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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尸语:打不开的神秘悬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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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节 七(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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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你是在找我吗?

院子里面空空荡荡,就只有一个全身湿透的另一个我,拿着和我一样的篾刀,朝着我砍过来。

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已经做好了掉头就跑的准备,我宁愿转身去面对鱼塘里的小女孩,也不愿意面对这个家伙。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我没有兄弟姐妹,更加没有什么双胞胎兄弟,而且眼前的这个我,脸上的那种诡笑,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表情。

还好我没有进门,否则的话我很可能就出不来。我几乎没有多想,转身就跑。

我逃跑的方向是大伯家,大伯家和我家就只隔了一个院子,没几步就能跑到。只要把大伯叫醒,我就能多一个帮手。可是我刚跑出几步,我就意识到,我的想法是多么的荒谬。

大伯身上有五体投地的咒,这个时候的他应该还在爷爷的坟地那边跪着。家里面应该只有伯娘在,惊动她于事无补。于是我换了个方向,往村头那边跑去。我是从那边来的,说不定能碰到张哈子。

我一边跑,一边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嗒、嗒、嗒、嗒……」这是我跑在青石板路上,鞋底和石板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就只有我这一个声音,看来他没有追上来,这让我放心不少。

我刚松一口气,耳边就出现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陪伴了我二十四年,就算是在梦中,只要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那是谁。因为,这个声音就是我自己的声音!

我听见背后自己的声音幽幽传来:「你是在听我的脚步声吗?」

「啊!!!」

我吓得抡起篾刀转身就是一顿乱砍。可是,我除了砍到空气,什么也没有劈到。

当我停下来,因为害怕而使得呼吸有些混乱,我喘着气看着眼前漆黑的村子,寻找着那个家伙的身影。按理说,我刚刚的动作足够快,快到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能够做到那么快,或许,这就是人的本能。如果有人真的站在我的背后,我相信,他肯定是躲不过这一顿篾刀的劈砍。

我左右看了看,除了别人家院子的围墙和院门,就只有一条幽长的村道,前面漆黑一片,没有半个人影。

一个脑袋突然出现在我的肩膀上,他带着诡异的微笑,眼睛斜斜的看着我,轻声道:「你是在找我吗?」

这是我自己的脑袋!这是我自己的声音!

我提起篾刀,使劲儿去拍打我的肩膀,却没能拍到那颗脑袋,而是差点把自己的肩膀打脱臼。肩上的痛楚让我倒吸一口凉气,整个手臂都开始发麻。

我继续往前跑,跑着跑着却发现,我竟然又回到了自己家门口。这时我才意识到,在刚刚转身胡乱一通劈砍的时候,我已经调了个方向,我以为我是在往村头跑,其实却是在往我家跑!

怎么办?

我想要转身,但是我已经没有了之前转身一顿胡砍乱劈的勇气,我害怕我一转身,就看见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我害怕他对我说,「你是在找我吗?」

我能看见我家的院子,院门还打开着,还是我刚刚推开的,从门框里看进去,视线所能看到的院子里面,并没有他的存在。

进去还是不进去?

我几乎没怎么思考就选择了进去。

因为不进去的话,我完全没有勇气转身。我的脑海里已经形成了一幅画面:他就站在我的背后,脸上带着诡异的笑脸,手里举着篾刀,只等着我一转身,就给我咔嚓一下。

再说了,进去之后,我可以冲进我的屋子里去找陈先生。我在离开村子的时候,陈先生说了,他会在村子里照看一下,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那么,我相信,他现在应该还睡在我的床上。只要我跑过这个院子,冲进我的房间,把陈先生叫醒,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决了。

我鼓足勇气冲进院子,还没等我跑出几步,我就听见背后院门「啪」的一声,被关上了。我吓得原地跳着转过身来,篾刀被我紧紧握在手里,只要稍有不对,我就会立刻胡劈乱砍。我没有看见他人,院子门也只有一扇被关上了,另一扇还打开着,紧紧的贴着墙面。

难道是风?

我刚这么想着,开着的那扇门就自动缓缓的离开墙面,看样子是要关上。我犹豫着是不是要跑过去把门先用砖头撑着别关上,可是脚刚迈出去一步,我就给收了回来。

因为我看见,在那扇门板的后面,贴着一个人!那个人,正是带着诡笑面容的我自己!他的后背贴在门板上,门板关上的同时,他跟随着一起转动,就好像是完全贴在门板上一样。而他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着我!

当院门被彻底关上,他从门板上跳下来,诡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从容不迫的拿起门栓,从门的右边插进去,把门给拴上了!弄完这一切之后,他转过身来,用一种窃喜的微笑对我说:「好啦,这下你跑不掉啦。」

说着,他举着篾刀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我已经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傻了,直到看见他朝我走来,我才意识到,我要去我的房间里找陈先生。我转身快速跑到我房间门口,一边使劲儿的敲门,一边喊陈先生。

即便是在敲门的时候,我都是面对着院子而背对着门板,我要时时刻刻看着他,看他走到了哪里。

他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诡异恐怖,手里的篾刀也更加森寒。我用篾刀一刻不停的敲打着房门,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喊着陈先生的称呼,同时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可是听了半天,除了我自己的喊门敲门声,我什么也没听见,而他,现在已经走到距我不足十米的距离了!

「陈先生,开门啊,我是小阳!」

九米!

「陈先生,陈先生,快开门!」

八米!

「陈先生,救命啊!陈先生救我!」

……

三米!

我已经能够看见他咧开嘴笑的时候露出的牙齿,和他手里的篾刀一样森寒。

两米!

我已经不在叫门了,只是用篾刀不断的在敲门。

一米!

突然,我听见里面有人起床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穿鞋的声音,再然后是走路的声音,我心想,有救了!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我转身低着头往里冲,却刚好撞到走出来的陈先生。我一把抱住陈先生,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先生还是和以前一样,脚下的鞋子一双阳鞋一双阴鞋,身上是一身老旧的中山装,一手里握着他的铜烟枪,一手背在身后,看见这身装扮,我感觉我悬着的心脏终于可以暂时平息一下。我激动对陈先生讲,陈先生,总算是看到你了,快救我,后面有个拿着篾刀的「我」,他要砍死我。

说着我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却没有看到那个「我」。

难道是知道陈先生醒了,他害怕了,所以主动跑了?

我放开陈先生,来到门边,往院子里看了几眼,都没有找到那个「我」。

陈先生问我,你说的那个人呢?

我嘴里嘟囔着,陈先生,他不见了,他应该是知道你来了,所以跑了。

我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意识到,陈先生什么时候开始说普通话了?

想到这里,我的后背一阵发凉——我刚刚根本就没有看清楚陈先生的脸就一把将他抱住了。

我缓缓转过身去,从脚往上看,他身上还是陈先生的那身打扮,但是他的脸,却是另一个带着诡笑的我!

他举起背着的那只手,手里握着篾刀,笑着问我:「你刚刚看到的那个人,是不是像我这样?」

第62章三尺神明

「砰!」

我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居然听到了自己脑袋炸开的声音——不对,这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好像是院门被人踹开时发出的声音!

此时一个声音传来:「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洛小阳你个狗日滴,给老子爬出来!」

按照重庆方言来说,「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是问候别人祖宗的;而「狗日的」,不用我解释都知道是骂人的话,至于「给老子爬出来」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你给老子滚出来」,不管是哪一句,都不是好听的话,但是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是由衷的开心。

是的,我很开心,因为张哈子终于来了。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张哈子的跟前,这一次我学乖了,没有急着冲上去抱着他,而是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确定他是张哈子之后,我才走到他旁边,指着我的房间讲,那里有另外一个我。

张哈子看了一眼我的房间,然后带着嘲讽的笑意讲,你个瓜娃子,是不是被黑哈咯(吓傻了的意思)?

我也看了一眼我的房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然后我警惕的看着张哈子,怕他突然之间变成另外一个我,还好,我瞪着他看了半分钟,他还是他。

张哈子讲,哥哥我晓得我很帅,但是你也不要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到我。哥哥给你讲,哥哥欢喜滴是女娃娃,你跟哥哥抛媚眼都是没得用滴。

我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篾刀朝他砸了过去,这家伙,看到他和看不到他都一样让人恶心。

张哈子顺手就将篾刀接到了手中,然后十分麻溜的在手里挽了几个刀花,最后牢牢的握在手里。这把篾刀少说也有十几斤重,在他手里却像是一把纸糊的一样轻松惬意。

我估计另外一个我是看到张哈子来了,所以就跑了,现在再去追问这件事肯定于事无补。于是我问张哈子,你刚刚跑到哪里去了?

张哈子讲,我去撒了泡尿。

我顿时就怒了,问他,你撒尿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张哈子讲,我不是喊你等我一下迈?

我讲,你哪有说让我等你?

张哈子听了这话皱着眉头很认真的想了想,看到他这幅模样,我以为我们又遭遇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会使得他原本说了的话,结果导致我没听见,就比如「隔音鬼」什么的。

可是,张哈子在长达一分钟的皱眉沉思之后,突然嬉皮笑脸的对我讲,嘿嘿,我好像真滴没讲。哎呀,年纪大老,就是容易忘记事情。

我听了这话差点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知不知道你就因为忘了这么一句话,我就差点死在鱼塘里了?

不过我还是忍住了,因为要进村子是我的主意,他不过是陪着我进来而已。就算是我死在里面了,也和他根本就没有半点关系。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怒气顿时消弭,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捂着左下腹,似乎还有一丝丝红色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间流出,如果不是隔得近,在这么暗的环境下,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我问他,你受伤了?你刚刚到底干嘛去了?

张哈子讲,你哈好意思讲,我撒完尿,一回头,你丫滴就不见了。我就一家一户滴找你啊,然后天又黑,我一个不小心就嗒老一告(摔了一跤的意思),然后就这样老,没得事,小意思。

不得不说,张哈子的这个谎扯得完全没得半点水平。他这样的人,还会摔跤?就算是摔跤,会摔到肚子流血?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还是很危险的事,但是他就是不肯跟我讲。

张哈子突然十分严肃的对我讲,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问,么子地方。

他讲,你去了就晓得老。

这一次我跟在他后面,因为我担心我走在前面又会走丢了。

他突然问,我给你滴马灯呢?

我讲,熄了。

然后我把我刚刚经历的事情大致给他讲了一遍。讲完之后我,我看到他点点头,但是没有做任何评价。

走了一段路后,我发现张哈子要去的地方和我爷爷的坟是同一个方向。他在来我们村子之前是不知道我爷爷的坟在哪里的,可是现在他却朝着这边走,难道是我爷爷的坟出了什么事情?

一想到我爷爷之前两次从坟里爬出来的经历,我的头皮就是一阵发麻。

等我们到了爷爷坟地的时候,我才知道,眼前的这一切,比我爷爷爬出坟墓还要恐怖。

内圈是五体投地的二十八人和跪着的我的大伯。

外圈则是跪着密密麻麻的村民!

全村的村民都跪在这里了,他们一个个全部闭着眼睛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的举在头顶。但是,每个人的手势完全不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就觉得好像是某种古老的手印。

张哈子小声对我讲,我刚刚挨家挨户滴看了哈,村子里面已经空老。

我点点头,然后在人群中找到了我爸妈,他们也跪在人群的大军当中,眼睛紧闭,神色虔诚,两只手在距离头顶三尺左右的位置结了一个我完全看不懂的手势。

我小心翼翼的在人群中穿过,然后站在我爸妈的身边,小声喊他们,试图把他们喊醒,可惜的是,不管我怎么叫,怎么摇晃,他们都是那副样子,对我的呼叫无动于衷。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拉扯我的裤脚。我以为王二狗的手又来了,结果却发现是跪在我爸身后的那人在扯。我看得很仔细,这人竟然是陈先生!在他的身边,竟然还跪着他师叔!

他们两个为什么也跪在这里?是什么力量可以让他们两个也跪在这里?

就在我思考间,却听见陈先生对我讲,小娃娃,你咋个又回来咯?赶紧跪到。

他竟然没有昏迷,那他跪在这里是假装的?我问陈先生,发生了么子事,为么子要跪到?

陈先生用手指了指跪着的村民讲,举头三尺有神明,这是三尺神明印。

然后又指了指爷爷的老屋,讲,地下那位要出来咯,不想死就给我跪到!

难怪这么多人都跪在这里,这是要迎接地下那位出来?!

我一时之间没有了注意,双腿也有些不听使唤,慢慢的就要跪了下去——连陈先生和他师叔都跪下了,我有什么倚仗不跪?

可就在这时,我的胳膊被一人大力的往上扶起,他笑嘻嘻的对陈先生讲,崽儿,你也到这里跪到起滴哦?干啥子,看月亮迈?

陈先生听到这个身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欣喜的讲,张哈子,你终于来了?

张哈子听到这话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讲,在匠人里头,安排辈分,你要喊我师叔!

这个时候,跪在一边的陈先生的师叔,刘姐也笑道起讲,姓张滴小娃娃,你终于舍得来咯?

她,她居然讲的是一口的重庆方言!她之前不是一直讲普通话的吗?不是还要求陈先生也讲普通话吗?怎么一看到张哈子,就止不住的开始飙重庆方言了?

张哈子看了刘姐两三眼,然后笑到起讲,你一个九十几岁滴老婆娘,哈到老子面前装嫩,要不要脸?

刘姐刚要反驳,张哈子却没有给她机会。因为我看到,张哈子出乎意料的把陈先生的脚下的那双鞋子给脱了,然后「嗖嗖」两声砸向了我爷爷的老屋,随后高声冲着我爷爷的老屋喊,晓得你要出来,老子第一个不服!莫讲老子不给你面子,你听好老,你爷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孩匠第十一代弟子陈恩义,有么子本事你尽管冲到老子来!

张哈子骂完之后,拉到我转身就跑。

转身之前,我看到陈先生和刘姐的神情,和我一样,完全是一脸懵逼。

但是这个时候,张哈子却神色严肃的对我讲,你们村子滴祠堂到哪里?快带我去!

我讲,祠堂在村子中央那个凹凹里,找祠堂搞么子?

张哈子讲,我一个人搞不定,去祠堂里喊帮手!

我问,祠堂里哪有人给你当帮手?

张哈子鄙视的看了我一眼,讲,我么子时候讲过是去找人老?我是去找鬼!

第63章地煞冲月

村子的祠堂在村中央,是王家的祠堂。一般村子里有大型活动或者祭祀的时候,都会开启祠堂祭祖,而我,从来没有机会踏进去过。却没想到会在这么个乌漆墨黑的夜晚,跟着张哈子闯进来了。

祠堂的门是古木大树做的,张哈子冲上前去踹了好几脚,除了发出几声闷响以外,我没看到那大门哪怕轻微的动一下。反倒是张哈子自己捂着脚揉了半天。

张哈子对我讲,你们这村子啷个就不按常理出牌撒,你没看电影里面滴祠堂,哪个门不是一脚滴事?如果一脚不行,那就两脚,绝壁倒了。你看这门,前前后后我都快二十脚老,一点反应都不给,是不是哈到(欺负)我一个外地人?

我看了一眼祠堂的大门,最少有我两个高,更何况门上还有一把大锁,我讲,张哈子,我觉得真不是哈到你一个外地人,按到你这种踹法,我估计就是个本地人也踹不开。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这是故意踹门,就和大家串门时会敲门是一个道理。

张哈子看了我一眼,又往回退几步看了看祠堂的大门,估计是考虑到他的脚可能真的扛不过大门,所以摇了摇头,然后问我,啷个办?

我想了想,然后问他,电影里面的英叔不是都会飞迈,啷个高的墙,一跳就过去了,所以,你会飞不?

张哈子又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到我,然后叹息一声讲,你没得事哈是找个女娃娃耍到起,少看点儿电视。不过就你这个智商,我估计也找不到女娃娃老。

讲完之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很失望的表情从我面前经过,然后走到祠堂大门口,放下他背上的背包,开始从里面捣鼓东西出来。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我的背包在之前被王二狗的手纠缠的时候已经弄掉了。也不知道张哈子会不会骂我,反正我是没打算把背包弄掉这件事给他讲。

我看到他从背包里面拿出一个瓷碗,瓷碗里面装了一些冷饭,他把瓷碗整个倒扣着放在祠堂大门前,然后又取出一两个小酒杯,这种酒杯在我们这边是给死人祭祀时候斟酒用的。他把两个酒杯放在那个倒扣着的瓷碗两边,一边一个,是正立着放的。

随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带木塞的竹筒,打开木塞,往酒杯里面各倒了七分满的酒。都说倒茶倒七分,倒酒要倒十分,可是他却只倒了七分满。我指了指酒杯提醒他一下,他却对我讲,你晓得个卵,现在下面滴生活过得那么好,基本上人人有车,万一酒倒多了醉驾,出了事哪个负责?

后来我才晓得,人给鬼敬酒,不能敬满杯。因为人怕鬼七分,鬼怕人十分。你若是给他敬酒倒了满杯,他会以为你怕他,然后会缠着你。当然了,这都是后来张哈子无意中透露给我的。

张哈子倒完酒之后,又从包里取出一双筷子,放在倒扣瓷碗底部,筷尾朝外,筷头朝祠堂。然后拿出一些纸钱,没见他用打火机,手腕只是一抖,纸钱就燃了,他手拿着纸钱在瓷碗周围绕了三个圈,然后扔掉纸钱,从包里取出一颗鸡蛋,递到我面前问我,你饿不饿?

这都么子时候了,你还记得吃东西?!

我几乎是咬着牙齿讲,我不饿。

他讲,哦,正好,我也就一颗鸡蛋,你不吃我吃。

讲完之后,他就真的在地面上磕了几下,然后开始认认真真的剥起蛋壳来。

我一开始还真的以为他是饿了要吃鸡蛋,但是我看到他剥蛋壳时候的神情,我就晓得,事情没得那么简单。

他剥蛋壳的时候,仅仅只用手指甲去剥,手指指腹一点都没有挨着鸡蛋。我想,如果换做是我,我肯定做不到。他一边剥蛋壳一边在嘴里念叨,进庙烧香,遇殿拜佛,晚辈后生张破虏初来贵地,救人要紧,一些礼数不周,有么子得罪滴地方哈请多多体谅,同意我张哈子进祠堂滴,就收了这颗鸡蛋。

这话讲完的时候,他手里的鸡蛋也刚好剥完。然后他把鸡蛋放在那双筷子上。按照道理来讲,筷子尾部大,头部小,鸡蛋放上去肯定是会往头部那边滚去。但是张哈子的鸡蛋放上去之后,竟然往外滚了出来。

就在鸡蛋要滚出筷子的时候,张哈子手一挥,一片青黄相交的竹叶出现在筷子尾部,拦住了鸡蛋的去路。张哈子继续讲,扣一碗饭,倒两杯酒,给面子滴喊你一声朋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滴,莫给脸不要脸。

没想到张哈子这话一讲完,那颗鸡蛋嗖的一声就向祠堂里面滚了过去,从大门底下的门缝中滚进了祠堂里面。旁边的两个杯子,里面的酒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凭空消失了!在酒水全部消失的时候,两个酒杯和瓷碗竟然「啪」的一声,全部碎掉了,而且瓷碗下面的饭,也全部不见了,只剩下一堆碎片。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哈给我闹脾气,也是小爷我今天没得空,有空滴话,踹死你丫的。

讲完之后,张哈子站起来,拿起篾刀,挥手一刀就把大门上的那把大锁给劈烂了。

「嘎~~」

张哈子伸手推门,两扇大门应声打开。一股古朴的气息迎面扑来。

我特地低头看了一下大门后面的地面,并没有在地上找到那颗鸡蛋。我是第一次进入祠堂,不得不四周看了一下。

进门之后是一个大院子,应该是全村进行大型活动时坐人的地方,正对着我的,是一个堂屋,堂屋上面摆满了灵位,密密麻麻,仿佛岁月都在这里沉淀。可是也阴气森森,如果不是张哈子在这里,我肯定是不会进来的。

进门之后,张哈子提着背包就急急忙忙跪到在堂屋里面,动作麻利的从背包里面取出七个用竹子编成的小船放在一边,然后他烧了一些纸钱,并且招呼我过去,把一堆纸钱塞到我怀里,讲,你一张一张烧,莫让火灭老。我没喊你停,你就一直烧。

我点头答应,一边烧纸钱一边看他把竹船在祠堂里面摆好。这些竹船把我围成了半个圈,朝着堂屋外头开了一个口。在口子的前面,张哈子又拿出一个小竹篮,放在我的正前面。我看了看,觉得这些竹船和竹篮围成的图形有点眼熟,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这不就是北斗七星和北极星的图形么?

然后张哈子的动作越来越快,他从背包里面取出三四节半米长、大腿粗的春竹,篾刀在他手里就好像是自己长了眼睛一样,砍、锯、切、剖、拉、撬、编、织、削、磨几乎是一气呵成,没多久一个人形的竹子骨架就出现在我面前。他并没有因此停下,而是继续上面的动作,一次又一次的编制出一个接一个的竹人骨架。

我正在惊叹张哈子这么手艺的时候,张哈子突然停下来,眯着眼睛四周看了看,然后皱着眉头问我,瓜娃子,你有没有感觉到好像有人在偷看我们?

我被他这么一问,顿时后背一阵发凉。这让我想到当时在陈泥匠的院子里,就有过那样的经历。但是这一次,我并没有感觉到。我讲,没有,你是不是想多了?

张哈子讲,不是,肯定是有人在看我们,我感觉得到。

他讲完这句话,居然就停下来了手中的活,然后眯着眼睛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之后又在堂屋里走了一圈,东张西望,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问他,发现了么子?

他讲,不是人,也不是鬼。不晓得是个么子东西。但是他肯定哈到。

我讲,你莫黑我,我胆子小。

他摇头讲,没黑你,肯定哈到这里,我感觉得到。就是不晓得他为么子没动手——喂喂喂,火火火,莫熄老。要是熄老,我把你烧老。

剩下的时间,张哈子一边制作竹人骨架,一边眯着一双眼睛四周滴溜溜的看。他果然还是相信这里有东西在看我们。

不过我也发现,张哈子也达到了那种不用眼睛去看,就能做出骨架的本事,和陈先生讲不用眼睛就能做出一双鞋子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匠人里面的高手。

等张哈子喊我停下来的时候,我前后数了数他制作的骨架竹人,一共三十个,前后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陈先生讲过,制作阴鞋需要在晚上,不能见光,就算是见光,也只能见月光。我看了一眼天,本来没抱希望可以看见月亮,因为从进来到现在,就一直没看见过月亮。但是,我抬头的瞬间,我居然看到了月亮。而且,这颗月亮似乎和平时不大一样。它比以前的任何一颗月亮都要大!

最关键的是,我清晰的看见,那颗巨轮明月的一角,竟然开始变成了红色!

我问张哈子,你看哈那颗月亮,是不是有点儿不正常。

张哈子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开口就骂,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我就讲有东西看我,原来是这个东西。

我问他这是么子东西,他讲,这叫做地煞冲月,等到月亮全部变成红色,我们都得死!

第64章移花接木

我问,什么叫地煞冲月?

张哈子一边搬弄那些竹人骨架,一边讲,地煞冲月,我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讲不清楚,你只要晓得,一定不能让整个月亮都变成红色。不然,不仅我们要死,附近滴村子估计都要死人。

我讲,没得这么夸张吧,附近的村子离我们这里都好几十里路远。

张哈子回头冲着我嘿嘿一笑,讲,当年山西长平,几十万人滴队伍,莫仅仅只是几十里范围?哈不是讲死就死,莫有半点商量滴余地?

山西长平?又是山西长平!

我记得当初陈先生就提到过一次山西长平,我讲,那不是白起炼活尸,才让那些人死的吗?

张哈子讲,你个瓜娃子,这个你都晓得老?是哪个给你讲滴?哦,肯定是陈恩义那个瓜娃子。不过他肯定没给你讲,在那四十五万人死之前,出现了么子征兆。

我讲,不会就是天上出现了红色的月亮吧?

张哈子点点头,讲,史书上记得有,征兆只有八个字,万鼠拜坟,天现赤月。瓜娃子,你晓得赤月是么子不?

我肯定晓得赤月是么子,不就是红月的意思么?可问题是,我是学国文的,对于中国的历史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我怎么没有在史书上看到过这句话?难道是我以前忽略了?

我问张哈子,你看的是哪本史书,我怎么没看到过这方面的记载?

张哈子讲,你要是看得到就见鬼老。这些东西可能会放到课本里面讲不?你是不是哈(蠢)?

听了张哈子的话,我竟然无言以对。

张哈子也不再和我讲话,而是把所有的竹人骨架按照三乘十的队列摆好了之后,开始在每一个骨架上面贴纸,就这样,一个个纸人出现在我面前。他的动作很快,可以看出他对这件事情十分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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