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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尸语:打不开的神秘悬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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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节 九(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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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尸气

我已经见过两个死人的葬礼了,一个是我爷爷,一个是陈泥匠,我爷爷的葬礼算是比较顺利,除了最后发生了一点意外,中途并没有什么太过波折的地方;而陈泥匠则是实实在在的折腾了好几次,可即便如此,我也没遇到过从死人棺材里传出声音的事情啊。

不对,我记得陈泥匠最后被陈先生从王二狗的身上抽出来,弄到棺材里面去后,我二伯曾经说过,棺材里面有咚咚的声音传来。当时陈先生说的是,有声音传出来才是正常的,没有声音那才奇了怪了。当时我并不是很能理解他说的这话,事后也没有询问,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

现在外面有人喊,说听到了棺材里有声音传来,我跟着陈先生他们走出去,看见堂屋里已经没剩下多少人,几乎都退到了院子里,就只有几个和王青松带着亲戚关系的人还守在一旁,但是距离棺材的位置也是有好几步那么远,就差没退出堂屋。

我想,所谓的亲戚关系,在这样的村子里,或许就是你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们就是亲戚,当我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亲戚了。

陈先生出了屋子之后,立刻就有人上来对陈先生讲,刚刚我屋小娃儿听到棺材里头有声音,一开始我哈不相信,听了一会儿,确实听到里头有声音。

陈先生点点头,没有问到底是么子声音,估计是他自己想去听一听。

我看见王青松的棺椁和我们平时用的不太一样,看上去好像是用的松柏木,而我爷爷也好,还是陈泥匠也好,用的都仅仅只是桐木。相比较之下,松柏木要更加不容易腐烂,也更加贵。怕是也只有村支书这样的人家才能用的起。

在农村里,棺材木的板数须成双成对的,一般的大约只有2到3寸厚,像我爷爷的就只有3寸,但是王青松却足足有差不多5寸。他的棺材外刷了土漆,呈深黑色,看上去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

果然,陈先生自己走到棺材边上,我看到他用手在棺材盖子下面摸了一下,然后拿出来放到鼻子上闻了闻,之后又换了一个地方,做了同样的动作,差不多把棺材走了一圈。我竖起耳朵一直在听,想看看能不能听到那个声音,但是很遗憾,并没有听到。

陈先生走回来讲,棺材盖子上有水。

这个现象在陈泥匠出殡的那天我也见到过,陈先生当时讲是陈泥匠怨气太重,冷气遇到空气,就会出水。这么看来,王青松应该也是怨气太重了?

我把这个问题问出来,陈先生却是摇摇头,讲,他和陈泥匠不一样,陈泥匠是怨气,这是尸气。

我问,这有么子区别?

陈先生讲,怨气是冷滴,尸气是臭滴。怨气还能化解,尸气基本上不能解。不信你自己过去闻哈子,我就摸了几哈,现在连我滴手都是臭滴。

我没敢跑过去闻王青松的棺材,而是把陈先生的手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确实是臭的。而且还是一种十分恶臭的那种臭味,就好像是死了好久的人才会散发出来的那种味道。

我讲,王青松都才刚死,怎么可能会一夜之间变得这么臭?

陈先生刚要开口讲话,我就听到棺材那边传来「咚」的一声,好像是有人用手拍棺材板子的声音。我们四个人瞬间被这个声音吸引了过去。

陈先生掐着指头算了算,脸色十分难看。张哈子也是眯着眼睛盯着那口棺材,从头至尾都没有讲过话,这和他平时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陈先生对刘桑祎讲,师叔,要不你先走一步,这里可能不适合你。

刘桑祎没有讲话,点点头,就往堂屋外面走咯。

我看着刘桑祎的背影和她走路时候的姿势,实在是很难想像这是一位已经九十多岁的老女人,不仅仅是我,在外面院子里的一些王家村的男人眼睛珠子也一直盯到刘桑祎的身上,要不是旁边有他们的婆娘,估计都要上去扯白话(搭讪)了。

我问陈先生,为么子刘姐不能在这里?

陈先生讲,师叔的身体不能沾到尸气。

后面的话陈先生没有解释,不过我多多少少能猜到一点,刘桑祎毕竟现在用的是刘寡妇的尸体来当成自己的身体,虽然有爷爷的特殊手法保证了尸体长时间不腐烂,但是如果遇到尸气的话,估计我爷爷的手段也就没得用了,到时候刘寡妇的尸体还是会编腐烂。所以刘桑祎不能接触王青松的棺材。

等到刘桑祎走出了王青松的院子之后,陈先生才和张哈子走到棺材边上。我没敢靠近,还是站在房间门口看着。

当他们两个靠近的时候,我又听到里面传来「咚」的一声,十分的清楚,绝对不是幻觉。

陈先生问张哈子,会不会起尸?

张哈子摇摇头讲,不好讲,尸气太重老。先试哈子看。

讲完之后,张哈子就从兜里面取出三张黄符,一张贴在棺材的头端正面,一张贴在尾部的后面,最后一张贴在棺材盖子上。而陈哈子也是拿出三张黄符,在棺材的侧面各贴了一张,然后在又在棺材的底面又贴了一张。棺材六个面,全部贴了一张黄符。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的错觉,我总觉得那些黄符贴上去之后,整个棺材似乎都抖动了一下。

在这之后,似乎平静了一段时间,有些大胆的村民还特地走近看了看,但是没多久就被棺材里那股难闻的味道给熏出去了。陈先生找到王青松的侄子王昌业,他是这里的孝子,所有王青松的后事都是他在负责。陈先生讲,要尽快下葬。

王昌业讲,要多快?

陈先生讲,最好是现在。

王昌业讲,不可能,要等到村支书的儿子回来才能下葬。

陈先生问,他儿子要好久才能回来?

王昌业讲,估计要四五天左右。

陈先生摇头讲,等不了那么多天咯。

王昌业也摇头讲,他儿子没回来看最后一面,哪个敢下葬?

最后的交涉总归是没有成功,王昌业说什么都不会现在就把王青松下葬。

陈先生把这个结果讲给张哈子听,张哈子似乎早就预料到这样,也没讲么子,就自己走回屋子里面坐到去了。

我问陈先生,张哈子是不是发生了么子事,啷个看上去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陈先生讲,你哈记得到上次他一个人请了那么多王家先人不?那喊过移花接木,这个匠术曾经一度被匠门列为禁术,因为要承受招来阴人滴反噬,滋味十分不好受,有些人就因此死咯滴都有。他现在一个人要承受三十个阴人滴反噬,没死都算他命大,现在哈能走路,也算是一个奇迹。

我现在才记起来,上次在给阴人领路的时候,陈先生对刘桑祎讲了一句:「师叔,张哈子这人年纪不大,胆子倒大,连移花接木这种匠术都敢用,他难道就不怕……」

当时陈先生的话还没讲完,就被打断了,估计就是要讲这个反噬的。我当时还以为张哈子那么牛逼,没想到竟然也是承受着这么严重的后果。难怪他昨天没有自己进去捡牌位,难怪他今天一天都没怎么讲话,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就在我准备进去和张哈子讲话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陈先生讲,不好,油灯灭了!

我回头一看棺材下面的那盏油灯,果然熄灭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棺材里面咚的一声巨响,就感觉好像是有人在用锤子砸棺材盖一样。

紧接着,我看到棺材的盖子,好像轻轻的往上跳了一下。

第82章请仙登位

我把我看见的给陈先生说了,陈先生点头讲,我也看到咯。

我原本还以为是我眼花,没想到却是真的。我问陈先生,现在啷个办?

陈先生讲,现在哈是白天,又有这么多人到,没得事,就怕晚上,可能扛不过去。

讲完之后,他又看了一眼屋子里,张哈子坐在那里,呆呆的一动不动,好像是在想什么问题一样。我知道陈先生的意思,如果张哈子没出事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东西或许就不足为虑,问题是现在刘桑祎不能碰这个东西,张哈子又出了事,仅凭陈先生一个人,很难应付过来。

我问陈先生,张哈子不会有么子事吧?

陈先生摇了摇头,讲,这个我也讲不好,可能没得事,也可能出大事。哈是要看他自己挨不挨得过去。你和他先回去吧,我去准备点东西,怕是晚上要用得着。

讲完之后,陈先生就背着手出门去了。王昌业看到陈先生走后,对我甩了个脸色,我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进屋喊张哈子回去。

张哈子也仅仅只是看了我一眼,就站起来跟我出了堂屋。我跟我爸和大伯打声招呼,喊他们也跟我们回去,我爸讲,再等一会儿,可能有帮得上忙滴时候。我没多说什么,就和张哈子出了院子。

路上的时候,我问张哈子还扛得住不?张哈子没回应我。随后我又问了好多问题,一直走到屋门口,他都一句话没讲。

进院子之后,我妈还在厨房里忙着,看到我和张哈子进来,就招呼我们吃早饭。饭菜都还是热的,我反正饿了,就坐在桌子边上开始吃起来。张哈子却自己回了屋子,我喊他他都没答应。

我妈问我张哈子啷个咯,我讲他这几天太累了,所以想回去睡一下。我妈没多讲什么,就问我要不要给他留饭菜,我讲不用了,到时候我给他下碗面就行。我妈点点头,就开始忙她的农活去了。

等我吃完了早饭,收拾好饭菜桌子之后,进了屋子,我看见张哈子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问,你好些了没?

他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我讲,晚上,小心。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不再说话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闭着眼睛睡着了,因为他的眼睛本来就很小,实在是看不清楚他是睁眼还是闭眼。

我也不好叫他,就坐在屋子里把我奶奶的日记翻出来,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

自从上次看了一次奶奶的日记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翻过了。

1950年8月28日的日记已经看过了,我往后翻了好几页,大概都是记录了当时的情况,并没有什么特别。再往后,时间一下子跳到了1952年。中间整整有一两年的时间空白期。日记的内容很简单,仅仅只有一句话,如下:

「1952年3月5日,天气阴。

我听了洛朝廷的计划,决定和他一起去寻找九狮拜象。」

看到这里,我竟然有一种时空穿越的感觉,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我和当年的爷爷奶奶联系到了一起。而这个东西,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九狮拜象。

可是,九狮拜象不就是一处风水地吗,为什么在六十多年前就在寻找了?难道这个九狮拜象之地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想到了纸人舅公给我说的那句话,关键在于「回头望」。我收起日记本,走出屋子,甚至是走出了院子,站在大门口,抬头往屋子后面看去,那里就是象鼻岭山脉。

我家的后面,也就是象鼻岭的山脚,被我爸种满了翠竹,夏天刮风的时候,竹叶沙沙,很是好听,特别是下雨之后,雨水打在竹叶上的声音,滴滴答答的,很能催人入睡。

我突然想到,我们家种了这么多竹子,但是却从来没有用过,那种来是干嘛用的?仅仅只是为了好看?还是说,可以用来改善风水?我好像记得小时候爷爷对我讲过,屋后栽竹子,意思是后辈节节高的意思。

竹子是我爸种的,难不成他还会看风水?我一想到我爸那副憨厚老实的脸,我立刻就否定了这样的想法,我爸连中学都没毕业,怎么可能会是一个风水先生?肯定是我爷爷授意他栽的。

再往上看,就是一层一层的青葱绿林,和平时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试着回头望了一眼,可是看到的只有别家的院墙,其他什么也看不见。我又试着换了几个位置,可还是一样,什么也没看见。我想,肯定是我看的方式不对,但是正确的方式是什么,我想,目前来说就只有我那个纸人舅公才知道了。

我突然想到,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我的那个纸人舅公一直没有出现?就连纸人婆婆都出现了,为什么纸人舅公没有出现?而且当初没有先人愿意替我大伯转身的时候,为什么舅公不站出来?

当初为了带我去奶奶的坟那里,他不惜驱赶四五百只黑猫,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在所不惜,可是现在呢,太安静了!这很不符合舅公的做事方式。

我很快就做出了一种假设,假设我的舅公,就是一直给鱼塘归墟鱼喂人肉的那个人,那么就能够解释他身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阴人黑猫。而且张哈子在鱼塘那里看见的那个黑影,很可能也是舅公。

再往前联想,张哈子刚进村就失踪的那段时间,可能就和我舅公对上了,而且还受了伤。

因为我舅公一直就在觊觎着我爷爷留下来的东西,所以他弄出三尺神明印,弄出地煞冲月,其实是为了让我爷爷出来,然后获得他的遗物?

想到这里我自己都摇了摇头,我觉得即便是我舅公再怎么心狠手辣,也还不至于拿一个村子的人做代价,更何况,他没有身体,匠术根本就施展不出来,这一点,是最有力的反面证据。

想了一阵,看了一阵,什么都没有头绪之后,我准备回屋子继续去看日记。

我前脚刚踏进院门,就听到身后我爸的喊声,他讲,小阳,陈先生喊你拿着张哈子滴篾刀快到村支书屋里去,他讲等不到晚上咯。

我心里一惊,莫非是王青松要提前出来了?

我一边回屋拿篾刀,一边想,其实白天出来比晚上出来更加危险,毕竟一个连白天都不怕的脏东西,其厉害程度到了何种地步,已经不言而喻了。

我进屋拿篾刀的时候张哈子还在睡觉,我没吵醒他,拿着篾刀就往村支书家里跑。到他家院子的时候,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就只有陈先生一个人站在堂屋里。我想应该是陈先生把人都给赶走了。

看见我进来,陈先生立刻对我招手,讲,快过来,爬到上面去。

我一看,他的意思竟然是要我趴在棺材上面去。我问,死者为大,我趴到他棺材上,不太好吧?

陈先生直接破口大骂,你晓得个屁!你晓得祠堂的牌位是个么子东西不?那是木匠滴手段,喊过「请仙登位」,第一个死滴人就是「仙」,他会把后面滴人全部杀死。也就是讲,你要是再不上去,等他出来咯,你大伯和你都要死。

我吓得二话不说就爬了上去,然后双手抓着棺材的盖子,紧紧的趴在上面。刚等我趴上去,棺材盖子就猛地往上一跳,就好像是骑马一样,差点把我颠下来。

陈先生讲,小娃娃,你会倒立不?

我讲,倒你大爷,我腰都快被闪断了。

陈先生讲,少他妈放屁,赶紧给老子倒立!

第83章颠倒乾坤

我试着双手撑起来,但是棺材盖子又是一跳,我直接栽倒,脑壳砰的一声撞在棺材盖子上,痛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本身就不怎会倒立,要是给我一面墙,我多少还能把脚靠在墙上支撑一会,但是要我就这么凭空倒立,说真的,我还真没有这个能耐。

陈先生也看出了我的尴尬,一脸怒其不争的样子,对我讲,算了,你就趴到上头,莫乱动。

我心想,你现在就是让我动,我也不敢动啊。

陈先生讲完之后,就从屋里拿出一堆东西,这些东西应该就是他之前准备的。我趴在棺材盖上,看着陈先生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在地上。其中有一盏马灯,我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是在进村之前张哈子交给我的那盏灯。之所以会有印象,是因为张哈子拿着篾刀在马灯的四周刻划过。

当时我遭遇王二狗,这马灯被我弄掉了,我不知道陈先生是从哪里弄来的,想来可能是张哈子交给他的。他点亮马灯之后,就提着马灯钻进了棺材下面,然后把之前的那盏油灯拿出来,放在棺材盖上,对我讲,看着这盏灯,莫让它熄咯。

这盏灯是棺材下面的那盏明灯,之前熄灭过一次,应该又被人给点亮了。只是我趴在棺材盖上,你让我看着,我也没办法保证它不熄啊。如果又发生上次鬼吹灯那种事情,我就算是盯着它眼睛都不眨,也没法阻止它熄灭。

陈先生一边把东西摆出来,一边讲,你晓得「请仙登位」是么子不?

我现在只期待着下面的这位爷不要出来,哪里还有心思和陈先生进行问答题游戏,所以我连猜的兴趣都没有,而是直接讲,我不晓得。

我看到陈先生准备了和上次一样的东西,有黄色的大约三分之二手掌宽的纸条,还有一个瓷碗,以及红色的朱砂。他那个装黑狗血的瓶子,不晓得是么子时候又装满了,我看到他把朱砂和黑狗血倒进瓷碗里,然后一边用一根筷子一样的东西来回搅拌,一边冷哼到对我讲,请仙登位,哼,讲得好听是请仙,实际上请得都是这些乌七麻糟滴东西,尽搞些害人害己滴缺德事。

我问,陈先生,这个请仙登位到底是个么子东西?

陈先生一只手拿着毛笔,一只手端着瓷碗,站起来走到棺材边上,对我讲,请仙登位是木匠一脉滴手法,最早是那些道士用滴手段,后来被木匠用来乱搞——坐到起,莫挡到我画画。

陈先生一边在棺材盖子上画之前给我脱阴孩时候的八卦,一边继续讲,我一开始也不确定,后来看到那几块牌位滴名字,我才晓得,应该就是请仙登位。只要第一个「仙」被请下来,后面滴人都会死。哈好那天你只翻了三块牌子,不然就麻烦咯。

我听得后背一阵发凉,心想这种怪事也可以?不就是翻块木牌,还能把人给翻死了?

想到这里,我猛然惊醒,我问,按你这么讲,那王青松是因为我翻牌子死的?

陈先生嘿嘿一笑,讲,不然你以为是啷个死滴?从你一进来,棺材里面就响咯声音,现在你一来,他都快出来咯。

陈先生这么一讲,我就纳闷了,我问,既然他啷个恨我,你还喊我过来?这不是激化他么?

陈先生讲,你晓得个屁,每个人死咯以后,最怕滴就是害死他滴那个人,要不是你骑到棺材盖子上,这块板板儿早就被推开咯。老子刚刚喊你倒立,那是因为人体阴阳五行,头顶天为乾,脚踏地为坤,倒立过来,就是乾坤颠倒,他一个阴物,想要出来,就相当于要把整个地都翻过来,根本不可能。哪个晓得你个小娃娃居然不会倒立,都不晓得你到大学里头都学滴些么子乱七八糟滴东西。真滴要是你一个人遇到这些事,你啷个死滴都不晓得。

我听到这里才明白,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门道道,要不是陈先生一个一个讲给我听,打死我都想不到,翻一个灵位而已,就可以把一个人翻死。

我问,那是不是灵位都不能翻?

陈先生左右看了一眼棺材盖上的图,似乎是在校准方位,确定无误后,这才对我讲,不是不能翻,是翻滴手法要正确。首先,你要看这个牌位是朝那边倒滴。如果是朝后面倒,这是个好兆头,代表子孙后代可能要飞黄腾达,如果是朝前面倒,那就表示可能有不好滴事情要发生。比如昨天祠堂里滴那么多牌位一起往前面倒,那就说明这个村子可能要出事。王青松仅仅只是第一个,你大伯和你是第二个第三个。

我坐在棺材盖子上,听得很入迷,如果不是棺材盖子时不时滴跳一下,我想我会找来一个记事本,然后把陈先生讲的东西全部记下来,然后编成小册子,以后说不定还能写一篇这方面的论文。

陈先生继续一边画图一边讲,如果牌位是往前面倒滴,一定不能直接翻,那样会把先人滴阴债翻到自己头上。

我问陈先生,这是为么子?

陈先生讲,上次张哈子解五体投地你也看到咯,先人可以替阳人转身,阳人也是可以替先人转身滴,你如果翻了往前倒滴牌位,就相当于你替他翻了身,那么他身上所有滴劫,都要应到你身上。

我问,那这么讲滴话,是不是灵位往前倒就不能扶了?

陈先生没好气的讲,张哈子讲你蠢哈真滴是没讲错。我之前不是讲过咯,要用对滴手法。在翻牌位之前,要先喊一声请先人归位,这样滴话,你就算翻了牌位,也不会有事,而且,一定不能用中指碰牌位,对先人有损。

我记到张哈子当时也讲了在摆灵位的时候要讲请先人归位,但是却没有讲顺序先后。不知道是张哈子忘记了嘱咐顺序还是理所当然的认为我知道。

在陈先生快要画好八卦的时候,我问,我那天晚上听到的那个声音,是真的还是我的幻觉?

陈先生讲,很大可能是真的,如果我没猜错滴话,应该就是那个一直躲到祠堂里滴人,也就是上次张哈子去追滴那个黑影,就是不晓得他到底是哪个,但是现在可以肯定滴是,他是个木匠!

我问,陈先生,你讲了好几次木匠,难道木匠和你们一样,也是和阴人阳人打交道的匠人么?

陈先生终于停笔,然后点点头,不知道是对他自己画的这个八卦图满意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他讲,木匠也是我们匠人滴一脉,他们有他们自己滴手法,就像我们孩匠有我们孩匠滴手法一样。请仙登位,就是他们木匠滴手法,其他匠门,不晓得其中哈素(不知道具体操作过程的意思)。——下来,不用你咯。

我跳下棺材,就看到陈先生双手按在八卦图的外面一层,然后和上次一样,嘴里念着口诀,最后一拨动八卦图,那图在棺材盖子上转了一圈,停了下来,就好像是给棺材盖子加了一个阀门一样,之前一直在间断跳起来的棺材盖子果然不再动弹,不过棺材里面的声音时不时的还会传来几声。我都有些见怪不怪了。

陈先生讲,暂时没得事咯,就是不晓得晚上熬不熬得过去。你和我守到这里,好有个照应。

我晓得陈先生的意思,他是怕那个隐藏在村子里面的木匠出来针对我。和陈先生到一起,不是我照应他,而是他照应我。

我不晓得我们村子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突然之间会出现这么多匠人。难道他也是为了我爷爷的遗物来的么?如果这样,那他喊我离这些村外人远一点,是不是就是一个离间计?还有,那些灵位为什么会全部跌下神龛?到底是么子东西让他们这些已经去世了的先人都这么惧怕?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我都在和陈先生讨论最近发生的事情,也拼命的请教他有关匠人的知识,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推辞,而是把他晓得的,尽可能用我听得懂的方式讲给我听。

我记得在他下决定给我讲之前,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可能,这就是你小娃娃滴命。

第84章红色眼睛

午饭是王昌业送过来的,棺材里面的动静他也听见了,现在根本就不敢待在这里,但他还是坚持要等王青松的儿子回来了才能下葬,否则绝不下葬。

陈先生无奈,只能在这边镇着,顺带着我也必须待在这里。

整个下午的时间,都是陈先生在「授课」,我尽可能的全部记下来,但是到底记得了多少,我就不敢恭维了。真不是我记性不好,也不是我的智商低,相反的,在学校里能拿奖学金的我,在学习方面还是颇有心得。可惜的是,陈先生讲的那些手法步骤,我是真心记不住。

晚饭还是王昌业来送的饭,他在王青松的灵位前磕了几个头后,上了三炷香,然后就急急忙忙离开了。他其实也是害怕的,但就是坚持着不肯下葬。

我问陈先生,那这个请仙登位怎么破?

陈先生讲,请仙登位最难滴就是在于请仙,只要把「仙」请下来咯,这个匠术也就算是基本完成咯。要破解滴关键,也就是这个「仙」,只要不让他出来害人,也就算是破咯。

我讲,这么看起来,还是很好破解的嘛。

陈先生差点一巴掌拍到我脑壳上,他没好气的讲,好破解个屁!既然都喊他为「仙」咯,要是那么轻易就对付得了,老子也不会这么担心咯。

我看得出来,陈先生的眉间确实充满着愁容。他应该是在担心能不能够熬得过今晚。

夜幕降临,叫人奇怪的是,一直到午夜,棺材都安静的要死,就连里面的咚咚声都消失不见了。我问陈先生,是不是已经安分下来了,被你的八卦给困住了?

陈先生没好气的讲,屁!要是这么简单就好咯,老子也不会亲自守到这里咯。你晓不晓得么子喊过暴风雨前滴宁静?

这句话我当然是晓得的,但是被陈先生用在这个地方,我总有那么一点不在状态的感觉。

过了午夜十二点,我的眼睛皮子已经开始上下打架了,陈先生还是瞪大着眼睛盯着堂屋里面。他对我讲,小娃娃,你先眯一哈,有么子事我喊你。

听到他这话,我根本就没有犹豫,马上就斜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感觉到有人在拍我的肩,我马上惊醒过来,却看到陈先生对我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那只手指了指堂屋。

我看了一眼堂屋,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却听到里面传来沙沙的声音。我看了一眼陈先生,陈先生对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我和他一起进去看看。

我点点头,把张哈子的篾刀别在腰上,和陈先生一起走了进去。刚走进堂屋,我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我指着放灵位的桌子,对陈先生讲,陈先生,你看。

陈先生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也是一变,因为在王青松的灵位左右,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我和大伯的灵位,一左一右,安安静静的立在那里,显得极其诡异。

我伸手就要去拿我的灵位,却被陈先生一把拦住了。他讲,灵位一旦上咯供桌,就不能随便拿下来,要有些哈素才能取。你看到哈棺材,我先把你们两个滴牌位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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