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在我晕倒过后,被村民们用陈先生之前给我讲的手法重新立了上去。我看着这些牌位,和以前一样,并没有么子区别,我不晓得陈先生在看什么。
陈先生看了一阵之后,对我讲,小娃娃,你看看,这上面是不是没得王明宣滴牌位,我看了三遍都没找到。
我一听,就笑到起讲,不可能,他早就死咯,牌位肯定——咦,好像真的没有,你等等,我再找找。
于是我专心的从头又看了一遍,两遍,三遍——真的没有看到王明宣三个字!
我问陈先生,怎么会这样?
陈先生冷笑一声讲,原来是这个样子滴,老子总算搞明白是啷个回事咯。
我急忙问,是啷个回事?
陈先生讲,回去,边走边讲,这个地方不能久待。
我急忙谨慎的问,为么子不能久待?
陈先生瞥了我一眼,讲,老子把别人祠堂滴锁砍断了,现在不跑,难道等到别人来捉?老子又不是张哈子,没他那个厚脸皮。
我听到这话一阵无力。
路上,陈先生主动开口讲,这个王明宣滴目的,主要哈是到你身上。王青松只是一个障眼法,讲白了,他白死咯。
我讲,陈先生,你讲清楚点儿,我有点听不懂了。这个王明宣,我连印象都没得,都不晓得见过他没。为么子他滴目的就到我身上了?
陈先生没急着回答我,而是反问我,小娃娃,你晓得请仙登位需要付出么子代价不?
我摇头。
陈先生一边走一边讲,请仙登位,以命换命!
我问,这是么子意思?
陈先生讲,我一开始哈以为王青松是这个请下来滴「仙」,现在才晓得,原来王明宣他自己才是这个「仙」。这个局,哈要从王明宣给自己做牌位讲起……
第88章我是死人!?
陈先生看见路上有村民走来,赶紧把篾刀塞进我手里,然后假装没看见我似的低着头走路,他这是铁了心的要弄出一副你们村祠堂的锁不是我劈开的架势。
我都懒得笑他幼稚,而是开口问他,你之前不是讲王青松是请下来的「仙」么?为么子现在又变成王明宣了?
陈先生讲,动机!我一开始就在想,如果木匠请仙下来是要搞死你和你大伯,那么他滴动机是么子呢?毕竟,要是你大伯和你都死了,那么就算你爷爷有留下来滴遗物,他也不可能找得到。所以动机不对。当时我就在想,会不会是哪里弄错咯。直到刚刚我才晓得,原来这一切都要从王明宣几年前给自己做牌位讲起。
陈先生继续讲,我刚刚给你讲过,医者不自医,我们匠人也是一样,特别是木匠一脉,他们是不能给自己做牌位滴,做一个,死一个,从来都没有例外。所以王明宣当初给自己做牌位滴时候,就已经晓得自己会死咯。可是,他死滴目的是么子呢?——他是在等一个机会!
我问,么子机会,非要死了才能等?
陈先生看了我一眼,讲,他在等你爷爷死!
听到这话,我大吃一惊,讲,这件事也关系到我爷爷?
陈先生冷哼一声讲,你们村子哪件事和你爷爷没得关系?——你先莫摆出这副表情,听我给你分析完。首先,你爷爷肯定晓得王明宣是个木匠,不然你爷爷当年也不可能成为带头人。所以,你可以想得到,你爷爷死之前,是肯定会把这个木匠弄死滴。至于原因,有很多,不过估计还是担心别人破坏他滴「偷天换日」。其次,王明宣自己也察觉到了你爷爷滴威胁,所以与其被你爷爷搞死,哈不如以自己性命为代价,施展请仙登位,然后把自己的魂魄禁锢到牌位里头,等你爷爷死后,就可以一步一步实施咯。甚至我怀疑……
讲到这里,陈先生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我爷爷的老屋方向,然后才讲,我都有些怀疑,你爷爷是不是都是被这个王木匠请仙登位「请」死滴。
我联想到我爷爷是睡觉的时候突然去世的,之前没有任何征兆,甚至连遗言都没有留下半句,加上他之后一次二次的爬出坟墓,来到我身边,难道不就是为了把我也「请」走么?想到这里,我不禁认为,我爷爷还真有可能是被这个王明宣给「请」死了。
但是,陈先生之前不是讲我爷爷是把自己「炼活尸」炼死了么?而且之前他也讲,我爷爷爬出来,是为了保护我啊,这不是前后矛盾么?
我提出了我的疑问,陈先生点头讲,确实有矛盾,所以后面这一点不成立,应该就是王明宣自己请仙登位后,然后等着你爷爷死。
我又问,那位么子要搞死王青松?
陈先生讲,这就是他王明宣聪明反被聪明误咯。王明宣滴目的是你们洛家,但是却要通过王青松来绕一圈,这是为么子?是为了转移大家滴注意力。王明宣也不晓得你们洛家是不是哈有匠人,毕竟你爷爷那么牛逼,要是没传下去,实在是有些不大可能,所以他为咯保险起见,才绕了这么一个圈子。但是他没想到,你们洛家除了你爷爷,就真滴没有匠人咯,王青松可以讲完全是白死滴。不过王青松也是点背,刚好醉倒在祠堂门口,我估计那天随便换个人,那么现在躺到棺材里滴就不是王青松咯。
说实话,从陈先生的嘴里能听到「牛逼」两个字,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觉得王青松这么好的一位村支书,说没就没了,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在处理我爷爷和陈泥匠王二狗这些事情上,他可没少操心。现在好不容易村子的地煞刚解开,他却死了,一天福都没享到,唉。
可如果真的是陈先生分析那样的话,那么这个王明宣的心机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踹度了。隐忍一年两年我还能理解,可是像他这样一忍就是好几年,这确实不是平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不过我还是问他,陈先生,你讲了这么大一圈,到底王明宣的目的是我们洛家的什么?
陈先生讲,你!
我问,我?!我有什么好的,纯屌丝一个,除了学习上还能有点拿得出手的论文,其他的一无是处。针对我干什么?
陈先生眉头紧皱着,好像是在深深思考着我问的问题,等走出几步后,陈先生终于没想到,这才问我,你讲的这个屌丝,是么子意思?
我去,原来你想这么半天,就为了思考这两个字的意思?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给陈先生解释,所谓屌丝,就是不高不帅又没得钱的人,就像我这样。
陈先生点点头,讲了一句我很想一把掐死他的话——这个词形容你倒是很适合。
我想,王明宣几年都忍了,我忍一忍应该也不会被憋死。
陈先生突然问我,小娃娃,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么子那么招阴?
我讲,可能是和我八字有关系。
以前在大学里看电视看小说的时候,不都是这么写的么,什么极阴体质,什么七月初七晚上七点七分七秒生,总之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陈先生摇摇头讲,你以后哈是少看点电视,八字只是一个偶然,没的么子卵用。不然现在那么多剖腹产,要是八字管用滴话,不讲多咯,几千个人都选一个好日子剖出来,你喊八字保佑哪个?
我被陈先生的话问的无语,我问,那我是为么子招阴呢?
陈先生讲,因为你滴孩子(鞋子)。
我看了一眼我的鞋子,问陈先生,关我鞋子么子事?
陈先生讲,你哈记得到我以前给你讲过滴那句话不,鞋分左右,路有阴阳,阳鞋护体,阴鞋辟邪。
我点头,这句话我当然记得住,毕竟那么朗朗上口。
陈先生也点头,然后讲,我们孩匠,每个人脚上穿滴孩子都是左阳右阴,对付阴人用阳孩,对付阳人用阴孩,效果特别好。不过有个不好滴地方就是,晚上一个人走夜路容易被鬼打墙。所以把两只孩子脱下来相互敲击,是理顺阴阳,前面滴路也就不会走错。
我讲,这个我能理解,但是这和我招阴又有么子关系?
陈先生讲,你么急,听我讲完。阳间人,一般是两只脚都穿阳孩,如果有一只穿了没有孩匠加工过滴阴孩或者寿孩,就会像你爹老子上次那样,自己走到棺材里头去。而我们匠人,多数都是一阴一阳,用来护体辟邪。阴间人,不用讲,肯定两只脚都是阴孩。但是,你晓得上次我给你脱阴孩的时候,到你脚上看到了么子不?
我看见陈先生讲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再一次露出了那副惊恐的表情,就像上次他给我脱阴孩的时候一样。
说实话,我被他的这副表情搞得也有些害怕了,我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我的双脚,总感觉好像无缘无故的痒了起来,我晓得那是我的心理作用,但是我还是有些害怕。就连我声音都有些颤抖,我问,你看到了么子?
陈先生还是那副惊恐的表情,他讲,我看到你滴两只脚上,都穿着阴孩!而且,大孩套小孩,层层叠叠,一共有二十三双阴孩!
我一开始并不相信,但是当我看到陈先生那严肃表情的时候,我不得不信。我瞪大着双眼,感觉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我不晓得我要讲些什么,嘴巴张开了又闭上。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难道,我是一个死人!?
第89章梁上有鬼
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我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我信仰了几十年的三观,彻底崩塌。
如果我是死人,那么我的父母是什么?我的爷爷是什么?我之前做过的事情,我念过的学校,认识的同学,这些都是什么?都是假的吗?都是纸人吗?
我想到我第一次和陈先生谈话的时候,他告诉我,22年前,我爷爷去找他做了第一双阴阳鞋,那个时候是一双婴儿鞋,是给我做的。可不是说好了是阴阳鞋吗?怎么又变成了一双阴鞋?
难怪他们之前一个接一个的都要我离鞋匠远一点,原来就是因为我脚上穿的全特么是阴鞋!
可是,阴鞋不是阴人才穿的吗?为什么我的脚上会有二十三双?如果按陈先生之前说的,我爸穿上一只寿鞋都跑进了棺材里,那么我脚上有二十三双,岂不是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之前就在纳闷,替人转身之后,不应该就立刻死掉了吗?为什么我替我大伯转身后还活着?原来是因为我本身就他妈是个死人!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过那种晕眩到极致,就连躺在床上都要吐的感觉,很好,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我觉得呼吸都有些变得不顺畅起来。
我盯着自己的双脚,我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问陈先生,可是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陈先生摇摇头讲,小娃娃,你先莫急搓,这件事我也不晓得啷个讲。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头一回看到活人穿阴孩,哈一穿就是几十双滴!
我就感觉好像没有听到陈先生滴话一样,继续盯着我的双脚问他,为什么?
陈先生脸色有些着急,他讲,小娃娃,你问我为么子,但我是真滴不晓得为么子。不过我敢肯定,你招阴就是因为脚上滴这些阴孩,他们千方百计针对你们洛家滴目的,可能也就是你为么子会穿上二十三双阴孩滴秘密。
我听了陈先生的话,虽然他讲他不晓得,但是我并不信任他,因为他明明在之前就已经看出来了我脚上的秘密,却一直隐瞒着不讲。如果不是这次遇到请仙登位,他是不是准备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也不告诉我?他是匠人,而且还是一个鞋匠,他不可能不晓得我为什么会穿上二十三双阴鞋!
最后我问了一句,我是死人还是活人?
陈先生听到这个问题,明显的神情一愣,很显然,他也搞不懂这个问题。不过他最后还是坚定的点点头,对我讲,你是活人!虽然我不晓得你脚上为么子穿了二十三双阴孩,但是我保证,你是活人!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因为我想到了当初在鱼塘里面,如果我是死人的话,那么我就应该被归墟鱼吃掉了。可是,如果我不是死人,为什么我在替大伯转身后却没有死?反而还让张哈子晕倒了过去?
陈先生走在我身边,对我讲,小娃娃,现在不是纠结这个滴时候,现在要解决滴事情,是王明宣滴请仙登位。
陈先生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王青松的棺材还没下葬,还有一个躲在暗处的王明宣没有解决,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办好,那么下一个死的,就是我大伯!
我问陈先生,现在应该啷个办?
陈先生讲,找到王明宣滴牌位。
我又问,一块牌位那么小,村子这么大,上哪儿去找?
陈先生讲,想都不用想,肯定到你大伯屋里,去那里找!
我问,为么子会在我大伯屋?
陈先生讲,因为王明宣会眼睁睁看着你大伯一天不如一天,直到死去,然后在第一时间夺取他滴身体,之后再控制你大伯,让他来弄死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有效避开你屋那个有可能存在滴匠人,所以他一定会在你大伯屋里。
说话间,我们来到了大伯院子,大伯正在翻晒苞谷,看到我们来了之后,开口就问,王青松滴事情忙完咯没?
陈先生摆摆手讲,正在忙这件事,哈差一点点。
讲完之后,陈先生对我点点头,就往堂屋里走去了。我也跟着走了进去,在堂屋左右两个屋子里面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王明宣的牌位。等我出来的时候,就看着陈先生站在堂屋中间,抬着头好像在望着什么。
我走过去问,你找到了?
陈先生讲,如果你要时时刻刻观察一个人,你会站到么子位置?
我恍然大悟,讲,当然是最高的位置!
而整个房屋的构造,堂屋中间的横梁就是最高的地方。我不用陈先生吩咐就搬来堂屋角落的梯子,架在横梁上,抬起脚就要往上爬。
这个时候陈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讲,小娃娃,那块牌位有点邪性,我来。
我记得在王青松家的时候,陈先生讲过,匠人是不能上别人家房梁的,可是现在陈先生却主动提出来要去上房梁,可以看出陈先生对那块牌位的重视。
陈先生脚上的鞋子在昨晚就扔进了王青松的棺材里,这段时间一直光着脚,在上梯子之前,他从怀里抽出来两只鞋子穿在脚上。
陈先生之前给我讲过阳鞋和阴鞋的区别,阳鞋制作的时候,是先纳周围,再纳中间部分,中间部分按照从脚尖到脚跟的顺序纳制。阳鞋制成后,针脚明显可见,排列整齐。但是阴鞋不一样,它整个的制作过程完全是相反的,所以针脚是从鞋跟道鞋尖的方向,这是区别阳鞋和阴鞋最直观的一点。
而我看见,陈先生脚上两只鞋的针脚,都是反方向的!他穿的都是阴鞋!
陈先生穿上鞋之后,我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木纳,就好像是一具没有了魂魄的尸体一样,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吓得我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伸出手,在我左右肩膀上各拍了一下。这之后,他又找来一盏油灯,点亮之后,又在自己的嘴里含了一枚铜钱,才上梯子爬上去。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见过老式房子堂屋里的房梁,很高的那种,比堂屋门还要高,所以上面采光不好,平时就算是站在房梁下面,也几乎都看不见头顶上的房梁。
陈先生提着油灯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似乎爬的很困难。他手里举着油灯,光线一点一点蚕食着房梁上的黑暗,房梁的轮廓也一点点出现在我眼前。我的视力一般,却仍是能够看到房梁上刻有图案,至于是什么,看的不清楚,但是我想,肯定是和王青松家里刻的一样,左文书右宝剑,中间还有太极图。
可是,当陈先生再往上走几步的时候,我却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挡在了中间的那个图案上,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是什么。
陈先生再往上几步,我终于看清楚,在我大伯家的房梁上,居然趴着一个东西!一个类似人的东西!
当我往上看的时候,那个东西似乎也往下看来,他有眼睛,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和我之前在王青松棺材里看见的一模一样!我看着他的时候,他也看着我,然后龇牙冲我一笑。
王明宣!
我脑海里的第一印象就是王明宣!他竟然一直趴在我大伯堂屋里的房梁上,静静的注视着我大伯走进走出,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试想一下,如果在你家的屋顶上藏着这么一个东西,不管你做什么,他都看得清清楚楚,而你却全然不知,这该是怎样一种恐怖?
我看见陈先生的手动了几下,好像是结了一个什么手印,但是被房梁挡着,我并不能看清楚。陈先生拍在那团黑影的脑后,那个挡在中间图案的黑乎乎的东西就砸了下来,吓得我赶紧后退一步,而那个东西却稳稳当当的立在我的面前,我看见上面清晰的写着「洛启宣之位」。
陈先生在房梁上吐出铜钱,更好砸在灵位的底座上,紧紧贴住,他冲我喊,拿篾刀劈它!要是等那个「宣」字变成「东」字,你大伯就死定了!
看着这罪魁祸首的灵位,我积涨了这么久的怨气终于爆发出来,双手高高举起篾刀,朝着灵位狠狠劈下,嘴里大喊,去你妈的请仙登位!
「啪」的一声,篾刀一劈到底,灵位裂成两半。一团黑气从灵位底座升起,被陈先生扔下来的一张黄符在空中焚烧干净。
陈先生脱了鞋下来,问我,爽不爽?
我点点头,却总觉得这件事情是不是太过于简单了?王明宣谋划了那么多年,就这样被我一篾刀结束了?
陈先生伸手捏了一个生火式,在我肩上拍了三下,应该是把之前被他拍灭的明火生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打开,我妈站在门口,冲我喊道,你那个朋友在讲胡话,你快去看哈子。
我知道我妈说的是张哈子,我赶紧跑向围墙,几下就翻了过去,而陈先生却从院门那边跑。
进了屋子,我看见张哈子已经醒了,张哈子一把拉过我的衣领,小声对我讲,快带我回重庆……
说完这话,房门打开,陈先生跑了进来,张哈子看了他一眼,又晕了过去。
第90章附属医院
陈先生匆匆忙忙进来问我,张哈子醒了没?
我讲,就醒了一下,又晕了。
陈先生问,他讲么子没?
我讲,他喊我赶快带他回重庆。
陈先生皱了皱眉,问,就讲了这么一句?
我点头,就只讲了这么一句。
陈先生也点点头讲,估计是他也晓得扛不过去咯,救人要紧,准备一哈,我送你们到镇上去。
这一次我的出行没有像上一次那么盛大,没有准备好的干粮,没有父母的嘱咐,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我和陈先生一左一右的掺扶着张哈子,我背着他的背包,腰上还别着他的篾刀,加上张哈子本身,说实话,真他妈重。
走到村头的时候,张哈子上次立的那根水碗筷子还在那里,没想到过了几天,那根筷子竟然还立在水中,只是碗里的水面,下降了不少。
陈先生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水碗筷子,边走边对我讲,这个张哈子哈真滴有两把刷子,你看到他摆滴那个水碗木筷没?
我讲,我当时看到他摆的。
陈先生讲,他给你讲这个水碗木筷滴作用没?——我就晓得他没给你讲。他进村之前应该就晓得这个村子有问题,所以在村头滴位置摆下咯水碗木筷。如果我没猜错滴话,他在他重庆老家里,肯定也摆了这么一个水碗木筷。作用其实很简单,就是起一个定位滴作用。但是他用到这里,效果却不一样。第一,如果他没死,而是被困到村子里咯,那么他就可以根据这个走出村子;第二,如果他死咯,两边水碗里滴木筷都会倒下,而木筷倒下滴方向,就是他死滴方向。
我点点头明白了,原来张哈子在进村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会死在里面的打算,所以连自己的死讯都想好了传递的方式。
一想到当初我还那么不理解他,我心里就很是内疚。看了一眼重度昏迷的张哈子,在心里祈祷着他千万别出事,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会在自责和内疚中度过。
往前走到那个岔路口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颗大树,当初我就是躲在这颗树后面,被那个没有脑壳的家伙找到了,还差点死在这里,也是张哈子救了我。
陈先生走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棵大树,问我,你们回来滴时候,就是在这里遇到埋伏咯?
我点头回应他,并把当天的事情大概的给他讲了一遍。然后问他,陈先生,你晓得这中间的蹊跷不?
陈先生想了想讲,会这种邪术滴匠人很多,但是要真滴想找到是哪个滴话,哈真滴是有点困难。
我讲,没得事,我也就是随便问哈子。
再往前走一阵,就看到了停在前面张哈子的那辆悍马。陈先生问我,你们两个就是开这车回来滴?
我讲,是的,不然的话,赶不回来。
陈先生讲,那好,我就送到这里,我要回去处理王青松咯,不然天黑了我怕走不回去。
我晓得他们匠人是不能单独走夜路的,所以和陈先生分开以后,就在张哈子的身上摸车钥匙。
好不容易找到钥匙后,却莫名的有些紧张。驾照还是一年前拿的,就学车的时候碰过车,这之后就再也没碰过。我努力的想了想当时教练教的一踏二挂三开四按五放……
可是第一步我就傻逼了,因为我没有找到离合器!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故意把车子给弄坏了,不想让我们离开村子,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原来这车子是自动挡的,本身就没有离合器。
想到这里我不由一阵好笑,看来最近神经太过紧张,连最基本的常识都在慢慢淡忘。
不管怎样,车子总算是开上了路,虽然有些不太熟悉,加上路又窄,车身难免左右刮刮碰碰,但总归是顺利的到了镇上。到了镇上之后,路就好开多了。
期间张哈子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好几次,小声呢喃过几次,但是我在专心开车,没听太明白,但是有一句话我听得很清楚,他讲,爷爷,我找到老九狮拜象。
爷爷?张哈子的爷爷?会不会也像我爷爷一样,是一个非常牛逼的匠人?我想多半都是的了,毕竟张哈子都这么厉害,他爷爷肯定更加厉害。不像我爷爷,那么牛逼的一个人,却不教我半点匠术。要是我有张哈子这个本事,村子里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随后我又想到了我脚上的那二十三双阴鞋,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是一阵毛毛的感觉。就这样,在胡思乱想中,我上了高速。而这个时候,张哈子终于清醒过来了。
张哈子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我们到哪里老?
我讲,高速路上。
他问,我哈没死?
我讲,应该是没死。
他讲,去你们学校滴附属医院,找急诊科张牧。
讲完之后,他又晕了。
这一路上,我停都不敢停,饿了就咬几口面包,困了就扇自己几耳光,总算是在晚上十点的时候赶到了医院门口(我开车比较慢,如果是张哈子开车的话,估计早就到了)。
我扶着张哈子来到急诊科,转诊台的护士看到我们这样,马上小跑过来帮忙,让张哈子睡在床上,推进了急诊室里面,马上开始了抢救措施。而我按照他的要求挂了张牧的号,挂号的护士看了我一眼,讲张主任已经下班了,只有值班医生在。
我只好挂了值班医生的号,然后来到急诊室,看见已经有医生在给张哈子做检查,护士也建立了静脉通道,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是应付医生的询问,没错,就是应付,难不成要我实话实话,说张哈子是被鬼弄成这样的?我估计我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也会被他们弄进来住院。
医生问完之后带着满脸的疑惑又去检查了一遍张哈子的身体,还是没有发现异常。而就在这个时候,张哈子竟然自己伸手解开肚子上的衣服,然后用手指在肚脐的位置一捏一提,最后往上一撕,一条长约八厘米的伤口立刻显现出来,不仅如此,之前看着好好的皮肤,此刻竟然变成了化了脓的溃疡伤口!
看到这里我才明白,难怪张哈子之前肚子上看不到伤口,原来是被他自己用纸给贴住了,现在纸一撕开,里面的伤口就露出来了。
医生护士看见这个伤口之后,明显的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开始对他进行处理。一个半小时之后,医生说他要住院,我自然是没意见,但是护士却有意见了,因为没有病床了。
医生想了想,然后对护士讲,不是还有一间病房吗,让他去住那里。
我看见那个护士神情有些慌张,她很不确定的问医生,真的让他住那里,听说那里……
护士还没说完,就被医生打断了,他讲,亏你还是学医的,这个也信?赶紧去铺床。
说完医生就走了,那名护士很是委屈的看了我一眼,对我说,你能陪我去铺床吗?我一个人害怕。
我心想,我都已经经历过这么多事了,一般的情况还真吓不到我,于是我满口答应,就跟着护士去铺床了。
急诊科的病房叫做留观病房,在三楼。给张哈子安排的病房是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我走进去之后,说实话,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我想,很可能和灯光有些昏暗有关系,所以也就没怎么在意。
病房里有两张床,护士说我今晚可以睡另一张床上陪护。我自然是感激万分。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我差点被吓死在这里。本站地址:[呦呦看书]最快更新!搜索呦呦看书,更多好看小说无弹窗广告免费阅读。全网更新最快,添加收藏,以免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