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凌绛的话成功的吸引了我的好奇心。我心想,现在毕竟是大白天,难不成还能见着鬼?于是我没怎么犹豫,就跟着她去了。
在去女生寝室的路上,凌绛把她室友的事情给我大概的说了一下。
原来是她室友之前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个人恋爱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偷吃了禁果,因为没有做好安全措施,于是这个女生毫无悬念的怀孕了。如今的大学生对这样的事情几乎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所以就去了隔壁的附属医院做了人流。
可是人流了一个月之后,她不仅没有来例假,肚子反而还越来越大。但是去医院做b超,肚子里却什么都没有。医生给她开了一些健胃消食的药就回来了。凌绛说,她能够感觉到她室友有些不对劲,特别是到了晚上的时候,那种感觉就会特别的强烈。但是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不过她怀疑,是鬼胎!
我记得陈先生给我讲过,鬼胎是有些阴人不甘心就那样离开,所以继续以婴儿的形式留在母体内,等到十月怀胎之后,从母体脱离,成为很难对付的阴人。当时陈先生对我讲的是,如果碰到这种东西,要么远远的避开,要么在它还没成气候的时候,彻底把它结果掉。可是怎么对付的办法,陈先生当时并没有来得及告诉我。
于是我问凌绛,如果是鬼胎,你有什么好办法对付没有?
凌绛看了我一眼,说,如果我有办法对付,我来找你干嘛?
听凌绛的意思,好像我就知道办法似的。为了避免误会,我赶紧向她解释,凌同学,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一点匠术都不会,我爷爷从来没有教过我。
可是没想到,凌绛却说她知道我不会匠术,要是我会匠术的话,也不会允许身后跟着那么个东西。
这我就纳闷了,我问,既然我不会匠术,你为什么还要我去见你的室友?我连打酱油都是多余的。
凌绛说,别废话,自然是有用才叫你去。
好吧,我被一个娘们儿给训斥了。不过看在她是一个娘们儿的份上,我暂且忍了。不过我还是一头雾水,既然她不会处理鬼胎,我也不会,那还叫我去干什么?
去寝室之前,凌绛带着我特地绕路买了一份早餐,然后才往女生寝室那边走去。
到了女生宿舍楼前的时候,我看着这栋多少男生做梦都想进去的地方,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如果是以前,我可能还会幻想一下,但是现在,我却感觉离这里越远越好。
是的,这是一种感觉,还没进去,我就有一种想要逃离的感觉。
凌绛说,是不是感觉很不舒服?
我点点头,说,是很不舒服。虽然说不上为什么,但就是不想进去,总觉得离得越远越好。
凌绛听到我这话也点点头,她说,我也是这种感觉。
我疑惑的看了凌绛一眼,心里想着,莫非她脚上也穿着阴鞋,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很快就否定了这样的想法,毕竟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同时穿上两只阴鞋的。上次陈先生爬梯子对付王明宣的时候穿过一次,下来之后脸色都白了。
进去的时候,门口的阿姨不让我进,是凌绛好说歹说才让我进去的。最后进去的时候,阿姨还莫名的说了一句,好好的哪里不去,偏偏跑来这里。
我们进去以后就开始爬楼梯,她的寝室在六楼。我边走边问,你确定你室友在寝室,万一她出去了呢?
凌绛说,她不会出去。她已经一个月都没有出门了,都是我们轮流给她带饭吃。
我说,没联系她家人吗?
她说,联系不上,她手机里的电话号码全删了,她又不愿意说。档案里面留的电话都是空号。
凌绛室友的情况,让我想起了我的村子,当时张哈子对我讲,我们村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鬼村,现在她室友的情况不也是这样么?就算是死了,她家人也完全不知道。
寝室门牌号是606,凌绛在进门之前,先是用左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叩门的手势有些特别,和我们平时叩门的方法有些不一样。
凌绛看我盯着她的手看,于是解释给我听,她说,这叫做「打草惊蛇」,阴人也好,阳人也罢,没到最后那一步,都还不至于撕破脸皮,双方都给点面子,对大家都好。
我点点头,想起了当时陈先生在我爷爷坟前扔铜钱的那一幕,陈先生说那叫做「投石问路」,我想,和凌绛现在叩门的「打草惊蛇」应该是差不多的意思。
凌绛叩了三下之后,就伸手打开了门,一股清冷的气流瞬间席卷全身,在炎热的大夏天里很是舒爽。我说,你们寝室条件还不错啊,竟然还有空调。
可是这话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我跟着凌绛进去以后,在寝室里扫了一圈,连空调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只看见有一个长发女生坐在书桌前,正低着头专心致志的织毛衣。毛衣很小,是婴儿穿的那种。
我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大概是四个月大小。
从我们进门,她都没有抬起过头,只是专注于她手上的那件毛衣。凌绛走过去把早餐放在她桌上,然后拍拍她的肩对她说,赵佳棠,给你带早餐来了。这是我表弟,过来坐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凌绛用的是生火手势,我看见赵佳棠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然后终于放下手中的毛衣,转过头来盯着我看。仅这一眼,就吓得我往后退了一步。因为她那个眼神,我以前在村子里见过两次,一次是「王二狗」要砍我的时候,一次是阴鸡盯着我看的时候!
她没有理会凌绛,然而是突然裂开嘴巴诡笑着对我说,哈,吃的来了。
第95章查无此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是看着桌上的那份早餐,而是看着我,嘴角裂开,还露出了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特别是那个类似阴鸡的眼神,仿佛都在说明一个问题——我才是她的食物!
我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因为有凌绛在场,我想我肯定已经转身跑掉了。
赵佳棠看着一边伸手去解开面前的早餐袋子,一边侧着脑袋看着我,以至于她解了半天,袋子都没有解开,可她一点也没有转过头去看一眼的打算,眼睛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我,一眨不眨。
我疑惑的看着凌绛,凌绛也是同样的眼神看着我,很显然,在我来之前,凌绛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凌绛悄悄伸手指了指寝室门外,示意我出去,然后我就听见他说,佳棠,你慢慢吃,我先送我表弟下去了。
我跟着凌绛出了寝室,转身把寝室的门关上,在我关门的时候,我又特地看了一眼赵佳棠,发现她还是侧着脑袋看我。等我彻底关上了寝室的门,本以为凌绛会带我直接下楼,却没想到我跟着凌绛走了一段路之后,凌绛直接将脚上的那双高跟凉鞋给脱掉拿在手里。
看到她的这个动作,让我立刻认为她是鞋匠一脉的匠人。可是她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我啼笑皆非。
她凑近我耳边小声对我说,我们再回去从门上的猫眼往里看看。
原来,她故意走出一段路,是为了让赵佳棠以为我们走掉了,再把鞋脱掉,是为了走路不发出声音。
我跟着她又小心翼翼的回到了606的寝室门口,她让我先看。
于是我轻轻的趴在门上,往里面看去,发现门上的这个猫眼,竟然是坏的。众所周知,猫眼上一般都是安装着凹凸镜,这样就可以尽可能的从里面往外多看一些地方,而外面想要看进去却很难。但是这个猫眼,里面没有凹凸镜,只是一个小洞,应该是被人为的抠掉了。
我透过猫眼往里面看去,第一眼竟然没看到赵佳棠,整个寝室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凌绛给她带的早餐还放在她的桌上散发着热气。
人呢?
我左右移动着身体,想要尽可能看见更多的地方,可是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我当时心想,是不是她去了厕所?毕竟每个寝室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就在阳台上,如果去了厕所,在这里是看不见的。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猫眼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难道是被什么堵住了?我试着用小指头伸进去捅一下,却发现我的指头粗了,捅不进去。
我转过头来,小声对凌绛说,猫眼堵住了。
凌绛皱了一下眉头,疑惑的一把将我推开,然后自己趴上去往里看。她也学着我的样子左右移动了几下身子,然后穆然往后退了好几步,拉着我的手就往楼梯口走,连鞋子都没顾得及穿上,就这样一直走到三楼。
到了三楼之后,她往后看了一眼,好像是在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跟上来。这之后她才穿上高跟凉鞋,脚上的薄纱丝袜已经脏了一片,她也好像没看见一样。
我问她到底看见了什么,会把她吓得这么惊慌失措。
她没说话,而是继续往楼下走,一直走出寝室的大门,她才停下来。看门的阿姨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手里还拿着扫帚,一边扫地一边说,以后莫再来了。
地面很干净,可她还是一丝不苟的在扫地。凌绛看了那阿姨一眼,拉着我赶紧走掉了。
一直走出女生宿舍大楼好长一段距离,凌绛都没有松开她的手。这一路上惹得很多男生纷纷侧目,让我的虚荣心有了不小的满足。可是很快我就意识到不对。
她为什么要一直拉着我走?我既不是高富帅,也不是官二代,身上没权没势,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一个校花的青睐,她拉着我走,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
果然,到了一处阳光照射到的草坪,她这才松开我的手,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她的脸色已经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她松开手后,就立刻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身子,看上去好像很冷的样子。
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你不知道你刚刚看见了什么?
我说,我什么都没看到,后来猫眼又被堵了,更加看不见了。
凌绛看了我一眼,说,猫眼没堵住,而是赵佳棠趴在门上往外面看!
也就是说,我一开始往里看的时候,赵佳棠就躲在门后面,后来我看不见的时候,就是她站起来和我对视!而我,还傻乎乎的以为是猫眼被堵住了,还傻逼似的用小拇指去捅!
凌绛的话就好像是炎热天气下的一丝冰寒,现在回想起来,后背不自觉的冒出一阵冷汗。
凌绛突然说,她趴在门后看你并不可怕,问题是,她是怎么知道我们走了回头路?
我听到这个问题,脑子里突然像是炸开了一样。
的确,这个问题很关键,明明凌绛已经很谨慎的把高跟鞋都给脱掉了,而我从小就在农村长大,石头路走得多了,下脚本身就比平常人要轻(否则石头会很膈脚),可以说走回去的那段路,谁都没有发出声音,但是,赵佳棠还是知道我们走了回头路,要不然,她怎么可能一开始在我往里看的时候,就已经躲在了门后面?
可是,她一直是在寝室里面,走廊上更是不可能有监控,那么,她是怎么知道我们回头了?
很快,我就想透了这一点,而想到了答案的我感觉到更加后怕!因为,在走廊上,某个我和凌绛看不见的角落,肯定有一双眼睛,在一直盯着我们!而且,这双眼睛还能够把它看到的东西,反馈给赵佳棠。而能够和赵佳棠联系的那么紧密的,只有她肚子里的那个东西!
也就是说,从我们出门的那一刹那,就有一个还没出世的婴儿,趴在走廊上某个黑暗的角落,一动不动的盯着我们看。
我把我的想法说给凌绛听,她点点头说,你想的没错,我们回头的时候,我就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听到凌绛的话,我回想到当初和张哈子在祠堂做纸人的时候,他也有过那样的感觉。我想,这或许就是他们匠人的本事,能够感应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于是我问,现在怎么办?
凌绛想了想,问我,你不是认识张哈子吗?打电话给他,让他来帮忙。
我尴尬的说,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说着,我就把张哈子现在的情况大致给凌绛说了一遍。凌绛听完之后,眉头紧皱着,问我,是谁伤了张破虏?
我虽然猜测是纸人婆婆,但是我并没有亲眼所见,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只好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凌绛想了想,说,带我去见一下他。
我点头,和凌绛往学校大门口走去。
路上,我还在思考着赵佳棠事情的始末。我想,如果换做是陈先生,他会怎么思考这件事。陈先生的思考方式,一般都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然后去分析事情的始末。我学着用这种方式从头把事情捋一遍。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这件事情,我们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我问凌绛,赵佳棠的男朋友呢?为什么从一开始,你就没提过他?
凌绛猛然停下脚步,说,我去找过他,他室友说他休学了。
我又问,你没调查过他?
凌绛摇了摇头,说,查无此人!
第96章四川凌家
查无此人?怎么可能会查无此人?我问凌绛,你是不是搞错了?
她说没有搞错,同学方面,老师方面甚至是学校方面她都打听过,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联系不上,就好像是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号人物一样。
我问,你的意思是,那个人凭空消失了?
凌绛点点头,算是回答。
我又问,你见过那个男的没有?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凌绛说,我见过,当时只是匆匆一瞥,不过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所以佳棠出事后,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我问,怎么个不舒服法?
凌绛说,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阴气沉沉,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大学生该有的样子。
我惊讶的问,你是说,他是阴人?
凌绛摇了摇头,说,阴人倒不至于,不过肯定有问题。
我点头,没有再问。现在不管怎么看,这个男的都很有问题,否则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休学。而且之前留给学校的联系方式竟然全部都是假的,这一点实在是太诡异了。
附属医院就在学校的隔壁,出了学校大门右转,往前走不到三百米就是医院的花坛,再往里走一段,就是医院的急诊科。我领着凌绛走进急诊科的大门,还没等我说什么,凌绛就先停下来不走了,我问,怎么了?
凌绛看了一眼四周,然后说,没什么。
我按下电梯的按钮,等电梯门打开之后,凌绛却突然说,走楼梯。
我觉得她莫名奇怪,电梯里面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干嘛要走楼梯?
不过凌绛很显然不是在征询我的意见,而是通知我一声,因为她说完之后,就已经转身往旁边的楼梯走了去。我无奈,只好跟着她走楼梯。我跟上去之后,凌绛对我说,以后别坐那个电梯。
我问为什么,她说不干净。
我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凌绛的话让我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小男孩,我想,那个小男孩都没什么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很可能是凌绛有些大惊小怪了。不过我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否则肯定会被凌绛说。
刚走到三楼,凌绛又停了下来,我问,又怎么了?
凌绛没有回答我,而是反问我,你确定张破虏住在这一楼?
我说,就在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
我看见凌绛听完我的话后,眉头就微蹙着,然后低着头好像是在喃喃自语,我凑近去听了听,刚好听见她说,东坐乾,当属天门,为阳之首,壬位避之,主母命座,大凶。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一句都听不懂,但是最后的两个字,我还是很清楚。
凌绛问我,他怎么会选了那么一个病房?
她并没有等我的回答,就直接往前走了去。可是刚走几步,她又停了下来,等我跟上去之后,她侧头问我,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我急忙问,哪里不对劲?
问完之后,我还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可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凌绛说,太安静了。
我说,病房区不都是这样么?你见过哪个人生病了还能热闹的起来?
凌绛摇了摇头,说,不对,就算是病房区,也不可能这么安静,安静的就好像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一样。
我笑着说,怎么可能没人,昨天这里都住满了,所以他才被安排到尽头的那间病房。
凌绛上前几步,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就推开了第一间病房的房门。我侧过她的身子看进去,病房里面竟然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就连被子都是叠放的整整齐齐。
我说,可能是去做检查了。
于是凌绛毫不客气的又推开了第二间病房,和第一间一样,里面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我不相信的跑上去推开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全部都是一样!
凌绛站在第二间病房的位置,没有跟上来,看见我停下来之后,她反而是往回走到楼梯口。我没看清她的动作,但是她的手里却凭空出现了一朵红色的花朵,她把那花插在楼梯口的角落,然后才向我走来。
我问她,为什么会这样?
她说,要么是你们昨天被骗了,要么就是今天全部出院了。
我想,被骗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昨天我上来的时候确实看见了病房里面还有人,至少那个小男孩就肯定是病人的家属。
我又问,这么多病人,怎么可能同时出院?
她说,不出院,难道待在这里等死?
我惊讶的问她,什么意思?
她冷哼一声,说,这就要去问张破虏了。
我试探性的问,因为「有恙」?
我看见凌绛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听到她一声冷哼,这是张破虏告诉你的?哼,他倒是对你无话不说,一点规矩都不守。不过也对,否则怎么可能得到张哈子的称号。
听着凌绛的话,我猜想,「三差两错」很可能是他们匠人圈子里的秘密,规定是不能向外界透露的。所以当时陈先生话都到了嘴边,结果还是咽了回去。而张破虏不一样,他不管这些规定,横冲莽撞,像一个瞎子一样,所以得到了张哈子的称号。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凌绛还是用之前的方法叩门,前后三下。
推门进去的时候,我看见张哈子正盯着门口看,看见是我和凌绛后,这才冲我挤眉弄眼示意我过去。
我走过去问他,怎么三楼全空了?人呢?
张哈子讲,出院了。
我问,怎么一下子全出院了?
张哈子讲,不出院难道等死?
竟然和凌绛的回答一模一样!
他看了一眼凌绛,然后问我,她是哪个?叫什么?有没有电话号码?三围——算了,这个我自己问她。
狗改不了吃屎!
凌绛站在门口,斜靠在门框上,没有进门,就那样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坐在病床上的张哈子,开口问他,这个地方你也敢住?
张哈子还是之前的嬉笑脸色,只是他的右手伸到枕头下面,我知道,他的枕头下面,藏着那把篾刀!他眼睛看着门口的凌绛,笑嘻嘻的对她讲,为么子不敢住?
没想到凌绛却是冷哼一声,讲,你想死,没人拦你。我来就是问你一句,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张哈子笑嘻嘻的讲,哪个瓜娃子讲我想死老?这个世界那么美好,我为么子想死?哈有哪个讲我是受伤老?老子这是走夜路打滚(摔跤的意思)滴!
我看见他的右手又往外面抽出来一些,左手在凌绛看不见的地方,不断的对我打手势,意思是让我从床底下钻到床对面去。
面对凌绛,他为什么这么紧张?难道是凌绛有什么问题?我回想起我刚到操场,凌绛就找到我这一点,心里也不免有些发毛。难道这个凌绛,是个阴人?
凌绛似乎看出了张哈子的戒备,说,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和你是一类人。
张哈子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讲,你身上一身鬼气,鬼才和你是一路人。
凌绛手里突然多出一朵用纸扎成的花,说,张破虏,不要给脸不要脸!
张哈子讲,呵,原来是四川凌家人,你们么子时候给过别人脸老?
听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两人以前有过过节,或者是他们长辈有过过节。至于是什么过节,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凌绛也怒了,说,张破虏,你别忘了你身为带头人的职责!我最后问你一次,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张哈子皱眉想了想,然后看着凌绛一字一句的讲了四个字:九狮拜象。
第97章人胎鬼仔
张哈子的回答让我有些莫名其妙。
九狮拜象不是风水的格局吗?怎么还能伤到人呢?正当我纳闷张哈子你撒谎都不找个好点的理由的时候,凌绛却突然皱着眉头盯着我看,然后问张哈子,就是他?
张哈子没说话,但是点了点头。
凌绛又用之前的那种眼神看我,弄得我还以为我的身后是不是又出现了什么脏东西,吓得我赶紧转身看了看,什么都没看见。
不管是凌绛的问题还是张哈子的回答,在我看来,简直就是牛头不对马嘴。我知道就算是我问了,他们也不会告诉我,所以干脆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任由他们自己打哑谜去。可是他们的对话进行到这里之后,竟然就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谁也不开口说话了。
为了缓和这比较尴尬的气氛,于是我问凌绛,你之前说我跟你去见了你室友,你就告诉我你那句话的意思。现在我见也见过了,你该履行你的承诺了。说吧,为什么我来到这所大学读书不是偶然?
凌绛用一种我很熟悉的眼神看我,这种眼神我从陈先生的眼里见过,从张哈子的眼里见过,我知道这种眼神一般是用来看白痴的。然后我就听到凌绛说,我随便编个谎言你也信?
我摇摇头说,我分得清楚什么是谎话,什么是真话,你如果真不想告诉我,直接说你不想说就是了,没必要故弄玄虚。
凌绛点点头,说,我不想说。
有那么一刹,我真想抽出张哈子枕头下面的篾刀,一刀砍死凌绛算了。有你这么耍人的么?
张哈子突然问我,你刚刚搞么子去老,啷个身上一身鬼气?
于是我把之前去女生宿舍楼这件事情给张哈子大概讲了一遍,张哈子听完后低头沉吟一会儿,然后冲着我勾了勾手指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好凑上去,却听到他问,你是用么子理由蒙混进去滴?你都不晓得,我找过好多理由,都没混进去过,你小子可以啊,看你平时一本正经滴样子,原来是个闷骚货。
说实话,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砍死凌绛,因为我想砍死张哈子!你丫的能抓住重点吗?
张哈子或许是看到了我那要杀人的眼神,所以咳嗽了一声,然后才讲,你们查过她男人(男朋友)没?
张哈子就是张哈子,在这方面脑子转的比我快很多,他仅仅只是听完就立刻想到了她男朋友这一点。于是我把凌绛之前给我说的话又给张哈子重复了一遍,张哈子听完后低着头想了想,然后问凌绛,你到他寝室去过没?
凌绛摇摇头,面色有些尴尬。我知道她为什么会尴尬,毕竟她头上还顶着一个校花的头衔,要是就这样去男寝室找一个男生,相信不用多久,整个学校都会流传开。风言风语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别有用心的人。
张哈子似乎也明白这一点,然后对我讲,你到他寝室去看一哈,主要看一下寅卯、辰丑这两个方位。
我问,什么方位?
张哈子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被凌绛打断了,她说,我和他一起去。
于是我和凌绛从张哈子的病房出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凌绛停了一下,对我说,花不见了。
我看了一眼角落,解释说,可能是刚刚有阿姨过来打扫。
没想到凌绛摇摇头,她说,我刚刚一直站在门口,没看见有人上来过。
我问,这说明什么?
她说,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看漏了。走吧。
和进女生宿舍楼完全不一样,我带着凌绛进男生宿舍楼的时候,除了惹来周围一些男生的唏嘘声外,根本毫无阻拦。
赵佳棠的男朋友叫做蒋志远,是土木工程系的大四学生。经过打听之后知道他寝室在四楼,在418宿舍。
我敲门进去的时候,寝室里面就只有一个同学在打游戏。他看见凌绛之后,就一个劲儿的和她套近乎,只可惜碰了一鼻子的灰。
问了同学之后才知道,蒋志远的位置是在寝室门后面,上面是床,下面是书桌,书桌的左侧是衣柜,这是典型的大学标配。我把蒋志远的柜门全部打开,上下打量了之后,我发现蒋志远这个家伙竟然很居家,没想他把自己的衣柜和书桌可以弄得如此整整齐齐的,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于是我小声问凌绛,张哈子讲的那两个方位在哪里?
凌绛说,寅卯为西,辰丑在南。
凌绛边说边还一边指给我看,西方就是蒋志远书桌对面的方向,而南方则是阳台的方向。我顺着凌绛的手指看过去,和普通的寝室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不知道张哈子要我过来看什么。
我对凌绛说,东西都很整齐,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