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抬起头来,那个脑袋也缓缓抬起来,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照射下,我看见赵佳棠带着诡笑的脸,距离我的脸,不过一个手机的长度。她眼神里透露着狡诈,和我四目相对!
试想一下,在漆黑的环境里,原本你面前什么都没有,可是当你打开手机的瞬间,一张恐怖的人脸出现在你面前,这该是怎样一种惊悚的感觉?
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听见「啪」的一声,手机摔到地上,然后那唯一的光芒,都消失不见,整个房间再一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我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一步,然后背贴着墙站着,我觉得只有这样,我才能有一丝丝的安全感。
而这个时候,凌绛的手机终于打开了闪光灯,她首先把光线往赵佳棠坐的椅子上照了一下,果然,人不见了!然后举着闪光灯在房间里照了一周,居然都没有看见她人!
门还是关着的,篾刀还拴在门上面,她不可能走出去,否则她不可能从外面把门给拴上。那么就是说,她现在肯定还在这间病房里!只是她会跑到哪里去呢?病房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完。
凌绛又找了一圈之后,还是没找到,她突然把闪关灯照在我脸上,有些惊恐的问我,你为什么不靠墙站着?
我听了这话很是疑惑不解,我说,我就是贴着墙站的啊。
我不仅是贴着墙站的,而且还贴的死死的,简直是天衣无缝!
可是凌绛却问我,那你身后为什么还空着那么大的距离?
我吓得赶紧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我距离墙面还有大概一尺的距离,而且,借着从门后面射过来的闪光灯光亮,我居然看到了一团黑乎乎的头发!
所有短发的男生都知道,当你回头的时候,你是绝对看不见你自己的头发的。那么,我看见的头发,会是谁的?在这个房间里,除了站在门边的凌绛和坐在身边的张哈子,就只有那消失不见的赵佳棠!
难怪一直找不到赵佳棠!难怪我距离墙面还有一尺的距离,那正是赵佳棠肚子鼓起的高度!而此时此刻的我和赵佳棠,正背对背站着!
就在这时,我看见赵佳棠回头,她张开嘴,声音却是小孩子的,那声音幽幽响起,嘻嘻~你回头啦,你的身体归我啦……
第108章鬼婴噬魂
我身后的这个小孩子声音该怎么形容?我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很像是火车上那个前后都绑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的声音,空荡荡的;可是又没有那么的虚无缥缈,就好像是一个活人的声音一样。对了,这应该是两种声音的混合!
可是,它说的我的身体归它了是什么意思?
我刚想到这里,就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的身体就好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一头朝着地上栽下去。
「咚」的一声,我能清晰的听见我的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可是我一点都不痛,因为我似乎还站在原地看着我那倒在地上的身体。借着凌绛手机的闪光灯,我看见我的身体背对着凌绛侧躺着,我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嘴巴微张着,看上去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看到我的双手放在我的身前地板上——糟了,张哈子的手不能松开。我急的赶紧看一眼张哈子的左手,还好,他的左手还是一个拳头。
可是,为什么我能看见我自己的身体,我不是应该倒下了吗?为什么我现在的视角还是站着的?
还没来得及思考,我就看见身后钻出一个小男孩,从我身边跑过,然后趴在我身体的背上,双手死死的勒着我的脖子,看上去,好像是要把我勒死一样。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窒息?甚至是,我觉得我好像都不需要呼吸。
我感觉到我现在的身子好像轻飘飘的,就好像是一阵风都能够把我吹走一样。
我突然想到我身后还站在赵佳棠,吓得我赶紧抬脚就要跨过自己的身体往前跑。可是就在这时,我感觉到好像有一个钉子钉在我的脚背上一样,痛得我一点也不敢挪动我的脚。我认为,肯定是有一枚钉子钉穿了我的脚掌,而且已经钉到了地板上。
可是等我低头看去的时候,却发现我的脚背上只有一枚铜钱。这铜钱和我之前看见过的铜钱一样,外圆内方,薄薄的一片,看上去很轻的样子,为什么放到我脚上的时候,却如同钉子钉进肉里的感觉一样?我刚想迈另外一只脚跨过我的身体,却发现又被一枚铜钱给钉住了脚背。这一次我是真的痛的忍不住叫了出来。
一开始我还担心会引起赵佳棠的注意,但是却没想到,他们好像都听不到我的声音。凌绛已经从门边走到了我的身体后面,我看见她在我身体的背后扔了一朵花,位置刚好是那个小男孩的额头上。我看见那个小男孩挣扎了几下,总算是松开了一只手去刨开那朵花,可惜的是,不管他怎么刨,都没能弄掉。
这个时候,我看见赵佳棠挺着个大肚子,左手抄起张哈子床旁的输液架,笑嘻嘻的朝着凌绛走过去。对付阴人或许凌绛还有些办法,但是要对付赵佳棠这个活生生的人,凌绛肯定没有经验。
我很想上去帮忙,但是两只脚都被钉的死死的,根本就动不了。我只能大喊,让凌绛快跑,可是我发出的声音,渐渐的变得连我自己都听不到了,更别说是凌绛。
凌绛站在门后面,没有丝毫要跑的意思,而且手上还没有半点招架的东西,我想,你就算是拿个椅子来挡一下也好啊,可是凌绛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好像是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她守候一样。
重要的东西?!
我刹那间明白,是张哈子的那双鞋!被凌绛用特殊的手法摆成了胜杯的样子,门外那些鲜血就算是流了进来,也不敢靠近这双鞋子,可见这个「胜杯」有多么厉害。现在赵佳棠走过去,肯定是为了破坏这双鞋的风水定局。
难怪凌绛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就连我倒下,她也没有过来接住我,更没有跑过来握住张哈子的手,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实话,我很佩服凌绛的果断,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判断出事情的轻重缓急,并且能够做出最好的选择。如果我和凌绛换个位置的话,我肯定会冲过来,要么接住倒下的凌绛,要么去握住张哈子的左手——我想,我应该会选择第一个。
赵佳棠举起输液架就往凌绛的脑袋上砸去,没有丝毫花俏的动作,就那么简单粗暴。我看见,凌绛不仅没有躲开,还用手去接,以至于手机被打到一边的椅子旁边,还好的是,闪光灯是朝着天花板的,灯光并没有消失。
凌绛和赵佳棠一人握住输液架的一端,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僵持。但是这僵持还没有保持几秒钟,就被赵佳棠给打破。只见她使劲儿往前一推,凌绛不得不侧头让开。可是,这一让,就使得输液架砸在了病房门上的那一小块玻璃。
「啪」!的一声,玻璃碎成稀巴烂。
刹那间,我似乎觉得屋子里好像起风了。那风阵阵,要不是我脚上有「钉子」钉着,我想我肯定会被吹走。而且,这阵风,吹得我好冷,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然后,我就听到门外面响起一阵骚乱的声音,以及衣服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不计其数。这种声音我在万鼠拜坟的时候听见过一次,这是第二次。然而,这一次,我再次见到了万鼠拜坟时那般震骇的场景,甚至,比以前还要震骇!
病房的房门轰然倒塌,凌绛及时闪躲在一旁。然后我看见,从门口那里,涌进一浪接着一浪的死婴,如洋娃娃一般的死婴!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从门口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
那些涌进了病房的死婴,它们全部趴着在地上,围绕在赵佳棠的周围,从那还没有完全发育好的喉咙里,发出极其诡异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只有两个字:妈妈!
它们居然全部叫赵佳棠妈妈!
我看见凌绛转身从倒塌的门下面抽出张哈子的篾刀,等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她的眉头都快要拧到一起去了。
我看见赵佳棠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她周围的死婴歪着脑袋,用那小小圆鼓鼓的眼睛盯着我和张哈子看。它们有的眼睛甚至都还没到睁开的月份,可还是那样盯着我们这边看。然后,它们慢慢转向,往我们这边爬来!在爬过来的过程中,我看见它们张开嘴巴,嘴巴里面竟然全部是黑色的尖锐牙齿!
它们爬过来之后,就往我们身上爬,我赶紧伸手一个一个的把它们提起扔出去,可是,它们连绵不断,怎么扔都扔不完,没多会儿,我的身上全部附上了死婴,它们一个个张大着嘴巴,几乎是同时咬在我身上。
我听见凌绛惊呼了一声,鬼婴噬魂!
凌绛一脚踢飞她跟前的一个死婴,然后就提着篾刀往我这边跑。可是她还没跑出几步,赵佳棠伸手往前一推,就把凌绛给推回去,力道之大,使得凌绛直接砸在后面的墙上。我看见凌绛喉头一动,一口血就喷了出来,然后整个身子软绵绵的跌坐在地上。
赵佳棠伸手一指,立刻就从病房外面爬进来一群死婴,朝着凌绛爬了过去。
我看见凌绛顺势盘腿坐在地上,将篾刀横放在膝盖上,然后伸手抹了一把嘴角,把血擦在篾刀刀身上,随后双手结成各种手印,手指运转速度之快,看都看不清楚。少顷,她轻念一句,晨星太白,镇星荧感,皓月当空,化藏(zang)收长……
凌绛的声音悠长深远,竟然有一种无言的仙风袅袅。我看见凌绛伸手准备拿起篾刀,却突然有一道白色人影闪过,从她手里夺过篾刀,呵斥一声,瓜娃子,「瞻星揆地」也是你能用滴,不要命老?
第109章封金挂印
我忍着身体被死婴撕咬的疼痛,看见来的那人穿着一身白大褂,脖子上好像还带着一个听诊器,他看了一眼赵佳棠,我刚好看到他的正脸,是张牧!
他一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大口袋里,另一只手把凌绛手中的篾刀抢过来提在手上,然后在凌绛的身前划了一条线。
说来也怪,这条线一划,那些死婴竟然不敢爬过这条线,而是在外面彷徨着。张牧好像是没看见一样,只是往前一步,抽出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但是一把就按在了赵佳棠的额头上。
他的动作是在太快,我甚至都没有怎么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就看见他硬生生的把赵佳棠的身体按倒在地上。只是赵佳棠脑袋在快要碰到地面的时候,我看见他伸出右脚垫在了她的脑袋下面。这样可以保证不让赵佳棠本人受伤。说到底,赵佳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张牧把右脚从赵佳棠的脑袋下抽出来,然后提起篾刀,在手上来来回回转了几下,这个动作我以前见张哈子耍过。这之后,张牧才用篾刀把她的头发卷起来,最后一把将篾刀插在地上。病房的地面是水泥地,按照道理来说,普通的刀是不可能插进去的,但是张牧这一下却是轻而易举的就插进了地里,足见张牧的力道之大。
赵佳棠的仰躺在地上,她想要挣扎着起来,可是头刚抬起来,就被头发扯着起不来。她伸手想要去拔掉篾刀,但是她的手刚碰到篾刀,就好像是碰到了火炉一样,被烫的缩了回来。
但是赵佳棠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双手双脚不断的在地上弹跳着,似乎想要撑起身体来,但是不管她怎么动,头都被死死的钉在了地面上。这一幕我好像是在哪里见过,我稍微思考一下,就立刻想到了,是王二狗!王二狗当初被陈泥匠上了身之后,也是这样的情形,只不过当初是陈先生放了一双鞋在王二狗的身上。
张牧看了一眼赵佳棠,然后走到我身边,伸手按在我的后脑勺上,讲了一句,站到这里搞撒子,滚回去!
他说完之后,我觉得我的屁股上好像是被踢了一脚。这一脚之后,我感觉我的身体好像变得轻盈了一些,那些吊在我身上的死婴一个个竟然全都不见了。再然后是脚上被钉着的那种疼痛感消失。再之后,我感觉到的头变得好重,好像是脑袋后面有一股力量把我的头给死死按下,以至于我的脖子都有些痛。可是,现在显然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了,因为我发现我的脑袋就要和地上躺着的那个我撞上去了。
「砰」的一声,我感觉我应该是和我的身体撞到了,所以头好痛,痛的我的眼睛水都要流出来了,我睁开眼睛,却只看见一双鞋——我的视角变成了躺在地上的视角。我抬头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另外一个我,只看到张牧盯着我看,看见我睁开眼睛后,点了点头,好像是说了一句,果然不一样。
讲完话之后,他就再次走到躺在地上仍旧不安分的赵佳棠身边,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讲,哈好没出来,不然就老火(非常难办的意思)老。
趁着这段时间,我赶紧坐起来,本来是想要站起来的,但是头痛的晕乎乎的,头重脚轻,根本站不起来,只好坐在地上。
张牧讲完之后,他就走到张哈子的背包那里,从背包里取出一节竹筒,又在背包里找到那把小一号但是刀口却是锐利许多的篾刀。
张牧把篾刀和竹筒放在面前,然后站起身,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几枚铜钱,先是对着东方拜了一拜,然后在地方放了三枚铜钱,随后往南拜了拜,放下两枚铜钱,再西方,最后北方,各放置了五枚和七枚铜钱。
东方的这三枚铜钱,是上面一枚,下面两枚排列;南方的则是并排两枚;西方的是上面三枚,下面一枚,然后再一枚;北方的七枚排列成了一个勺子状,是北斗七星的格局。
这个摆法我记得很清楚,是张哈子在鱼塘破地煞冲月的时候摆过,是扎千刀的准备式!
果然,张牧摆好之后,就盘腿坐在赵佳棠的身边,拿起面前的篾刀和竹筒,然后举起篾刀,对着赵佳棠的身体念念有词。上一次我没听清楚张哈子的话,这一次却是听得清楚了些,他在念的是,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射……
因为张牧念的越来越快,所以后面的一些话我并没有听清楚,只是听到他最后说了句,张家后人张牧,起势竖扎千刀。
说完之后,他就用了和之前张哈子用的完全一样的手法开始了扎千刀!
短时间之后,张牧终于收势,然后左手一震,竹筒上段就好像是开了一朵花一样,张牧分别取出正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竹丝,然后将正东的那条绑在赵佳棠的右手腕上,其余的分别是左手,右脚,左脚。
弄完这个之后,我看见张牧的脸色也变得苍白,额头上好像还有阵阵的密汗。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张牧扎千刀切出来的竹丝,并没有张哈子切出来的那么细。
张牧弄完这些之后,原本还躁动不安的赵佳棠这一下彻底的安静了下来。这个时候,张牧走到凌绛身边,问她,你啷个样,哈阔以不(还可以吗)?
凌绛脸色苍白,但还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张牧说,那就好,你晓得我现在要搞么子不?
凌绛再次点点头,说,封金挂印。
张牧点头说,嗯,不过我一个人搞不来(搞不定的意思),要你帮忙。
凌绛点头,勉强着撑起身子站起来,然后和张牧一左一右坐在赵佳棠身体两旁。
等凌绛做下来以后,张牧才开口讲,我负责封金,你来挂印。你准备好了就开始。
我很想知道他们所谓的封金挂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我刚勉强站起来,就听到张牧讲,你就坐到那里,握到他滴左手。
我没办法,就只好又坐下,可就在这时,我听到张牧好像是自言自语的讲了一句,洛朝廷滴孙子,啷个是个这种废物?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说废物了,没错,在他们的眼里看来,我就是一个废物,什么都不会。可是,这能怪我?
在动手之前,张牧又问了一句,为什么没早点让他和张哈子转身?
凌绛说,转不了。
张牧吃惊的问凌绛,转不了?为么子?
凌绛摇摇头,说,不知道为什么,试了好几次,结果都一样。
张牧低着头想了一下,然后才说,先不管了,把这个人胎鬼仔解决了再说。
这话说完之后,我看见两人同时闭上眼睛(由于角度的关系,赵佳棠的头是朝着我的,我能看见张牧和凌绛的侧面)。他们两个嘴巴都一张一合着,好像是在念叨着什么东西,然后他们同时停止念叨,眼睛几乎是同时睁开,就好像是排练好的一样。
张牧起左手,凌绛抬右手。
张牧口中大喝,震!左手结了一个手印,在赵佳棠的肚子上狠狠按下。
凌绛振奋精神喊,兑!右手手腕挽了一下,一朵纸花出现在手掌之中,然后在赵佳棠的耳旁鬓角插下。
随后张牧喝一声坤,凌绛紧接着应喝一声坎。配合着他们呼喝的声音,还有各种各样的手印,看得我眼花缭乱,差点没再次晕过去。
我不知道他们弄了多久,感觉很久很久,久到我都快要睡着了。
突然,我听到张牧与凌绛同时大喝一声,封金(挂印)!我从昏睡的迷迷糊糊中惊醒,我看见赵佳棠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平下去——结束了?
随后,我看见一团黑影蹿出了病房。张牧和凌绛同时惊道,不好,追。
等他们两人追出病房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看见赵佳棠似乎努力往我这边看了一眼,露出诡异的笑脸。那笑脸,很像陈泥匠遗像看我时的笑脸!
第110章幕后是谁?
张牧和凌绛追出去以后,病房里面就只剩下我,昏睡着的张哈子,以及被固定住的赵佳棠。
我一开始以为赵佳棠努力看我的笑脸是我迷迷糊糊中产生的幻觉,但是很快我就确定,那并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因为赵佳棠再次努力的仰起脖子,几乎都已经用她的头顶立在地上,然后使劲儿的翻着白眼,盯着我看。她的嘴角原本是往上翘起的,但是因为她的整个脸都是倒着的,所以看上去和哭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种很诡异的笑,看上去很不舒服。但是我想到还有篾刀和扎千刀的竹丝捆住她的手脚,所以我虽然看着有些害怕,但并不太担心。
然而,我很快就意识到不对!
人胎鬼仔不是已经被张牧凌绛给赶出去了吗?赵佳棠的肚子也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大小,那么按照道理来说,她应该已经是正常人了,可是为什么她还会摆出这样的诡异姿势和露出这样恐怖的笑脸来盯着我看?这样的姿势和眼神,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表情!
我还没来得及思考,眼前的一幕就真的吓到我了。
我看见赵佳棠那被竹丝捆着的手,竟然抬了起来!而且不仅抬了起来,还伸到头顶的位置,一把握住了篾刀的刀柄!
不对劲!她之前的手不是碰到篾刀就会缩回去吗?为什么现在就没事了?还有,为什么扎千刀的竹丝困不住她了!!!
赵佳棠伸手一把将篾刀拔出了地面,然后手腕一旋,篾刀上缠绕的头发就被她松掉,然后她随手一扔,就把篾刀扔到了病房外面。这之后,我看见她就那样笔直的站了起来!
正常人从躺着的姿势站起来,正常的过程应该是先坐起来,然后才站起来,但是赵佳棠直接省略掉了第二步,就直接从躺着的姿势变成了站着的姿势。
我从没如此害怕一个女人的背影,赵佳棠是第一个!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然后朝着我这边走来。
我不知道她的意图是什么,只好颤着声音问她,你想干嘛?
赵佳棠笑着说,自然是要你的身体,这么完美的身体,几百年都找不到一个。
说实话,我被赵佳棠的话给弄糊涂了,我的身体哪里完美了?她要我的身体做什么?
我壮着胆子问出我的疑惑,没想到赵佳棠却说,你这是想拖延时间,好等凌绛回来救你,是不是?你以为她能救你一次,还能救你第二次?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反正他们是不可能走出「镜界」了的。
我一开始以为是境界,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镜界。这个镜界就是我之前在楼道口遇到的那个幻境,不管怎么跑,都跑不出去,而且每一层楼几乎都是一样,就好像是镜子一样。这个和鬼打墙不一样,因为这个是真的存在那样一层楼层,而鬼打墙只是你在原地打转而已。
如果你去过理发店,就应该知道,理发店里对着的两面墙上都挂着一块大镜子,如果你站在两块镜子的中间,就会看到在镜子里有无数个你,重重叠叠,一直蔓延下去,无穷无尽。赵佳棠说的这个镜界应该就是这样一个东西。
我说,你不要这么自大,之前凌绛就自己走出去过一次,而且后面还带着我走出去过一次。这个又有张牧,想要走出简直是轻而易举!
没想到赵佳棠听到这话之后,脸上露出一丝很得意的表情。她说,当初是我想要进到这个病房来,否则就凭她凌绛的本事,一百年都别想走出来!
我震撼的问她,这都是你故意的?
我看见她耸耸肩,说,不然呢?
我问,那你为什么要进到这个病房来?
她说,东坐乾,当属天门,为阳之首,壬位避之,主母命座,大凶。
这话我听凌绛说过,是她第一次来找张哈子的时候,她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就说出了这话。没想到赵佳棠竟然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我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佳棠说,你不懂风水,我给你说了,你能听懂?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现在在这个屋子里,除了你我他,还有很多你看不见的人。就比如那张床上,就躺着一个老家伙。
我脑子里突然一闪,我记得那个晚上我睡在床上的时候,就听到过一个老人在抱怨我抢了他的床。我还以为是做梦,没想到却是真的。
赵佳棠又说,这么一个大凶之极的位置,我已经盯上很久了,只可惜,一直有张家的人捣乱,所以迟迟没有出手。
我问,是张牧?
赵佳棠说,不只是他,还有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我惊诧,张哈子也参与其中了?他们张家人为什么这么看重这样一个病房,竟然还派了两个人来看守着?而且,张牧还是急诊科的主任,更是常驻在这里。难怪张哈子对我们学校的情况了如指掌,原来是天天往这边跑的缘故。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要这么做?
突然,我想到之前凌绛对我说的话,说我来到这个学校并不是偶然,难道这之间也是有什么关联的?从我第一次遇见匠人开始,我就觉得,只要是有匠人的地方,好像都和我会多多少少的扯上关系。这一点,在以后的生活中,会更严谨的被证明。
我问,你要这么一个大凶的位置搞什么?
她说,这个位置本身是大凶之地,但是它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身份。
我急忙问,什么更重要的身份?
她笑了一声,然后才说,你不觉得你问的太多了吗?
我说,那好,你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我就不反抗了。——你到底是赵佳棠,还是蒋志远?
我之所以会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我之前一直认为赵佳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不仅自己的孩子被他亲生父亲杀死了,弄到最后竟然连自己的身体都要被拿来当人胎鬼仔的容器。
凌绛以前说过,赵佳棠生性活波,和谁都处的很好。这样的人,在我看来,是不会露出这种阴险诡异笑脸的,也是不可能处心积虑的来谋划这么一件事。所以我认为,赵佳棠现在的身体,或许已经被蒋志远给上身了。
我自始至终都相信,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蒋志远谋划的。他先是刻意的去追求赵佳棠,然后和她上床,让她怀孕。等她怀孕后,就故意带着她来打胎。胎儿死后,蒋志远就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请到了人胎鬼仔,让自己成为那胎儿的魂魄。
因为张哈子在处理那个吃了九颗脑袋的邪恶匠人的时候说过,每一个魂魄和身体都是固定配套的,就算是占据了别人的身体,也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身体还是会腐烂,但是人胎鬼仔不一样,因为他本身就是从母体诞下,而且魂魄和身体经过母体的糅合,已经契合,不存在身体会腐烂的那一天,所以这样就真正做到了重生。
我能这么推测,是因为凌绛在蒋志远的柜子里看到了他自己的遗照,当时凌绛的第一句话就是人胎鬼仔。所以我想,人胎鬼仔的手法,或许就是需要这么一出。
我认为我的推测天衣无缝,我认为我眼前此刻站着的就是蒋志远!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赵佳棠在我的分析后哈哈大笑,她说,蒋志远算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棋子!?
听到这话我大惊失色,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
如果蒋志远是棋子的话,那这一切的幕后指使,是谁!?本站地址:[呦呦看书]最快更新!搜索呦呦看书,更多好看小说无弹窗广告免费阅读。全网更新最快,添加收藏,以免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