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又见阴虫
赵佳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走到了病房的门边,脱下了她脚上的那双高跟鞋,横放在门框的位置上。然后我听见她轻声念叨着什么,双手也在那双鞋上摆弄着什么。最后我看见她把右鞋猛地翻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刹那,我仿佛看见走廊外面的场景好像是黑了一下,然后又出现。虽然和之前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在我看来,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但是最叫我吃惊的是,赵佳棠她现在摆的这个东西,不正是之前凌绛摆过的胜杯么?为什么她也会?!难道她也是一个匠人!?
还有,如果蒋志远只是一枚棋子的话,那么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事实都是什么?
消失的蒋志远,他离开前的最后那句话,还有他所有的信息全部都是假的,以及在他的衣柜里发现的那张黑白照片,这些都是我和凌绛亲自经历的事情,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几乎都已经可以确定幕后的主使就是蒋志远了,只要把这个所谓的人胎鬼仔给解决掉,一切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可是,现在赵佳棠却说他只是一个棋子,那么我们之前的推论岂不是全都错了?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以前从不怕犯错,即便是在各种考试的时候,更不怕错。可是这一次,我是真的害怕了。我不是怕自己犯错,而是害怕推论错了,凌绛和张牧就会陷入危险。
我看了一眼面前的赵佳棠,我想,不仅仅只是他们两个会陷入危险,我和张哈子目前的处境似乎也不太乐观。她刚刚不是说了吗,说要我的身体。如果换成其她的任何一个女生对我说这句话,我肯定会认为是这个女生要和我上床。但是这个女生是赵佳棠,那么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可是,她要我的身体干什么?我的身体和平常人并没有什么两样,即便是会经常锻炼,比一般人要强上几分,可这样的身体,比比皆是,为什么偏偏选上了我?她拿去了能有什么好处?
很快,我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我和平常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只有脚上的那二十三双阴鞋!难道她的目的就是这个?可是这阴鞋又有什么用呢?除了能招阴外,陈先生都不知道还能干什么,我就更加不知道了。
我左右看了看,想要找到一件可以用来御敌的东西,可是看了一圈,除了脚上的鞋子以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办?
凌绛都干不过她,我怎么可能干的过?更何况,她要是以张哈子为要挟,我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到底该怎么办?
可是赵佳棠并没有急着走过来处理我,反而是走到张哈子的背包那边,然后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全部倒出来。她挑选了其中的一些东西,走到病房中间,然后开始按照一定的顺序摆放。我认真地看了看,这些东西有竹筒,竹叶,铜钱,红线,瓷碗,筷子,还有几个鸡蛋和一把比之前都要小一号的篾刀。
弄好了之后,她从地上捡起那把篾刀。这把篾刀钝头,甚至连刀刃都是钝的。她拿起来之后,在病房的地面上划了一个大圈。这个圈的直径应该有一米多,能够把之前她摆放的那些东西全部圈进去。随后,她从正对着我的方向起始,在圆圈的中间划了一条弯曲的线条,这线条把圆圈均匀的分成了两半。随后她在这两半的圆圈上各摆放了一只瓷碗,我的右手边,也就是东方的瓷碗是碗口向上,西方的那只碗口朝下,各居南北方位。
看到这里,我豁然开朗,她这是用篾刀划了一个八卦的雏形!然后她在这个圆圈的正东方,放了三排竹叶,第一二排都是两片竹叶,中间隔了小小的间隙,只有第三排的两片竹叶是紧紧的挨在一起不留间隙的。陈先生教过我这个图案,所以我认识,这是后天八卦的「震卦」!
看到这里,我几乎已经能够确定她赵佳棠就是一个匠人。她现在就是在摆一个大型的八卦。
她在专心设计八卦的时候,我却在想着怎么逃出去的办法。
首先,我身边的张哈子肯定是需要我背着的。我计算了一下时间,把张哈子背上,然后从这里跑出病房,最少需要七八秒的时间,前提是赵佳棠不从中干预。出了病房之后,我只要一直跑就是了,这一点不会有太大的难题(之前走廊上的死婴,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全都不见了,我想应该是被张牧给解决掉了。毕竟死婴看见穿白大褂的人还是有一种先天的畏惧的)。
所以,如何争取到七到八秒的时间,是最关键的。很显然,「看,窗外有灰机」这样的理由肯定是不可取的,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
我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除非是张哈子醒了自己走,这样我或许还能抱着赵佳棠给张哈子争取一点时间。
对啊,只要张哈子醒了,一切都好办了啊!
于是我趁着赵佳棠在刻画八卦的时候使劲儿的摇了摇张哈子的左手,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或许是我的动作有点大,赵佳棠看了我这边一眼,吓得我赶紧停止动作,只得是小心翼翼的捏着张哈子的拳头。
赵佳棠嗤笑了一声,说,别费劲了,他不可能醒的过来。他替你转了身,三魂七魄不全,要是能醒的过来,那才有鬼!
她说完这话,把病床上的枕头拿来当坐垫,然后坐在西方那半个圆圈里面。我看见她撩起自己的衣袖,在她的胳膊上取出一只像蜘蛛一样的东西。这个东西我见过,是在乱坟岗上,张哈子从我身上捉到的那个小东西,我记得它的名字——阴虫!
当时张哈子就对我说,说有人要找我麻烦,只不过当时并不知道是谁,现在看来,难道就是这个赵佳棠?
我气愤的问,赵佳棠,你是不是以前就在我身上放过阴虫?
我的声音很大,语气里带着无限的愤怒。我有理由愤怒,因为那一次我在火车上,我他妈差点被吓死!是真的他妈的差点被吓死啊!
赵佳棠把那只阴虫放进她面前那个倒扣着的碗里。然后她皱着眉头疑惑的问我,我几时见过你?
——额。
不是赵佳棠,那还能是谁?
不对,赵佳棠在撒谎。
我大声问她,你在撒谎!如果你没有见过我,为什么你几个月前就开始谋划的计划,最后却是针对我的身体?
赵佳棠冷笑一声,讲,你是个意外之喜,我本来要对付的,就是张家的人,没想到你却自己送上门来,还是这么大一份礼物,搞得我都有点措手不及呢。
措手不及你大爷!
也是老子现在要握着张哈子的手,否则就算是老子打不过你,老子也要拼一把弄死你!
我继续问,你为什么要对付张家的人?他们哪里得罪你了?
赵佳棠说,难怪凌绛一直在寝室骂你是白痴,看来说你是白痴都是对白痴的侮辱。我之前说过,这间病房有一个重要的身份,可是你不懂风水,我给你说了你也不懂。
我怒道,你说都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赵佳棠冷哼一声,说,白痴。过来坐下。
我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她指着张哈子说,你不过来,我现在就弄死他。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我手中的张哈子的拳头,好像微不可觉的动了动……
第112章养小鬼
赵佳棠的话让我没有半点可以拒绝的可能,如果我不去的话,那么张哈子现在就会死,而且,我还没有半点可以反抗的余地。
所以,我选择了听从赵佳棠的话,按照她的指示走过去坐在了另一个半圆内。我想,反正张哈子的手已经动了,说明他很可能就快要醒了。我暂时性的麻痹一下赵佳棠的戒备,让她误以为就要成功了,放松一下警惕,好让张哈子有机可趁,一举干掉赵佳棠——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可是等我坐下之后,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实,那就是张哈子刚刚手抖的那一下,会不会是因为被赵佳棠那句说要杀了他的话给吓得?我几乎想都没想就得出了答案,以张哈子的尿性,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他听到了那话之后身体做出的本能反应,和他醒不醒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我看了一眼张哈子,发现他依旧低着头昏睡。我觉得我被坑了,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张哈子和陈先生都让我少看点电视剧这句话是真理!
张牧和凌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张哈子又这么不靠谱,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自救了。在坐下去的时候,我假装用手撑了一下地面,实际上是将赵佳棠用来划八卦的那把小一号篾刀刨到我屁股下面,然后坐在上面,以备不时之需。
赵佳棠看我坐下后,问我,你能死在「瞒天过海」下,也不算委屈了你,下去之后,也好给你爷爷交代。你要怪,就怪你爷爷当初创了这么个匠术。
我听了之后,身体明显的一震。
瞒天过海!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到,在王二狗自杀的那个晚上,我就听王二狗说过,他那个时候还说我爷爷骗了他,所以绝望到咬舌自尽了。刘桑祎也知道这个匠术,但是却连她的师侄陈先生都没有告诉这个匠术到底是什么。没想到她赵佳棠却知道!而且,居然还是我爷爷创的这个匠术?
我急忙问她,你怎么知道瞒天过海?
赵佳棠被我这么一问,愣了一下,然后反问我,你也知道瞒天过海?说,谁告诉你的?
我冷哼一声,把手伸到屁股下面,准备一言不和就开干。
可是赵佳棠自己却点点头说,是了,你爷爷不可能没把这个匠术告诉你。可惜啊,你现在就要死在这个禁术手上。
我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反而再次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瞒天过海的?瞒天过海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赵佳棠没有理会我,而是闭上眼睛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我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就好像是一旁的手机闪光灯瞬间熄灭一样。我的头变得好重,很想睡觉。还好闭上眼睛之前,我再次看到了张哈子的左手拳头好像是动了一下,剩下的事情,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一位护士小妹妹坐在床上喜滋滋的给张哈子喂汤喝,而且还不时的被张哈子给逗得呵呵娇笑。张哈子醒了!他没事了?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见护士娇笑时候胸口的上下起伏。我赶紧把视线挪开,刚好碰到张哈子看过来的眼神——那是一种强烈的鄙视,鄙视到他都不忍心多看我一眼,就继续和护士小妹妹聊天去了。
护士也注意到我醒了,于是把汤给放下,跑过来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昨天晚上做什么了,怎么睡的那么死,叫你一上午都没叫醒。
我还没有开口说话,张哈子就替我解释。他的解释,是指着我的鼻子骂的,内容如下: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都喊你莫打飞机老,你偏不听,一晚上哈打好几次,你啷个就没精尽人亡呢?
我跳下床,鞋子都顾不得穿上,就跑过去伸手准备掐死他算了!
我还没碰到他,张哈子就舌头一伸,眼一闭,头一歪,晕了过去。我一开始还真的被他吓了一跳,以为他就这么被我吓死了。可是当我看到他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精光,我才知道,这丫的在装死!而且还用眼睛小的优势,在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所以我假装被他吓得不知所措的问护士怎么办,并且让她快去喊医生。然后我自言自语说,看来只能用心肺复苏(胸外按压)了,于是我二话不说,双手按在张哈子的胸口,使劲儿的按压起来。果然,张哈子没坚持多久就咳嗽起来,而且还死不承认的讲,瓜娃子,你刚刚黑死我老,现在又救老我滴命,我们扯平老,哪个都不欠哪个。
我深吸一口气,问他,你的篾刀呢?
张哈子警惕的讲,那么重要滴东西,肯定被收起来老,啷个可能一直留到外头?
我没想到那个护士真的把医生叫过来了,而且还是急诊科的主任,张牧。护士跑进来看见张哈子已经醒了,赶紧给张牧解释,说她刚刚明明看见病人已经不行了。
张牧点点头,就让护士撤了。他对张哈子应该还是很了解的,知道张哈子刚刚是在装死。他走过来问我,感觉啷个样?
我讲,应该没什么事。对了,凌绛呢?
他讲,她回四川老家老。
我疑惑的问,四川?她怎么了?
张牧没说,我又看着张哈子,张哈子左右看了看,然后破口大骂,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老子刚醒不久,老子啷个晓得她怎么老?
我突然想到什么,赶紧对张牧和张哈子说,对了,蒋志远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赵佳棠,她应该也是一位匠人。
我原以为我的这话会多多少少引起他们两个的一丝波澜,却没想到他们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所以看着我的眼神,竟然如出一辙的好像是在看白痴。
张牧讲,她是泥匠。
我问,泥匠?女的也能当泥匠?
在我的印象中,农村里替人修房子的泥匠都是男的,所以听到张牧说赵佳棠是泥匠的时候,我有些难以接受。可是我这话一问出口,我就想抽自己一耳光,他们匠人根本就不分男女,而且看赵佳棠,也不是那种替人修房子的普通泥匠,而是一名真正的匠人。再说了,她的力气根本一点都不小!
张牧点点头没说话。
我又想到了昨晚赵佳棠给我说的话,于是我说,楼梯里面的不是鬼打墙,是…是镜界,对,赵佳棠昨天就是这么给我说的。
张牧说,看来没错老,她就是泥匠。「砌楼镜界」这个东西,只有他们泥匠一脉会用。
我问,这个镜界是怎么办到的,为什么每一层楼都一样?
张哈子插话讲,你个哈挫挫,这都想不通?泥匠专门搞么子滴?修房子滴!这个砌楼镜界,就好像是盖房子一样,多盖一层,就是一层镜界。原理老子晓得,至于怎么做滴,要是老子晓得,老子就是泥匠老。如果看不出来的话,估计一辈子都要困死在里面。
我问,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张牧讲,凌绛在哈子手上画了一个印,要出来并不难。
我一想不对,又问,既然出来不难,你们为什么去那么久都没回来,搞得我差点就死了。
张牧讲,要出来是不难,但是要对付那个小东西却很难。一开始我和凌绛都没看出来,以为是人胎鬼仔,但是我们都错老。
我惊诧,难道不是人胎鬼仔?
张牧摇头,讲,不是,但和人胎鬼仔很像,我们圈内人叫它婴灵,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养小鬼!
第113章无间之地
养小鬼?
这个东西我听室友说起过,不过他说的那些,和网上查到的几乎都是一样。有的为了增加可信度,还说有一些港星为了出名上位,就会去泰国那边请一只小鬼回家,替自己改命转运,据说在那边还十分的流行。
我对此一直是抱有怀疑态度的,如果真的如网上八卦那般,那么在那些地方还不要小鬼成灾?
于是我问,人胎鬼仔和养小鬼有什么区别?
张牧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看了张哈子一眼,意思是让他来解释。
张哈子本来就是一个表现欲很强的人,得到张牧的邀请之后,更是求之不得。张嘴就说,哈记得到我以前给你讲过的魂魄和身体滴关系不?一个人要想完整滴活下去,那么就需要身体和魂魄都必须是完整而且配套滴。
我点头,这一点是当初在九颗脑袋那件事后张哈子给我说的,我一直都记得。
张哈子继续说,上次咱们遇到的那个把你鬼压床滴家伙,就是一个很好滴证明。他滴魂虽然是完整滴,但是却没有身体和他匹配,因此每隔一段时间,等到尸体腐烂老,就需要重新来找身体老。前天晚上他不是又来了撒,目的就是一样,本来是想要我滴身体,但是发现你到这里,他就看上你老。
我打断张哈子,讲,你不讲我都忘老,那天晚上你不是已经昏死过去了么?为么子你晓得他来过?你老实交代,我喊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在装死?!
张哈子楞了一下,我几乎都看见他的眼珠子在转了,结果他讲,有吗?我不知道啊,我那天晚上一直在昏睡,都是张牧后来告诉我,我才晓得滴。
可是这个时候张牧却直接讲,你就是在装死。——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会撒谎。是你喊我帮你瞒到他滴,和我没得半毛钱关系。
我指着张哈子的鼻子骂,张哈子,你晓不晓得我差点就死了,你居然还躺在床上装死,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张哈子讪讪笑道,嘿嘿~误会~全都是误会!你看,你现在不也活得好好滴迈?其实,我当时就知道张牧会来,所以我才装死,用来麻痹敌人滴神经,使得他大意,让张牧有机可趁。你们要晓得我的良苦用心。
我二话不说,直接一个枕头砸过去,让他讲重点。因为我知道,要是让张哈子自由发挥,那估计天黑之前,他都不会停下来。
张哈子躲过了枕头暗器,然后把枕头放在他腰上垫着,这才继续讲,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么子一个人滴身体容纳了别人滴魂魄,身体就会腐烂?
我讲,这不是你讲的吗,你说了,魂魄和身体不匹配。
张哈子眼睛一眯,沉声问我,你的意思是,只要是魂魄和身体配套,身体就不会腐烂?那我问你,为么子人死了,再用手段把他滴魂魄重新装进他自己滴身体里,这个人哈是不能重新活过来?他滴身体为么子哈是会腐烂?
说实话,我被张哈子的这个问题给问住了。按照以前张哈子给我说的理论,只要魂魄和身体配套,也就是一个身体就只能配套一个魂魄,那样的话,人才能算是真正的阳人,否则都只是以一种类似活人的姿态生存着,过不了多久,身体就会腐烂。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人死了,就算是用红线困魂,铜钱锁魂,把他的魂魄固定在身体里,这副身体还是会腐烂,还是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阳人?
张哈子看我一脸懵逼的样子,嘿嘿一笑,继续说,不晓得了吧?那是因为身体和魂魄要完全配套,必须经过谁都不能避免滴过程。这个过程,我们匠人称之为轮回,你们一般人喊这个过称为,怀孕。
我被张哈子的话给雷的外面和里面都焦透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轮回就是怀孕!以前看书也好,看电视也好,所谓的轮回,不都是有一个叫做地府的地方存在么?然后那里有判官,有牛头马面,有十殿阎王……可是张哈子的话,一下子让我彻底颠覆以前的认知!
我以为张哈子是在和我开玩笑,于是我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看似闭目养神的张牧,却看见他点了点头,意思是同意张哈子的说法。随后他开口说,每一次怀孕都是一次轮回,人工流产,打胎,是人为阻碍轮回,原本可以轮回滴婴灵,被自己滴亲生父母剥夺了这个机会,怨气有多大,可想而知。你昨天晚上看到滴那些死婴,就是婴灵,它们滴手段,你应该见过老。
我点头,它们用头砸门的那种无所畏惧,光是看一眼就能够让人全身竖起一身寒毛。这是有多大的恨,才能够拥有这么大的怨气,这么憎恶人类,不顾一切,甚至是连张哈子那把篾刀都无所顾忌。
突然,我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我问,不对,按照你们这种说法的话,每家医院每天做人流的人数没有一百都有八十,这么多充满怨气的婴灵,聚在一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出事。可是为什么那么多医院都没事?
张哈子嗤笑一声,反问我,你听哪个讲滴没得事?要是真滴没得事,我大哥会在这个医院当一辈子滴急诊科主任?
我突然想到凌绛和赵佳棠之前都说过,张哈子现在待的这间病房是大凶之地。可是为什么大凶,我一直没想明白,她们也没有对我说过。而且赵佳棠还说了,她觊觎这块地方已经由来已久了,可惜一直有张家的后人看着,所以她没办法出手。这次她本来要对付的就是张家的人,我不过是误打误撞的闯了进来而已。那么,她为什么对这样一个地方如此感兴趣?我觉得,我已经快接近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于是我问,所以,赵佳棠费尽心机想要得到这个地方,就是和婴灵有关?
张哈子点点头,继续讲,哈好,没想象中滴那么蠢。想问题哈是能够想到点子上。你晓得我现在待的这间病房是么子地方不?周围几百公里滴婴灵以及阴人,都会聚到这里来,我们匠人将之称为,「无间」!
无间?!
我想到在民间有这样一个传说,据说世间最凶恶的人,在死后会去到那无间地狱,承受万世不灭的惩罚,永世不得轮回。因此无间地狱,是十八层地狱里最痛苦、最残忍的地狱。难道张哈子说的无间,就是这个无间地狱的「无间」?
我把这个问题问出来,张哈子稍微想了想,讲,差不多是一样滴,不过没得你讲滴那么玄乎。这里不过就是一块风水地,非常招阴滴风水地罢了。我们通常把这种地方都喊作「无间」。
我问,那就是说,这种地方不止一个咯?
张哈子讲,理论上来讲,不止一个,但是目前我只晓得这一个。其实医院在选址滴时候,是不应该建在有「无间之地」滴风水局上,就是不晓得这家医院是啷个回事,会闹这种三岁瓜娃子都不会犯滴错误。这里原本哈是医院滴人流室,我大哥上任以后,才把这里改成急诊室滴。要不然不晓得哈要死好多小娃娃。
说道这里,我终于明白,赵佳棠为了得到这块大凶之地,就是为了得到里面的无数婴灵。然后利用养小鬼的手法,把它们全部弄成自己手底下的傀儡,拥有这样一群傀儡小鬼,比那所谓的人胎鬼仔,不要厉害百倍千倍?难怪她费尽心机想要得到这块地方。
可是,到最后,为什么她选择了放弃,而是想要得到我的身体?难道和无数的婴灵比较起来,我的身体价值更大?
直到这时,我才醒悟过来,我问,赵佳棠呢?
第114章挂印封金
我看了一眼张牧,却发现他和张哈子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对我说,她死了。
我惊讶的问,死了?她怎么死的?
张牧神色有些异常,他问,难道你都不记得了?
我说,我记得她好像是要对我用瞒天过海,然后让我坐在八卦的半个圈里面,之后我听到她念了一阵之后,我眼前一黑,头晕了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了,那个时候,我还看见了张哈子的左手动了动,我以为他快要醒了。
我的话一出,张牧和张哈子满脸的震惊,张哈子问,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问,我记得的我都说了啊,你们还要我记得什么?
张哈子讲,难道你不记得,是你亲手杀了赵佳棠迈?
张哈子的话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一样,把我劈的头晕目眩。我怎么可能会杀人?我虽然憎恨赵佳棠,但是我想我最多就是自我防卫,不可能去杀人。再说了,赵佳棠的本事,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就算是想要杀了她,我也没那个能力啊。
我说,张哈子,你别开玩笑,我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杀得了赵佳棠?
可是张哈子却讲,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哈想不承认?
我讲,你不是一直在昏睡吗?你怎么看得见?对了,你不是因为替我转身魂魄不全吗,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张哈子讲,你晓得为么子我一定要到这里来不?——你莫摇头,我晓得你不晓得,不过你应该可以想得到,这里是无间之地,如果不出意外,我滴魂是会游荡到这个地方来滴。哈记得到我进你们村之前,在你们村口立滴那个水碗木筷不?
我点头,我记得陈先生在送我们出村子的时候讲过,这是一种变相的报信方式,一旦张哈子出了问题,木筷就会倒向他出事的方向。
我把我晓得讲了以后,张哈子点头讲,哟,这个陈恩义,哈是有几分见识撒。言归正传,当初筷子倒了之后,我大哥就在这里开始招魂老,不过你们村子确实有些诡异,我身体到老,魂哈没有回来。不过好在你最后不晓得从哪里学来滴半吊子本事,把我剩下滴魂锁住老,等我丢滴魂回来,自然就醒老。
我问,那为什么我替你转身,却转不过来?
张哈子讲,讲你哈挫挫,你哈不信。不仅你哈挫挫,连凌绛也是个哈挫挫。当初我们是到镜界里面,东西都是和平时反倒起滴。你进过理发店吧?你想哈子,如果我和你背对背站到起,被两边的镜子一照,是不是就变成面对面老?这哈转个屁滴身!要想和老子转身,就要面对面站到起,被镜子一照,就是背对背,这才可以转身。
我回想了一下当初和张哈子背对背躺在床上的画面,我睡在他的背上,楼上和楼下都是镜界,相当于是有两块大镜子,被照了之后,我出现在楼上,面朝楼下,而他出现在楼下,面朝楼上——确实是面对面。(如果没想明白,找个人跟你背对背,然后各自手里拿一块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再看看镜子里的你们,是不是面对面?)
所以要想我和他背对背,那么就需要我和他面对面,也就是我要趴在他的身上——这个画面实在是有点违和,我没敢想下去。
张哈子继续讲,老子魂刚好回来滴时候,就看到你把赵佳棠杀了,你哈不想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