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不相信,我问,你把你看到的东西一字不漏的讲出来,我要晓得每一个细节。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张哈子就把他从醒来之后,到看见我杀赵佳棠的这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讲给我和张牧听。因为张哈子飙了一口的重庆话,这里为了叙述方便,所以经过我整理之后,用普通话来讲述。
原来在我两眼一黑昏过去之后,张哈子过了一会儿才醒了过来。我看见他拳头动的那一下,并不是他要醒过来的标志,而是凌绛在用画在他手中的那个印来为她和张牧指明确定方向和楼层,所以才牵动了他的手动了动。
张哈子醒过来之后,并没有立刻有所行动,而是眯着眼睛微微抬起了头,看了一眼房间里面的事情,确定不会被发现之后,他才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赵佳棠看见我晕过去之后,就让我侧躺在那半个圆圈中,并且姿势是一个s型曲线,和八卦中间的那条分界线一样。然后他看见赵佳棠把放在这个半圆圈中的瓷碗放在我的耳旁。然后朝着西方烧了一些纸钱,并把纸钱的灰烬抓一把放在我头上的那个瓷碗里。
弄好了这些之后,她又拿起竹筒,把竹筒里面的无根水倒进瓷碗里,用筷子把水和纸钱的灰烬混合在一起搅拌,一边搅拌还一边念叨着什么咒语。张哈子在这里解释说,那些咒语他都没听见过,所以应该是她们泥匠一脉和泥的手法(在农村的人都应该看到过泥匠干活,把水泥和水、石灰等混合在一起,充分搅拌之后,和砖砌在一起,等到水干之后,就变成了坚固的墙面)。
赵佳棠和完泥之后,在背包里找到一支毛笔,然后用毛笔沾着「泥」,在我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唇上全部画了一笔。张哈子讲,这是用来封住我的七窍。弄完这个之后,她又把我的鞋和袜子都脱掉,在我的手掌心和脚掌心都画了一个图案,当时张哈子由于角度的限制,没有看清楚到底画的是什么,后来他要去看的时候,那个图案已经消失不见了,所以他并不知道画的是什么,不过他估计是用来把我的三魂七魄封在体内的一种手段。
做完了这些之后,赵佳棠自己也脱下肉色丝袜,然后躺在另外一个半圆那里,也是s型,只不过方向和我完全相反,她的头在我的脚这边。她先是把她的双脚搭在我的肩上,并且还把我的双手弄成抱着她双脚的姿势。然后她才躺下,并且把我的双脚搭在她的肩上,也同样抱着我的双脚。
这样的姿势很像是太极图里面的阴阳鱼,阴中有阳,阳中带阴,阴阳相合,刚柔并济。
然后张哈子听见了赵佳棠念了一段很晦涩的咒语,他甚至能听见赵佳棠言语里面的痛苦,并且还时不时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可惜的是,这些晦涩的词语,不管张哈子如何努力的回想,他一个字都记不起来。他猜想,这应该就是赵佳棠要发动某个秘术的咒语了。
我在这里打断他说,可能是瞒天过海。她之前对我说过,说我能够死在瞒天过海之下,也不算是委屈了我。
张哈子讲,么子瞒天过海,为么子我没听过?张牧,你晓得老家伙教过瞒天过海不?
张牧摇摇头,讲,你不应该喊他老家伙,他是你爷爷。
张哈子并不在意,继续往下讲。
赵佳棠一段话念完了之后,她喊了一声,启!
一声之后,地面上的八卦好像是亮起了一圈白色的光,把我和她包裹在其中,外面的竹叶卦,竟然开始慢慢的旋转起来。当时张哈子已经站起来准备要阻止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
张哈子讲他看见我一脚把赵佳棠给踹开,然后赵佳棠在地面上痛苦的蜷缩着,好像是被反噬了。然后他看见我站起来,走到赵佳棠的身边坐下,伸出左右手,同时在她肚子和头上连续点着,那手法张哈子认识,竟然是封金挂印!
张牧这个时候提出疑问,讲,你不是讲他滴七窍都被封住了迈?哈有他滴手心脚心都被画了东西,他怎么哈能动?
张哈子讲,你问我,我啷个晓得!?再讲咯,我到现在都哈没想明白,这个哈挫挫是啷个会封金挂印滴,这不是我们扎匠一脉滴匠术迈?——不对,他用滴不是封金挂印,封金在下,挂印在上,他滴手法,刚好相反,封金在上,挂印在下,是倒过来滴封金挂印!
第115章死人睁眼
张牧听到张哈子这么一说,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问,你确定你没看错,是倒过来滴封金挂印?
张哈子坐在床上,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后,这才对张牧讲,大概也许可能应该是,——不对,肯定是!我们老张家滴手法我怎么可能会看错?张牧,你这样讲是侮辱我滴智商,我劝你给我一百万滴封口费,否则我告到你倾家荡产!
张牧讲,莫放屁,你难道不晓得封金挂印倒过来用后会有么子后果?
张哈子点点头,神色有些严肃。
能让张哈子严肃起来的事情不多,上次进村之前是第一次看到,在鱼塘边上扎千刀的是第二次,这是第三次。我已经总结出经验了,每次只要张哈子的神情变得严肃,那么事情就一定很棘手,而且还是九死一生的那种。
于是我问,倒过来用会有什么后果?
张哈子讲,你晓得封金挂印是搞么子用滴不?
我讲,之前听讲是用来封人胎鬼仔的。
张哈子点头讲,差不多,不过不完全是。封金挂印只是一种封印滴手法,不管是人胎鬼仔哈是其它滴么子鬼东西,基本上都可以封。在我们匠人圈子,甚至有人把它称作封字第一号,能封尽天下邪祟。
我点点头,这就有点像是凌绛之前用过的坐井观天一样,都是封印手法。不过封金挂印貌似更加牛逼一些。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到蒋志远寝室的衣柜里面,还有一个被凌绛用坐井观天封印着的蒋志远的遗照。一开始我还有些担心,但是一想到赵佳棠才是幕后主使,而蒋志远只不过是被她利用的一枚棋子之后,我就没怎么在意这件事。(但是事后证明,我的这个想法是多么的愚蠢之极,以至于酿成了不可弥补的惨痛后果。)
张哈子继续讲,你跟到我屁股后头也有段时间了,你应该晓得,这个世界上,么子东西都是有正有反,有阴有阳滴。同样滴道理,既然封金挂印能够封,那么就自然有手法能够解封。封金挂印倒过来用,就是解封滴手法。
我讲,既然赵佳棠身上的不是人胎鬼仔,解封就解封了,又有什么关系?
张哈子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讲,么子事情都是有两面性滴,不仅仅只是解封那么简单。封金挂印号称能封尽天下邪祟,不可能没得半点缺陷,它滴缺陷就是,一旦倒过来用之后,封印解了不算,哈会把不干净滴东西吸到身体里面去,你想想,那么多脏东西进去,哪有不死滴道理。所以正着用和反着用,完全是两个相反滴极端。就算是我们张家,也很少用这种手段。
听完之后我点点头,讲,所以说,赵佳棠就是我杀死的了?
张哈子讲,确实是。不过现在滴关键不是讨论这个问题,而是,你为么子会挂印封金?在我认得到滴人里面,能够一个人完成封金挂印滴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更莫讲是倒过来用滴挂印封金。老实交代,你是啷个晓得滴?
天地良心,我晕过去之后,我是真的什么都不晓得了。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张牧抢先开口讲,张哈子,现在滴关键不是讨论他是啷个晓得挂印封金,而是赵佳棠滴尸体。
我问,她尸体怎么了?
张哈子讲,啷个多滴脏东西进到她尸体里面,你讲她会啷个样?
我想了想,发出两个我不愿意相信的字:起尸?!
张哈子和张牧几乎是同时点头。然后张哈子就问张牧,你把她滴尸体搞到哪里去老?
张牧讲,太平间!
在医院里死的人,按照程序来说一般都是先停放在太平间,这一点本来是一件很无可厚非的事情,但是张哈子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差点从床上跳下来,然后指着张牧的鼻子就骂,张牧你个瓜娃子,一大把年纪老,啷个哈会闹这么大个乌龙?
张牧当时就不乐意了,直接走到张哈子的床尾,然后不声不响的蹲下,拉出病房的摇杆,开始没命的摇起来。住过院的人都知道,病床的床尾有一个可以控制床头那边升起和降下的摇杆,此时的张牧,就在玩这个摇杆,时而逆时针,时而顺时针,不亦乐乎。
张哈子的伤口是在肚子上,如果保持一个姿势不动,或许还不会怎么痛,但是要是来来回回的折腾,其结果可想而知。张哈子就躺在病床的床头,被张牧这么来来回回的摇晃几下,痛的龇牙咧嘴,张口就骂,张牧,你大爷,赶紧给我停下!
张牧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却是淡淡的说,我大爷就是你爸,你连你爸都敢骂,看来是要好好教训教训老。你爸不在,长兄为父……
张牧的话还没有说完,张哈子大喊一声,大哥,我错老!
张牧问,你错在哪里?
张哈子讲,我错在应该早点想到这是倒过来滴封金挂印,不然也就不会误导你,让你把尸体放进太平间。事后我哈恶人先告状,这都是我错滴地方。
我从来没想到过张哈子居然也有承认错误的一天,看来这个世界上果然是张哈子讲的,么子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一物降一物这个真理,再一次被证明。
张牧这才停下手,对我讲,我给你写一张符,你去太平间一趟,把符贴在她头上。
我听到这话被吓得一哆嗦,我问,为什么是我去?
张牧讲,我要守到这个废物。你放心,现在是白天,没得事。
我看了一眼张哈子,看见他点头后,我才答应下来。我突然发现,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我渐渐地养成了一种习惯,那就是在做事情的之前,都要先问问张哈子或者陈先生。我不知道自己对他们的那种信任是来自哪里,可是在我内心深处,我应该是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是不会害我,而且是可以解决任何事情的人。
之后,张牧写了一张黄符给我,上面画的东西我以前没见过。随后张牧给我讲了赵佳棠停放的尸体柜号,并教我怎么把看守的保卫糊弄过去后,这才让我出门。等我刚走出病房门的时候,张牧交代我,人活一口气,你打开尸体柜滴时候,千万莫出气。
我点点头,表示记住了,然后兜里揣着黄符,头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病房,经过三楼走廊的时候,我特地的留意了一下,发现所有的病房都还是空着的。空荡荡的三楼,给我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我还记得,就是在昨晚,在这条长长的走廊上,爬满了死婴。我一想到当时的那幅画面,我就忍不住全身汗毛竖起,脚下更是不自觉的加快步伐往前走去。
每所医院的太平间位置都不一样,有的是单独的一栋小房子,有的则是在门诊大楼的下面,而这家医院的太平间是在住院大楼的地下负三楼的位置。我按照张牧教给我的方法,假装自己是赵佳棠的亲戚,然后顺利的就拿到了进去太平间的探访证。
进入太平间的方法是从住院大楼的电梯里下去,楼梯是封死的,只有这一部电梯可以上下。据说这样做的方法是严格控制了尸体的管理。我心里纳闷儿,一堆尸体,这还有什么好管理的?难不成它们还能自己从尸体柜里面跑出来不成?
一想到我马上就要进入太平间,我赶紧把这个想法甩开。什么事都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阿弥陀佛,童言无忌。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地下三层的位置。电梯门打开,一股阴森的寒气迎面而来。这是太平间里的空调冷气,为了防止尸体过快的腐烂而设置的。陪我下来的保卫给我指了一个方向之后,然后对我说,你自己去吧,太冷了,我在楼上等你,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出了电梯之后,我走了几步,就转过身来,打算想向保卫确定一下赵佳棠的尸体柜到底是哪个时,可就在我转身过来的时候,我看见电梯门刚好关上,而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那个保卫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诡笑。
我强行把心中恐慌的念头压下,并安慰自己没事,肯定是自己眼花了。然后转身去找赵佳棠的尸体柜。
尸体柜上面都写着姓名,并不难找,没多久我就找到了赵佳棠的尸体柜。打开柜门之前,我按照张牧说的,屏住呼吸,然后打开,并快速的拉开里面尸体袋的拉链,我看见赵佳棠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就在我拿出黄符准备贴上去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眼睛,突然睁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微笑着看着我。我吓得「啊」的一声,嘴里一口气喷出,洒在她脸上……
第116章太平间
相信大家在电视里都见过尸体柜是什么样子的,像是一个巨大的抽屉一样,尸体就放在抽屉里面,拉出来,就能看见尸体的上半身。不过和电视里不一样的是,太平间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明亮,灯光是昏黄的,有的地方甚至都没有灯光。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害怕的那种。
当我看见赵佳棠的尸体睁开眼睛的一刹那,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尸体柜给推回去,然后把所给锁上。尸体柜的锁是镶在门上面的,钥匙就插在钥匙孔里,竖着是上锁,横着是开锁。
这些工序全部做完了之后,我才意识到,妈的,我手里的黄符忘记贴上去了。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立刻打道回府,把这里的情况给张哈子他们说清楚;二是打开尸体柜,把黄符贴上去。第一条路最好走,但是这样一来,会不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更何况,我刚刚叫的那一声,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出了气的。
虽然我不知道出了气会怎样,但是张牧既然强调过,那么肯定会有他的考虑。迟则生变,所以我决定选择第二条路。
我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憋住,再用颤抖着的右手去打开柜门的锁。本来之前轻轻松松就能拧开的钥匙,这一下竟然拧不动了!
那种感觉也不像是拧不动,因为每次都能拧开一点点,但是拧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就怎么也拧不过去了。而且每一次拧不动的位置都不太一样,就好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里面抵着一样。因为里面没有光线看不见,所以里面的东西每次都是等到我发力了,它才发力抵着不让我拧开。可是里面就只有一个赵佳棠的尸体,能有什么抵在那里呢?
我不敢多想,把钥匙来回拔了几次之后,才重新插进去拧。
「啪」的一声,这一下竟然马上就给打开了。可是我反而有些不敢继续下去了。我看了一眼我手上的黄符,心想着只要打开柜子,把黄符贴上,一切就都没事了。
于是我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左手把着尸体柜的把手,右手拿着黄符,准备把尸体柜一拉出来,右手就立刻把黄符贴上去。
「哗」!
我明明使了和刚刚一样的力道,可是为什么尸体柜却被我猛地拉出来,差点还撞到我自己。就在我一边疑惑,一边探头过去准备贴上黄符的时候,我先是恍然大悟,然后一脸懵逼——尸体不见了!
我恍然大悟的是,为什么尸体柜会被我一下子就拉出来;懵逼的是,尸体去哪里了?
我看了一眼尸体柜门上的名字,写的是赵佳棠啊,那尸体去哪里了呢?刚刚不还在这里吗?
我把头探进去往里看了看,心想会不会是因为刚刚使劲儿拉尸体柜的缘故,由于惯性的原因使得尸体往里面滑了一段距离。
可是当我把头往里面探进去看的时候,却发现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我打算拿手机出来往里面照着看一看,这才想起来,手机昨天晚上已经摔坏了,我醒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去找,就匆匆来了这里,现在好了,尸体到底在不在里面,我完全不知道了。
我毕竟是学过高中物理的,心想,既然惯性使得尸体滑进了里面(我当时是这样认为的),那么只要我使劲儿把尸体柜往里面推进去,那么惯性就会使得尸体往外滑一段距离。到时候再慢慢的拉开尸体柜,就应该能够找到赵佳棠的尸体了。
于是我按照自己的想法实施了我的计划。「砰」的一声闷响,我把尸体柜狠狠的推了进去。柜门和门框发出的闷响,来空荡荡的太平间里回响,吓得我差点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我回头四处看了看,除了远处有一片漆黑以外,其他的地方都亮着昏黄的灯光,还好,一切如常,并没有其他人在这里。
我小心翼翼的慢慢拉开尸体柜的门,这一次我减小了自己的力气,可是等到尸体柜被拉出来的时候,还是什么都没有!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那就是伸手进去摸摸看有没有尸体袋,如果有的话,就把她拉出来!
我先是伸着头往里面看了看,确定了一下里面的方位后,然后才伸手进去。可是在里面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只摸到冷冰冰的尸体柜壁。
我已经确定了这尸体柜里面没有赵佳棠的尸体。我把柜门重新关好之后,决定上去问问保卫,是不是把尸体柜门上的姓名给弄错了。我想,我之前看见的赵佳棠肯定是幻觉,要不然,一具尸体怎么还可能睁开眼睛呢,而且还能露出那样诡异的微笑?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我再次转身,把尸体柜给拉开。我看着这个只能拉出一个脑袋距离的尸体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很快,我就想明白了,要是尸体柜只能拉出这么一小截距离,那么尸体是怎么放进去的?这么点空间,就算是把尸体剁碎了,都不一定能够放进去!所以尸体柜绝对不可能只能拉出来这么一点。
我试着用双手拉扯尸体柜,推进去又拉出来,推进去再拉出来,反反复复。这个动作就好像是平时抽屉打不开了之后,就会用的这种手段。而每当抽屉被暴力抽出来之后,都会发现,是什么东西卡在里面了。——难道说,赵佳棠的尸体被卡在柜子里了?
想到这里,我明白,这已经不是我能解决的范围了。当我把尸体柜重新推进去锁上之后,我决定不管了,上去再说。
可是我刚迈出一步,我就听到身后的尸体柜有一阵细微的声响。这声音很熟悉,因为我刚刚自己就弄出过这样的声音——这是钥匙开锁的时候,钥匙和锁摩擦发出的声音!
有人在开锁!
可问题是,这里除了我自己,再没有其他任何人!
是谁在开锁!?
难道是躺在尸体柜里面的尸体自己在悄悄的开锁!?会是谁?赵佳棠?它要干嘛?难道要爬出来吗?
我颤抖着双腿转过身去,却发现赵佳棠的尸体柜是锁着的,并没有被打开的痕迹啊。难道是我神经太紧张了产生了幻觉?
我摇摇头,转身就准备走了,这里太过诡异,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可是我刚转身,眼前的一幕就差点让我透不过气来。
我看见我眼前是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这张脸和我只有咫尺,我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鼻尖都能够碰到她的鼻尖。她鼻子上的阵阵寒气刺在我的脸上,痛的难受。我的眼睛和她的眼睛四目相对,可是我却没能从她的眼睛里看见我的身影,因为,她的眼睛灰蒙蒙的,没有半丝生气!我被吓得倒退一步,正好撞在身后的尸体柜上,我看见,她的身上,还裹着白色半透明的尸体袋!
她什么时候出来的?按照道理她不是应该被卡在尸体柜里面吗?这尼玛上哪儿说理去?
我不知道是不是条件反射,我伸手就把手中的黄符贴在她的脸上,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电梯那边跑。
我按下电梯的按钮之后,马上转身贴墙站好,还好,赵佳棠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看来张牧给我的黄符有了效果。然而,就在这时,我听见一阵接一阵的细微声音,我清楚的看见,尸体柜上的钥匙,全部慢慢的从竖着的,变成横向的。
竖着是上锁,横着是开锁……
第117章小心身后
尸体柜门上的钥匙还在慢慢的转动,就好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慢慢的转动钥匙一样,而且还是那样的整齐一致。
「啪」的一下,我似乎清晰的听见了所有尸体柜门上锁被打开的瞬间发出的声音。这个声音本来很微弱,但是因为有那么多的柜门同时打开,所以声音显得是那样的响亮刺耳。
这是要闹哪样,难道它们全部都要爬出来?
我用余光看了一眼电梯,按照道理来说,这么长的时间,电梯应该已经到了,可是为什么还没有听见电梯到了之后响起的那一声「叮」的声音?我看见前面的尸体柜暂时还没有动静,我就稍稍回头看了一眼电梯,这一下,差点让我尖叫起来,因为电梯到目前为止,还是显示在一楼!
电梯为什么没下来?太平间这样的地方又不是经常有人来,为什么我按了这么久,电梯动都没动一下?我想到之前那个保卫上去的时候,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露出来的那个诡异表情,难道就是他在搞鬼?是他在楼上把电梯门给开着,不让电梯下来?
可是,如果是他的话,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我刹那间心思百转。他不让电梯下来,目的就是为了把我困在这里。把我困在这里,是为了面对这一群尸体,还有那个自己从尸体柜里爬出来的赵佳棠!可是面对着它们又有什么目的呢?
我还不死心的一直按着电梯的按钮,希望数字从「1」变成「-3」,可是不管我怎么期待,数字都是「1」。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尸体柜那边传来轮子滑动的声音。这声音是尸体柜和陈列架相互摩擦发出来的声音,只要是尸体柜被拉出来和推进去,都会产生这样的声音。可是现在的尸体柜全部都是关着的,那么也就是说,这些尸体柜,现在要——出来了!?
我睁大着眼睛看着眼前并列排放着的陈列柜,我看见有的尸体柜上面的钥匙在轻微的抖动,那是尸体柜滑动时候产生的抖动。更叫我难以呼吸的是,我看见那个已经被贴了黄符的赵佳棠的尸体,居然也开始慢慢的转过身来。她的转动配合着尸体柜的运动,就好像是她身上绑着无数条线一样,这线的另一头就绑在那些尸体柜的柜门上,她转身,就会把那些尸体柜给拉扯出来!
等到赵佳棠彻底的转过身来,我看见陈列架上,参差不齐的滑出来。我看得很清楚,那些滑出来的尸体柜和没滑出来的尸体柜,竟然组成了一个字:死!
这是,赵佳棠突然朝我抬起双手,把尸体袋都给撑破了,才一个呼吸,她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双手看上去要掐我的脖子。我闭上眼睛使劲儿挥着拳头就往前面一顿猛砸。
「叮」,我竟然听见了电梯到达的声音,我赶紧睁开眼,眼前的一切竟然全部都变了。没有赵佳棠的尸体,没有滑出来的尸体柜组成的「死」字,一切都平平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保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我,问,嘿~你哈有在太平间打拳滴爱好?
我张了张嘴,准备解释,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免得被他当成神经病。
可是,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似乎看见从没亮灯的那里,冒出一张人脸,这张人脸我再也熟悉不过,就是赵佳棠。
电梯到了一楼之后,我把探访证扯下扔在保卫的桌上就往急诊科跑。不管怎么说,刚刚的那一幕我是绝对不相信是我的幻觉,肯定是哪里不对。我一口气直接冲到三楼,跑进张哈子的病房,却发现张哈子躺在床上看美女直播秀,而张牧则是坐在一旁喝茶,怎么看都是一副很悠闲的样子。
看见我回来之后,他们两个甚至连掩饰工作都懒得做,只是看了我一眼(后来我才晓得,他们并不是看我,而是看了我身后一眼),然后就继续他们自己手上的事情。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我体内的愤怒,然后把事情的经过给他们全部说了一遍。
听我说完之后,张牧放下手中的茶杯,问我,你确定你第一次打开尸体柜的时候就看见赵佳棠了?
我点头,我不仅看见了,我还看见她睁眼了!
然后张牧不再理我,而是打了一个电话,好像是给监控室的某个熟人,让他把刚刚的视频录像发过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张哈子对我招了招手,讲,老师,莫要啷个紧张,过来看哈美女,放松放松。
我懒得理会他,而是在地上开始找我的手机。昨天的手机被赵佳棠吓得掉在了地上,一直没得及找,也不晓得会不会被搞卫生的阿姨扫走。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看来是被扫走了。
张哈子问我,你是不是找这个?
说话的时候,他摇晃了一下手上的手机。我一看,还真是我的手机。
我没好气的走过去,一把将手机抢过来。然后我看了一眼手机,顿时肺都气炸了,我问张哈子,你没连接wifi?
张哈子一本正经的讲,这里是医院,哪里来的wifi?
我压制住我的愤怒,讲,没有wifi,你也敢看视频直播?
张哈子很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讲,为什么不敢看,反正又不是我的手机。
听了这话,我真想拿起张牧脚下的那把篾刀,上去就把张哈子给乱刀砍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