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只是巧合?
只要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其实这就是一个控制风险的过程。而这个过程,被我爷爷控制的很好。
如果大家还记得,我在前面说过(具体章节是在找我爷爷留给我的遗物那里),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爷爷就喜欢听我念书,而且很是一副享受的样子。并且我曾经给爷爷念过的书竟然还全部都被保存着。我想了一下,那些书全部都是语文课本,还有一些爷爷从镇上买回来给我的用文言文写的故事。
我喜欢文学,这是很小就养成的爱好,甚至于爱好到从很小的时候,就会每天写一篇日记,然后拿给爷爷看。那个时候的爷爷总是笑呵呵的摇着蒲扇,一直夸写得好,至于到底写的好不好,我现在已经没办法知道了,但正是因为有爷爷这样的鼓励,使得我在喜欢文学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以至于高考之后,填报的专业也是一点都不吃香的中文系。
国家拥有中文系的大学有很多,但是580分能考上的,比较好一点的,而且还离家近的大学,除了重庆的这一家,还真就找不到第二家。当时其实还有长沙的一所大学是可以选择的,但是我对比了一下位置,只有重庆的这一家更加合适,于是长沙的那所大学就变成了第二志愿,至于第三志愿,我填都没填。
这么想来,我来这所学校,确实是爷爷在一手操作,否则以630分的成绩,加上少数民族加二十分的政策,怎么也能去北京上海折江的这些大学。
想到这里,我不得不佩服我爷爷的耐性,为了安排我进这所学校,竟然前前后后花了十几年的时间。而且尽管如此,风险还是很大,万一我当时脑子抽筋,考砸了,没达到分数线,或者我看中了另外一所学校,那么十几年的心血不都是白费了么?
可是很快我就明白我不会那么做,因为我出生农村,生性自卑,绝对不会选择离家很远的大学,除非是考了一个很高的分数。一直想到这里,我才明白,我爷爷对人性的把握,已经到了一种丧心病狂的境界。他不仅计算别人,例如陈泥匠王二狗王明宣一类,竟然连自己的孙子也计算在内。
我不知道他还留着多少后手,也不知道他把我弄到这所学校来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但是从心底里,我突然觉得我爷爷好陌生,陌生到有一种淡淡的害怕。
我想,我现在多多少少能够理解张哈子为什么会退学了,那种被人控制着的压抑,是旁人没办法体会到的。
我蹲在天台之上,再次看了一眼学校的布局,问张牧,就算我来这所学校不是偶然,那么,把我弄到这所学校的目的是什么?
他讲,我也不晓得。我只晓得我到医院里面,是为了看着无间。我原本以为让张哈子来学校也是为了守到无间,但是你和凌绛滴出现,我就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老。
我点点头,正如张牧讲的,凌绛还算是一个匠人,至少还能帮上一点忙,但是我呢,可以说是废物一个,不仅帮不到忙,很多时候还会帮倒忙,把我弄来这里,简直就是来砸场子的,既然如此,那还让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把我的疑问提出来,张牧认真想了想,然后讲,我有个想法,我觉得,这都是上一辈布下滴一个局,至于是么子局,我现在哈不晓得,但是我感觉,我们的上一辈肯定是认识滴。
张牧的话让我想到了我奶奶日记上记载的几十年前的那次聚会,我想,他们肯定是认识的。但问题是,为什么张牧张哈子不晓得这件事?张哈子不是已经是现在的带头人了么,难道他不知道当年的事情?
我问,难道你们不晓得当年的事?
张牧讲,么子事?
于是我把我晓得滴和陈先生给我讲的告诉他们,但是我并没有完全讲出来,比如把我爷爷是当年带头人这件事,还有我爷爷和我奶奶一起去寻找九狮拜象这件事,都咽进了肚子里。我看见他们听完之后眉头都是紧皱着,看样子是真的不知道,这应该是第一次听讲。
张牧讲,我和张哈子一直以为这个聚会是最近才搞起来滴,没想到几十年前就有老,屋里人从来没给我们讲过这些。
我想到了上次凌绛问张哈子是哪个把他伤成那样的时候,朝着张哈子吼了一句,你不要忘记你身为带头人的职责。于是我问张牧,他身为带头人的职责到底是什么?
张牧看了一眼张哈子,张哈子也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头偏到另外一边,看都不看我一眼。
张牧想了一阵,然后深吸一口气,这才对我讲,找到九狮拜象。
九狮拜象,又是九狮拜象!这个九狮拜象不就是一个风水格局好一些的地方么,怎么几十年了,还在找这个九狮拜象!?
我问,为什么要找九狮拜象,它不就是一个风水稍微好一些的地方吗?
张牧摇头讲,我也不晓得为什么要去找,找到了又有什么好处,这些,我和张哈子都不晓得,只晓得这是老一辈传下来滴职责。而且,九狮拜象并不是你所想象滴那样只是一个地方,除了你们村子,全国哈有三个地方都有这样滴格局!
我记得陈先生也说过这样的话,他说九狮拜象都找到好几个咯,也没见有么子用。但我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全国还有三个地方都有九狮拜象,为什么我爷爷会选择在王家村安家落户呢?
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张牧就讲,我听张哈子讲你们村子滴格局和学校很像,而且哈有九狮拜象滴风水格局,所以我带你来这个地方看看,就是想问问你晓不晓得九狮拜象滴事,现在看来,你也不晓得。
我讲,我也不晓得,而且,学校的格局和我老家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至少,这里,就没有九狮拜象的风水局。
张牧点点头,表示他也想不明白了。
几个人又讨论一阵,把所晓得的信息汇总,然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没有结论。
眼看要到中午吃午饭的时间了,张牧讲今天就这样了,先去吃饭。张哈子一听到吃饭,立刻来了精神,跑过来朝着我和张牧一阵嗯嗯嗯嗯,我问他到底想讲什么,他又嗯了一阵,发现我们实在是听不明白,这才从身上掏出一把微型篾刀,在地上写了万州烤鱼四个字。这家伙对万州烤鱼一直念念不忘!
下天台之前,我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问了一句,医院是在哪个方位?张牧看了看,然后指给我看,在我们所站位置的前方偏右的位置。我看了看,好像没有和村子里的地方对应起来,所以摇了摇头准备跟着张牧他们去吃午饭。
可是就在跨出天台门口的那一刹,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急急忙忙跑回了天台,然后重新看着眼前这所学校的布局。
张牧和张哈子也跟着跑回来,张牧问我,发现了么子?
我满脸震惊,颤抖着声音问,那个地方是不是住院大楼的位置?
张牧看了一眼,讲,是滴,怎么了?
我把所有的位置与村子里的地方重新对应了一遍。然后我的视线在寝室和住院大楼之间来回移动——如果讲,我所在的寝室就是我爷爷所在坟地位置的话,那么,住院大楼,就是我奶奶坟地的所在方位!
住院大楼本身并没有什么,可是,住院大楼的地下室,是太平间!
这一切,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
第122章增寿阴人
我绝对不相信这就是巧合,世界上可以有两栋一模一样的建筑,甚至就算是布局也可以是完全相同,但我眼前的一处是名门高校,而另一处是偏远的小山村,这两个八辈子也打不着的地方为什么会完全一样?它们凭什么要一样?
今天的所见所闻,已经让我的脑袋快承受不了这样的负荷了。这就好像是你突然听到一个消息,说是你们班的班花和路边的一个乞丐结婚了一样,就是这么的荒诞。我认为我经历的事情就已经足够的让人匪夷所思了,甚至是张牧讲张哈子的那间病房是无间,轮回就是怀孕这样的事情,我都还能接受,但是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我觉得我快要疯掉了。
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静止无声的,直到我的肩膀被张牧拍了好几下,我才醒悟过来。
他问,你啷个老,发现了么子?
我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忍住没说,因为我不能把我奶奶的坟给暴露出来。于是我撒了一个谎,我说,没什么,就是有些不相信,想再确认一下。
张牧和张哈子都是用一副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但是我已经下定决心不暴露我奶奶坟地的事情。
他们看了几眼之后,就转身下楼了。我跟着他们下楼,在下楼的过程中,我一遍又一遍的将学校与村子的布局进行一一对应,我期望着能够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可是不管我怎么去证明,最后得到的结论都是这两个地方的格局完全一样。
这就好像是一个死胡同,不管怎么走,尽头都是一道墙,怎么也跨不过去。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走出学校,我突然脑子里闪现一道光,我发现了这两个地方的不同之处,那就是这里没有像狮子一样的山脉!
尽管学校图书馆后面的商品房看上去可以勉强算是一座「象鼻岭」,但是在它的对面,却没有像我老家那里,有像九头狮子一样的山脉!也就是说,就算是布局一样,但这个地方却不是九狮拜象之地!
我发现这个不同之处后,我觉得我全身都轻松了起来。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就是轻松了许多。
张哈子带着我们在学校对面的巷子里左转右转,最后终于停在了一家写着「老字号万州烤鱼」的店门口停下。这家店的装修风格很复古,除了墙体之外,其它的构成全部都是木板做成的,木门、木桌、木椅、木筷等等。最醒目的还是门口的两尊迎客狮子,被雕刻的栩栩如生。
等等!狮子!?我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
我站在门口猛然转身,试图去找到学校的方向。不过我天生方向盲,刚刚跟着张哈子转了好几圈之后,早就分不清东西南北。我问张牧,学校是在哪个方向?
张牧辨认了一会儿后给我指了一个方向,看着张牧的手指,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还好,狮子的头朝着的是另外一个方向。
我不禁苦笑,看来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
进了店子之后,我总感觉好像有些不太对劲,看了几眼之后发现,店子里面实在是过于冷清了,就好像是很久都没有客人来过这里一样。我们三个进门以后,也没有服务员过来招待。不仅如此,我看了一圈,屋子里面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就连收银台那里都是空着的!
张哈子写了一张单子,放在收银台那里,然后就坐在一张餐桌前等着。
我问张牧,人都没有,吃什么?
结果没想到张哈子竟然开口讲话了,他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终于可以讲话老,呸!
他把嘴里的铜钱吐进一个小瓷杯里面,然后倒了一些茶进去泡着,然后对我讲,年轻人,莫急措,等哈就有。
我惊奇的看着张哈子,问他,你怎么可以讲话了?
张哈子讲,你没看到门口滴两头狮子?你再回头看哈门上滴板子上挂滴东西。莫讲嘴巴里面滴铜钱吐出来老没得事,就是这些红线扯下来也没得事。
我本来想回头看的,但是一想到之前的遭遇,我还是选择了转身去看,然后我看见在门板上面的门框上,挂着一块八卦镜。八卦镜的颜色鲜艳,是红白相间的那一种,和我之前在张哈子的扎纸店看到的不一样。看来张哈子敢讲话的原因就在这里了。
没过一会儿,饭菜果然被服务员从后面的一个后门里端了上来。我看了一眼这个服务员,脸色很是惨白,走起路来有些僵硬,头上还戴着一顶民国时候的圆顶帽,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纸人!
等到服务员走远以后,我问张哈子,纸人?
张哈子点点头,但是没讲话,他已经开始动手吃鱼了。
一顿饭下来,服务员都没有再出现,这让我本来想多看几眼的希望落空了。
后来我才晓得,我们进去的那家店,其实是一个后院,真正做生意的地方在前门,摆着狮子的那个门是后门。能从这个后门进去的,都是匠人。张哈子后来告诉我,这个传统是从老一辈们流传下来的。那个时候匠人是没得地位的,吃饭都不能上餐桌,所以只能呆在后面的小院子里吃。
现在人人平等的观念虽然已经深入民心,但还是有一部分匠人保持着原来的传统,这不是自卑,而是传承。所以这家老字号烤鱼店,才特地弄了这么一个后院小厅,为的就是接待像张哈子这样的匠人。
如果你有机会去到重庆的这家烤鱼店,你可以去看看,在它的后院,经常会有一些匠人聚在一起吃饭。不过奉劝你一句,没做好心理准备之前,最好不要去看。如果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那么不管看到什么,都最好是假装没看到。
吃完饭之后,张哈子叫来服务员,让他去把老板喊来。没一会儿,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长得胖胖的家伙笑呵呵的走了进来,看见张哈子和张牧之后,就是一阵寒暄。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莫放屁,我问你个事。你听过归墟鱼没得?
老板听到张哈子的问话之后,我明显的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愣了一下,然后他问张哈子,专吃死人肉滴鱼?!你啷个晓得归墟鱼滴?据我所知,这东西几十年前就没得老。
张哈子讲,看来你是晓得归墟鱼老,讲哈归墟鱼有么子作用。
老板自己拉开椅子坐下,然后讲,不能讲晓得,我这辈子见都没见过归墟鱼,我也是听老一辈讲滴。我记得好像是我爷爷有一次喝醉酒老讲过一次,他讲,归墟鱼出自归墟,专吃死人肉,作用有二,一是迷惑阳人,二是增寿阴人。
张哈子点点头,然后问,没得老?
胖老板摇摇头,讲,没得老,我晓得滴就这么多。我也问过我爷爷,但是他到死都没再提过归墟鱼,今天要不是你问,我估计都要忘记这件事老。张哈子,你老实给我讲,你是不是看到过归墟鱼?长什么样子,给我形容哈。
张哈子皱着眉头讲,现在不是时候,过一阵再找你喝酒。
胖老板看到张哈子神情比较严肃,很识趣的客套了几句,就走了。
张哈子低着头沉思了一阵,然后问我,你想到么子没?
我摇头,讲,迷惑阳人我晓得,我亲身经历过,但是这个增寿阴人,是么子意思?难道阴人也有寿命?
我没想到张哈子竟然点了点头,他讲,和阳人一样,阴人也是有寿命滴,不过比我们长。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有没有想过,王农友养归墟鱼滴目的,到底是么子?!
我被张哈子问的一愣,确实,我们之前只知道归墟鱼可以迷惑阳人,吃死人肉,因此以为王农友只是用它来销毁彭家人的尸体。可是既然它能增寿阴人,那么,我们之前的推断,很可能就全部错了!
第123章小雷池
我震惊的看着张哈子,既震惊张哈子在短短的时间就能想透了这个问题的关键,也震惊这个王农友肯定不是我们之前推断的那么简单。那么他养归墟鱼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张哈子讲,有件事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我问,么子事?
他讲,你想,如果王农友晓得归墟鱼有可以增寿阴人滴作用,那么他为什么哈要用归墟鱼来对付彭家滴人?难道他就不怕彭家人滴阴魂获得更长滴寿命之后对付他和他滴后人?
我讲,你滴意思是讲,王农友在用归墟鱼之前,是不晓得归墟鱼可以用来增寿阴人滴作用?
张哈子讲,恐怕是这样滴。而且哈有一个问题,是我们之前一直忽略滴。那就是,王农友一个山村里面滴农民,他是从哪里得到滴归墟鱼?
不得不说,张哈子每次的问题总是能够问在最关键的地方。这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而且很容易被人忽略,但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因为,如果这归墟鱼是他自己得到的,那么一切都还好解释。可是,如果这归墟鱼不是王农友自己弄来的,那么,是谁给了他归墟鱼?所以,在这里,就有一个从来不曾被我们所有人注意到的透明人存在。
而且,这个透明人,在整个事情当中,还应该是扮演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很可能,王农友的所作所为,都是这个透明人所指使的!
不仅如此,这个透明人还把自己藏得非常好,如果不是张哈子细致入微的逻辑思考能力,那么很可能到目前为止,都不会有人晓得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我思索了一阵,对张哈子讲,你的意思是,还有一个晓得当初王农友所有事情的人存在?
张哈子点点头讲,看来你哈不是太蠢,很快就想透老这个问题。
张牧不清楚我们在讲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喝茶,听着我们的对话。
我讲,万一是王农友自己搞到的归墟鱼呢?
张哈子冷哼一声,反问我,哼,你没听到刚刚老板讲归墟鱼出自归墟?你晓得归墟到哪个地方不?
我讲,我不晓得,但是讲不到王农友晓得呢?
他讲,你这简直是游泳冒泡。
我问,游泳冒泡,么子意思?
张哈子一副要气疯的样子讲,游泳冒泡——放屁!莫讲是王农友了,就算是老子,到现在都哈不晓得归墟到哪个地方,要是他能找到归墟,老子把脑壳砍下来给你当球玩。
我点点头,但是很快又摇摇头讲,我不玩球。
张哈子看了我一眼,然后拿起茶杯,取出里面的铜钱,之后毫无征兆的就把茶杯往我身上砸过来,还好我看到他抬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躲闪的准备,所以算是完美避过一劫。
过了一阵之后,张哈子又讲,不行,等老子好老,再去你们村子看看,我总觉得你们村子肯定哈有好多事,随便挖出来一件,都是匠人圈子里面滴一件惊天大事。
我惊讶的问,你哈要回去?
我没想到张哈子一听到这话,用手一拍桌子,然后咬牙切齿的讲,当然要回去,不然老子肚子上滴血白流老?上次是老子大意,这次老子带齐老家伙再去。我倒要看看,哈有哪个不长眼睛滴家伙敢动老子!再讲老,如果王农友滴事没搞清楚,我怕你们村子哈会继续死人。
张哈子讲的话,前面几句我还以为他这是在开玩笑,赌气的成分要多一些,但是最后这一句,我却听出来他言语里面的意思——他的意思是,我们村子的事,还没有结束!
说实话,这句话刺激到了我的神经。自从出了村子以后,我就没敢往屋里打电话(只能打电话到村长家,但是陈先生现在在解决王青松的事情,所以要联系陈先生应该也是可以的),因为我害怕打电话回去之后,又听到不好的消息。上次就是听到王青松讲村子里的人要烧死我大伯,结果回去之后,闹出来那么多事情。讲真的,我现在对村子都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排斥心理。
这个时候张牧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跟着看过去,发现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男男女女都有,他们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之后,和张哈子之前一样,也是写了一张菜单,放在收银台之后,就开始安安静静的等待着上菜。我特地多看了一眼他们,发现和平常人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我晓得,他们也是匠人。
张哈子往那边看了一眼之后,把手里的铜钱扔进嘴里,然后就当先走了出去。我和张牧跟了出去。我快出门的时候,看见门框上面的那个八卦镜好像是晃动了一下,再看去的时候,我觉得它的色泽好像是黯淡了许多。这个时候,我觉得身后好像有人盯着我看,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刚刚进来的那些人正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张牧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没有讲话,只是朝着已经走远的张哈子点了点下巴,这是示意我跟上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我问,刚刚我看到那个八卦镜好像动了一下。
张牧点头讲,那个小男孩又过来了,被八卦镜打散了,不过八卦镜估计也没用了,要换一块新的了。这家伙的怨气又变强了。要赶紧动手了。
回到病房之后,张牧就没停下来过。我看见他先出门,然后就提了一个背包回来,和张哈子之前背的那个包一模一样。之后他从包里取出篾刀在门口划了一条线。他划线的手势,我昨天晚上看到他在凌绛的身前用过,当初他划完这条线之后,那些要围攻凌绛的死婴全部不敢再前进半分。
随后张牧在这条线里面放上一条红线,并且在红线的两侧放了一些铜钱。我看到红线两侧放铜钱,很快就想到了陈先生以前给我讲过的「奈河桥」。只不过这里的红线比以前的都长,甚至是超过了门框的长度,而且铜钱之间的密度,也比以前的要更加的紧密。我想,这可能就是属于张哈子的那座奈河桥。桥越长,越难走过。
弄完了这个之后,张牧又开始拿出竹子,然后坐在椅子上开始忙碌的来回编制。没多久,他就先后编制了两个大小不一样的人形骨架,然后贴上白纸,就变成了一个全身苍白的纸人。这还没结束,他又取出毛笔,调好颜料之后,在这两个纸人身上来来回回的画。等这些都结束之后,一男一女两个纸人就呈现在我面前,他把这两个纸人分左右放在病房门口的两侧,男在右,女在左。
我问张哈子,我们平时不都是讲男左女右吗?这里怎么放得不一样?
张哈子讲,那是对阳人讲滴,比如看手相之类的,男看左,女看右。左乾在上为父阳,右坤在下为母阴。不过对阴人来讲,就刚好要反过来。
这个时候张牧已经从外面弄了一盆水进来,水里面还放着两条鱼。他把这个脸盆放在张哈子的床下面,并且在水盆的下面压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纸片人,我看的清楚,纸人的上面写着张破虏三个字,在这三个字下面还有天干地支,应该是张哈子的生辰。压好了之后,张牧又用红线在床的四周绕了一圈,特别是在床的四个脚,不仅缠线,还把一枚铜钱用床脚压着。
在这个过程中,张牧的嘴一直蠕动着,应该是念着什么,但是听不清楚。
我问张哈子,这是在做什么。
张哈子讲,他这是在布一座「小雷池」,有鱼滴水盆相当于池子,写着我生辰滴纸人相当于我,这是我们匠人滴手段,用池子压着我,就算是有东西越过了雷池,也找不到我,它只会陷入无边无际滴大海。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不能跨过雷池半步」。
这时,张牧讲,走吧,在这两条鱼没死之前把赵佳棠解决掉。
第124章雷池禁地
我弯腰看了一眼水盆里的鱼,在水里十分悠闲的游着,怎么看都能活个七八天,难道七八天时间还不够去解决一具尸体?但是我看张牧和张哈子的表情都不是太好看,我就晓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于是我问,那两条鱼死了会怎样?
他指着张哈子讲,那是张哈子滴本命鱼,如果鱼死了,他也就死了。
我听完吓了一跳,还有这么一说?
我讲,是不是太儿戏了些?毕竟张哈子现在就算再不经打,也总比那两条鱼要厉害一些啊。万一有人进去把那两条鱼弄死了,怎么办?
张牧讲,你可以试到去捉鱼,看看能不能捉到。
说实话,看着张牧讲的这么自信满满,我多多少少是不相信的。所以我撸起袖子,就准备钻到床底下去捉鱼。就在我弯腰准备钻进去的时候,张牧却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然后在我的左手腕上绑了一条红线,这才放我进去。
我心想张牧这也未必有些太小题大做了,还给我绑条红线,病房这屁大的地方,难不成还怕我走丢了不成?
我心里虽然对张牧的做法有些不认同,但并没有当面说出来,毕竟这也是他的一番好心。
等到张牧弄完了之后,我就弯腰钻进了病床下面,可是当我的脑袋刚刚越过两个床脚之间连起来的红线的时候,我就感觉到眼前突然一黑,好像是有人突然在我眼前蒙上了一层黑布一样。我试着用手摸了一下,并没有摸到什么异常。我想,这可能就是这个雷池的效果。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相信我抓不到那两条鱼。根据我记忆里的方向,我弓着身子往前爬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只要往前爬两三步,然后伸手就能摸到水盆的边缘。只要摸到了水盆的边缘,捉住那两条鱼还不是坛子里取粑粑——唾手可得?
我认准了方向往前爬了两三步,然后伸开手,贴着地面用横扫的方式来一个地毯式搜索。可是我把身前的地面全部扫了一遍,都没有碰到半点水盆的边边。我想,是不是还要再往前走一点,于是我再次往前重复了这个过程,仍旧是没有碰到水盆。
我现在终于亲自体会到了雷池的厉害,我决定不再试验了,于是开始往后沿路退出去。在我看来,只要退出那条红线之外,眼前就会变亮。但是我退了七八步之后,眼前还是黑不咙咚的。难道是我后退的还不够?于是我一口气又往后退了七八步,但是眼前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这一下,我是真的见识到了雷池的厉害,原来只要进去了之后,不管多大的范围,就会全部看不见了。于是我站起来,大声喊张哈子,让张牧给我解开。可是我站在原地占了好一阵之后,都没有等到他们的回应。难道他们听不见我的呼救?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的慌了神。
我又喊了一阵之后,都没有得到回应,也没有看到有人来救我,我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喊不叫了。我想,他们两个总不可能看着我就死在这里了。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我的脖子有点冷,好像是有风吹过来一样。可是病房里面一直都是没有风的,因为张哈子的关系,门窗都是紧闭着的。既然如此,那这风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
我刚想回头去看一眼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不能回头,万一回头把肩上的明火给吹灭了,那么很可能就真的麻烦了。所以我站起来,然后转身,伸手在前面扫了一把,很可惜,什么都没有扫到。于是我站在原地等了一阵,说来也怪,面前并没有风吹的感觉,倒是肚子那里凉飕飕的。
我蹲下身子来,果然感觉到有风吹来,但是这风并不是持续的,而是断断续续的。我再次伸手往前面一扫,扫到我身前的时候,胳膊上传来一阵感觉,那是扫到东西的感觉。我摸了摸我扫到的物体,有胳膊有头,是一个人!我想,肯定是他们两个当中的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