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大喜,对我捉到的这个人讲,你是张哈子还是张牧?还想给我吹风来黑我,我又没回头,根本就不怕沾到脏东西,你以为我会被你黑到?
我话刚讲完,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不管是张哈子还是张牧,他们的胳膊不可能这么小,而且脑壳上的头发也不可能这么多。我好奇着伸手摸了一下这个人的脑壳,然后,我摸到了一条马尾辫!
「啊!」
我一声尖叫,吓得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因为是蹲着的关系,在后退的过程中,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可即使如此,我还是坐在地上往后挪了好几步。如果说我这辈子最害怕的家伙,身前的这个没有脸的小女孩绝对可以排进前三。
我不知道我身前的这个小女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记得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鱼塘,那个时候她的头发似乎比以前长长了些。可自从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被这个雷池给招了过来?不对,这里是无间之地,她会出现在这里根本就不稀奇!
我再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问题,我开始歇斯底里的叫着张哈子和张牧的名字。可是不管我怎么叫,都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我看不清我眼前的东西,我不知道那个小女孩现在距离我多远,我害怕她会朝着我走过来,所以伸手横在我的身体前面。可是这样,我又害怕我的手会被小女孩给吃掉!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我的左手腕好像痛了一下,好像是有谁在拉扯着我,然后我的身体就不自觉往那边走去。我不清楚我走了多少步,可是就在最后三步的时候,我眼前忽然一亮,我发现,我竟然已经走到了三楼楼梯口的位置!而在我的身后,就是一阶阶的楼梯!
天啦,我刚刚只不过在病房里走了几步而已,怎么可能会走到这里来了?
我看见张牧就在我的身边,他的手里握着一条红线,正是绑着我手腕的那一条。我回头看了一眼我身后的楼梯,心想,刚刚要不是他及时的拉住我,说不定我在黑暗中后退,就可能退下楼梯,到时候就真的要摔死了。
张牧讲,晓得厉害老迈?
我赶紧像小鸡啄米一般点头,讲,这个雷池太厉害了,差点没黑死我!
张牧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讲话,然后转身往病房那边走了过去。我急忙跟上去。张牧自己背上背包,和张哈子打声招呼之后,就带着我往太平间走了去。
路上,我问张牧,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
张牧讲,雷池里面的幻境,外面人看不到,它都是每个人内心深处最害怕滴映射。
我点了点头,终于明白,所谓雷池,不过就是自己内心的一条红线。这条红线,是万万不能越过的,一旦越过,那么心中最阴暗的部分将会全部展现出来。后来张牧又讲,雷池的最初用途,原本是用来甄选匠人的传承人的,以便抹去那些心术不正的人。但是经过后世的发展,已经做到了不仅可以防阳人,更可以防阴人。
我问张牧,如果是阴人进入了雷池会怎样?
张牧很是平淡的讲,永无轮回!
难怪之前张牧没有对张哈子用雷池来护体,因为那个时候的张哈子还有一部分魂魄没有回来,万一误入了雷池,岂不是这辈子都不会醒了?
然后我又想到一点,我问,为什么上午的时候你不用,这样就不用我一个人去太平间贴符了。
张牧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我以为他会讲出一系列道理来,可是他最后仅仅只讲了一句,当时没想到。
后来我才晓得,不是张牧没想到,而是用雷池折阳寿,如果不是到万不得已,一般不会用这一招。
说话间,张牧带着我来到了电梯入口,张牧用生火手势在我肩上拍了拍后,当先走进了电梯,我紧随其后。
第125章扎鬼刀
我跟着张牧进了电梯之后,就看见他朝着电梯的顶上的一个角落看了一眼,我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发现那里有一个摄像头,我想,这应该就是那个拍摄我的摄像头。
我在盯着它看的时候,摄像头上的那个红点突然灭了。大家都知道,摄像头在工作的时候,那个红点都是会亮着的,红点灭了,就说明摄像头被关掉了。我本想提醒一下张牧,但是看到张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我就明白过来,应该是他让他的那个朋友把摄像头给关掉了,毕竟有的事情是不能被录下来的。
出乎我意料的是,张牧并没有直接去三楼,而是来到负二楼的位置,电梯门打开,他并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在电梯上扔了一个纸人,手法和张哈子当初进我们村子是一样的。然后他从背包里取出一节竹筒,用篾刀直接将竹筒从中间劈成对称的两半,然后把被劈开的竹片按照电梯门的宽度用篾刀修整一番,这才把着两片竹片上下重叠着搁在电梯门中间。凸出来的朝着电梯门内,凹进去的那一边对着门外。
我问张牧,这是搞么子?
他讲,这是门槛。
他看到我一脸懵逼的样子,继续给我解释。他讲,我不晓得你注意过没,阴宅和阳宅滴区别就在于门槛。有门槛滴是阳宅,没有门槛滴就是阴宅。
我一想,还真的是这样,在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是有门槛的,而且按照老一辈的讲法,门槛是不能踩的,特别是在七月份中旬的时候,门槛不仅不能踩,还不能坐、不能蹲,即便是站,都不能一直站在门槛前面,总之就是不能挡在门槛那里,说是会挡了先人回家的路。
而且灵堂的设置,都是在没有门槛的堂屋里,如果堂屋有门槛的话,还必须把门槛拆了,等到出殡以后,再重新把门槛装上。之前我不懂这些东西,现在听张牧讲了,才算是恍然大悟,没想到一个门槛都有这么多门门道道。
张牧继续讲,在这里放一个门槛,就是把里面的阴宅变成阳宅,让阳气重一点,不然死气沉沉滴,进去可能会冲煞。特别是你,本身就一身鬼气,肩上滴明火熄得又快,再进阴宅,想不碰到脏东西都难。而且哈有一个更重要滴作用,那就是不让上面滴人下来,也不让下面滴东西上来。
张牧讲的第一个作用,我不是很懂,不过第二个他所谓的更重要的作用,我却反而觉得没什么难懂的。但是仔细一想,确实很重要,毕竟上面下来人不可怕,怕的是下面有东西上来,那才可怕了。
我看了一眼电梯里的那个纸人,又不由得想起了凌绛在楼梯间扔的纸花,不晓得现在的她怎么样了。我突然想起凌绛之前也讲过我身上一身鬼气,但是我不明白的是,我这几天都是他们这些匠人在一起,为么子就我滴身上有这么重滴鬼气呢?
还没等我细想,张牧就在门槛上用左脚跺了三下,然后递给我一把篾刀,这才走进去。我看着手里的篾刀,我认得这是张哈子的那把。于是我也学着张牧的动作,在门槛上跺了三下,这才走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走进去,我就觉得周围有一阵阵的风吹过来。我一开始以为这是用来给太平间降温的空调吹的风,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不对。因为吹过空调的人都晓得,空调吹的风只能是从同一个方向吹过来的。就算是空调开了上下左右的摆风,风向或许变了,但是风的源头是不可能变的。
可现在在这里的冷风,竟然是从四面八方吹过来的!我安慰自己讲,这可能是太平间里面有好多台空调,所以风向才会变得这么乱。但是我晓得,这个理由,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因为我看得很清楚,太平间里除了左右两侧各有一台空调的吹风口外,其它地方根本就没有。
张牧进了太平间之后,十分熟练的看了房子的一个角落处,然后我就看到那里的摄像头红点熄灭了。张牧的眼睛就好像摄像头的遥控器一样,但是我晓得,在摄像头的另一头,肯定有一个人在看着我们,只等到张牧的一个眼神,就把摄像头给关掉。我想,很可能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适合被拍摄下来。
我看见张牧从背包里面取出了一盏马灯,和之前在村口张哈子给我的那盏很像,但是要小上一号。我没看到张牧用打火机之类的东西,就是把马灯提在手上,然后对着马灯吹了一口气,那盏马灯竟然就被点着了。
他把马灯交给我,然后对我讲,一会儿你站在那个位置,左手提着灯,右手拿着篾刀,莫让灯熄了,要是有人来抢灯,你直接用篾刀砍。记到,就算是我来拿灯,也不要给。
我点点头,接过马灯,然后紧紧地握在手中。
张牧讲,等一下,忘记在灯上加个符印老,给我一下。
我举起篾刀就往他身上招呼过去,张牧吓得赶紧往后一跳,然后讲,对,就是这样,记到起,在我们出去之前,这盏灯都是你拿到,不能丢,也不能熄。
我点头答应,有了上次进村子的经验,我想我这一次应该不会再轻易的把灯给弄丢了。
张牧指给我一个方向,是屋子的西北角,让我站在那个地方,距离张牧大概有七八步的距离,在他的右后方站定。然后他回到电梯口,从那里往里走直线,一边走还一边在地面上放一条红线,走多远就放多远的红线。放完之后,他又从另一面墙开始往对面走,和之前一样,边走边放线。
放完这条线之后,他又拿着这条红线的一端开始往回走,直到这条红线的两端重合在一起。同样的方法,他又把另一条红线的两端重合在电梯口。这样,两条线就有一个转折点,而这两个转折点分别代表的就是长与宽的中点,只要在这个转折点上分别划出一条虚拟的垂直线,两条垂直线的相交点,就是房间的正中心。
找到房间的正中心之后,张牧在这个位置插了一把微型的篾刀,并且在篾刀的刀刃上还串了一枚铜钱。这之后,张牧面对着尸体柜的方向坐下,插在地上的篾刀在他的身前。
张牧坐下之后,对着尸体柜的位置讲了一句,重庆张家后人张牧到贵地有事相求,如有惊扰,多多海涵。
他讲完之后就从背包里取出一些东西,有白纸,有浆糊,有篾刀,有红线,还有瓷碗筷子等。
我看见张牧先是拿出一个瓷碗,在瓷碗里倒上大半碗水,然后念叨一阵,就将一根筷子插在水里。等到张牧松手,筷子稳稳当当的立在水碗之中。他将这个碗放在他自己的面前,也就是小篾刀铜钱的后面位置。
这个方法我见过,是他们张家用来传递信息的手段。
弄完这个之后,张牧取来一张白纸,然后将白纸剪成一个纸人模样,用朱砂笔在上面写了字,我隔太远,光线又不好,所以看不清楚。然后他把这个纸人反过来放在小篾刀的一边。
随后张牧又拿出一个瓷碗,在碗里装上一米饭。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米饭不是熟饭,而是夹生饭。然后把装满饭的瓷碗倒扣起来,就在小篾刀铜钱的前方一点点。张牧在这碗饭上面放上一双筷子,筷子的朝向并不相同,而是刚刚相反。随后在碗底的位置放了一颗剥了壳的熟鸡蛋,并在鸡蛋上插上一根竹签。
做完这些之后,张牧趴在地上,看了看筷子的高度和竹签的高度,还特地调整了几下。我一开始不知道,看下去才知道,他这是让筷子、竹签和中间的小篾刀在一条线上。
随后张哈子取出一条红线,在筷子上缠上几圈,确定稳住之后,拔出地上的篾刀(铜钱还在原地),用红线穿过篾刀刀柄上的那个环,然后缠上一圈,之后才将红线的另一头绑在那根竹签上面。
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就发现小篾刀被一条红线悬在空中,一端是水碗筷子,一端是竹签。而小篾刀刀尖的位置,还是对准铜钱的钱孔位置。
然后张牧把那个准备好的纸人放在铜钱的下面,放好了之后,张牧还特地从上往下看了一眼,似乎是确认位置准确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他用之前丈量地面的红线在这个组合的外面圈了三层。
我看见张牧背上了背包,然后对我招了招手。我走过去问,这是什么?
张牧讲,这叫「扎鬼刀」。
第126章尸体消失
我见过张哈子用扎千刀,也见过张牧用扎千刀,不管是谁,用的都是那把最厚重的篾刀,所以在我看来他们扎匠一般都是用大刀做事,没想到张牧竟然用这样小小的一把篾刀布了这样一个东西。
我问,扎鬼刀是搞什么的?
他讲,暂时不给你讲,隔墙有耳,到时候你就晓得老。
我觉得张牧有些大题小做,这里是地下室,就算是有墙,墙外面也只有土,没有耳。当然了,如果算上尸体柜里面的那些耳朵,那就另当别论了。我想,张牧防着的应该就是这些耳朵。
我看见张牧又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好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他的手里拿着铜钱,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并不时的把手中的铜钱从指缝中丢下去,然后用脚尖移动到他看中的位置上。
我没数他一共放了多少枚铜钱,只知道在此期间,我一直站在电梯旁边,而且总感觉背后好像有人给我吹风。我的背后就是墙面,我实在是搞不懂这风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过我并没有回头去一探究竟的打算,我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保证手中的这盏灯不灭。突然,张牧喊了我一声,我应了他。我看见他在房间里四处望了望,然后才把视线的焦点放在我身上,并且朝着我走过来。
等他走过来之后,我问他,你刚刚看不见我迈?
张牧点了点头,讲,阴气太重,我有些看不清楚。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一定要我提着这盏灯,原来这灯是给他指明方向的。如果灯熄了,那么他就很可能走不出来了,他走不出来,那么我肯定也就走不出来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太平间里面看不清楚东西呢?我问张牧这个问题,张牧讲,阳人有阳人该待滴地方,阴人有阴人该待滴地方,这两个地方是不能搞错滴。我们匠人本来就是和阴人打交道滴,很多事都是站在阳人滴角度考虑问题,所以难免会对阴人有折损。你想,要是我落到它们手里老,我哈能活不?
我点头,这个道理很好理解。我突然也想明白了,上午的时候,为什么张牧自己不去给赵佳棠贴符,而是让我一个人去。原因可能也就是在这里,他们所想的就是能不冒险,就不冒险,更何况,用「小雷池」真的是会折寿的。
我跟着张牧进了电梯,张牧把两块「门槛」取下来,然后按下了负三楼的按钮。
等到电梯再次停下的时候,张牧等电梯门开了之后,就又像之前一样把两块竹片当成门槛卡在电梯门那里。我趁着这个空档,往太平间里扫了几眼,并没有看到赵佳棠的尸体。我记得在那个视频里,赵佳棠一直是站在里面的,只不过当时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既然没有看见赵佳棠,那么赵佳棠一定是躺进尸体柜里面了。
可是一想到这个画面,我就一阵莫名的起了一身冷汗。你想啊,尸体柜就那么小小的一块,要爬出来或许还好弄一些,可是要进去,而且还要把尸体柜给关上,从理论上来说,躺在里面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是我能看见的那些尸体柜竟然全部都是合上的,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张牧弄好了门槛之后,并没有急着出门,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一条红线。
我以为他又要在我手腕上缠上红线,就像我之前进入雷池之前那样。但是我错了,他并不是给我绑上红线,而是绑在他自己的手上,然后把红线的另一头缠在马灯的提环上,让我拿着。
他讲,你就站到电梯里面,不管看到么子,听到么子,都不要管,就站到这里。如果我拉线连续拉了三哈(三次的意思),你就往回拉,把我拉回来,晓得不?
我点头讲记到了。
说实话,听到张牧这么讲,我反而轻松不少,因为这个地方,我是真的不想再进去了。
张牧背着包,跨过「门槛」走了进去,然后是对着一个角落看了一眼,我想应该是让监控室关掉摄像头。
我站在电梯里给他放线,因为看得到他的背影,所以放线放的比较恰当。等到他走远了些,就有些不好估计了,于是我瞪大着眼睛看着,生怕因为自己放线放慢了而导致他会扯我的线。
就在他快要打开尸体柜的时候,我的眼睛实在是太累了,而且还有风吹过来,眼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掉了出来。我刚低着头擦了一下眼睛,就听到张牧在里面喊了一声,尸体不见老!
尸体怎么可能不见了呢?我从电梯门打开时就往里面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有尸体站在里面。而当时我提着马灯,肩上的明火正旺,不可能出现幻觉。所以我看到的肯定都是真实的。
张牧不可能和我开玩笑,所以合理的解释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赵佳棠自己换了一个尸体柜!
可是,这么多的尸体柜,怎么说也有一百多个,难道真的要上上下下一个一个的拉开去找?这绝对是一个耗时的工程,而张牧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他自己不能在太平间里多待,张哈子那边也要考虑那一对鱼的存活问题。
怎么办?
就在我焦急的时候,我看见张牧从背包里取出白纸来,然后用手在白纸上画了一个什么东西。画完了之后,他用手将这张白纸撕成两个小人。随后用左手在右手掌里面的纸人身上虚空画了几笔,然后又用右手在左手掌的纸人身上虚空画了几笔,然后双手合十,把两个纸人挨在一起,嘴里面念着,阳间有道阳人走,阴间有路阴人行,阳人不行阴间路,阴人莫走阳间道,去!
这手法和念的这话,我记得很清楚,是当初张哈子派出两个小弟去探路的手法。
这两个小纸人跳到地上以后,一个就绕着张牧的周围,他去哪里,那个小纸人就去哪里。另外一个,则是在尸体柜前面走了一圈,然后,摇摇晃晃的,竟然躺在地上不动了。
张牧看到这个纸人躺在地上后,脸色变得很难看。我冲里面喊话,我讲,发生么子事咯?
他讲,赵佳棠不在太平间里,否则小家伙不会躺在地上不动。
我听到这话大吃一惊,我问,如果不在太平间里,会去哪里了?难道是跑出去了?
张哈子摇摇头讲,不可能,电梯一直没有下来过,她不可能跑出去。再讲老,守太平间滴保卫,有哪个是普通人?要是赵佳棠上去老,他肯定是晓得滴。所以,赵佳棠肯定哈在这里!
我讲,尸体柜里面没有,屋子里也没有,我这里更加没有,那她能藏到哪里去了?难道是这里有暗道,可以跑到其他地方去?
张牧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拉了三下线,我明白,他这是要我拉他回来。
期间,张牧问我,你上一句讲滴是么子?
我讲,难道这里有暗道?
他讲,再上一句。
我讲,我这里更加没有,她能藏到哪里去?
张牧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一拍大腿讲,对,就是这句。
他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从背包里抽出了篾刀,提在手里。然后对我打眼色,示意让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我被张牧弄的一脸懵逼了。
而这个时候张牧却讲,太平间里面我都搜过了,没有,那么剩下滴地方就只有电梯老。
我讲,不可能,我一直就站到这里的,她要是进来了,我早就晓得了。再讲了,电梯就这么大,难道她在这里我会看不——见?
我讲话的同时还转着身子去看,转了一圈之后,我无意识的往上看了一眼,然后我看见电梯的顶部,挂着赵佳棠的尸体!
她刚刚一直就挂在我头顶上,看着我!
第127章地下四楼
我看见她就好像是一只蜘蛛一样抓在电梯的天花板上,原本是背对着我的,可是在我在抬头往上看的时候,她的脸却是正对着我的!
也就是说,她的脑袋已经转了一百八十度!这样的姿势,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哪怕是一具正常的尸体,也不可能做的出来。
我上午的时候还见过赵佳棠,知道她的身体并不是这样。可是就在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她的脑袋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是有人把她的脑袋给转动了一下吗?可是,有谁敢那么胆大的下到太平间来做这样的事情?
而且,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那就是我发现她的眼神和之前看我时候的似乎不太一样。之前的赵佳棠,看我的时候,是一副恨不得立刻吃了我的冲动,但是现在的她,看我时候的眼神,空洞洞的,没有一丝情感,既没有恨,也没有炙热。
这些东西说起来很繁杂,其实也就是一两秒钟的时间。我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就看见她嘴角扯出一抹很诡异的微笑,手一松,整个身体就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吓得赶紧往前一钻,然后就感觉到被一双手往前一拉,是张牧接应了我。等我转身的时候,我看见赵佳棠站在电梯里,脸是正对着我们的,但是身子却是背对着我们,我清楚的看见她的脚尖是朝着电梯里面的。
张牧握紧了手里的篾刀,小声对我讲,往后退一点儿,莫让她把灯搞熄了。
我后退了一步,但是眼睛却是盯着电梯里面赵佳棠的身体,一点都不敢放松警惕。我看到她左右摆了摆头,听到一阵嘎啦嘎啦的声音,很像是嚼脆骨的那种声音。然后,电梯里面的一幕让我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我看到赵佳棠伸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然后手轻轻一提,她的脑袋就那样被她从脖子上提了起来!然后她提着自己的脑袋,慢慢的转过身来,等到脚尖朝着电梯外面的时候,她的头已经是朝着电梯里面,只给我们看到了一个后脑勺。
而这个时候,她那颗被她自己提在手里的脑袋,竟然开始转过来。她面上的表情,是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两侧往上翘起,然后她抬手,把脑袋放在脖子上,这一下,他的脑袋和身子倒是和正常人一样了,可是刚刚的这副场景却是要多么诡异就有多么诡异。
我听到张牧好像是轻声嘀咕了一句,张哈子讲滴没错,这家伙果然已经不是她老。
这话在看手机里的录像视频的时候,张哈子讲过,现在张牧又讲了一次。虽然我不懂他们讲的这个她不是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至少在我看来,能够自己走路的尸体,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赵佳棠了,更何况还是一个可以把自己脑壳扯下来,又重新装上去的家伙?
我本来是很想问张牧现在的赵佳棠到底算个什么,但是看到张牧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就知道现在时机不太对。更何况,就算是我晓得了赵佳棠是个什么东西,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张牧突然大叫一声,不好。然后就冲向电梯。于此同时,我看见电梯里面额赵佳棠一脚将「门槛」踢掉,然后电梯门就开始合上。张牧冲上去想要把电梯的门给拉开,按照道理来说,电梯门嘛,只要轻轻一碰就能够把门给拉开,可是张牧不仅没有把门打开,反而电梯的门合的越来越近!
我看见电梯里面的赵佳棠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在嘲笑我们被她关在了太平间里。这个时候,张牧竟然侧着身子钻了进去。等他刚钻进去,电梯门没几秒钟就合上了。我想,这样也好,至少有张牧在,赵佳棠也不至于出去后会弄出什么事情出来。
可是叫我无比惊讶的是,电梯显示器上面的数字,竟然不是显示「-2」,而是显示了「-4」这个数字!电梯竟然没有往上走,而是向下去了!
可是,这绝对不可能啊!在电梯里面,我记得只有「b3」这个按钮,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地下四层?不管是张牧还是太平间的保卫,都对我说起过,住院大楼下面的太平间一共就只有三层,可是,为什么这里会多出一层楼来?
我焦急的跑过去,按着电梯的按钮,希望能够把电梯给按回来。我不知道地下四楼会有什么东西,但是我相信,那绝对不是一件好事。而且,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我预感到张牧会出事。但是不管我怎么按电梯的按钮,显示器上面的数字都是「-4」!
我焦急的一边按着按钮,一边思考着我现在可以做些什么是可以帮助张牧的。我把我最初开始遇到这些事情到现在全部回想一遍,期望着能够找到一种手段来帮张牧一把,可是到头来,我才发现,我似乎除了会一个半吊子的用红线捆魂、铜钱锁魂外,其它的竟然什么都不会!
红线?对啊,我和张牧之间还用一根红线连接着。于是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拉扯着红线。可是我拉了一阵之后,红线的另一头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我不死心的继续往回拉红线,突然红线一紧,我心中顿时一喜,我想,这可能是张牧给我回音了。
可是还没等我来得及回应,红线就好像是卷尺往回缩一样,快速的钻进电梯的门缝里去。还好我最后及时抓住了红线,否则这样的速度,肯定会把马灯拉着撞在电梯门上,到时候,马灯非得摔个稀巴烂。
我拉着红线,另一头还在不断的呈现着拉扯的姿态,我们就这样僵持了下来。可是没多久,我感觉到红线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我往回拉了几下,竟然看到了红线的头子——红线竟然断了!
完了完了,没有红线,张牧怎么找的出来?
我试着用篾刀把电梯的门给撬开,我听着篾刀刀尖和电梯门之间那种金属摩擦金属的声音,就好像是用指甲刮黑板的那种声音,我的身上很快就是一层鸡皮疙瘩。人类天生的对这种声音敏感,我也不例外。
就在我专心用篾刀撬门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这种不对劲我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直到我无意间用刀尖在门缝里划了一下,可是我还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金属和金属的摩擦声。而且这个声音,还是从我身后传来的!
我吓得赶紧转身,我瞪大着眼睛看见,之前那些关着的尸体柜,几乎有一半已经凸了出来!而刚刚的金属与金属之间的摩擦声,就是他们凸出来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可笑的我还认为是我刀尖撬门的声音!
我看见那些凸出来的尸体柜上面,坐起一个个裹着尸体袋的尸体。我听见他们用手撕扯尸体袋的声音。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真正的尸体袋,是那种白色的不透明的那种,质地很坚韧,一般很难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