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并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下去,而是打算先回去找张哈子。可是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那台呼吸机突然发出了警报的声音,然后立刻又医生和护士冲过去,对那床的病人进行检查和处理。
如果你曾经有机会进过重症监护室,你就知道,进出这个地方,都是需要刷门禁卡才能进出的。门禁卡在护士长的手里,现在她正忙着配合医生抢救病人,所以我准备等他们处理完了再走——总不能因为我要走,就耽误他们抢救病人吧。
没多久,这床的病人就处理好了,机器的报警声音不再响,病人的生命体征似乎也恢复了正常,医生和护士刚准备要离开病床去休息一会儿的时候,我听见,呼吸机的报警声音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还要急促!之所以会比之前还要急促,是因为,这一次,不仅仅只有一台呼吸机在乱叫,而是连同刚刚那床的隔壁那床声音也在乱叫起来。
这一下,三个医生全部忙碌起来,围绕着三张病床在紧张的施救。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心想护士长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时间来给我开门,于是我干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耐心的等待。
在这里面,是不准用手机的,因为手机上的细菌,很可能会引起一个病人的死亡。
过了一会儿,我看见有一床的医生和护士们停了下来,应该是抢救过来了,于是站起身来,准备让护士长带着我出去。可是刚站起身来,第四张床又开始不行了。于是我又坐下,继续等待。
说实话,这里面的环境让我有一种很压抑的感觉,四周全部是不透风的墙,只有空调在保证着这里面的空气质量。昏黄的灯光,让人看不到一丝生机,反而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还有这里面诡异的安静,也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偶然听见其中的一个医生直接骂了一句,我草你大爷滴,今儿天晚上见鬼老?
另一个医生讲,比见鬼哈要邪门儿,今天这是一个接一个!
听到这话,我猛然抬起头来,看着我身前的八张病床,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蹦出来。
张牧之前不是讲我身后跟着一个我的同学吗?这段时间我坐在这里等着,那么他干嘛去了?难道现在这些病人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异常情况,全部是拜那个家伙所赐?
想到了这里,我瞪大着眼睛看着剩下的那张病床,如果之前医生们的对话是正确的,那么接下来应该就是我面前的这张病床要出问题了。于是我站起身来,走近几步,以便更好地观察。
我看见,病床上躺着的是一位老人,在我走过去的时候,我发现,这个老人竟然一直在瞪大着眼睛盯着我看!而且从他的神情我可以看出来,他这是在害怕!
问题是,我和他从来没有见过面,他为什么会这么害怕?难不成害怕我去拔了他的管子不成?——不对,他这不是在害怕我,而是在害怕跟在我身后的那个家伙!
我刚想到这里,我突然看见,有一只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的手,从床底下慢慢的伸了出来!
这只手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的手!他的手太白了,白的就好像是一直在水里泡着一样,而且皮肤上也没有一点活人的光泽,反而有一些水肿——这只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我竟然没有想起来!
这只手伸出来之后,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辨别方位,然后猛然伸向老人床旁的那个呼吸机,手握在呼吸机的管子上,使劲儿一拉,就把管子给拔了下来。
我这个时候顾不上害怕,直接蹲下,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乱搞。可是当我蹲下的时候,我竟然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好像是那只手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来,这不正是王二狗的那条胳膊吗?只不过当时我看见王二狗的那条胳膊还没有这么白,也没有这么水肿。但是我敢肯定,这就是王二狗的那条胳膊!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如果你被一条胳膊追杀过,我想你也会记住它一辈子!
王二狗的胳膊不是已经在鱼塘里被解决掉了吗?就算是没有被解决,也应该在填鱼塘的时候被彻底的埋掉了。更何况,还有归墟鱼,早就应该把这条胳膊给吃掉了才对。为什么这条胳膊还会出现在这里?
它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试着用张哈子教的方法去透过现象看本质。
它现在这么做,是为了让医生和护士们疲于应对,然后没时间去顾忌张牧吗?显然不是,张牧现在比谁睡得都香,所以不存在。那么,还能影响到谁呢?只能是我了,影响我出去。
可是,就算是我现在不出去,又有什么影响呢?第一是不能把张牧的消息传出去,第二个就是不能回到张哈子的病房。
一想到这里,我猛然惊醒,操,糟了!
第145章隐刀门神
我急急忙忙走到最里面的病床前,对护士长讲我现在必须要出去。
护士长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几乎是冲着我吼出来的,她讲,你没看到这里在抢救病人迈?你眼睛哈老?要是病人出老么子事情,你付得起责任不?
我一听也急了,一改我以前怯懦的姿态,对着护士长吼了回去。我讲,我要是现在不出去,外面就有个人可能要死!到时候,你付得起责任不?
我没有夸大其词,我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我现在不出去,那么张哈子很可能就真的会死。
我一开始也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自从看到那条王二狗断掉的胳膊之后,这种感觉我就格外的强烈起来。
如果不是为了困住我,王二狗的这条胳膊根本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弄得整个重症监护室忙成一团糟——虽然我不晓得为什么它没有直接来找我,而是用这样间接的方式困住我,但是我知道,它一定是不希望我从这个地方出去。
估计是护士长看到我讲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加上我讲话的时候神情很是严肃,所以她相信了我讲的话,于是把手头上的工作让医生兼顾一下,她急急忙忙的小跑到门口,用门禁卡给我刷了一下,也不管我身上穿的探视衣服裤子是不是脱下来了。我站在门的中间把衣服裤子脱下来扔在地上,这样可以让门关不上。还好已经是午夜了,前来探视的人并不多,否则看到我这样肯定会把我当成神经病。
出了icu,我立刻往楼上跑,边跑边骂自己蠢,明明张哈子在我出门之前都提示的那么清楚了,可惜我当时根本就没有听出来。
当时他讲「赶紧滚,懒得看你,免得影响这个屋里所有人滴平均颜值」。他在这里用上了「所有人」这三个字!上过小学的人都知道,「所有人」一般是用在三人及三人以上的时候,可问题是当时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在病房里,怎么可能用「所有人」呢?也就是讲,当时在病房里,除了我和张哈子以外,还有其他人在场!
至于这个「人」是阳人还是阴人,用屁股想都想得出来!
而且张牧的意思也很明确,让张哈子快点带他回老家。问题是,重庆不就是他们老家么?他还让张哈子带他去哪里?所以,他这是告诉张哈子,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的意思!
张牧在地下四楼到底看到了什么,使得他被抢救回来之后,竟然一直用八卦镜护在自己的胸口。等给我传递完那条信息之后,竟然还倒扣在自己胸口,装起死来!是什么东西,会让一个如此心高气傲的家伙,不惜用装死的方式来逃避?
我都不敢再想下去了。一条原本不长的走廊,在我看来却是那样的漫长。当我走到张哈子病房外面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病房的门是重新安装上去的,在上次被不计其数的死婴给弄坏以后,第二天就给重新装上去了。来装门的是一个老师傅,张牧当时没有给我介绍,我也没问,只知道那个老师傅不像是能够在劳动市场找到的那种人,当时在门板装上去以后,我看见老师傅还在门上用一把小刀刻刻画画(这把小刀和小型篾刀很像,但仔细看的话,还是有一些差别)。
等他画完了之后我凑近去看了一下,门板上光洁如初,什么都没有。可是张牧和张哈子却是对着那个老师傅深深的鞠了一躬。事后我问过张哈子,那人是谁,张哈子只说是一位前辈,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事后,等老师傅走后,我问张哈子,刚刚老师傅在门板上搞了半天,怎么什么东西都没弄出来?
张哈子十分鄙视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很是倨傲的对我讲,这叫「隐刀」,你要是看到老,那才见鬼老!
现在我站在病房门口,我看到左右门板上,各印着一个穿着铠甲的古人!左边的那人手里拿着单鞭,右边的那人手里拿着双锏,我看着这两人,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几乎没等我怎么想,我就意识到,这不正是农村里,家家户户都会贴在门上的门神么?一个叫尉迟恭,一个叫秦叔宝!
可是,为什么我现在能看到它们了?难道是我真的要见那种东西了?
我用凌绛叩门的手法敲了敲门,然后听到张哈子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他讲,屋里没得人,你到别个屋里去。
听到张哈子还能和我开玩笑,我就放心了。于是二话不说,推门就进去了。
然而当我走进房子之后,真的就像是张哈子讲的,屋里竟然没人!可是,如果屋子里没有人的话,刚刚说话的是谁?
我以为张哈子是上厕所去了,于是走到厕所门口,冲着厕所里面喊了一句,张哈子,你是不是在上厕所,你莫黑我,我胆子小!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我竟然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我又敲了几次门,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听到回音。于是我试探性的拧了一下厕所的门,居然被我打开了,而厕所里面,是空的!
不可能!我刚刚明明听到了张哈子讲话的声音!这里是三楼,进出病房就只有门口一个方向,想要翻窗户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张哈子会飞。
越是看不到张哈子,我就越是担心张哈子的安全。如果是在以前,张哈子没有引发「三差两错」的时候,我一点都不会担心,但是现在的张哈子,比一个普通人好不到哪里去。
我站在病房里面,看着张哈子的病床,心急如焚。我一直在不间断的喊着张哈子的名字,脑海里也一直在思考着他到底会去哪里。
不对,张哈子哪里都不会去。我记得之前张牧说过,头七之前,张哈子必须待在这个无间之地,否则魂魄不稳,到时候就真的醒不过来了。也就是说,我现在虽然没有看见张哈子,但是张哈子肯定就在这个屋子里。
幻境!
我肯定是进入了幻境里面。我眼前所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而是幻觉。陈先生之前给我讲过,如果是遇到了幻觉,破解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自己想办法找到产生幻觉的源头,打碎它;一种就是别人帮忙带你出来。
现在看来,想要别人来带我出来是不可能的,只有自己想办法找到产生幻觉的源头。就好像是当初陈泥匠用一双眼睛让我们三个看到了他希望我们看到的东西,以至于我们在陈泥匠的屋子周围打转,等到陈先生封了他的眼睛之后,我们就顺顺利利的走到了我爷爷的坟地。可是,我现在遭遇的幻觉源头,到底是什么呢?
我重新回到病房的门口,想要把刚才进门的过程重新走一遍,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找出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于是我走出房间,站在门口叩了叩房门,然后再次听见张哈子讲,屋里没得人,你到别个屋里去。我赶紧推门进去,结果和之前一样,什么也没有看到,我在病房里找了一阵,依旧是空无一人。
我摇摇头,重新站在病房门口,准备再来一次。就在我准备敲门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要说和平时不一样的东西,门上的这两个古人像,不正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么?难道说,就是这两个家伙在捣乱?
一想到这里,我赶紧走到房间里面,拿出四枚铜钱,还点燃蜡烛,然后把蜡油滴在铜钱上,趁着还没有冷却下来的时候,贴在古人像的眼睛上。
等到四枚铜钱完全贴好之后,我再次叩门,没有听到张哈子的回答,我推门进去,真的就看见张哈子躺在床上!可是,还没等我来得及高兴,张哈子就一脸无奈的表情看着我,他讲,你闯祸老!
第146章绿色火焰
听到张哈子的话,我是真的一脸懵逼。
什么叫我闯祸了?我这不是靠着自己的本事从幻觉中回到了现实中来救你了么?怎么就闯祸了呢?
张哈子讲,门口滴隐刀门神不是用来防你滴,你倒好,直接把它破老。
我讲,它刚刚让我进入了幻觉,我找不到你。
张哈子讲,莫讲是你,就算哪个进来老,都找不到我。不过现在没得用老,哪个进来都找得到我老。
我讲,不会真滴被我破了吧?这么复杂的东西,这么容易就给破了?
张哈子讲,这个本来就不是防人滴,你要破它很难么?
我讲,我只是贴到它们的眼睛上,应该没得么子大事吧?
张哈子听完之后摇头讲,这个关键滴地方就是那双眼睛。不管是哪个进来,他看到滴东西,都是隐刀门神眼睛里面看到滴东西。它们想要你看到空房间,那么不管你搞么子,都只能看到空房间。它们想让你看到一片乌漆墨黑,那么你就只能看到一片乌漆墨黑!
我听完之后才晓得,我是真的闯祸了。这原本是用来保护张哈子的东西,没想到现在却被我轻易的给破解了。到时候真的有「三差两错」找上门来,就凭我一个,能抵挡得住?
我问,那我现在把铜钱取下来可以不?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用一根针把人滴眼睛戳哈老,然后你把针取出来,你讲那个人滴眼睛哈看得到东西不?
我又问,这个隐刀门神那么好破解,本身应该作用就不大吧,我想你肯定不是就靠着它们的,你肯定还有后招对不对?
他讲,放你娘滴狗屁,你不晓得就不要乱讲,隐刀门神防阴人进屋,只要门里面的主人不同意,就算是那些阴魂阴人强行进入屋子,都是找不到主人滴。但是对一个阳人来讲,这一点就根本不存在,否则世界上为么子会有那么多滴入室抢劫强奸?讲真滴,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在某些时候,阳人比阴人更加可怕。因为阴人做么子事,都哈有办法去控制,但是阳人有滴时候,真滴是无法无天。
我讲,你就莫讽刺我了,你快想想,现在怎么办?
我看见他低着头想了想,手上又开始把玩那把小型篾刀,然后才讲,张牧没给你过么子东西?
我讲,没有,他就给我讲了一句话,喊我转告你,喊你好了之后,赶快带他回老家。
张哈子讲,这就完老?
我讲,完了。
他很不相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讲,你去了这么久,不可能就这么一句话,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给我讲一遍。
于是我把从进入重症监护室到出来的这一段事情用尽量简单的语言给张哈子形容了一遍。张哈子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然后对我讲,我想到办法老。
我讲,么子办法?
他讲,这个办法就是,你拿到篾刀站到门口去,不管看到么子听到么子,就站到那里,莫退进屋里就可以老。
我问,就这么简单?
张哈子冷笑一声讲,嘿嘿,等一会儿你就晓得老,到时候你再吹牛逼讲简单,我就算你真滴胆子大。
张哈子这么一讲,我就晓得事情肯定没得那么简单。就好像是当初我引魂渡河的时候,原本以为就是提一盏灯,可是到后面才发现,差点陷到里面出不来。我想,这一次,肯定也是和上次差不多。
但是我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提着篾刀站到门口去了。在我看来,祸是自己闯的,就算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死了,那也是我自作自受。并且,我发誓,要是今天晚上扛过去之后,我一定要谦虚向张哈子求教,多学一点这方面的东西,否则很可能真的死在这上面。
我提着篾刀站在门口,把身后的门关上,然后我就听到张哈子讲,记到起,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后退,不要进屋。
我讲,晓得了。
但是我不晓得为什么要这样,于是我问张哈子,这是为么子?
张哈子讲,你晓得门神滴来历不?
我讲,晓得。
我确实晓得门神的来历,毕竟我是学这方面文化的,对于中国古代的东西,不算是全部知道,至少懂得比一般人要多很多。而且这四年来,我又不像老大他们天天打游戏泡网吧,而是泡在图书馆里,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书籍,所以基础算是打得很牢固。
如果看过西游记电视剧的,相信大家应该都晓得,尉迟恭和秦叔宝这两位门神的来历,但是事情并不是西游记里面讲述的那样。在中国不同的地方,门神也是不一样的。这里大家不懂得可以百度一下,我就不赘述了。
所谓门神,其实就是用一个非常勇猛的人,站在门口,起到一个看家护院的作用。除了西游记里面所描述的,其实在历史上还有一个人,也是和这个门神有关。这个人,叫做黄大仙!据说当时黄大仙出生的时候,就是有两位将军站在他院子门口替他镇守。张哈子现在要我做的,就是效仿当初尉迟恭和秦叔宝二人为唐太宗看守寝宫的做法。
我把我晓得的讲给张哈子听,张哈子听完之后讲,你这个哈挫挫,没想到有些东西你也懂得一些撒,哈不错。
但是我想了一阵,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门神不都是一对么?为什么我现在是一个人站在这里?
我大声问张哈子,为什么我就一个人?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哪只眼睛看到就一个人?
我讲,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哈想骗我?
讲完之后,我就意识到了一件非常害怕的事情。张牧不是讲过我身后跟着一个我的同学吗?而且张哈子之前也讲过「所有人」这个词。也就是讲,他们两个都看到了那个所谓的第三个人,但是就是我没看到。难道此时此刻,那个我看不见的人,也和我一起,站在门口充当门神?
可是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个人呢?
张哈子讲,你莫着急,你先去东南角放一只白色的蜡烛,然后把走廊上的灯全部给我关掉。
我讲,你是不是故意的?灯熄了么子都看不到了,你想黑死我是不是?
没想到张哈子讲,你爱熄不熄。到时候出事老,莫讲我事先没给你讲!
我最恨的就是张哈子他们的这种态度,明明什么都晓得,但是就不愿意讲出来。而且还以此来威胁我,我又不敢不去按照他们说的做。因为我不知道不这么做的结果是什么,万一真的很严重,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我自己——难不成还等着现在的张哈子来救我?
我按照张哈子的要求,先是找到东南角。这个位置很好找,就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对着太阳的方向往右边一点就是了。我记得陈先生说过,晚上走夜路的时候,如果遇到了鬼打墙,就往东南方向走,因为孔雀东南飞,东南方向,是火气最旺的地方。现在把蜡烛放在东南角,应该也就是借用它的东南旺火之气,加上蜡烛本身的火焰,以达到驱散邪祟之用。
等我放好蜡烛之后,我走到走廊的另一头,把楼梯口的灯给灭掉,然后倒退着往张哈子的病房这边走。这是把后背留给蜡烛,尽量不沾染到脏东西。
等到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完毕之后,我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篾刀,我看见,在我的西北方,我的影子和我一样,手提篾刀,站在那里。
原来,这就是张哈子口中的两个人!另一个,是我的影子!
可是突然,我发现,东南角的那根蜡烛火焰,竟然变成了绿色!
第147章身随影动
但凡是有点生活常识的人都知道,蜡烛火焰的颜色要么是红色的要么是黄色的,哪里有什么绿色的?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可是等我仔细看过去的时候,这火焰确实就是绿色的。这种绿油油的颜色我以前在其它地方都没有见过,只是在和他们这些匠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才先后见着了好几次。其中在王二狗的屋子里,刘桑祎烧了王二狗尸体的时候,发出的就是这种火焰,还有陈先生给我脱掉那双阴鞋后,扔了一张黄符烧掉阴鞋后也是这种火焰。还有就是张哈子烧掉那个没有脑袋的尸体的时候,也是发出这种颜色的火焰,事后都是烧的干干净净,没留下一丁点的灰烬。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才放下心来,这应该是张哈子特地安排的,否则也不会把这个蜡烛交给我。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于是喊了一声张哈子,问他蜡烛的颜色是绿色的,这算不算正常?
叫我没想到的是,我这一声问了之后,竟然没有得到半点回应。我以为是我喊的声音有些小了,于是大声叫了几句,依旧没有得到张哈子的回应。张哈子不会出什么事吧?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但是很快我就否定了这样的念头,因为我现在站在门外,没看到有什么东西进去,张哈子肯定没事。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回应我呢?
我想,或许是因为现在我来充当了这个门神,所以屋子里再次出现了一个幻境,张哈子被隐藏起来了,所以我才会听不见他的声音。但是不管怎样,只要是有效果,那就比什么都要好。
我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看了看前面的走廊,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事情。于是我稍稍侧着脑袋看了一眼在我的右后方的蜡烛——也就是东南角的位置,那根蜡烛在幽幽的燃着绿色的火焰。烛火在风中摇曳,跳动着曼妙的舞姿。
我虽然不是学理科的,但是我也知道,有一些化学物质,在烛火上被灼烧以后,确实是会产生这种绿色。可是单单在空气中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颜色呢?
我想不通,不过很多事情都是我想不通的。就好像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我爷爷既然不是王家村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在那个地方定居下来,还用了那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就是为了让我考到这所学校来。并且就在我大学快要毕业的时候,他突然去世,埋进了别人的坟里,这一切,难道都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吗?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认为这是一个巧合,但是在我知道了我爷爷对于人心的把握计算之后,我不再这么认为。我相信,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一个巨大的局设在这里。
看了一阵火焰之后,我没有看出丝毫的头绪,于是便侧过脑袋来,看着前面黑漆漆的走廊,全神贯注!我害怕会错过任何细节,以至于冷不丁的从黑暗中冒出一个脑袋,然后一口把我给吃掉。
可是看了好一阵之后,除了一片漆黑以外,我什么都没有看见。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我的影子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陪着我一起面对着无边的黑暗。
不得不说,张牧在急诊科的影响真是大,已经好几天了,三楼的病房硬是没有收进来任何一个病号。我曾无意间听到护士们聊天,说是有加急病号的,都全部送到住院部那边去了,即便是有手术的,也是急诊科这边做完了手术,然后送到住院部去住院。
我看着自己的影子,很是无聊的问它,你怕不怕?
然后我看见它好像摇了摇头。这个动作把我吓了一跳。我记得我刚刚好像没有摇头啊!难道是我眼花了?
于是我盯着我的影子看着,然后又问了一遍,而这一次,我清清楚楚的看见,它的的确确摇头了!
烛光!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烛光。肯定是烛光摇曳的时候,使得影子产生了轻微的抖动,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刚好成了摇头的姿势。这是一个很合理的解释,我不得不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我发现我跟着张哈子久了,就很容易沾染到张哈子身上的那股子自恋的气息。
于是我又继续和影子说话。我觉得自己似乎都有些杯弓蛇影了,现在只要是看见一点比较奇怪的事情,我都会很容易被吓到。可是只要仔细想想,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害怕嘛。
我把我的这个想法说出来告诉影子,我看见影子好像是点了点头。因为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点头,毕竟影子在地面上是二维的,没有空间的这个概念,因此他就算是点头,也是头的影子和身体的影子重合,这样就不知道它是不是在点头,我只是看到了它头的那个位置,好像是时短时长,就好像是在做点头的动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