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头七到了
我看见张哈子在门口,立刻大声喊他快回去,我暂时还顶得住。
咦,我不是被抓着脖子的么?我怎么可以说话了?我低下头一看,那只掐着我的手不见了,婴儿也不见了,挤满了整个走廊的密密麻麻的阴人也全都不见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张哈子骂我,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就这样你哈顶得住?你啷个不一头撞死老算球?
说话之间,我看见张哈子直接伸手扣在我的手腕上,五根指头来回的在我的手腕上敲着,嘴巴里面还念叨,杳杳冥冥,天地同生,兵随印转,将听令行,五行之祖,六甲之精,散则成气,集则成形,道香一柱,能扣十方……十方肃静,击掌三通,万神临轩。
就算我是学中文的,对于张哈子念的这些,我几乎可以讲是一窍不通。中间他还念了一些,但是请原谅我是真的记不下来了,否则我肯定会不辞辛苦的记录下来,这样,等到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的时候,我还可以自保自救一下。
当他念完的时候,我看到他击掌一下,念一句,天门开。
拍第二下,念二句,万神降。
拍第三下,念三句,地府裂!
拍了三下掌之后,又大声疾呼一声,众神稽首,阴人皈正!
这一声疾呼之后,我仿佛听到了无数阴人的惨叫,然后就看到走廊上,出现一个个表情痛苦的阴人。而就在这个时候,张哈子用手拍了拍我的肩,给我用了一个生火手势。在他这个手势之后,走廊上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样,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个时候我问,张牧啷个会到我影子里面去的?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哈好意思讲,对到影子讲我坏话,要不是看到你算是救老我一命,老子分分钟削死你!
我嘿嘿一笑,赶紧转移话题问,张牧一开始就跟到我影子里头老?
张哈子讲,你是不是蠢?他一开始根本就不晓得你会用铜钱把隐刀门神给破老,他啷个会到你影子里头?难道他会未卜先知?
我被张哈子问懵逼了。我问,他不是用八卦镜印了一下我额头,就是为了附身到我影子里面么?还有,刚刚我明明听到他在我影子里面讲话。要不是他滴话,那会是谁?
张哈子讲,人确实是张牧,不然你以为就凭你,能守得住?不过那都是我后面请过来滴。他用八卦镜印你滴脑壳,原本是为了给我传递信息,和附身到你影子里头,没得半毛钱关系。后来我看到你破了隐刀门神,这才给他打电话,喊他过来。
我讲,传递个信息都搞那么复杂,你不是晓得这个年代有个东西叫做手机迈?不仅可以打电话,还可以发短信。除此之外,就算是要发照片发视频都可以,用微信就可以了。
他听完之后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要是能用手机,老子早就用了。你以为老子想要搞这么复杂迈?
我问,为什么不能用手机?
张哈子讲,因为我们一直被监视到滴。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惊,被监视了?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张哈子不屑一顾的讲,你要是有感觉老,那你就不是你老。从你离开这个房间去张牧那里的时候,那个家伙就跟到你老。
我听到这里,更是大吃一惊。我身后竟然真的一直跟着一个人,但我居然没察觉到!按照道理来说,我对这些事情都是比较敏感的,记得当初我去陈泥匠家找他的时候,后背有凉飕飕的感觉,我立刻就感觉到了,而且在陈泥匠的院子里,我发觉有人在盯着我看,我也立刻就感觉到了。为什么这次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不过张哈子的话倒是让我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张牧当初看了我身后一眼,说我还带了同学过来,我当时疑惑的问他,哪里有我的同学?张牧当时就胡乱解释说是他看错了。我想,肯定是那个家伙想要冒充我的同学,让张牧麻痹大意,然后在一旁偷听到他要讲给我的事情。不过被张牧给看穿了,然后用八卦镜印了我的额头一下,痛的我差点流眼泪。第二件事就是在重症监护室里面,我被间接的困在那里,就是因为那个家伙不希望我离开重症监护室去给张哈子传递信息。
我问张哈子,八卦镜啷个可以传递信息?
张哈子讲,这是我们匠人滴手法,他把他看到滴印到八卦镜里头,然后印到你脑壳里头,之后你回来,我就看得到老。而且他用八卦镜打在你额头上,哈有一个作用。
我怕问,么子作用?
他讲,你想哈,就以你滴招阴体质,要是那个家伙晓得张牧给你讲了那件事,你认为,他会放你出来不?你认为,你哈走得回来不?
我恍然大悟,原来八卦镜是为了让我不被鬼打墙。而且这样传递的信息,完全不会被篡改!
但是很快,我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我讲,既然是印到我脑壳里面的,我为么子看不到?
他讲,因为你蠢。
张哈子看到我扬了扬手里提着的篾刀,然后才对我讲,因为那是直接印到你魂魄里头滴,没有相应滴手法,其他人都看不到。我举个例子,这就好像是几个人开房斗地主,这间房间是有密码滴,只有密码对老,才能进到房间里头,如果密码不对,你连旁观滴机会都没得。你,就相当于那个房间,但是你没得密码。所以你看不到,监视我们的那个家伙,他也看不到!
张哈子紧跟时代前进的步伐我是早就见识过的,所以对于他能够讲出到游戏开黑开房这样的话来,我一点都不吃惊。我吃惊的是,为什么这房间是我的,我自己还看不了?而且,你张哈子是什么时候看了张牧给你留的信息,我怎么不知道?
张哈子听到我的问题后,对我讲,在你陷入隐刀门神幻境的时候,我就看老。
我又问,为么子我前面几次进房间没得问题,这次进来就被隐刀门神带到幻境里面去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故意坑我?
张哈子本能的点点头,然后意识到不对,立刻又摇摇头讲,不是,绝对不是!不过这个隐刀门神确实是我发动滴。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坑你,而是为了把一直跟在你身后的那个家伙困住。哪个晓得,居然被你破老隐刀门神,你讲你是不是个败家子?那个家伙跑了不讲,你晓不晓得这一套门神,要是放到市面上去卖,可以卖好多钱不?
我学着张哈子的表情,十分不屑的对他讲,钱都是身外之物,我就视钱财如粪土。
张哈子讲,至少四五十万!
我听完之后,眼睛都直了,弱弱的问他,还能修好不?
张哈子直接开骂,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修你屋脑壳。你就是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哈挫挫败家子!
我讲,那跟在我身后的那个家伙呢?
他讲,走老。
我问,走了?
他讲,不走干嘛?难道等我把他灭老?
我讲,你有这个本事?
他讲,今天是老子头七!
我先是一愣,随后明白过来,张哈子熬过了三差两错,头七一过,他就又是一个真正的匠人了。
我点点头讲,那现在不要我守到你了?
张哈子神情有些低糜的讲,不用老,他们都跑老。没跑脱滴,都散老。
我晓得张哈子讲的这个「散」,是真正的烟消云散了。我也知道,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匠人是不会做出这一步的。这是所谓的因果,也是匠人共有的良知!
我看着空空荡荡的走廊,问张哈子,张牧的那条信息到底讲了什么?
张哈子从我手里接过篾刀,言语之间十分悲凉的讲,几十年前的一场恩怨。
第152章太平悬棺
我听了张哈子的话,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他,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你今年才多大?撑死了26岁,几十年前的时候,你丫的估计都还只是一个概念,你哥张牧估计都还是一个胚胎,他能有什么恩怨让你看?
但是问完这话之后我就后悔了,因为我想到张牧给张哈子的信息很可能不是他们两个人以前经历的事情,而是他们长辈之间的恩怨。特别这信息又是在张牧去了太平间的地下四楼之后才出现的,加上张牧明确说了,等张哈子醒了,就让张哈子带他回老家,这就更加说明了这些恩恩怨怨是上一辈的,否则他那么急着回老家干嘛?
我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要被张哈子骂我仙人板板的准备了,可是张哈子听完之后竟然出奇的没有骂我,甚至连反驳我的话都没说,而是少见的叹了一口气,讲,一入匠门深似海,我到现在才终于明白这句话滴真正意思。老师,讲个实话,我真滴佩服你爷爷,有那么大滴勇气和魄力没让你入匠门。
我问,你不是讲几十年前的恩怨迈?啷个又扯到我爷爷的事情了?再说了,我倒是觉得你们匠人很牛逼,遇到么子怪异的事情,都可以坦然面对,还可以有不同的匠术去处理,羡慕都羡慕不来。
张哈子看了我一眼,然后讲,这话你自己都不信,你哈好意思讲出来安慰我?
确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讲的话,完完全全是因为要安慰张哈子才这么讲的。在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我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更渴望平淡的生活下去。但是我晓得,自从我爷爷去世以后,我就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的过没心没肺的生活了。
爷爷地下的那位到底是谁,归墟鱼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陈泥匠、王农友、王明宣、彭家人、赵佳棠、冯伟业……他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联系?一个接着一个谜团困扰着我,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东西,却在冥冥之中,似乎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到底是什么呢?我无从得知!
于是我好奇的问,张牧给你的信息里,你看到了什么?
张哈子摇了摇头,讲,尸体,成千上万滴尸体!
我问,尸体?哪里来的那么多尸体?
这一次张哈子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对我讲,有些事情,等你自己亲眼看到老才晓得,现在就算我给你讲,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我给你讲滴话,是带着我个人感情滴,很可能给你造成一个先入为主滴观念来,这样不好。等到你以后看到老,你自己下判断。
我讲,这件事很严重么?
张哈子讲,我现在就是不晓得后果,张牧也不晓得,所以才让我带他尽快回老家一趟,问哈子我爷爷到底是啷个回事。啷样,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我想了想讲,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回去,问问长辈们以前发生了么子事,但是冯伟业怎么办?现在还没有找到他,班导又怎么办?
张哈子讲,冯伟业一心想要给所有人一个已经死了滴假象,那么他在短时间内就不会出现,所以你那个美女老师,应该是没得问题滴。不过话讲回来,你到底是欢喜凌绛多一点,哈是你们班导多一点?我啷个感觉你滴桃花运有点旺啊?来来来,我帮你看哈子,是不是跟到我久老,身上滴桃花运都旺一些老。
张哈子一恢复正常,就开始变得和之前一样自恋了。
不过张哈子的话还是让我明白了,虽然我们晓得了冯伟业并没有死,但是他本人并不知道我们已经看穿了他的计谋,所以这段时间,他会安安静静的躲在某个地方,安安心心的做他的「死人」。
但是很快,我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冯伟业的父母怎么办?我始终怀疑,冯伟业知道归墟鱼这件事,就是他父母告诉他的。
这个想法我在去看张牧之前就提出来了,只不过那个时候张哈子的电话响了,讲张牧醒了,所以那个问题就被忽略过去了。现在我再问张哈子,是希望他能够从这里面看出些么子端倪来。
张哈子摇摇头讲,你不是讲冯伟业他爹老子看出来他滴计划老么?既然这样滴话,肯定也是找不到冯伟业他父母老滴,我估计也是找地方躲起来老,除非他们想主动见你,否则根本找不到。
我讲,冯伟业肯定还会再去喂鱼,只要在湖边守株待兔,就一定可以等到他。
张哈子讲,那个湖那么大,从这头都看不到那头,你觉得要是他跑来喂鱼,你就算是看到了,你又抓得住么?
我点点头,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不过可以布置很多人在湖边,但就我个人而言,我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去做到这件事。
张哈子见我还在思考这件事,便打断我讲,莫再纠结冯伟业滴事情老,你哈记得到我昨天问过你冯伟业滴归墟鱼是从哪里得到滴不?
我讲,难道你晓得了?
张哈子摇摇头讲,我不晓得他是从哪里来滴,但是我晓得他喂滴那些鱼到哪里去老!
我问,到哪里去老?
张哈子讲,太平间地下四楼!
我听到之后,全身好像雷击一样,怎么归墟鱼又和太平间地下四楼扯上了关系?我问,你怎么晓得?
张哈子讲,这是张牧亲眼看到滴,在太平间地下四楼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归墟鱼滴骨头,不仅铺满老地面,甚至还铺老好几层厚。
我又问,地下四楼放这么多归墟鱼的骨头搞么子?
但是很快我就想到了之前张牧给我讲过的,按照五行来说,地下三楼的位置属木,地下四楼的位置属金,所以有真金不怕火炼的讲法,当时张牧给我讲,地下四楼的位置,很可能有人在养尸!
于是我想了想讲,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讲,冯伟业喂鱼这件事情可能和他父母无关,而是由太平间地下四楼的那个家伙告诉冯伟业的?这些归墟鱼就是被送进太平间地下四楼养尸的?
张哈子讲,很有可能。我之前就讲过,他冯伟业一个人再牛逼,也不可能做到偷了那么多次尸体,一次都不被发现,肯定是有人配合滴。等到他喂鱼之后,取一些归墟鱼做成尸体滴样子,再重新放回去,到时候,组成尸体滴一部分归墟鱼就被弄到地下四楼去养尸,这就是为么子地下四楼会有那么多归墟鱼滴骨头最好滴解释!
张哈子继续分析讲,赵佳棠要这个无间之地,是为了得到这些阴魂,以魂养魂;冯伟业喂养那些归墟鱼,并且把归墟鱼送到太平间地下四楼,一是为了保证地下四楼那个家伙滴尸体不坏,二是为了增加它阴魂滴寿命,毕竟在赵佳棠得到无间之前,它是没有那么多阴魂来养魂滴,只能靠归墟鱼!
听到这里,我觉得这件事情终于开始冒出眉目了。之前很多疑问,也终于可以找到一个合理的动机了。赵佳棠为什么会想要得到无间之地,冯伟业又为什么会不断的喂归墟鱼,而且还把归墟鱼送进太平间里面去,以及他为什么要假死脱身,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和太平间地下四楼有关!
我问张哈子,张牧到底在四楼还看到了些什么东西?
张哈子看了我一眼,讲,其他滴东西我不能给你讲,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偌大的地下四楼,看到了一口棺材,一口悬在空中的棺材!
太平悬棺!
第153章四人合照
我看着空空荡荡的走廊,把我从认识凌绛开始,一直到现在的事情全部给串联了一遍,我突然发现,以前不明白的,想不通的,到了此时此刻,竟然全部因为地下四楼的那个家伙,都变得透彻清晰起来。
我问张哈子,你没办法搞定那个家伙?
张哈子讲,不晓得,要试老才晓得。
我问,那你什么时候去试一下?
张哈子听了这话,瞪大着眼睛问我,哪个讲我要去试一哈?
我问,难道你不去?
他讲,不去,打死不去!老子刚好,不想又把命搭进去老!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张哈子这么没有自信。就算当初进我们村子之前,他虽然一开始是拒绝的,但等到确定我要进去之后,他也是义无反顾的跟着进去了,而且在进村之前,还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所有的事项,甚至是连后路都备好了。但是这一次,他竟然直接退缩,而且还没有半点犹豫!
这个家伙难道比我爷爷坟下压着的那位还要厉害?
张哈子讲,你也晓得你们村子那位是有你爷爷压着滴,一旦出老么子事,你爷爷哈能帮点忙。但是太平间地下四楼滴那位,嘿嘿,你晓得「太平悬棺」滴厉害之处到哪里不?
我讲,不是讲他处在真金位,上面虽然有火焚烧,也不过是养尸而已,伤不到它么?是厉害到这里不?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真金位虽然难搞,但是只要颠倒阴阳,把火烧到它屁股底下,到时候它不是真金位,你讲哈有么子东西烧不烂滴?
我讲,那我就不晓得到底哪里厉害老。
张哈子看了一眼走廊,停下手里结印的姿势——他之前和我讲话的时候,手上一直没有停过,不晓得他在搞什么。原本我之前还能看见走廊上的那些东西的,不过被他用生火手势把我肩上的明火升起来之后,我就看不见了。所以他在做些什么,对我来讲,都是空气。
在他停止结印之后,又看了一眼走廊,然后转身把东南角的那根蜡烛取下,装进口袋里面,转身进病房去了。在他装蜡烛之前,我清楚的看到,那根蜡烛的长度,居然和我点燃之前是一样长的,都是手掌一握的长度!为么子烧了这么久,蜡烛的长度居然一点都没变短?
我跟着张哈子进屋,他继续以之前的那个姿势半躺在病床上,然后才慢悠悠的对我讲,太平悬棺,关键在于这个「悬」字,悬在空中,这是下不着地,取意「入地无门」滴意思;加上它头上有三层太平间尸体滴尸气阻拦,这是上不见天,取意「无法无天」,我就问你,这么一个天不收地不容滴家伙,哪个降得住?莫讲是我,就算是你爷爷洛朝廷现在哈活到世上,他都不敢动这个东西,哪个动哪个死!
我讲,有这么厉害?
他点点头,讲,只会比我讲滴哈要厉害。你当真以为张牧那条胳膊是赵佳棠弄断滴?我给你讲,和赵佳棠半点关系都没得!都是那个家伙滴手段。而且我可以明确滴给你讲,张牧仅仅只是看老一眼,根本都没来得及细看,手就断老。你讲,我进去不是送死是么子?
我被张哈子的话震惊到无以复加了。就算是打死我都想不到,在医院的太平间下面,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家伙存在。而且,还是存在了很久的家伙。难道一直都没有人发现么?
很快我就想通了,不是没有人发现,而是就算是有人发现了,也没有人能活着把这个消息带出来。当然了,类似张牧这样的人肯定也有,进去之后也活着回来了,但是,肯定没有人愿意再去那个地方送死,所以,这件事就一直被搁浅了下来,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人去解决那个家伙。按照张哈子的讲法就是,不是不想去解决,是没得实力去解决。
我问张哈子,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放到这里不管了?
张哈子瞪了我一眼,然后没好气的讲,所以才要回老家一趟,问哈我爷爷他们有么子办法没。你考虑得怎么样老,跟我们回去不?
我想了想讲,什么时候出发,我要去给班导请个假,也不晓得请不请得到假。这学期请假的次数比我这四年来的次数都要多。我估计再搞下去,今年的毕业证都可能拿不到了。
张哈子讲,可能就在这几天,等张牧滴情况好点老就走。至于你那个毕业证滴事,这年头,搞点钱,么子证办不到?
我对张哈子翻了一个白眼,懒得和他在办证这件事情上纠缠,而是问他,你们老家到哪里?
张哈子看了一眼窗外,似乎很回忆他的家乡,之后他才淡淡的讲,万州!
听到这个回答,我应该早点就想到的。毕竟张哈子那么喜欢吃万州烤鱼,加上他和那个万州烤鱼的老板那么熟悉,他老家是万州的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我不晓得为什么他讲出万州的时候,会露出那副思念的表情。据我所知,万州距离重庆沙坪坝区并不是很远,开车的话,一天都能跑好几个来回。要是他真的想家,开着悍马回去就是了,为么子会这么惆怅?
我问他原因,他没讲,只是摇摇头,然后闭着眼睛,也不晓得是闭目养神,还是真的睡着了。
已经是凌晨了,现在回寝室肯定不合适,再说了,我现在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寝室被封了,班导的休息室估计现在也进不去了,所以我也只能在张哈子隔壁的病床上睡一晚上。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张哈子恢复了,还是因为这段时间太累了,总之这一晚上睡得特别安稳,几乎连梦都没有做,一觉睡到天亮。
我是被班导的电话给吵醒的,我醒来的时候张哈子已经不在病房了,想必是这些天给他憋屈的够呛,所以一大早就出去遛弯了。
班导说,让我回寝室一趟,帮他一起整理一下冯伟业的遗物。
我简单在厕所洗漱一下之后,就出了病房往学校走去。一路上我都在想,难道冯伟业的父母没有整理他的「遗物」就走了吗?就算是他们两个知道冯伟业还没有死,可做戏也要做足啊,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要是让别人发现了破绽怎么办?
破绽?
我想到这里,加速往寝室那边走去。现在对我来说,能发现破绽自然是最好的了。万一在冯伟业的「遗物」里面留着什么有价值的记录,说不定就能明白他和地下四楼那位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等我到了寝室的时候,班导已经一个人在整理冯伟业的书桌了。我赶紧上去帮忙,并且让班导坐在一旁休息就好。班导不知道我心里的小九九,很是听话的坐在我的位置上看着我收拾东西。
我一边整理冯伟业留下来的书籍,一边翻看,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留下了什么记录。可是我翻了好半天,都没有看到他写下的任何东西,甚至是连上课用的笔记本上,都是空白的。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彻底的死心——既然冯伟业知道自己要假死了,肯定会把之前留下的记录给全部烧掉了,难怪他爸妈没有前来整理遗物,肯定也是知道了这一点。
就在我彻底放弃的时候,一张照片突然从国文书里面掉了出来,掉到了桌面上。
我捡起来一看,照片上面是四个人的合照,这四个人当中,除了一个脸生之外,其他三个人我竟然都认识,他们分别是,冯伟业,赵佳棠,蒋志远!
他们三个,以前竟然认识!
第154章不是巧合
赵佳棠和蒋志远他们两个之间认识我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们两个之前就是男女朋友关系,可为什么冯伟业也在这张照片上?难道冯伟业和他们两个也认识?
但他们不属于同一个系,甚至连教室都不是同一栋楼,可以说在学校根本没有任何交集,那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既然不是在学校认识的,那就只有可能是在上大学以前就认识了的。难道他们之前是高中同学?
我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班导,发现她并没有注意到我这边,于是我将照片偷偷的藏进了上衣口袋里面。我知道,冯伟业的这些「遗物」肯定是会上交到学校去的,到时候想要再弄出来,肯定是难上加难,与其这样,还不如现在就不上交。
其实这张照片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主要是我想要让张哈子看看,毕竟他思考问题的方式和我不太一样,很多一般人察觉不了的东西,他都能有所发现。
东西收拾好了之后,我交给班导,然后问她,冯伟业的父母呢,他们怎么没有来收拾冯伟业的遗物?
班导讲,他们两位接了冯伟业的尸体后,当天就回去了,这些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学校给他们打过电话,他们说都不要了,免得睹物思人。所以暂时就由我们保管,万一他们哪天想起来了,也好有个交代。
我点点头,之后又和班导瞎聊了几句,并且很是隐晦的问了一下这几天有没有人跟踪她。她说没以前那种感觉了,好像一切都变得正常了。唯一不正常的就是我,以前从来不会迟到旷课的,最近几个星期,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迟到,甚至还一连好几天都缺席必修课。
我知道她说的这段时间,就是从我爷爷去世后开始的这段时间。我回学校的机会都少的可怜,更别说去上课签到了。
她最后还问我是不是不想要毕业证书了。
听到这里,我干脆挑明了和班导说我要请假的事情,班导听了之后想了想,然后问我,小阳,你想过没有,以你之前的成绩,拿个保送研究生肯定是没问题的,可是你现在继续请假缺勤的话,这个保送名额你很可能就拿不到了。
我也知道班导说的情况,于是我对班导讲,我想,我可能不再适合在学校里读书了,我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班导问,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读书更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