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讲,活着。
我这话说的其实是没有问题的,因为我身边发生的一件件事情,似乎都是冲着我来的,就算是当初赵佳棠为了无间之地设计了张家的两兄弟,看到我了之后,都也临时改变了主意,要弄死我得到我的身体。我想要活下去,并且追查到发生在我身上这些事情的真相。我想要活下去,并且弄明白我爷爷当年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所以,我要活着。
班导听到我的话后一脸的懵逼,但很快又变了变神情,好像是想到了那天晚上经历的那些事情,所以她问了我一句,你想好了,真的要请假?
我没说话,但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班导也点了点头,然后对我讲,那好吧,学校这边我会想办法,你别忘了期末考试的时间,记得赶回来参加考试,否则到时候真的就毕不了业了。
我对班导说了好些感谢的话,然后抱着冯伟业的遗物,跟着班导送到学校的保管室之后,这才离开学校。
等我回到急诊科三楼的时候,躺在张哈子之前那张病床上的已经不再是张哈子了,而是张牧。张牧从重症监护室里转了出来,就说明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基本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有张哈子照顾着,我想,就算是他想死,怕是都没有那么容易了。
张哈子坐在病床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截竹子,用篾刀在小心的雕刻着,不知道他在干嘛。
我坐到张哈子旁边的椅子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照片递给他,他看了一眼之后,惊讶的问我,赵子文怎么和赵佳棠有合照?他们之前就认识?
我指着之前我没有认出来的第四个人问张哈子,这个是赵子文?你怎么认识他的?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他是老子以前滴室友,你讲老子认得到不?
张哈子的话刚讲完,我和他对视一眼,同时一愣。冯伟业和我是室友,赵子文和张哈子是室友,这是不是也有点太巧了?
我对张哈子讲,你晓得这两个是谁不?讲出来黑死你,这个是冯伟业,这个是蒋志远!他们四个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果然,张哈子在听到我的介绍之后,脸上也露出了些许震惊的表情,不过很快就被他掩盖下去了。他问我,你这照片是从哪里找到滴?
我讲,替冯伟业收拾「遗物」的时候,从国文课本里面掉出来的,我趁着班导不注意就藏了起来。
张哈子讲,还找到其他滴东西没得?
我摇摇头讲,没有。他所有的东西,上面都是空白的,除了课本以外。没找到他留下的一点笔记,凡是他写过字的东西,都不见了。
张哈子点点头,他讲,看来是早有准备滴。这张照片可能是漏网之鱼,他本来也想找,但是没找到,所以才被你找到。所以从这件事也可以看出他要假死这事,准备得比较匆忙。应该就是你和凌绛给了他压力。
我问,现在怎么办?
张哈子想了一下讲,去找赵子文,他现在应该是在读研二。
讲完之后,张哈子就拿起手机找到了赵子文的电话号码,然后拨通过去,但是电话里面很快就传来这是空号的回答。张哈子讲,可能是换号老。
但是我却看得很清楚,张哈子的眉头有些微皱,看上去不是很好的样子。我问,你是不是担心这个赵子文出事了?
张哈子摇摇头讲,我现在不好讲,但是看到这张照片之后,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走,我们去学校找他。
我跟着张哈子来到研究生大楼,这栋大楼是最近刚建起来的,专门为研究生建造的。到了这栋楼之后,我才知道张哈子是多么的受欢迎,几乎一路上都有人和张哈子打招呼,看的我目瞪口呆的。
我跟在张哈子的身后,偷偷的问他,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认识你?
他听完之后很是牛气的讲,哼,也不看看我是谁!重庆大名鼎鼎的张哈子,哪个不认识我?
后来我才晓得,原来张哈子还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参加过几次国际上的比赛,还拿到了靠前的名词,很是给学校争了光,甚至都惊动到了学校的高层,所以很多人都认识他。只不过当年我还只知道一味读圣贤书,所以错过了这些事情,否则去年就会认识张哈子了。
等到了张哈子教室门口的时候,我才晓得,原来张哈子这个家伙竟然读得是外国语专业!按照我的理解,他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读有关古代民俗研究的专业么?
不过很快我就了然了,按照张哈子这种眯着眼睛看美女的爱好,他选择外国语专业是非常符合他性格的,毕竟外国语学院里面的妹子不是一般的多,而是十分非常特别的多!
我们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刚好下课不久,同学们都还没有离开教室,张哈子随便抓了一个同学问有没有看见赵子文,那同学听了之后很是诧异的看了张哈子一眼,反问他,难道你不知道?赵子文都失踪好几个月了。
第155章煽风点火
失踪了?
我被这个同学的话给惊到了。但是我看见张哈子的表情好像并没有多少变化,似乎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似的。不过想想也对,照片上的四个人,其中三个都已经有了不好的结局,那这第四个人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了。
张哈子又具体问了一下那位同学有关赵子文失踪的事情,不过从那个同学嘴里得到的有效消息不多,毕竟学校肯定会在这方面做好封锁消息的处理。学生所能知道的事情肯定是无关大局的,随便你们怎么传播,不仅不能找到事情的真相,甚至还可能和真相背道而驰。
我问张哈子,要不要去学校方面问一下。
张哈子讲,算老,这种事情学校是不可能给你讲实话滴。就算我们去问了,也应该就是刚刚那同学讲滴那一套。
我讲,那现在怎么办?
张哈子讲,回去,帮张牧把手接上。
他讲完之后就走了,我站在原地有些凌乱。那条胳膊都已经断了好几天了,还能接上?连医生都没办法的事情,你张哈子能做到?
我赶紧追上去,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过程。
到了病房以后,张哈子转身把病房的房门关上。自从张牧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以后,或者说张哈子头七过了之后,三楼的病房又开始接收新的病号了,关上门是不想让那些病号看见。
张牧见我们回来,问我们刚刚干嘛去了。他之前一直在睡觉,所以没听到我和张哈子的对话。于是我把照片又递给张牧看看,张牧看了之后,我看见他的眉头情不自禁的挑了挑,然后用唯一的那只手指着照片上的赵子文对我讲,这个就是上次我在icu看到跟在你身后的那个家伙。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你同学,因为我记得我见过这个人,后面才想起来,他是张哈子的同学。
原来如此,难怪张牧当初会说我为什么还带着同学一起去,原来是他把我当成了是张哈子的同学,那么赵子文是张哈子的同学,也就是我的同学了。可问题是,那个晚上他看到了赵子文,意思是不是讲,赵子文已经死了?
我看着张哈子,张哈子已经拿着磨刀石和篾刀走进厕所里面去了。进厕所之前,张哈子讲,多半已经死了,就和蒋志远一样,可能就是个打酱油滴。
讲完之后,我就听见厕所里面传来磨刀子的声音。
张牧讲,以前屋里的长辈讲,这个医院不一般,学校里面也是水很深,我当时哈不信,现在看来,果然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我晓得张牧讲的吃亏是断了一条胳膊。我很想去安慰他,但是说实话,我并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所以根本就不晓得怎么去安慰他。我怕到时候越安慰越乱,所以干脆转移话题讲其他的事情。我问,难道当初你们长辈没有给你们讲为什么要来这里?
张牧摇摇头讲,没有,只是给我讲要在这里当医生,位置已经给我安排好了,让我守在这里就行了。至于张哈子,屋里人对他讲老么子,我就一点都不晓得老。
这个时候张哈子走出厕所,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篾刀,他对着我凌空砍了几刀子,似乎是在试手感。随后他讲,屋里人么子都没对我讲,就喊我来这所学校读书就是了。专业随我选。我选来选去,就只选了一个外国语学院。我一开始哈以为这里面是有么子奇怪滴事情发生,所以让我来这边调查一下,哪个晓得,这一读,就读了五六年,么子怪事都没有发生,白白浪费了我大好的光阴。
我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这么急着想要回家,就是想要知道家里面做出这样的安排,到底是为了达到一个什么目的。如果连这个目的都不晓得话,那么,根本就不晓得下一步该怎么办。
张哈子的话讲完之后,病房里面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这个时候,张哈子找来一些黄纸,上面什么都没有画,他把纸塞到我手里,然后对我讲,把门上和窗户上的玻璃全部封老。
我虽然不晓得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先是跑到外面护士站,借来透明胶,然后开始封玻璃。
我一边封玻璃一边看见张哈子从口袋里拿出他之前从东南角位置收回来的那根蜡烛,然后看他用嘴巴对着蜡烛吹了一口气,蜡烛就着了。这个技术活看的我当时就想拜师学艺了。
蜡烛还是幽幽的绿光,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放在东南角,而是放在了西北角。放下蜡烛之前,他先是用铜钱放在蜡烛的底端,然后才放下蜡烛。蜡烛放下之后,又用几枚铜钱在蜡烛的周围不同地方放下,我仔细看了看,没认出来这是一个什么图形,但是看上去有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总觉得好像到哪里见过。
等我把所有的窗户封完了以后,我坐在另一张病床上,看到张哈子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去了。这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西北角的那根蜡烛和它周围的铜钱,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铜钱组成的那个图形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一把蒲扇的样子!难怪我会觉得这个图形那么熟悉,原来是和我爷爷手里的那把蒲扇一个样子。
我惊讶的还没来得及开口,张牧就对我讲,看出来老?铜钱属金,围成一把蒲扇,扇子上面有火,张哈子用的是「煽风点火」术,取意铜钱不散,真火不灭。到匠术这一脉,张哈子确实是难得滴人才。
我点点头,然后看见张哈子拿起他之前雕刻的那节竹筒,四下打量了竹筒一下,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张牧的胳膊,这才开始用篾刀劈竹筒。
这次的手法和以前我见过的扎千刀的手法完全不一样。如果讲扎千刀的手法是快而细,那么这一次张哈子的手法简直就是用简单粗暴来形容了。张牧讲,这个手法叫做「切」,和「劈」不同,用劲的方向和部位不同。
我看见他先是一刀从中间劈开竹筒,取一半放在地上,另一半拿在手里从中间砍下,依旧是拿一半放一半。之后重复这个过程,直到手里的最后那根竹子只剩下小拇指一般大小的时候,张哈子才用「剖」的手法,将竹子最外面那一层表皮去掉。
张牧在一旁给我介绍,我才晓得,用他们的行话来讲,最外面的一层带着竹子的表皮,叫做「青蔑」,这层蔑是最结实的。看起来虽然细,但是单凭两只手想要把它拉断是完全不可能的。如果用力过猛,还会被篾条划伤。因为很结实,所以篾匠最喜欢用的就是青蔑。
张哈子用「剖」的手法,前前后后一共剖出来一小把青蔑,放在一旁早就铺好了的纸钱上面。
青蔑取出来之后,张牧讲,剩下的那些不带表皮的就叫做黄蔑。黄蔑的结实度没有青蔑好,所以篾匠一般不用。不过这里张哈子还是用到了黄蔑。
借着绿油油的烛光,我看见张哈子从刚刚切过的竹子里拿出一节稍宽的竹干,用篾刀在中间部分轻轻「拉」出一个小口子,然后用青蔑在这道口子的上下两端各绕了几圈,他手指灵活的穿针引线一般,一条青蔑很快就将上下两节竹干给绑在了一起。看上去,很像一个关节!
而且还是一个手臂的关节!
第156章夜半歌声
看到这里,我终于明白张哈子之前讲要把张牧的胳膊接上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这是用扎匠的手法,给张牧重新做了一条胳膊!这就好像当初我在张哈子扎纸店里看到的那个老人一样,他的腿也是用竹子和纸做成的。
但是张哈子在这里弄得显然比纸糊的要好,他先是搭建好了所有的骨架之后,然后用青蔑在所有承受力道的地方加固了一遍。青蔑结实,用在这些地方最合适不过。剩下的就是最外面一层的「皮肤」。我以为张哈子依旧会用白纸来代替,但是他没有,而是用之前的黄蔑,「切」成一道道头发丝一样大小的篾条,从胳膊最上面开始,一圈一圈缠绕下来。我看见,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从肩头开始到一直到五根指头结束,没有丝毫停滞。
张牧讲,用黄蔑做皮肤比较复杂,一般人不用。因为这道工序必须一气呵成,一旦中断,所有的一切都要重头再来。
难怪张哈子那么聚精会神的不停歇,原来还有这个讲究。
不过张哈子毕竟是张哈子,一次性成功。当他抱着一条「胳膊」站起来的时候,张哈子对我讲,你是不是该上厕所去老?
我晓得,他这是不想让我看到他是怎么把胳膊接上去的手法,我也很识趣的站起身来进了厕所里面。
没想到,这一呆,竟然呆了半个多小时,幸好还有手机打发时间,不然我都不晓得一个人蹲在厕所里面搞什么——吃那啥么?
当张哈子喊我出来后,我看见过张牧的胳膊,和真的竟然一模一样!
这不科学!
这是我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
这尼玛太牛逼了!
这是我脑海里的第二个念头。
不过回头想想,我所遇到的这些事情,有哪一个是科学的?其实也不能说不科学,或许只是科学暂时还不能解释。存在即是合理,我们不能把这些科学暂时还不能解释,但是确实存在的东西全部都一竿子打死。
你不会想知道一个男人摸另一条男人胳膊的时候,还刚好被一个美女护士看到的场景会是什么样的,这里我也就不多解释了,总之我之后再遇到那护士的时候,我都是绕道走的。
没办法,当时确实是出于好奇,情不自禁的上去摸了几把张牧的新胳膊,那手感,那质地,那光滑程度,绝对不比任何一个活人的要差,否则我也不会在摸着他胳膊的时候露出那样惊诧的表情,还被那个护士给全部看在了眼里。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一想到经历了那么多事都没被吓死,就这么死了,似乎有些不值得,于是我就厚着脸皮继续活着。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尽量抽出时间去复习——等到张牧好了一些之后,我就要和他们去万州了,到时候肯定没时间复习。而且趁着这段时间还在学校,我顺便还打听了一些关于赵子文的事情,只不过真如张哈子说的那样,得到的说辞几乎是千篇一律。
期间我很想给凌绛打个电话问一下她的情况,但是每次翻出了电话号码后,终究还是没敢拨出去。反倒是给陈先生打了几个电话,可惜的是,对方一直未在服务区。这么看来,陈先生应该还在村子里面,不知道王青松的事情他处理的怎么样了。不过想想也是我多虑了,陈先生的本事毋庸置疑,根本轮不到我操心。
于是就这样我在图书馆泡了三天,每天晚上还是回自己的寝室睡觉。班导的休息室肯定是不能再去了,毕竟学校现在已经认定冯伟业属于自杀,我没有犯罪嫌疑,也就不需要再隔离观察了。老大和老四也搬了回来,大家一起努力把地面上的那些红色图案清洗干净以后,他们就开启了游戏时间。每天不到凌晨是绝对不会睡觉的。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回归了正轨,以至于我都有一种错觉,觉得我之前经历的事情应该都是一场梦,而现在,才是梦醒的时候。我偶尔会在睡前看着床下打游戏的老大和老四,心想,要是一直能这样平淡下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可惜,我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张哈子特地来过我寝室一趟,说是看看我住宿的条件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差。老大和老四听见了,赶紧一口一个「前辈」的叫着,看上去,对张哈子很是熟悉的样子。联想到张哈子的身份,我想,难道这两货也是匠人?
很快,我就被老大和老四的反应跌破了眼镜。
我问他们怎么会认识张哈子的,老大讲,不是吧,你连他都不知道?张破虏,当年被两个校花同时倒追的牛逼人物啊!这件事情当时是一大新闻好不好?我记得,那段时间,学校论坛里面,几乎全部都是关于他的帖子,可谓红极一时啊。
我问,难道不是因为他在国际上参加英语比赛获奖了,才让大家认识他的么?
老大很是不屑一顾的看着我,不仅没有回答我,还反问我,你也发表了几篇文章,影响力还很高,咋不见你出名?老三啊,不是做哥哥的说你,这年头,读书成绩早已经不能用来衡量一个人的能力了,能被校花倒追,这才是他妈的真正有本事的人。你别耽误我,我要去找前辈取经。
张哈子也一点都不隐晦,在寝室里走来走去,对着他们一顿海吹。说真的,要是我之前不认识张哈子,不知道他是一个特别能吹的家伙的话,我很可能都相信了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可是这家伙,在这种事情上,从来都是天有多大,牛皮就吹多大,根本不能信。不过老大和老四却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
张哈子就这样在寝室里和他们吹了半个多小时,老大和老四竟然一直听着他说都没有去玩游戏,这让我差点以为他们两个都要转性子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张哈子在介绍他当年丰功伟绩的时候,就好像是演讲似的——他站在靠阳台的那边走来走去,手上还有动作,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泡妞这件事情讲的如此声情并茂的!
直到张哈子走的时候,对我使了个眼色,我急忙跟上去,对老大他们说我去送送张哈子。
出了寝室之后,我问张哈子,叫我出来搞什么?
张哈子讲,你们寝室有问题。
我急忙问,么子问题?
张哈子讲,暂时哈不晓得。我刚刚在你们寝室走老半天,原本以为能看出来点儿不一样滴东西,但是看老半天,莫讲阴人老,连个屁都没看到过。你讲是不是有问题?
我顿时无力,讲,这不是很正常么?难道你看到阴人了才算正常?
他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忘记你是么子体质老?你到同一个地方睡老好几天老,要是哈没有招阴过来,这就说明有问题!
我想想也对,然后问,那现在怎么办?
张哈子讲,先等几天,到时候再看哈。
我反正是一点办法没有,只好点点头。
送走了张哈子之后,我就奔去食堂吃晚饭去了,然后又去了图书馆看了一会儿书,直到晚上十点才回寝室。
不出意料的,老大和老四果然还在开黑双排。我简单洗漱之后,就上床睡觉了。大学四年,我别的本事没学到,但是听着键盘的敲击声怎么快速睡着这项技能我可是学的炉火纯青。
不知道是不是晚饭在食堂吃的太咸了还是怎么回事,晚上睡觉之后就一直想要喝水。之前就介绍过了,我们的床是那种床和书桌一体式的,想要喝水的话就必须下床才能喝到。毕竟没人会把水杯放在床头的,万一一个不小心掉下床去了,杯子碎了不说,还会把人给吓个半死。
应该已经是凌晨了,老大和老四都睡了,周围一片安静。我下床喝了水,就准备继续上床睡觉,可就在这时,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幽幽的歌声。
这首歌,是老二冯伟业以前最喜欢的!
第157章断头之歌
你能想象那样的场景吗?
黑漆漆的寝室里面,你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幽幽的歌声,而且那声音就好像是贴着你的后脑勺响起,突兀的,毫无征兆的。我刚喝完一口水下去,刹那间我感觉到这口水就好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一样,从我的口腔一直冻到了我的胃里,以至于我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特别是后背,不用摸我都知道,肯定是一层冷汗。
我拿着水杯的手都在颤抖,好像一个不小心,水杯就会从我的手里滑落掉到地上。
我之所以会这么害怕,那是因为我下床的时候,借着走廊外面的灯光看的清清楚楚,在我的对面,也就是冯伟业的位置,上面的东西已经被我清理的干干净净,还亲手交给了班导。现在那个位置上面,除了空气以外,什么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会响起这样的歌声呢?而且从我这个角度来听,那声音就是从冯伟业的位置上传来的!更让人恐怖的是,那声音,不是任何一个明星的,而是冯伟业本人的声音!
如果冯伟业死了,我下床的时候没有看见他,但是现在听到了他的声音,我还能理解成这是他的阴魂在搞事情,可是,冯伟业不是没有死吗?既然没死,为什么我看不见他,却能听见他的声音?难道冯伟业回来了,就藏在某个我看不见的角落?
想要知道真相,就只有回头去看。可是我现在根本就不敢动弹,因为那个声音实在是太近了,我害怕我一回头,我的鼻尖就会碰到身后唱歌那人的鼻尖!
怎么办?
我把水杯横握着。水杯是那种常见的保温杯,握住一头,另一头拿来当武器,效果应该不错。然后我闭上眼睛,抡起胳膊就往身后甩去,同时身体转身,胳膊在空气中一顿乱舞——什么都没打到,胳膊却抡酸了。
我睁开眼睛,什么都没看见,但是那个声音却不断从冯伟业的桌子上传来。我的手机在床上,因为担心会从床上掉下来,所以放在了靠墙的那一侧,从我站着的这个位置,伸手根本拿不到。可是现在要让我转身上床去拿,我也没了那个勇气。因为我害怕我转过身去之后,那个我看不见的家伙就会站在我的身后,一直吹我脖子和肩膀上的两把明火。
我扫了一眼寝室,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老大和老四还在床上睡觉,我试图着去叫醒他们,可是叫了好几声,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我声音变大的时候,那歌声竟然也变大了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歌声好像是在阻碍我的声音传到老大和老四的耳朵里面。
我在想,这会不会是我在做梦?否则我什么都没看见,为什么会有声音传来?我一定是在做梦!我肯定是在做梦!既然是在做梦,那我爬回去睡觉就得了。我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是这个理由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我站在原地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决定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乱搞。
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许真的就爬回床上躲着睡觉,顺便给张哈子打个电话求救了。可是我既然已经决定要去寻找出爷爷当年的那些秘密,那么遇到这些事情我就不应该退缩。张哈子虽然靠谱,但在很多事情上面,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肯告诉我,与其这样,还不如我自己亲自去解开所有的秘密。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决定不退缩。于是我手里死死的握着水杯,半举着,慢慢的靠近冯伟业的书桌。我在心里不断对自己打气:一旦发现不对,不管是人是鬼,抡起水杯就砸!抡起水杯就砸!抡起水杯就砸!
可人就是这样,你不断的重复某件事情,越是重复,你心里就越是害怕。我都能感觉到我前进的脚步和举着水杯的手都在颤抖。
按照道理来说,你越是靠近声源的位置,你听到的声音肯定就越大。可是我从我的位置一直往前靠近冯伟业的位置,那个声音却不是在一直变大,而是那么幽幽绵绵的传来,忽大忽小,就好像是在录音的时候,他距离话筒的位置忽远忽近一样。而且,还有一阵阵很有节律的「咚咚」的鼓声传来,似乎还有人在给他打鼓伴奏。
我记得上次冯伟业尸体来找我的时候,我按照张哈子的话躲在书桌底下的场景。我想,会不会冯伟业现在也躲在书桌底下,因为光线的问题,所以我没有看见他。寝室原本就不是很宽,我没走几步就已经快到冯伟业的书桌前,我还没蹲下身子,就看见书桌上面,摆放了两坨方方正正的立方体——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我俯下身子,瞪大着眼睛看了看,竟然是一对小音响。妈的,吓了我一跳。原来是这个东西吓我。就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我突然想到,音响怎么可能会自己发声?就算是蓝牙音响,肯定也有一个播放器。
现在我胆子大了些,心想只要是人为的,就没什么可怕的。于是我在寝室里四处摸索起来。能播放音乐的,要么是电脑,要么是手机和mp3。我一边找着,一边疑惑着,如果是播放器在播放音乐,为什么声音是冯伟业的呢?我想了想,难道是冯伟业生前录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