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焚书坑儒
整整一栋宿舍楼,每一间寝室的阳台上,都整整齐齐的跪着四个人,他们头低垂着,头顶朝着太平间的方向,一字排开。这些人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我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惊的快要不能呼吸。我感觉到天旋地转,仿佛整栋楼都在摇晃,似乎想要把我摇出阳台摔到地面上才肯罢休。说真的,如果不是张哈子及时的把我从阳台护栏上往回拉,我很可能就下去见马克思了。
我被张哈子往回扯的一屁股坐在阳台上,这间寝室的四个人就跪在我的身旁不到一臂的距离。我伸手拍了拍距离我最近的这位同学,虽然不是我们一个系的,但是我认识他。我喊了几声他的名字,在确定我喊不醒之后,我问张哈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哈子讲,很显然,这是太平间地下四层那个家伙滴手段。他等不及老。
我讲,什么等不及了?它拘生魂到底是搞什么?
张哈子讲,我之前给你讲过老,这是以魂养魂!
我问,它不是有太平间的那些尸体魂魄养魂迈?啷个又打到这些同学身上来老?
张哈子讲,人死如灯灭,死老之后,身体会腐烂,魂魄会减弱。用尸体滴魂魄来养魂,最多就是养成一个死魂,而且效果哈不是很好。但是生魂不一样,不仅可以养出活魂,哈可以更好滴滋润被养魂者。这是最快最好滴养魂手段,但是一般都没得人用,因为动静太大,树大招风,很容易被群起而攻之。养魂本来就是一件违背自然法则滴事情,肯定要躲到起搞,像它这种搞出这么大动静滴,很少见,历史上我晓得滴,就一次。所以我才讲,他等不及老。
我问,历史上也有过?我啷个又不晓得?
张哈子讲,你肯定晓得,不过不晓得就是这个名字。好像是讲,好多读书滴人,都被活埋老,还烧了好多纸钱给他们,当时没得那么多纸钱,就用书来代替。历史这一块我学滴不多,不晓得历史书上喊过么子名字。
烧书?活埋读书人?
卧槽,这尼玛不是秦始皇焚书坑儒吗?
秦朝,又是秦朝!当初陈先生给我讲炼活尸的时候,就是秦朝的白起杀了四十多万人。只不过那个时候秦朝还没有一统天下,杀人算是立军威,树国威,让剩下的其它五国不敢与秦国一战。可是焚书坑儒发生的时间,却是在秦始皇已经统一了天下之后。
当时学这段历史的时候,我就很纳闷儿,始皇帝连六国加起来几百万的军队都给打败了,还会害怕这些读书人吗?历史书上给出的解释是,文人口诛笔伐,比一介武夫更能够乱人心智。焚书坑儒就是为了巩固始皇帝的统治才弄出来的一个手段。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真的是为了巩固统治,为什么在之后的各个朝代立朝之初,没有出现过类似焚书坑儒的事情?反而是大赦天下?所以史学家提出来的这一点,根本就说不通!既然如此,难道真的是张哈子说的,焚书坑儒,就是为了拘生魂?
我把我了解的这些东西给张哈子说了一遍,张哈子点头讲,应该就是这个老,我记得我爷爷给我讲滴时候,就讲过,那个人滴手段就是把人活埋,露一个脑壳到外头,每天好吃好喝滴伺候着,十天之后,这些人就都死老。
我讲,为么子是十天?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四个人讲,三加七等于几?
他这么一问,我马上明白了,三魂七魄三魂七魄,不正好是三加七么?
我又问,不对劲啊,你不是说拘生魂是为了以魂养魂吗?始皇帝搞出这么大动静的时候,他应该才刚刚统一六国不久,都还没死,他养什么魂?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我不是给你讲老忙,死人滴魂,最多养出来一个死魂;活人滴魂,才能养出一个活魂。而且,哪个给你讲滴,以魂养魂只能是死人才能用滴?他拘老这么多滴生魂,应该是以魂养魂求长生!
我点点头,秦始皇确实是一个为了追求长生不择手段的人,这一点在历史书上都有记载,只不过没有说焚书坑儒也是为了求长生,而是记载了说他派出三百童男童女去海外仙山寻丹问药,只可惜被一场海浪把这三百余人全给卷走了,最后只得不了了之。而且想想也对,也只有他当皇帝的,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反正也不会有人敢反对。只可惜,后面还是把自己的帝国都给葬送了。
想到这里,我问张哈子,所以,太平间地下四层的那位,也是为了长生?
张哈子讲,应该不是这个目的,你想哈,你讲滴那个皇帝已经证明过老,拘生魂是没得用滴,不然现在到匠人滴圈子里面,应该会有这么一号长生滴人物。既然没得这么一号人物,那就说明当年那个家伙求长生失败老。所以,应该不是为了求长生。
我问,如果不是求长生,那地下四层那位,它为么子哈要这么做?
张哈子看了我一眼,又是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反问我,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老子只是一个匠人,不是一个算命子。你是不是认为匠人就应该么子都晓得?我跟你讲,这个世界上哈有好多人好多事,老子都不晓得,比如那些主演电影滴什么苍井空小泽玛利亚加藤兰波多野结衣什么的,我就一个都不知道!
我看着张哈子,听完他的话后,我目瞪口呆!你丫的不认识你还能说得这么溜?
张哈子看到我的表情后咳嗽了一声,然后对我讲,虽然我不晓得它具体目的是么子,但是多少能猜出来,它在太平间地下四层悬棺那么多年,要讲它不是为老长生,哪个都不得信,但是我估计不会只是长生那么简单。
我再一次被张哈子的话给震惊到了。在我看来,长生就已经算是天底下最不可求的复杂事情了,否则历朝历代的皇帝,滔天的权势,为什么还是不能如愿以偿?既然如此,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这个更复杂的么?
张哈子不知道,我就更加不知道了。
我问,那现在怎么办?
张哈子讲,明天就回万州去,我问问我爷爷。是他安排我和大哥来这里滴,他肯定晓得这里面滴门门道道。
我点点头,然后指着还跪在地上的同学讲,那他们怎么办?
张哈子讲,身体哈能自己动,应该才是第一天,我们哈有九天滴时间。
九天时间,都可以去好几次万州了,应该来得及。
我问,为什么你讲那个家伙等不及了?
张哈子讲,难道你没有发现这个拘生魂有一个很严重滴漏洞?
我讲,么子漏洞?
张哈子讲,这栋楼,上上下下所有人加起来,最起码都有一千多人了吧?为么子他们都被拘老生魂,现在全部跪到阳台上,就你一个人像个没事人一样和我到这里吹牛打屁?
我一听这话,如遭雷击,对啊,为什么这栋楼的所有人都出事了,就我没事?我问张哈子,为什么会这样?
张哈子讲,你莫问我,我也不晓得。但是我晓得,那个家伙等不及老滴原因,肯定是因为你!
因为我?我见都没见过那个家伙,甚至都没有去过地下四楼,怎么可能是因为我呢?
张哈子讲,不一定要你去。你莫忘记老,冯伟业就是因为你假死滴。
我讲,你的意思是讲,冯伟业把我的事情给它说了?嗯,至少时间上刚好对得上。
张哈子讲,不能这么讲,冯伟业本来就不是一个阳人。所以,冯伟业眼睛看到滴,它都晓得。
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词——阴鸡!
难道冯伟业就是地下四楼那个家伙的「阴鸡」?
第162章其他匠人
我始终记得在村子里的时候,我在王长源爷爷家中的那一次,看见一只小鸡仔从门外跳进来给纸人婆婆传递信息的那个画面。当时是因为害怕纸人婆婆,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阴鸡的作用就是把它看到的东西,全部转告给它的主人,比现在城市里面的摄像头还要好用。因为摄像头或许还有人会刻意去避开它,但是阴鸡这种东西——谁会想到一只小鸡仔会传递消息?
听到张哈子说冯伟业看到的事情,就相当于地下四楼的那个家伙也看到了,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阴鸡。我记得以前陈先生给我说过阴鸡的事情,他说的是,阴鸡的制作是把阴魂弄进鸡蛋里面,然后孕育出小鸡。那么,按照道理来说,把阴魂装进人的身体里面,应该也可以,至少从逻辑上来分析,是可以的。
我把我的想法讲给张哈子听,张哈子看了我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到我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会联想是一件好事,但是老师,做人啊,不能太死板,特别是遇到事情,不要刻意滴把它归结为某一类事情,这样会限制你滴思维。我现在再一次确定,洛朝廷前辈不教你匠术真滴是因为你太蠢老。
我反驳讲,有么子不对么?难道我分析的逻辑上对不上?
张哈子讲,不是逻辑上对不上,而是你忽略老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想了想,貌似并没有什么关键问题被我忽略了啊,一切的解释都很合理啊。
张哈子讲,你就蠢死起算老。你想哈子,阴鸡和阴人能是一样滴么?阴鸡滴身体很好找,你给我找一个不会腐烂滴尸体来,你要是找得到,我喊你当师傅。再讲老,如果按你讲的,把阴魂放进一个新滴身体里面,然后孕育出来,这就不叫做「阴鸡」老,这叫做人胎鬼仔!
听到张哈子讲完,我才明白过来,确实,阴鸡的身体很好找,但是人的身体不好得到。就算是得到一具尸体,很快也会腐烂。如果要按照阴鸡的方法来制作所谓的「阴人」的话,那和人胎鬼仔就没有什么区别了。而且,阴鸡长得快,只要是一破壳,就会走路,但是一个婴儿,一年之内,是不会走路的,那么收集情报和传递情报的可能性就几乎为零了。算起来十分的不划算。
我问,那既然冯伟业不是所谓的「阴鸡」,那他是怎么把消息传递给地下四楼那位的?
张哈子再次用那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于是我马上晓得我问错话了。而且我很快就想明白了,冯伟业他是一个人——虽然不是一个阳人,但毕竟还是一个人,而且还能讲话,要传递一个消息,真的不是一件难事。这也是和阴鸡不同的地方。阴鸡传递消息,要必须紧挨着主人,身体和主人滴身体挨着,这样主人才能从阴鸡身上获得消息。但是人不一样,几句话,甚至是都不用见面,就可以搞定了。
我把我的想法给张哈子讲了,张哈子点点头,没再骂我,而是讲,所以,冯伟业肯定是把你滴事情给那个家伙讲老,所以他等不及老,然后才这么明目张胆滴拘生魂。
我听到这话,很是无奈的笑了笑,讲,要是那个家伙晓得我对它其实没得一点儿威胁,你讲它会不会气得直接从棺材里面跳出来?
张哈子讲,我估计它是不晓得滴,不然冯伟业就不会假死。
我想想,觉得也对,冯伟业的假死,就是因为看见我脖子上的镇魂铃了,然后又看见我和凌绛在一起,所以他怀疑自己暴露了,这才假死。地下四楼那位得到的消息是冯伟业传递给它的,那么它肯定也以为是有人来联合对付它了,毕竟真要算起来,我和凌绛是属于不同匠门的,所以才会这么着急的拘生魂。
我讲,不对啊,赵佳棠也应该是那个家伙的人啊,那么凌绛怀了鬼胎的事情它应该也晓得了,为什么还会这么等不及?
张哈子得意的冷笑一声,这是一个很怪异的笑,然后他昂首挺胸的指了指自己,我瞬间明白,少了一个凌绛,又多出来一个张牧,而且现在还多出来一个张哈子,扎匠一脉的加入,让那个家伙感受到了威胁。特别是张哈子的恢复——对,应该就是张哈子的恢复让那个家伙感受到了威胁!时间刚好对得上!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张哈子,没想到张哈子竟然没有半点内疚,反而是一副很自豪的表情,那表情看上去,怎么看都像是他早就分析出来了,但就是在等我讲出这句话——说真的,也是我打不过他,要不然直接把他从八楼扔下去算了!
张哈子讲,所以,你现在晓得你为么子没有被拘生魂老不?
我试探性的问,是因为我脖子上的镇魂铃?
张哈子点点头,讲,难不成哈是因为你这个人?讲真滴,老师,我都有点佩服你,你这么招阴,又这么蠢,都哈能活到这个时候,到底是老天没长眼,哈是你上辈子做了无数滴好事?
我学着张哈子的语气讲,因为我长得帅。
张哈子听到这话转身就走了。我急忙跟上去。他原本都已经快要走下楼梯了,但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于是又折回去,走进了我的寝室,然后盯着我的床看了一阵,他对我伸手,讲,把你手机给我。
我把手机给他,屏幕的两个角被我刚刚砸出去的时候摔坏了,他也没在意,而是打开手机翻出之前我收到的彩信里面的照片。他看了一眼之后,然后拿着我的手机噌噌噌上床去了。
上去之后,他咚的一声就睡在我床上,然后拿起手机在床沿开始拍照。拍一张,他看一下,然后摇摇头,继续拍。我看见他拍照的时候,不断的在改变位置和角度,从床头一直往床下沿着床沿拍。
拍了一阵之后,他似乎觉得还不满意,然后让我坐在书桌下面,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而且还要头朝上看着。
我依言做了,然后他继续开拍,而且还是开着闪光灯。我感觉我的眼睛都快瞎了!到时候会不会在匠人的圈子里,多出一个洛哈子?
就在我感觉我都已经不能睁眼的时候,张哈子讲,找到老。
我急忙站起来问他,找到么子老?
我看见张哈子手里虚握着,但是什么东西都没有。之后张哈子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手对着这个虚握的东西用中指和食指交叉轻弹,嘴里还碎碎念的念叨着什么,听不清楚。
当他停止弹指的时候,我看见张哈子手里多了一只像蜘蛛一样的东西,这个东西我见过,按照行话来讲,叫做「阴虫」,我第一次见它是在乱坟岗的时候,第二次见是在急诊科三楼,赵佳棠拿出来过一只,这是第三次见它。
我问,为什么会有一只阴虫?
张哈子讲,蠢!赵佳棠有,为么子冯伟业就不会有?
我哦了一声,点点头,恍然大悟。赵佳棠和冯伟业都是「率属于」地下四楼的那个家伙,所以都有阴虫一点都不奇怪。
我问,我收到的照片,就是这个家伙搞的?
张哈子讲,现在看来,多半就是它老。难怪我之前就感觉不对劲,但是又感觉不到有么子东西在这里。原来是被封老一层黄符。
我诧异的问,冯伟业这个家伙还会用黄符?
张哈子突然摇摇头讲,不对,这不是冯伟业搞滴,这是其他匠人滴手段!
第163章体验一哈
其他匠人?
我听完之后大吃一惊,在我认识的人中,是匠人的,而且现在还活着的,按照顺序我只知道陈先生,张哈子,刘桑祎(这个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活着),凌绛,张牧,冯伟业他父亲,画隐刀门神的老师傅。
这些匠人中,我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瓜葛,但要算是有怨隙的,就只有冯伟业他父亲这一位了。我问张哈子,是不是冯伟业他父亲?
因为在我看来,冯伟业他父亲的动机是最大的,他儿子死了,校方和警方一开始判定我是犯罪嫌疑人,这一点虽然后面被证实是错误的,但是冯伟业的父亲在和冯伟业母亲小声讨论的时候,特地往我这边看了好几眼,这说明他们应该是发现了我身上不一样的地方了。
因此,在他们给冯伟业收拾遗物的时候——虽然班导说他们没有来收拾遗物,但是我一直认为他们是来了的,但只是拿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外人看不出来少了什么,就会认为没有来收拾遗物。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冯伟业的父亲在我的床上放了阴虫,我不晓得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要么是想监视我,要么是想黑死我,但是我认为,最有可能的,就是他。
我觉得我的分析应该是滴水不漏,但是张哈子对这个问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很有可能,但是还不能确定,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匠人不止这些人。再讲咯,你哈记得到你到乱坟岗滴时候不,那个时候,你身上就被放老阴虫。但是在那个时候,你应该哈不认识凌绛,冯伟业也哈不晓得你身上有镇魂铃,难道那个时候给你放阴虫滴,就是冯伟业他爹老子老?我觉得不是,这一次和上一次,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我讲,如果不是冯伟业他父亲,那么这个给我放阴虫的人,他的动机是什么?难道仅仅就是为了发一些彩信给我来吓唬我?
张哈子讲,动机是么子我现在也不晓得,因为我只是一个匠人,我不是算命子,更加不是柯南。
我瞪大着眼睛看着张哈子,只觉得张哈子还真的是紧跟时代潮流,连柯南这样外国的动漫也看,当真是不落伍。
随后张哈子又在床上一阵摸索,又发现了两只阴虫,弄出来之后,黄符一卷,烧了个无影无踪。张哈子确定床上没有阴虫之后,这才下床,准备回医院去。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阳台那边有动静,赶紧回头一看,还没等我看清楚,我就感觉到我肩膀上被狠狠的拍了三下,是张哈子在用生火手势给我生火。拍完之后,张哈子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讲,给你讲过好多次老,要么直接转身,千万莫回头!
我讪笑着,都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这一次确实是我没注意回头了。不过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张哈子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经常会放松警惕,要是我一个人在的时候,我反而没有回头过。我想,这可能就是我对张哈子的充分信任。
张哈子听了我的这个解释,直接骂我,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哈是莫信任我好老,尽给我添麻烦。
张哈子的话刚讲完,我就看见阳台上跪着的老大和老四起身,然后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慢慢悠悠的亦步亦趋的爬回了各自的床上,没多久就传来老大的呼噜声,应该是睡着了。
我和张哈子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然后沿着走廊下楼。一路上,我和张哈子在窗户边上偷看了几间寝室,里面的同学们都已经上床睡觉了。看来,今天的拘生魂应该就到此结束了,只剩下九天的时间给我们了。
下楼的时候,我的心情比较沉重,毕竟这么多同学的命都在这里摆着,怎么想都觉得很不是滋味。
张哈子看到我没讲话,主动开口对我讲,你哈是先不要担心那些同学,你先担心哈你自己吧。
我讲,为么子?
张哈子讲,你个哈挫挫,难道你就没想过,要是解决不了,这件事情会有啷个后果?
我讲,全部死光光?
张哈子讲,不是全部死完,至少你不得死。到那个时候,你想哈子,你会遭遇么子样滴待遇?
听到这里,我顿时全身冒出一层冷汗。很显然,如果整栋楼的学生都死了,就我没有死,那么,我将会再一次成为犯罪嫌疑人,而且罪名还是投毒谋害整栋楼的学生。并且以官方的尿性,不管这件事是不是我做的,最后应该都是我来背锅。所以讲,如果这件事没有解决好的话,我必死无疑了。
张哈子点头讲,其实都不要等到官方出手,九天过后,地下四楼那位肯定已经成气候老,到时候它肯定也是第一个找你。你哈是难逃一死。
我晓得,张哈子讲这样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因为就目前来看,地下四楼的那个家伙是因为我才等不及拘生魂的,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到时候它要是真的成了气候,我想不死都难。
张哈子继续讲,所以,你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你哈有么子好担心滴?哈不如开开心心滴和我去万州玩几天,讲不到这就是你人生滴最后几天老呢?所以,一定要趁到这个机会,把以前没有做过滴、没有体验过滴,一定要去体验一哈。特别是你哈是处男这顶帽子,要想办法摘掉老,不然下去以后都没得脸见阴人。我晓得万州有个好地方,喊过风姿物语,啧啧,里面滴女人,腿长腰细屁股大,活好耐操价格少,你一定要去体验一哈,放心,钱我出!
我借着楼梯间的灯光斜着眼睛看着张哈子,我看得出来,他的眉目之间其实有着淡淡的忧愁,但还是为了开导我,讲出这些荤话。从那一刻开始,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认定,张哈子,是我这一辈子的朋友。
我对张哈子讲,谢谢。
张哈子先是一愣,表情明显的僵硬了一下,然后对我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谢个屁,老子这是为老自己滴名声,免得等你下去老,碰到老子以前收拾滴阴人,它们讲老子抠门。操,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滴!
讲完之后,我不晓得张哈子是有意还是无意,下楼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了一些,跟在我的后面。我有好几次想要回头看一眼他在搞什么,但又怕他扇我的后脑勺,只好放弃了。
就这样我和张哈子一前一后的走到了病房,张牧还没睡,看到我们回来,他问张哈子,啷个样?
张哈子只回答了三个字,拘生魂。
张牧问,确定?
张哈子没讲话,只是点点头。
过了一阵,张哈子讲,你哈扛得住不?我打算天一亮就给你办出院手续,回万州。
张牧从枕头底下取出一叠纸,讲,出院手续已经办好老。医院里面办出院手续一般都是白天,但是张牧是科室主任,分分钟一句话的事。
我和张哈子都没想到张牧已经把事情做在前面了。之前我给张哈子发照片的时候,张牧肯定也是看见了的,而且他自己其实已经确定那就是拘生魂了的,所以早就已经把出院手续办好了。只不过在等张哈子回来再确定一下而已。
这两兄弟,真是,唉……
当我坐上张哈子悍马车副驾驶座后,车子从医院的停车场缓缓驶出,东方刚刚亮起一片鱼肚白,我回头看了一眼学校医院的方向。看着还在沉睡中的学校和医院,我仿佛又看到了我从小长大的家乡,在那里,有我不曾遗忘的回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仿佛看见,在宿舍楼的楼顶,有一人站在天台边缘,手拿着蒲扇,目眺着远方,一摇一扇……
第164章楼梯亮窗
我吓得赶紧把头伸出窗外,想要看的更加仔细一点,但是等我再看的时候,却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天台,根本没有什么人。
张哈子问我,想死就直接讲,老子一巴掌就拍死你,何必把脑壳伸到外头那么复杂?
我讲,我好像在宿舍楼顶上看到了一个人。
张哈子一脚刹车,讲,看到哪个老?
张哈子这一脚刹车踩的太猛,还好我之前就绑了安全带,不然很可能就撞到前面玻璃上破相了。我想了想,摇摇头,讲,可能是我眼睛花了,走吧,莫耽误时间了。
但张哈子还是很执着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我看见他马上熄火,打开车门就往学校方向跑了去。
我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惊奇的发现那个摇蒲扇的家伙居然又出现了!
张哈子肯定也看到了,那就说明我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真的有那么一个家伙站在天台顶上摇着蒲扇看着远方——不对,他不是在看着远方,他这是在盯着我们的车子看!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我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感觉要爆炸了一样。于是我也跳下了车,往学校那边跑去。
虽然我隔得很远,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摇蒲扇的动作却很熟悉!更何况,在现在的大城市里,还有谁会拿着蒲扇?——除了我爷爷外,我实在是想不到第二个人来!
难道,那个人真的就是我爷爷?他又从坟里面爬出来了?之前陈先生说是为了保护我,那么这一次又是为什么呢?也是因为保护我?
如果是因为保护我,是不是因为太平间地下四楼那个家伙对我有了威胁?爷爷当年是不是真的如张哈子说的那样,对那个家伙出过手,如果出过手,为什么没能一次性解决掉?
还有,我最不能理解的就是,既然爷爷让我离开村子,说村子不是我该待的地方,那么既然我来到了学校,应该就是安全的,否则爷爷当初为什么不一次性说完?但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学校也不能待下去了?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往宿舍楼那边跑去。
我没能追上张哈子,等我刚跑到宿舍楼前的时候,我看见张哈子的背影闪进了宿舍楼。此时天还没亮,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东方有一片鱼肚白露了出来,整栋宿舍楼就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莫名的阴森。
不由自主的,我停了下来,就站在宿舍楼的大铁门外,看着眼前的宿舍楼,不敢再往里面走一步。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时候的宿舍楼,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早起过,要么就是等到天完全黑了才回来。在这种昼夜交替的时候出现在宿舍楼前,我总感觉到一种阴阳交界的恐怖。
如果昨晚我没有看见那个会唱歌的脑袋的视频;如果我没有收到那个陌生号码发给我的彩信;如果我没有看到我的室友们以及整栋宿舍楼的同学们整整齐齐的跪在阳台上低着头用自己的顶门心朝着太平间;再如果我追上了张哈子,和他一起进楼,我想,我都会毫不犹豫的走进去。可是,这些如果都不成立,我都看见了那些我不想看见的,我没追上我想要追上的,所以我不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