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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尸语:打不开的神秘悬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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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节 十八(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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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服气的讲,那他们也可以把留后钉钉死,我们不是也出不去了?

张哈子摇摇头讲,所有滴棺材,留后钉都是不能钉死滴,这一点之前给你讲过。要是它们把留后钉钉死,这口棺材也就不是真正滴棺材老。到时候和隧道不能相互对应起来,隧道这口棺材也就不成立老,那么它们就困不住哈在隧道里面滴张牧老。再讲老,木匠一脉滴传统,钉死留后钉,一身匠术也随着留后钉盖棺定论,简单点讲,那就是功力尽失。没得哪个人会冒这么大滴风险做这件事。

想想也对,留后钉钉死,就是让人断子绝孙。用港片古惑仔里经常用的一句话,那就是祸不及家人,要是真的干了这种事情,那是要遭天谴的!

我问张哈子,哪一颗是留后钉?

张哈子讲,最暗滴那一颗就是滴。

我抬头看着纸车悍马的车顶,果然在车顶的正上方,看到有一颗灯泡,只发出幽暗的光芒,相比它前后的灯光,很是微弱。

我想,我现在看到的这些灯光的光芒,很可能就是子孙钉钉尖发出的幽幽寒芒,而那颗留后钉,因为钉尖冒出来的不多,所以才会显得比较幽暗。可是,那颗留后钉那么高,怎么才能从里面把它「顶」去呢?

我还没问出口,我就看见张哈子左脚猛地跺地,嘴里念叨一句,茫茫酆都中,然后右脚向前半步,足尖点地,念一句,重重金刚山,随后左手往上虚引,道一声,灵宝无量光,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垂直指着地面,念一声,洞照炎池烦……再往后,张哈子的动作越来越快,在我看来,就好像是在跳舞一样,他做一个动作,就会念一句,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旛,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

再到后来,动作越快,他念的越快,我就不知道他念的是什么了。等到张哈子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他右手捏成一个剑诀的样子,指尖对准那颗幽暗的吊灯,口中轻喝一声,云旆回天!

他这话一念完,我感觉到整个地面都在抖动——不对,是整条隧道都在颤抖!

我心想,妈的,这是要地震!

这尼玛真要是地震了,根本没地方躲!唯有死路一条!

可是,我看见张哈子还依旧站在原地,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看见他甚至还回头很不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我在轰隆隆声中听见他对我讲,引个雷下来而已,你至于那么夸张不?

听了这话我才安心不少,可是,我马上意识到一个问题——张哈子现在是魂魄,没有身体,他是怎么施展匠术的!?

我正要开口问,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这种感觉和从宿舍楼跳下来后感觉一样。

第178章隧道回音

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像温泉那般温暖的感觉,而是背上冷冰冰的,就好像是落进了一个冰窖里面。

我试着睁开眼睛,发现四周一片光亮,头顶上两条竖着的笔直的吊灯绵延开去,两头是看不见尽头的隧道——我发现我他妈竟然还在隧道里面!

为什么我还在隧道里面?张哈子不是用云旆回天把那颗留后钉给拔掉了吗?按照张哈子的说法,只要拔掉了最后一颗留后钉,不就可以从棺材里面出去了么?可是,为什么我还在这里面?还有,张哈子呢?

我急忙四处找人,但是除了空荡荡的隧道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我大声喊着张哈子的名字,但是只听到隧道里面的回音,张哈子,张哈子,哈子,哈子,子,子,子……

我一遍一遍的叫着,回音一遍又一遍的响起,就是没有张哈子的声音。这个王八蛋,不是说好了不能一个人跑掉吗?怎么又把我一个人丢这里了?

我茫然的看着四周,左侧是长长的隧道,右侧是长长的隧道,对面是隧道的墙壁,身后——身后我没敢回头看。而且我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之前的那辆纸车悍马去哪里了?这辆车不是标记着留后钉的位置吗?为什么会不见了?

我看了一眼头上的吊灯,发现竟然都是亮着的,没有一颗是幽暗的!留后钉不见了!为什么会这样?我记得虽然当时张哈子施展了匠术之后,可我和张哈子明明就站在原地,哪里都没去,为什么头顶上的留后钉不见了!?

还有,为什么张哈子以魂魄之躯就能施展匠术?这不是和他之前所说的完全背离了吗?我想不通,我对他们匠人的世界简直是一窍不通。我只好站在原地不敢到处乱跑,我怕我找不到那颗留后钉的位置——尽管我现在看不见那颗留后钉,但是我相信,它就在我的头顶!

我蹲下身子,有一种绝望的感觉在脑海里挥散不去。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全世界都把你抛弃了,你所拥有的,就只有你自己和跟在你身边的影子。

而我,连影子都没有!

站了一阵之后,我又喊了几声张哈子,还是只有空荡荡的回音。而这一次,我觉得这回音好像有些不对。

按照道理来说,在隧道里面,如果真的有回应的话,也应该是隧道两侧同时有回音,可是我怎么感觉只有我的右手边有回音呢?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的错觉,于是我试着又多叫了几声,这感觉还是很强烈。我又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后背的墙壁,再喊了几声试试——我担心是我的左耳被刚刚张哈子弄出来的那个动静给震的暂时失聪了。

如果我背过身来再叫,还是右耳听见回应的话,那么就说明确实是我左耳失聪了。可是,如果我的左耳能听见呢?

我不敢往下想,我张开嘴,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喊这一嗓子。犹豫了大概几分钟之后,我实在是被目前的这个压抑的氛围给逼得忍不住了,于是喊了一嗓子——张!哈!子!

这一嗓子喊完,我清晰的听见有回音传来,张,张,哈,哈,子,子……

我的右耳没有听见回应,声音是从我左耳那边传来的!而且,我听的很清楚,这个声音,不像是我的回音!反而更像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这个隧道里根本就没有回音!

是有人在学我说话!

我向左侧过身子,然后看着眼前那条没有尽头的隧道。学我说话的那人,肯定就在那边的不远处。因为隧道太长,灯光又很昏黄,看出去的视线不能太远,所以就算是有人站在那里,我也看不见。

第三个人!

我突然想到之前和张哈子说过的那第三个人!我们在车上的时候就看到有三个人在招手,但我和张哈子被困在隧道,也就是棺材里面后,却只看了我们两个,当时张哈子就说,有第三个人,不是在前面的隧道,就是在后面的隧道里。那么,现在学我说话的这个家伙,就是我们刚刚一直没有看到的第三个人?

现在怎么办?为什么那个家伙一直不肯现身?它到底是敌还是友?如果是朋友,它不应该学我说话来吓我。那这么说来,它就只能是敌人咯?可如果是敌人,现在就只有我一个,它应该趁着张哈子不在就动手啊!

这个念头刚起,我就暗骂自己傻逼。它不动手不是更好吗?难不成我他妈还期望着它早点动手?

可是当我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看见我眼前的隧道吊灯,从远处开始变黑,一排接着一排,一盏一盏的在熄灭。灯熄灭的速度不快,和人走路的速度一样。就好像是有一个人在隧道里面朝着我走来,他只要走到隧道吊灯的下面,他头顶上的灯就会熄灭一样。可是随着吊灯逐渐熄灭,剩下的吊灯已经不多了。

而就在这时,我借着那些还没有熄灭的灯光残光,看见在黑暗里,有一个黑影,正在慢慢的向我这边走来。

因为他隐藏在黑暗里,所以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从他走路的姿势我可以十分确定的判断出,这个家伙,不是人!因为它走路的时候,两个膝盖根本就不会弯!而是笔直的,用后仰的方式才把腿给甩出来向前迈步!

这是一个纸人!

你能想象得到纸人走路的那个姿势吗?如果想象不到,你可以把自己的膝盖后面腘窝出绑一块板子,然后全身关节僵硬着去走路,你就会明白我现在所看到的的景象。不需要你关灯,你对着镜子看一下你走路的姿势就知道,这个姿势是多么的恐怖和诡异。

因为不能弯曲膝盖,所以它在回脚的时候,脚尖就那样在地上拖着,以至于现在的脚尖已经看不到敷在上面的黑纸,只有一层光秃秃的篾条!

我壮着胆子问它,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我的话刚讲完,就听到对面的隧道里传来一个和我很像的声音,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这个声音很近,近的让我立刻就听出声音就是从那个纸人的身上发出来的。

吊灯熄灭的越来越多,而且也越来越快,那个纸人走的也加快速度,好像只要一步,它就能从那个黑暗里,跳到灯光这一边来。

怎么办?跑!

我再也顾不上那什么狗屁的留后钉,赶紧保命要紧。于是我转身就跑,可是我刚转身,我就呆住了!

我刚刚只注意我眼前的灯在熄灭,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在我的身后,那条看不见尽头的隧道顶上的吊灯,也在熄灭!而且以我为对称点,两边吊灯熄灭的数量完全一样!

在劫难逃了,两边都有一个纸人,现在就算是给我一副身体,我也不一定能够干的过它们,更何况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孤魂?

两边的吊灯都只剩下最后三排,只要它们再走三步,我就彻底的没戏了。而现在,我能清楚的看见,左右的这两个纸人,无论是身高大小都是一模一样的,甚至是脸上的表情都完全一致——嫣红的脸蛋,圆鼓鼓的眼睛,还有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为了不至于腹背受敌,我只能是往隧道的墙壁上靠过去。

在最后的一排灯全部熄灭之前,我看见这两个纸人来到我身边,各自架起我的胳膊,把我拉到路边,要我和它们一起,在路边招手……

当最后一排灯灭,我看到隧道的远处,有一辆车快速驶来。

第179章隧道脱困

三个人在招手!

这才是真正的三个人在招手!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在车上看到的有三个人在招手,其实是看到我和两个纸人在对着车子招手,而不是之前我和张哈子在那里招手?

那辆车从隧道的黑暗里穿梭过来,速度快的仿佛眨眼间就要消失在我的眼前一样。可是它没有,它在快要接近我的时候,我看见它的速度慢了下来,远光灯也变成了近光灯,车屁股后面的刹车灯,红的亮眼。

它缓缓的从我的侧面经过,借着车灯的光,我清楚的看见,它的车轮,没有转动!

这是一辆纸车!

这辆纸车和纸车悍马完全不一样,它就是一辆实实在在的纸车,和在街上扎纸店那种纸车一样,外面是纸糊的,里面是篾条搭建的。看上去做工还十分的粗糙,我甚至都还能闻到浆糊的味道,看上去应该是某个匠人急急忙忙赶出来的一辆纸车。难道是要转移我?

我看见那车缓缓的停在我的面前,透过车窗我看进车子里面去,这才发现这辆车子的里面,竟然是空的!我之前看见的那三辆纸车,虽然也是纸车,可毕竟还有纸人司机啊,这辆车倒好,竟然连个司机都没有!那它是怎么开到这个地方来的?

纸车平平稳稳的停稳之后,后车门自动缓缓的打开,我甚至还能听见搭建车子框架的篾条在嘎吱嘎吱的响。

不能上车!

这是我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要是上车了,就真的不知道会被他们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于是我使劲儿挣脱两个纸人,转身就跑!可是我刚迈出一步,我就发现我鼻子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面,痛的我眼泪都差点流出来。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我竟然已经坐在这辆纸车的车后座上了,左右各坐着一个纸人!

它们两个身体笔直的坐着,双手也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但是,它们的脑袋却是扭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你能想像那个画面吗,在快速启动的的纸车里面,两个纸人瞪大着圆鼓鼓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你。而且,你还不能乱动,因为你屁股下面坐着的,是篾条搭建的椅子,上面只是浆糊粘上去的一张白纸!稍稍一动,很可能就会从车子上摔下去!那么快的速度,摔下去还不要摔了个粉身碎骨?

车子有些颠簸,我甚至都能听见我被颠起来重新坐下去的时候,椅子不堪重负的发出「嘎嘎嘎」的声音。我不知道这椅子能坚持多久,要是再多来这么几次,我很可能就会把椅子给坐碎了!

于是我只能在车子颠起来的时候,半蹲着马步,然后轻轻地放下屁股,尽量去减少对椅子的冲击。可尽管这样,在几次颠簸之后,我还是听到了一张白纸破掉的声音,然后是一根篾条断掉的声音。

完了,车子要毁掉了。

虽然我很想从这辆纸车里面出去,但是我不想在这么快的速度下,用一种摔出去的方式出去!我怕痛,更怕死!

等等,我现在不就是魂魄吗?人死之后化作魂,那魂还会死吗?这一点陈先生没给我说,张哈子也没提过啊!是不是就是电影里面演的那种,会烟消云散,然后整个世界都不存在我这么一号人了?一想到这里,我赶紧蹲起马步。

隧道里面很黑,只有车灯的亮光照亮着前面的路。纸车的速度很快,但是纸车又很轻,使得车身一直在轻微的抖动着,我是真的担心再这么下去,车子外面的那一层糊上去的纸会被吹翻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前面突然出现一辆车,开着远光灯,快速往我这边过来,我看见那辆车的车牌,是张哈子的那辆悍马!从我这个角度看不见它的车轮子有没有在转动,所以没办法确定那辆车到底是真车还是纸车。

我屁股下面的这辆纸车看见对面的那辆车之后,紧急刹车,然后掉头就跑。我立刻意识到,前面的那辆悍马,肯定就是张哈子来救我了。

整个隧道都是悍马车发动机狂野的叫声,说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听一辆车发动机的声音,我觉得那简直就是天籁!

纸车的速度毕竟没有张哈子的那辆悍马车快,我甚至能听见身后张哈子那标准式的重庆话骂人的吼叫声,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个瓜娃子,连老子滴魂都敢拘,你妈卖麻皮滴,老子撞得连你妈都认不到你!

听到张哈子的话,我原本所有的恐惧都一扫而空。我几乎都能够想象张哈子吼出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狰狞。想他堂堂的重庆张哈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别人算计,加上他又是匠人圈子的带头人,被这么侮辱,肯定是要冒火的。

说实话,我听到张哈子的这话,我也觉得解气!但是我很快意识到,我他妈还在这辆纸车上!

于是我赶紧转身冲着后面的那辆悍马车喊,张哈子,你莫乱来,老子还到车子里头!

我话喊完之后,我就听到张哈子的回话,还是用吼出来的——发动机的声音太大,不用吼根本听不到。他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老子管你到没到车子里头,先撞老再讲,不然老子张哈子滴脸往哪里放!?

我急忙喊,张哈子,莫冲动,我艹……

我话还没喊完,就感觉到纸车的车身很明显的往前面蹿出去一节,肯定是后面的悍马车撞上来了。

我感觉到我的身子轻飘飘的,就好像是躺在软软的棉花上面,就是背部和脖子好痛,我想应该是撞骨折了。我张嘴就骂身边的张哈子,张哈子,你大爷的,老子到车子里面你也撞?

咦,张哈子在我身边?我赶紧直起身子看了看四周,我发现我竟然是坐在悍马车上的!而悍马车,还是在隧道里面。只不过张哈子在开车,张牧坐在后面,面带着笑容在看我。看来张哈子是找到张牧了。

张哈子听到我骂他,直接开骂,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要是老子不撞你,你能从棺材里面出得来?

张哈子讲完,就一脚刹车,把车子停在了路边。我其实很想问,我们就这样把车停在高速路的隧道里真的好么?但我现在显然没心思去问这句话,因为我看见,在隧道的两侧,各摆放着一口乌漆墨黑的棺材,左边那口上面贴着我的遗照,前面摆放着三炷香,右边的那口贴着张哈子的遗照,前面也摆放着三炷香。

在阴森森的隧道里,我看见这两口棺材,特别是还贴着我的照片,浑身上下顿时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想,这应该就是张哈子之前说的装我们两个魂魄的棺材。我的那口棺材盖子被彻底的打开了,里面还放着一辆小型的悍马纸车。而张哈子的那一口却完好无损,只有凑近了看才知道,中间的那枚留后钉被打落到地上了。

我问,为什么我们之前没看到这两口棺材?

张哈子讲,我问你,你到地球上,你看得到地球迈?同样滴道理,因为我们当时都被困在隧道「棺材」里面老,既然我们身在棺材里面,啷个可能会看得到棺材?只有破老这两口棺材滴留后钉,破老棺材隧道滴局,我们现在才真正滴站在隧道里面。

我虽然还是没明白,但是听到张哈子讲现在是在真的隧道里面,那我就放心了,至少,现在可以出去了。

在我们出发之前,我看见张哈子抽出篾刀,在两口棺材的头端都戳了一个孔,我问他这是干嘛,他说,这叫泄气,这样就算是再把魂魄困进去,也能从那孔口跑出来。

张哈子上车后,一脚油门,十几秒后,张家山隧道就被我们甩到了身后,而此时,外面已经亮起了车灯,天已经黑了下来。

距离万州,还有半个小时路程。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之前的一个问题,为什么张哈子在魂魄的状态下,也能施展匠术?这和他之前给我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第180章永不修桥

我没有直接问张哈子这个问题,因为我知道,就算是我问了,张哈子肯定也会搪塞过去,所以我想了想,决定拐弯抹角去问。

于是我转身去问张牧,我们两个被抓进去之后,你搞么子去了?

张牧讲,哈能搞么子,开车往前跑啊。不过跑半天,都没跑出这个隧道,一直到这里绕圈圈。

我问,你看到我和张哈子对你招手没?

张牧讲,没看到,到哪里招手老?

我刚要讲话,就被张哈子给打断了,他讲,我不是给你讲过老迈,我们两个道棺材里头,他啷个看得到我们?

其实我是知道的,但是我就是再问一遍,看看能不能听到一些不一样的答案。然后我问,那张牧在隧道里面没看到棺材?

张牧讲,没看到。要不然我早就把留后钉拔老。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我讲,所以张哈子棺材上的那颗留后钉不是你拔除的咯?

张牧讲,我看到都没看到,怎么拔?

现在我终于把张哈子的后路堵死了,所以我问,既然不是你拔出来的,那就是张哈子搞出来滴咯?

张牧讲,是——你问这个搞么子?

张牧果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张哈子这个时候也开口讲,老师,跟到我张哈子久老,智商有长进撒。晓得欲擒故纵老撒——你莫讲话,我晓得你要问么子问题,有些事,不是你该晓得滴,你最好莫问,要不然啷个死滴都不晓得。就算我不杀你,也有人会杀你。所以,有么子问题,见到我爷爷老再问,反正我是不会给你讲滴。

我讲,你爷爷会告诉我答案?

张哈子讲,可能会。

我问,这个可能有多大的概率?

他讲,不到万分之一。

我一阵无语,这也叫可能会?听张哈子的语气,这应该是涉及到某个非常隐秘的事情了,否则张哈子也不会说就算他不杀我,也有人会杀我。所以我对此根本就不抱希望了,打算以后回去了,再问问陈先生。虽然陈先生也有很多东西不愿意给我讲,但相比较张家兄弟,就要显得慷慨多了。这或许也是由于陈先生和他们相比,懂得不多,所以没多少禁忌,而且加上陈先生连五年一次的聚会都没资格参加,就更加不用顾忌太多的东西了。

下了高速之后,张哈子先是开车去了镇上找了一家老字号的万州烤鱼店,然后从后门进去,点了菜,和上次进万州烤鱼店的流程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我没有那么多的大惊小怪。而且,这一次,来这边吃饭的人明显比上次要多,一眼看过去,至少十五六个。

我低声问张哈子,这些都是匠人?

张哈子讲,不是匠人滴进不来,都在前门吃饭。你脑壳低到起,莫让他们注意你。

我听话的低着头,假装自己也是一个匠人。其实我心里很纳闷儿的是,这些人看上去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既然是这样,那他们是如何区分出谁是匠人,谁不是匠人?莫非,这中间还有什么特殊的手法不成?

吃饭期间,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看,我稍稍抬起头,顺着感觉看了一眼,我看见坐在我右前方的一张餐桌前的四个男男女女很是眼熟,我应该是见过他们。我仔细的想了想,这四个人不就是上次在重庆那家万州烤鱼店遇到的那四个人吗?我对张哈子讲了这件事。

张哈子讲,莫乱看,可能只是巧合。

但是我看张哈子讲话时候的神情,他自己都不太信这是巧合。

不过好在没发生什么事,我们三人匆匆吃了饭后,就继续赶路。

车子从镇上开出去以后,进入了一条乡间小道,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张哈子为什么要买悍马这样高底盘的越野车了。这条乡道,说实话,还不如通往我家村子的那条路。最起码,我村子的那条路上,还有一段路是能开车的,至少是还有路的。但是在这里,我感觉就好像是在河里在开车,颠的我差点没吐了。

当车子经过艰难的跋涉终于停下来之后,我赶紧跳下车,蹲在一边,尽力压制着胃里的翻滚,张哈子和张牧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等我感觉好了之后,我才发现,在这条路的尽头,竟然是一条宽宽的河流。水流不急,但是河水太宽,而且还很深。在我看来,这至少都可以叫做一个小型的湖了,不晓得为什么张哈子要介绍这是一条河。借着月光,我上下看了看,并没有看见桥之类的东西。不过想想也对,这么宽的河道,如果要建一座桥,那得花多少钱?

但是我一想到张哈子这种人,连悍马都买得起,他们村子一家集资一点,要修一座桥还不是轻轻松松?我问张哈子为什么不修一座桥?张哈子讲,祖上传下来的遗训,永不修桥。

张哈子说完之后就重新上车,打开车灯对着河对面很有节律的闪了几下,很快,我就看见对面也有灯光若隐若现,应该是回张哈子话了。

我问站在一边的张牧,张牧讲,他也不晓得为什么老祖宗会留下这个遗训,只晓得从他小时候开始,屋里人就开始灌输这个观念,不能修桥。

过了一会,一条小舟出现在月色下水面上,摇船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说实话,这么大年纪了,我是真的担心他会一个不小心栽河里面去。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我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上了船之后,我看见那位船工看了我一眼,他的表情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并没有急着走船,而是点燃三炷香,然后插在船头的位置。做完这个之后,又在船头烧了一些纸钱,最后在船头点了一盏马灯,这和张哈子之前给我的那盏马灯一样。不仅如此,他还在船尾也点了一盏马灯,挂了起来。

我很是纳闷,坐船而已,干嘛还要焚香挂灯烧纸钱?于是我问张哈子,这是搞什么?

没想到张哈子竟然也摇摇头讲,不晓得,我进进出出啷个多次,还是第一次看见船工伯伯烧香纸,挂灯倒是经常见,不过都是只挂船头,没见过前后都挂马灯滴。

船工伯伯弄完了这些之后,才开始摇橹开船。他一边摇,我听见他一边唱,冥冥厚土,茫茫苍天,幽幽黄泉,青青翠竹,……重重万山,鸣金收兵!

他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了,这不是张哈子当初在电话里面教我的「鸣金收兵」口诀么?只不过当时张哈子是念给我听的,现在是这位船工伯伯唱出来的。意境和我之前完全不一样!

我不晓得你们有没有下乡听过道场先生唱诺,语调承转起合,和我们现在所听到的音乐简直是两个概念,但是听在耳朵里面十分舒服。这位船工伯伯现在唱出来的就是用的这种腔调,很可惜当时没能录下来,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船工伯伯已经唱完了。

我纳闷的是,为什么船工伯伯会焚香烧纸,又会在划船的时候唱鸣金收兵,难道是在担心着什么?我对张哈子讲,是不是因为我招阴,所以船工伯伯才用这种方式来驱散阴人,以免在河道中间鬼打墙?

张哈子点了点头,讲,有可能。但是,你为么子不直接问船工伯伯呢?

我不好意思的讲,我和他不熟。

船在河道上飘了几十分钟后,终于靠岸。上岸之后,我听见船工伯伯重重的叹息一声,然后自言自语的讲,该来滴,终究还是来咯。本站地址:[呦呦看书]最快更新!搜索呦呦看书,更多好看小说无弹窗广告免费阅读。全网更新最快,添加收藏,以免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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