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这样的场景,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会掉头就跑,可是现在我竟然还站在原地,甚至一步都没有后退过。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逃跑,我想,可能是因为如果张大叔的尸体想要弄死我,当时在屋子里就绝对可以办到了,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的带着我满村子的跑,更不需要找这么一个隐蔽的地方来解决我。
于是我试着对跪在地上的张大叔讲,张大叔,你引我到这里来,是啷个意思?
这其实只是我随随便便的一问,我根本就没有想过会得到任何的回应,但是张大叔却伸手指了一下前面的朱红血棺。说实话,我被张大叔的这个动作给吓了一跳。如果我之前有预料到,或许还不会怎么害怕,可是我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根本就没想过张大叔竟然能听懂我说话。
他的右手一直指着朱红血棺,并没有放下来。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口红色的棺材,想了想,然后往前走去。棺材还是之前的那副棺材,可是我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至于到底是哪里不对,我一时半会儿又看不出来。
等我走到棺材旁边的时候,那棺材盖子竟然自己应声打开,我壮着胆子凑上去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借着月光,我看见,在这口偌大的棺材里,躺着一个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全身赤条条,不穿一丝片缕。
他原本是紧闭着双眼,可是等我伸头看过去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睁开,然后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嘴角似乎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我似乎都还听见了他笑了一声,那声音就是我之前在院子里听见的声音。
听见这一声,我立刻明白了这个小男孩的身份,吓得我赶紧后退,差点一屁股跌倒在地。我早该想到的,这口红色的棺材竟然是为了赶走跟在我身后的那个家伙,那么那个家伙现在肯定是还躺在棺材里面,我自己竟然还傻逼似的走过去看。
可是,张哈子他们不是去对付这个家伙了么?为什么这个家伙还会出现在这里?
我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还差点撞到跪在地上的张大叔的尸体,被他差点给绊倒。现在我不管张大叔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我只知道我应该马上从这里离开,并且给张哈子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救我。
可是我拿出手机之后,却发现这里和我老家一样,并没有信号!怎么办?这里四处都是青竹,就算是我大声呼救,也不一定有人能够听见。再说了,如果我大声呼叫,会不会激怒棺材里面的那个家伙,让他动怒,以至于更快的解决掉我?
我尽量的不发出声响,甚至是连呼吸都很努力的放慢放缓,如果有可能,我或许真的会停止呼吸以便不发出声响。可惜的是,我办不到。
在月光之下,我看见一只嫩嫩的小手,攀上棺材的边缘,然后冒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然后是他的眼睛,从棺材的边缘冒出来,笑眯眯的盯着我看。与此同时,那口朱红色的棺材,竟然开始自己左右摇晃起来,几乎是瞬间,我想到了小孩子的婴儿床!
婴儿床是长长方方的,棺材也是;婴儿床可以左右摇晃,现在我眼前的这口棺材不正在做这样的事情么?
我万万没想到,这口朱红色的棺材,竟然是那个家伙的婴儿床!
我看见他的脑袋全部伸出了棺材,跟随着棺材的左右摇晃而摆动,可是,不管棺材怎么摆动,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甚至,还咧开了嘴,露出嘴里的牙齿。这牙齿,竟然是猩红一片,就好像是刚刚喝过了血一样。难怪周围会有这么多死鸡的尸体,原来都是被这个家伙吸了血去!
棺材还在摇晃,但是那个家伙已经迈出一条腿跨过了棺材,他这是要出来!
我想都没想,转身就跑,跑的时候还努力的回想着当时张哈子教我的那个八卦步,虽然学的很是不全,但总比没有好。我身上没有铜钱,但我身上却有几枚硬币于是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拿出当初陈先生对付黑猫时候的本事,把铜钱夹在指缝间,不断地结着手印,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结了印再说。然后就一股脑的把硬币朝后面砸过去。
这些动作全部都是在跑路的过程中完成的,我相信我现在肯定没有时间纠结我到底有没有砸中后面的那个家伙。
我在来的时候就刻意的留意过这条小径该怎么走,就是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的时候跑错路。可是尽管如此,我跑了十几分钟之后,我发现,我又回到了原地!
张大叔的尸体还跪在原地,那口朱红色的血棺也躺在他的面前,左右摇晃。而那个小男孩,站在棺材的旁边,伸出他那白白嫩嫩的小手,在摇晃棺材。力气之大,令人乍舌!
在月光之下,我竟然看到了他的影子!也就是说,这个家伙的身体,是真实存在的,我看到的,并不是一个阴人!
可是,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四岁的小男孩,不是五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么?为什么他的尸体能够保存的这么完整,就好像是一个真正的活人一样!?但是,既然他有真正的身体,为什么张渐老爷子讲这个家伙要张家人的身体?
难道,张渐老爷子在说谎!?
第205章留给我的
张渐老爷子之前说他只剩下一个人形影子尸胎,是没有身体的,所以整个张家村的人才会躲在屋子里,不让他钻进村民的影子里面从而控制住村民的身体,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施展匠术。可是,我现在明明看到了这个小男孩是有影子的,也就是说,我看到的是一具身体。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他是有身体的,为什么他不进入自己的身体里面?而是非要控制一个张家人的身体?
而且,张渐老爷子之前给我们说的是张哈子的爹老子四岁就死了,经过了起死回生和那第三个人的联合手段,应该是把张哈子的爹老子给复活了的,虽然留下了一个尸胎的后遗症,但是身体肯定是被复活以至于可以继续成长,否则张哈子的爹老子怎么可能娶亲生子,而且还生出张牧和张哈子这样杰出的儿子?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张哈子的爹老子的身体是可以继续生长的,经过五十多年,现在张哈子的爹老子肯定已经是一个中年大叔了,那我现在看到的这个四岁小男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个小男孩的声音和我之前在院子里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他和那个尸胎绝对是同一个人,毕竟声音这个东西,很难模仿。既然是同一个人,为什么张渐老爷子要刻意隐瞒这个小男孩身体的存在?他到底要隐藏什么?当年的私情还有多少是他没有告诉我们的?五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张渐老爷子这么刻意的去隐藏!
当那个小男孩转过头来看我的时候,我的这些念头一闪而逝,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并没有脱离危险。既然地上死了一地的鸡公,那么说明这个家伙肯定是吃荤的。如果我以前学的东西没有学错的话,人肉也是肉,也属于荤菜!
陈先生教过我,如果遇到鬼打墙,就往东南方向走,因为孔雀东南飞,说明东南方向的火气旺盛。可是在这漫漫的竹海之中,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更别说什么东南方向了。张哈子和凌绛在遇到鬼打墙的时候,都有自己的一套手段,只可惜的是,我一样都没学会——应该说是,我一样都没有偷学到。
我原本是想着用陈先生的方法,把鞋子脱下来,走三步拍一下,但是我却发现,我看见那个家伙就一直在棺材周围,他好像并没有离开棺材的打算。我站在原地棺材了好几分钟后,我确定他确实没有离开棺材的意向之后,这才放心下来,看来这家伙是不吃人肉的。
可是就在我刚刚放松下来不久,我就听到我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赶紧转身去看,只见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慢悠悠的往我这边走来,竟然是船工伯伯。
对于船工伯伯,我其实是很好奇的,因为他看上去肯定要比张渐老爷子年纪还要大,但张哈子他们竟然叫他伯伯,而不是爷爷。还有在我们登岸的那一刻,他自言自语的说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是该来的,为什么要用「终究」这两个字?难道在这之前,他们一直在躲避着什么东西?而我,肯定是和这件事情相关,否则船工伯伯不会在看到我后会说出那样的话。
船工伯伯走到我身边,眼睛却是看着那口朱红色的棺材,他对我讲,你看,和你昨天晚上滴那副是不是很像?
我听了这话大吃一惊,难道这口棺材不是昨晚活埋我的那一口吗?
船工伯伯讲,这口棺材,五十年前就摆到这个地方老,从来没动过,啷个可能是昨晚活埋你滴那一口。
我以为这口棺材就是昨晚活埋我的那一口,没想到竟然是五十年前就已经摆放在这里的,于是我问,那这个小男孩也是五十年前就在这里的?
船工伯伯没有说话,但是点了点头。
我诧异的问,那他为什么五十年了,竟然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样子?而且,如果这个是五十年前张哈子的爹老子,那现在张哈子的爹老子,到底是谁?
船工伯伯讲,他毕竟不是一个阳人,五谷精气滋养不受,无灵无智,只不过是一具活尸罢咯。至于现在破虏那娃儿滴爹老子,嘿,你自己去问哈,他有好久没看到过他爹老子咯。
我不知道张哈子有多久没见到他爹老子了,我想,可能至少有三年了。但是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联呢?我没想明白。不过我的注意力放到了另外一个字眼上面——活尸!
我不是第一次听见「活尸」这个名词了,第一次听见的时候是在我老家,那个时候是陈先生说我爷爷把自己炼活尸,后来是在学校的时候,张哈子他说冯伟业也把自己炼成了活尸。现在我眼前的这个小男孩,竟然也是一具活尸!?
当时陈先生给我的解释是,我爷爷把自己的魂魄禁锢在他自己的身体里面,所以变成了一具活尸。那么这个小男孩的身体里面,应该也禁锢着他自己的魂魄才对。可是张渐老爷子给我说的却是他用了起死回生之后,弄丢了他儿子的魂魄,为什么现在又会被禁锢在他自己的身体里面呢?
我问船工伯伯,他讲,这是你爷爷洛朝廷滴手段。
我虽然猜到了,但是没想到在五十年前,我爷爷就已经掌握了炼活尸的手段了。而且还能保证尸体五十年栩栩如生。我想,当年肯定是张渐老爷子起死回生失败之后,我爷爷为了保住张渐儿子的魂魄,所以用炼活尸的办法将他的魂魄禁锢在他自己的尸体里面,然后那位神秘的第三者出现在张家村,用他自创的手段复活了张渐的儿子。
但是,这样一来,照理来说,这具活尸就应该消失在这个世界,而变成一个真正的阳人,为什么他还会留在这个地方五十年,而且船工伯伯也讲了,他毕竟不是一个阳人。
我问船工伯伯,他不是五十年前就应该被复活了迈?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他讲,这是你爷爷特地给你留着滴。
我听到这话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我问,给我留着的?留给我干嘛?
问完之后我突然想到了当初王二狗临死之前说的话,当时他说,刘寡妇的尸体也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只不过后来被刘桑祎给用了。我到现在都没明白,我爷爷把刘寡妇额尸体留给我干什么,现在就更加不明白,我爷爷又给我留了一具活了五十年还依旧是一个四岁小男孩的活尸干什么?难道要组成一个家庭不成,不仅仅送老婆,还免费送一个儿子?
船工伯伯讲,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当时我爷爷当时就是这么交代他的,并且让他在这里候着,五十年后,会有他的后人来这边,到时候给他引路就是。没想到,路还没引,我自己就找了过来。
我讲,我是被张大叔的尸体给引过来的。
船工伯伯想了想,然后摇头讲,不是他的尸体引你过来的,应该是镇魂铃把你引过来的,他的尸体只不过是一个引子。
我问,这是怎么回事?
船工伯伯讲,你之前是不是摇了镇魂铃?
我讲,是的。
他讲,难怪,我到河边都感应到咯。还把我黑咯一跳,我还以为是……没想到是你摇的。你滴镇魂铃控制咯他滴尸体,尸体沾染咯镇魂铃滴气息,这口棺材,也是你爷爷五十年前亲手制作滴,上面也有洛朝廷滴气息,所以他才会把你引过来。
我听出来船工伯伯的话有些支支吾吾,没想到他竟然也会害怕,于是我问,你以为是什么?引我过来为了什么?船工伯伯讲,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爷爷当年种下滴因,自然要到你身上结出来果。
第206章我死了么
因果,什么因果?
我知道佛家和道家都讲究这个因果,而且张哈子再给我解释三差两错的时候,也提到过这个因果——种什么样的因,结什么样的果。所以他们匠人很少去主动出手做一些干预阴阳两界的事情,为的就是不去沾染那所谓的因果,以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以及子孙后代。
我问船工伯伯,我爷爷当年种了什么样的因,我又会结出什么样的果?
船工伯伯讲,这个你问我,我也不晓得,只晓得洛朝廷滴因果,只能报到你脑壳上。
我问,这个结果是好是坏?
他讲,你进去就晓得咯。
我震惊的问,进去哪里?不会是那口棺材吧?别,打死我都不进去。
说真的,我上次被绑着进了那口棺材,虽然事后知道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以至于看见红色的棺材,首先就有一种害怕的情愫在心里。这或许就是我们常说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潜意识。所以,让我再进到棺材里面去,我宁愿死——至少死掉会比较直接,比较痛快。
没想到船工伯伯一改之前的慈祥表情,很是决绝的对我讲,小娃娃,莫逼我这个老头子动手,你还是自己爬进去比较好。
虽说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但是有关自己性命的时候,我决定还是暂时把这一美德给放在一旁。再说了,我也不是一个人人欺负的书生,我打不过张哈子那样的年轻人,难道我还打不过这个糟老头子么?
我讲,船工伯伯,你年纪大了,动手动脚这种事情就不要搞了,万一把哪根骨头打折了,三年五年的都可能好不起。
船工伯伯讲,哪个讲我要动手咯?
他的话刚讲完,我就感觉到身体被一双大手从背后紧紧的箍着。我用眼角的余光看见,是张大叔!
我竟然忽略了这里还有张大叔的存在!
可是不是说他是听从镇魂铃的指引,所以才到这里来的么?为什么张大叔怎么会突然听从船工伯伯的指挥?难道说,船工伯伯会控制尸体行动?
我一时之间竟然都忘记了害怕要被扔进棺材的恐怖,而是兴奋的问船工伯伯,讲,您老人家是赶尸匠吗?
可是我还没等到船工伯伯的回答,就已经被张大叔的尸体往上一提,身体就像是倒栽葱一样钻进了那口朱红色的棺材里面。这一下,我被摔的七荤八素的,我刚要抬头起身向往外面爬,咚的一声,头就撞到了刚好被张大叔尸体盖下来的棺材盖子上,痛得我眼睛水差点流出来。
如果你躺过棺材,你就会知道,在棺材里面,除了能够翻身以外,想要蹲起来,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那种近乎绝望的压抑,简直能把人逼疯。还好我没有密闭恐惧症,要不然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动手,我被关在棺材里没多久就会死。
棺材之所以被称之为棺材,主要源自于它的密封性,人躺在里面,外面的光线几乎不能看见半分,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但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依旧能够感受到,在这棺材里面,应该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张哈子的爹老子,那个四岁小男孩!
我刹那间想到那个小男孩龇牙咧嘴对着我笑的模样,特别是他的牙齿,沾满了鲜红的血,此时此刻他就和我待在一个棺材里,我特么还看不见他,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冲上来咬我一口。要是他像电视剧里面的僵尸那样,直接冲上来就把我的脖子咬了一口,然后把我的血给吸干净,那我岂不是就死定了?
于是我用手在身前横扫了一下,然后又用腿把下半身的位置给扫了一下,结果手脚扫过去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难道那个小男孩不在棺材里面?
不对,他应该就在棺材里面,而且就在我的身上,我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这种感觉说不出来,但是相信大家都应该知道,如果你被关在一个房间里面,就算是没有灯光,如果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存在的话,你也是肯定能够感觉得到。我现在就是这样的状况,棺材里面,肯定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可我就是找不到他在哪里。
按照道理来说,这个棺材也就这么大点的位置,如果我能蹲着,或许还会腾出来更多的位置,可是我只能躺着,这样一来,留给那个小男孩的地方就没剩下多少了。就算是他能蹲着,那也只能是蹲在我脚边的位置,因为我的头是靠着棺材头端木板的,没空间给那个家伙——我伸手在头上摸过,只摸到一个坚硬而且平整的东西,还有些发凉,肯定是棺材板子。
于是我试着往下挪动身子,然后用脚尖去触碰,试图确定他的位置,但很快,我就把脚缩了回来,然后身子快速往下蠕动过去。因为我之前伸出去的脚尖,碰到的是一块完整的棺材板子!
这说明什么问题?我的脚没有往下伸多少距离,就已经碰到了棺材尾端的板子,那么,也就是说,我的身体本来就距离棺材的尾端比较近,头距离棺材头端的板子反而要更远,那我之前伸手摸到的那个东西,应该就是小男孩的后背!
可为什么他的身体会那么僵硬,还那么冷?难道,他真的就是电视剧里面演的那种僵尸?
我翻过身在,本想着蹲着,但根本做不到,只能是趴着,然后膝盖跪在地上,用手撑着身子,整个人看上去很像是一个匍匐着在地上的奴隶。
我的后背突然一沉,双手都快要撑不住,脸也差点撞到棺材底板上。应该是那个家伙骑在了我的背上。然后我就感觉到我的脖子被一双冰冷的手给掐住!果然,他这是要我偿命来了。我不知道我爷爷当年种下了什么样的因,但就目前来看,我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我即将承受的果——死!
以前都只听说过坑爹坑爷的,没听说过还有坑孙子的啊!爷爷啊,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种下了什么样的因,才会让这个家伙一心想要弄死我啊!
我并没有就这样放弃,而是用手使劲儿将自己的身子撑起来,然后腰部发力,让自己的身子拱起来,试图将后背上的小男孩撞到棺材盖子上。
砰!
我不知道小男孩的哪个位置撞到了棺材盖子,但是我想,这一下撞的肯定不轻,因为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那个家伙掐住我脖子的手,又加大了几分力道。我一遍一遍的拱起身子去撞棺材盖子,只希望能够在我彻底窒息没力气之前把这个家伙给撞晕。
砰!砰!砰!
我的耳朵里就只有这个声音在回响,我的大脑已经开始出现混沌,眼前也开始开始走马灯一样,看见各种各样的场景,我看见我年轻时候的爷爷,他站在象鼻岭山上,俯瞰着整个村庄,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个身穿旗袍的端庄优雅女子,她侧着脑袋,斜靠在我爷爷的肩上,斜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老长,他们两个就那样站在山上,静静的等待着余晖落下。
这不是走马灯!
走马灯不都是回忆自己身前经历过的事情吗?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我连个概念都不是,更别提经历这件事情了。那我现在看到的是什么?是我爷爷生前的记忆?
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彻底的消失,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撑起来,整个身子像是一个被煮熟了的虾米一样,弓成一团,疲软的倒在棺材里。
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下来,无风也无雨,我这是死了么……
第207章梦幻泡影
我这是死了么?可是为什么我还能感觉到我的头晕晕沉沉的,整个人似乎都恍恍惚惚,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难道死人的感觉都是这样么?
我感觉到我似乎不再是躺着的而是站着的,我试图睁开了眼,想要看看眼前的这一切。明亮的光线有些刺眼,使得我不得不用手遮住头顶的阳光。
光?
我已经不在棺材里面了么?我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脚下,顿时一口凉气吸了进来,我竟然是站在一座高山之巅,周围只有一个小小的平台让我站着,放眼望去,是一片薄薄的迷雾,看不真切山脚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场景,只能看个大概。
透过雾层,我看见在山脚下,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庄,之所以我知道那是村庄,是因为家家户户的屋顶上,升起了袅袅的炊烟,那些炊烟随风而散,最后似乎又聚集到悬浮在半空中的云层。
我的眼前没有下山的路,我试图着转身去寻找出路,但是我却发现,我竟然不能控制我的身体,只能呆呆的站在山顶上,眼巴巴的看着山下的村庄。
我一开始以为山下的村庄就是我的老家,毕竟都说落叶归根,可能我死后,我的魂魄回到了老家也说不定——我十分确定我已经死了,我现在的状态就是魂魄状态,否则的话,我怎么可能逃得出那口棺材?我想,这就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果吧,让我死的比较没有痛苦,而起留后钉也没有给我钉死,所以我的魂魄才能够从棺材里面出来,飘回到了我的老家。
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这里绝对不会是我的老家。因为阳光很大,可山腰上的雾层依旧没能散开,这就说明我现在站着的这座山很高,但是在我的老家,虽然也有高山,但是绝对不会有这么高的山峰。
既然不是我的老家,那我现在站着的位置到底是在哪里?为什么我的魂魄不是回老家,而是飘回到这个地方?难道山脚下的那个村子,才是我真正的老家?也就是说,我爷爷当年就是从这个村子搬出来的?
我站在山顶上,继续往下看,我看见在村口的方向,突然有一个人向着村子走去。因为隔得太远,我看不清楚那人的样子,也听不见他和村民打招呼的声音,只能模糊的看见他的背上,好像是背着一个什么东西,像是我们村子里经常看见的背篓,可是又不太像。他身上的衣服看上去倒是和村子里那些老人穿的衣服一样,都是我们这个少数民族的服装。
我看见那个人从村口的方向一路走一路问,然后终于找到一个破败的屋子,在那个屋子里放下他背上的东西,开始收拾起来。之所以说这个屋子破败,是因为这屋子根本就没有屋顶,否则我也看不见他在屋子里的活动。
我看见这个年轻人收拾好了屋子之后,就在附近的山上砍了一些树枝,然后搭建在屋顶上,但是树枝不多,只有四分之一的屋顶被铺满,从我的这个角度还能看见那个人坐在一个团蒲上,手中拿着一把扇子在扇风。我很想看清楚那把扇子是不是蒲扇,可惜的是,实在是太远了,看不太清楚。
时间就这样推移,我不知道我站在山顶上站了多久,只知道日出又日落,那个年轻人因为乐善好施,很快就成为村子里比较有威望的人,村民们有什么大事小事都喜欢去找他说道说道,比如鸡走丢了,村民之间发生口角了之类的。但是具体在争吵些什么,我也听不清楚。
时间继续推移,突然有一天,有一群土匪进了村子,开始烧杀抢掠,村民们在一致推举这个年轻人把大家组织起来反抗土匪。
我一开始以为,这会像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这个年轻人带领着大家把土匪给赶跑,然后全村人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可是事情的发展并不是这个套路,村民们并没有经过作战训练,和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比起来,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很快,村子里面就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
眼看着村子即将被土匪给糟蹋没了,村民们都乞求这个年轻人想想办法,我看见他让那些村民回去,然后自己一个人趁着夜色走到了后山的坟地,这里,埋着那些被土匪杀死的村民。
云层飘过,遮住了头顶的月亮,我看不见那人在坟地里做了些什么。第二天土匪来村子扫荡的时候,我以为村子就这样要彻底消失的时候,突然有一群穿着寿衣的青年男人从每间屋子里跑出来,把那群土匪给全部打死。是的,是用拳头给硬生生的打死!
我看见,在打架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站在村子最高的地方,一只手拿着那把扇子,另一只手,好像是拿着一个铃铛一样的东西,站在那里不断的摇动着。
村子胜利了,这个胜利却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引来了一只穿着军装的正规军前来围剿。我没有研究过历史上军队的服装,不过看上去,这支军队的服装绝对是几百年前的了。
虽然有正规的军队前来围剿村子,但是村子里的那些男人却没有在战斗中减少,反而每交战一次,作战的人就会变多。而且这些人个个不怕刀枪,砍在身上也好像是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