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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尸语:打不开的神秘悬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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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节 二十一(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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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住这个村子,年轻人决定组织一支军队,在村子四周修建堡垒。军队里的那些战士不吃不喝的劳动,就好像是永远不知道累似的——要打战的时候就打战,不打战的时候就铸就防御工事。

时间流逝,村子发展的越来越壮大,就连那些正规的军队都不敢来侵犯村子。日子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当年那个祥和的岁月。那个年轻人也已结婚生子,那些曾经作战的战士,却消失不见。

时间继续流转,当年的那个年轻人老去死亡,他的儿子继续领导着村子。可是这位领头人不像是之前的那位,他有野心,他开始四处征战,军队越来越壮大,为此他打下了一片大大的疆土。这个村子在他的领导下,规模也越来越大,村子的形状也变成了「三纵五横」的棋盘式布局。

政权一代接着一代的更替,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直到我再次看见有军队来袭,这支军队我认识,因为他们的旌旗,一共有八面,每一面的颜色都不一样,这是正规的八旗!

当年的那群悍不畏死不怕刀枪的村民再也不见了,这个村子终于被摧毁。夜晚降临,我看见村子里有一小撮人往我站着的这座山跑来,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当阳光再一次出现在天空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不是站在之前的那座山峰上,而是出现在一座很熟悉的山上,这座山形似大象!

从山上看去,山下一片祥和,炊烟袅袅,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那样的宁静。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背着一个背篓一样的东西,走进了村子,和之前一样,这个人找了一个废弃的屋子住了下来。

我以为一切都要重演的时候,我突然被人推了一把,然后整个人掉下了悬崖,往村子倒栽下去,我吓得闭上眼睛手舞足蹈,好像是慌乱之中,扇到了自己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生疼。

痛?我居然还能感觉到痛?难道我还没死?

我睁开眼睛,看见斑驳的月光从竹叶之间透过来,照在地面上,星星点点。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响起,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狗日滴,你啷个跑出来老?

第208章同一类人

我看见我还是躺在竹林里,但却不是之前的那个位置,因为我环顾了一周,并没有看见朱红色的血棺,也没有看见张大叔的尸体,更没有看见船工伯伯。只有张哈子一个人蹲在地上,扬着手,正准备再扇我一耳光——我之前掉下山崖时候的那一巴掌,肯定也是他扇的!

张哈子对我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我哈以为你被鬼上身老。我不是喊你莫出来迈,你跑出来搞么子?

我看了一眼四周,还有骂我的张哈子,我才意识到,我并没有死,我还活着。那我刚刚看到的那些场景是什么?难道是迷迷糊糊中产生的幻觉吗?但是为什么幻觉会有那么真实,而且幻觉里面竟然还回到了我的老家,难道这是在做梦?还是说,这就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果?可是,这尼玛是不是也太儿戏了,这个果什么都没有啊!

我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是我对张哈子讲,张大叔的尸体把门打开了,我是跟着他一路过来的。

张哈子很明显的疑惑了一下,然后对我讲,张大叔的尸体没得三魂七魄,不可能被阴人控尸,再讲老,我回去找你滴时候,他滴尸体都哈在那里躺到起滴,啷个可能给你引路?

我听完这话之后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要我讲出来,我一下子又不晓得到底是哪里不对。

我问,尸胎找到了?

张哈子摇摇头讲,不是我们找到了它,而是它主动找到了我们。

我疑惑了,问,这是什么情况?

张哈子讲,我也不晓得,我们出门之后,四个人准备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施展匠术搜索那口血棺,哪个晓得哈没开始,那口血棺就自己出现老。话讲回来,这个地方我们村子里滴人都一般不来,你是啷个找到滴?

我没好气的讲,我都给你讲了,是张大叔的尸体带我过来的。对了,这片竹林有么子讲究么,为么子你们村子里滴人都一般不来?

张哈子讲,这是我们张家滴祖坟。

我听完之后大吃一惊,讲,你的意思是,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埋的都是你们张家的人?

张哈子没讲话,只是点点头。

我环顾四周一圈,问,啷个连个墓碑都没得?

的确,莫讲是墓碑了,就连坟上面的封土,也就是农村里常说的坟头小土包都不见一个。整片竹林平整的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张哈子讲,哈记得到我之前给你讲过滴我们村子里头没得阴人这句话不?

我点头讲,记得到。

张哈子讲,既然连个阴人都没得,为么子哈需要立墓碑?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立墓碑的作用就是为了来祭奠死者,宽慰亡魂的。但是现在连个阴人都没有,也就是没有所谓的这些亡魂,就算是烧纸钱,都不知道烧给谁,也就不需要墓碑的存在了。于是我随口一问,那岂不是连清明月半这些日子都不需要烧纸钱了?

张哈子讲,蠢!阴人都没得,烧纸钱给你用迈?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张哈子,既然那口棺材找到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张哈子讲,找个地方埋老。

我讲,难道你们就不怕它又消失不见了?

他讲,这次埋滴地方不一样。

我问,有什么不一样的?

张哈子没回答我,而是转身往前走了。我我急忙跟了上去,却发现张哈子不是往竹林外面走,反而是往竹林里面走。脚下的这条路我总感觉我好像走过,我努力回想了一下,顿时发觉,这条路不就是张大叔的尸体之前领着我走了一次的那条小径么?

我问张哈子,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张哈子讲,我没找到你,是我滴小弟找到你滴。

讲完之后,张哈子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白色的小纸人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又收回去了。这个小纸人我见过,在去我们村子的时候,张哈子就用它们探过路。在七上八下的时候,也用它们玩了一手「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匠术。

我又问,这些小家伙发现我的时候,我就躺在这里?

张哈子愣了一下,讲,我来的时候,你是跪到滴。

我问,跪到的?我为什么要跪着?

他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为么子要跪到,我啷个晓得?讲不到你是天生贱骨头,走到哪里跪到哪里也不一定撒。

我抬脚就朝着张哈子的屁股踢过去,却被他轻而易举的躲开,还转身过来拿起一节不知道么子时候捡起来的竹枝,照着我踢出去的那条腿狠狠的抽了一下,痛得我龇牙咧嘴。

越往前走我心里越是打鼓,我记得再往前面不远处,就是之前张大叔带我去的那个地方,在那里,还有一口朱红血棺,里面装着的,是张哈子五十年前的爹老子。我不知道张哈子要是真的见到了五十年前他的爹老子会是怎样一种感受。至少对我来说,我想我应该不能接受。

我们还没走进,就已经看到不远处有火把的光亮在燃烧,周围聚集了许多村民,张渐老爷子和张牧张漓也在其中。

按照道理来说,五十年前有一口棺材,之前活埋我的也有一口棺材,应该是两口才对。可是等我和张哈子走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我却只看到了一口朱红色的棺材。在这口棺材的外面,被红线缠绕了好几圈。和之前陈先生用的红线缠棺不一样,这里的红线更加密集,就像是一张红色的蜘蛛网一样,把棺材给团团包在里面。这口棺材就应该是之前活埋我的那口棺材。

我问张哈子,你们来的时候,就只有这一口棺材么?

张哈子讲,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难道这里哈有一口棺材?一个都这么难搞老,再来一个,你是不是活饱老?

我嘿嘿一笑,打个哈哈糊弄了过去。张哈子也没空理我,他到了之后,就立刻走到前面去,开始组织大家对这口朱红色的棺材进行第二次下葬。

我看见张哈子先是写了四张黄符,然后和张牧两人同时贴在棺材的两侧,随后张哈子从口袋里面取出铜钱,穿过铜钉,从棺材的左侧开始入钉。敲钉子的锤子不是铁锤,而是一把木锤,要把质地比铁钉软的铜钉敲进去,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张哈子在棺材的左右两侧各自敲进去六枚铜钉之后,然后来到棺材的中间,用手丈量了棺材中间的位置,做上记号,放好一枚穿过铜钱的铜钉,把手中的那把木锤给扔掉,而是直接从他的屁股后面抽出那把篾刀,刀背向下,高高扬起,垂直落下,铛的一声,铜钉应声入棺,却刚好露出一分的距离,这就是所谓的留后。在另一侧,张哈子用同样的方法敲进去另一颗留后钉。

封棺完成,接下来就是入土。坑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挖好,在张哈子封棺的时候,张牧已经跳进坑里面躺着,这叫暖坑。等到要入土的时候,张牧从坑里面跳出来,八个大汉抬着棺材,准备入土。之所以用八个人,取意「八仙抬棺」,和我们村子抬棺的方式不太一样。

我凑近去看了一下,发现坑里面竟然密密麻麻的铺满了一层青竹。青竹的两端横插在坑壁中,青竹的下方,还有一层悬空的距离,这样一来,棺材入土,也只是架在青竹上,而不能接触到下面的土地。这样的下葬方式,看上去就好像是棺材架在一个屉笼上。

下葬的时候,人的影子是不能落到坑里面的,这是传统。于是我下意识的后退好几步。这时,我听见身后有人对我讲,小娃娃,晓得这种下葬方式滴名字不?这喊过「蒸蒸日上」,寓意先人上天滴意思。这种手法不是一般人都受得住滴,也只有张哈子敢用。

我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一个脸色铁青像死人一样的人正笑眯眯的看着我。

他讲,小娃娃,莫要怕,我和你是同一类人。

第209章蒸蒸日上

他让我不要害怕,可是说实话,在看见这个人的时候,我有一种心跳停止的感觉。因为正常人的脸色如论如何都不会是这个样子的,而这种脸色的人,我见过好几次,都是来自同一个人,那就是我爷爷。

我本能的想要逃跑,但是后退了几步之后,我意识到张哈子他们这些张家人都在这里,我根本就没必要害怕,而且我也退无可退了,因为身后不远处,就是那个大坑。

我问,你是谁?

那人却是笑着讲,我是哪个不重要,重要滴是,你晓不晓得你是哪个?

我被他这话弄得有些糊涂了,我讲,我又不是真的哈挫挫,我当然晓得我是哪个!问题是,你是哪个?你是人是鬼?

那人低了低头,我看见有人从他身边走过,却没有在意他是谁。这时我抽空打量了一下那人,我看见他穿着和村民们一样的衣服,并不是我爷爷下葬时候穿的那种寿衣,我紧绷的弦顿时放松不少。再说了,村民们对他也没有特别的态度,应该不会是鬼。更何况,张哈子不是说过了吗,村子里面没有阴人——虽然这话我不是很赞成,因为在进村的时候,我就看见了那座纸桥上面有阴人在过桥,但毕竟是张哈子说的,我也只好是硬着头皮相信。

等到过去封土的村民从我身边走过去之后,我看见那人抬起头来,脸色还是和之前一样铁青,他讲,我和你一样,你讲你是人哈是鬼?

他的脸色铁青,我没办法从他的脸上猜测出他的真实年龄,他的头发到底有没有白头发,在这种夜色下我也看不出来,但是我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测,这个人应该就是张哈子的爹老子!

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试探性的问他,看到自己儿子亲手埋葬自己,你现在是么子感受?

那人讲,年纪不大,鬼主意哈不少。我晓得你是到试我。我不是不敢承认,我是不能承认。再讲老,养儿防老,黑发人送白发人,这不是很正常滴事情迈?

听到这个人这么讲,我肯定他就是张哈子的爹老子。但他讲他不能承认他是张哈子的爹老子,这又是么子意思?我问他,他却只是摇摇头,然后指着我身后的方向讲,你可以好生看到起,这个世界上,敢用而且能用「蒸蒸日上」滴匠人不多老。

我确定这个人的身份之后,防备之心顿时减少,但并不是完全不防备。我走到他身边的位置,然后才转身看着封土的那边。和他站在并排的位置,不把我的后背留给他,以免他从我背后突然袭击。

对于我的这个小心思,那人只是浅笑了一声,然后对我讲,你之前看到滴八个人抬棺材,叫做八仙抬棺,一般来讲,不管是多重滴棺材,八个人都足够老。要是八个人都抬不动,那就说明棺材里面滴那家伙不愿意走,应付的方法有很多,每个匠门都不大一样,不过大家都欢喜用「哭灵」滴方法,也就是让死者滴亲人哭着把死者送走。毕竟,没得哪个匠人是愿意多沾染因果滴。

他的话让我想到了我爷爷出殡的那天,一开始我爷爷的棺材也是抬不动,后来是全家人哭着喊着才把爷爷送走的。

我看见在棺材入土的时候,八个人走在坟坑的两侧,把棺材选在坟坑的正上方,但是并没有急着放下。就在这个时候,张哈子突然跪在坟头的位置,冲着棺材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磕完头之后,他站起身来,踏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步子,往棺材的右侧走过去,一直走到棺材的正中央,这才停下,然后跪下,对着棺材再次磕了三个响头。

那个人讲,这个叫做「四方承叩」,脚下踏滴是北斗七星步。叩四方,踏北斗,东离在手,北坎印后,上启天门路,下接幽冥府,七星承首,乾坤恭候。这是送魂入轮回,好角色,没用匠术害人,也没仗到匠术乱搞。

他讲的话我倒是听得很明白,但是我还是没有搞懂他念的那些话的意思。我想,这应该就是他们张家扎匠一脉的匠术口诀。这就和以前看电视里面的那些武功秘籍一样。但不同的是,就算是你得到了秘籍,没得人手把手的指点你,你也是不可能看懂的。

所以张哈子以前就讲过,小说也好,电视也好,那些掉下山崖或者掉进洞里之后,无意见得到一本秘籍,炼出绝世神功的情节,真是他妈滴扯卵谈,要是没得贝爷(荒野求生这个节目的主演,前特种兵退役人员)滴本事,不饿死都算你命大。

我看到张哈子在最后一个方位磕完三个头之后,并没有站起来,而是直接趴在地上,然后顺势一滚,就往棺材下面的那个坑滚了进去。与此同时,抬棺的八个人立刻松手,将肩上的棺材入土,然后迅速封土。我吓得急忙冲上去,却被那人一把抓住,我感觉得到,他的手掌,没得半点温度。

我几乎是朝着他吼,我讲,你给老子松手。

但是他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和他脸上这副恐怖的铁青色的面孔格格不入,他讲,没得事,这才是真正的蒸蒸日上。外面很多道场先生都讲自己摆得来蒸蒸日上滴风水局,但是那也只是一个形式,没得半点作用,而且很多时候不仅没的作用,哈会帮倒忙,张哈子滴这个才是真正的蒸蒸日上风水局。

我讲,蒸蒸日上就是一命换一命?这尼玛是哪门子滴匠术?

那人讲,不是一命换一命,张哈子这是下去用心火点燃青竹下面滴文火,以阳火蒸阴气,阴阳调和,这才是这个风水局滴关键,不然你以为张哈子跳下去送死迈?

这个时候封土已经完成,有人还用铁锹在封土上使劲儿去拍,生怕没封严实。

我讲,棺材都已经放下去了,他从哪里出来?

那人讲,这就是这个风水局最大滴关键老,张哈子没给你讲,我也不敢给你讲,你有问题以后可以问他。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滴是,外面滴那些道场先生,要么就是到青竹下面点一把火,然后就把棺材放上去,这算是哪门子滴蒸蒸日上,这是火烤棺木,不把棺材里面滴尸体惹起尸都算是那个道场先生滴运气好。有滴就直接搭个架子,架子下面悬空么子都不放,这种下不着地滴下葬方法,哪个受得了?哈不如入土为安来得好。

我点点头,讲,确实,人都讲究一个落叶归根,下面挨不着土,那就没办法入土为安;上面又被封土盖上,也就是上不着天;这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下葬方法,对死者来讲确实太不道德了,简直就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嘛。

这话一讲完,我顿时呆住,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这个不就是太平悬棺的下葬方法吗?

难道张哈子准备在这里再弄出一个太平悬棺出来么?要真的是这样,那么医院太平间的那口悬棺,是不是也是张家的先人弄出来的?毕竟张家在无间之地守了四十年,他们完全有这个条件去弄出一口太平悬棺来!

但是,我很快就否定了我的这个想法。因为如果真的是张家先人弄出来的,那么地下四楼的那个家伙就不会对张牧动手。也更加不会打无间之地的主意。这两点不符合,完全可以否定掉。

那么,张家滴蒸蒸日上风水局,和太平悬棺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呢?

我想,这肯定也是张牧当时下到地下四楼看到太平悬棺后的第一个念头,所以才他手术后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叫张哈子带他回老家。他肯定是想要回来问清楚,太平悬棺和他们张家是不是存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联系!

第210章西北竹屋

我不知道在我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张哈子有没有问清楚张渐老爷子有关地下四楼那位和他们张家蒸蒸日上这门匠术之间的关系,如果问清楚了,不知道这中间是不是真的如我想象的那样有一定的关联。如果没有关联,那太平间地下四楼的那位到底是谁?

我很想冲上去问问站在人群中的张渐老爷子,但是我知道,现在张哈子还在坟坑里棺材下,生死未卜,我要是现在问出这样的问题显然不太合适。我想,要是等张哈子顺利出来以后,我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把我想要问的问题全部问出来,而且一定要想办法让张渐老爷子说实话。

正在这么思考着,我突然脑海中闪现过一道光。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记了?

我身边的这人既然是张哈子的爹老子,那么张哈子和张牧不知道的事情,他说不定可能会知道——不对,他肯定会知道!因为五十年前,他自己也是当事人之一!就算他当时只有四岁,但是很多小孩子在那个年龄都已经有了记忆,而且自从四岁被复活之后,他肯定经历了与常人不一样的生活,那样的记忆肯定会更加的深刻。

再说了,他之前不是给我说过,他和我是同一类人吗?而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虽然不确定,但是在村子的时候,王长源老爷子就给我下过定义,说我人不人鬼不鬼,张渐老爷子也说过他的儿子现在也是人不人鬼不鬼,那么他的经历肯定和我一样不平常,甚至他经历过的诡异事情,还在我百倍千倍以上。

于是我问那人,有件事我想请教你一下,五十年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我看见那人的身体顿了顿,然后他侧过头来看着我,对我讲,我就晓得你肯定会问那件事情。不过这里不是讲话滴地方,你跟我来。

讲完之后,他就转身往竹林那边走了过去,似乎很确定我一定会跟过去一样,根本就没有一点和我商量一下的意思。

我看了一眼坟墓那边,心想有那么多张家人在,张哈子应该不会出事。至于我自己会不会出事,我倒是没想过。毕竟我和他怎么说也算是同一类人,他应该不会害我。就算是要害我,我就算是站在这人群当中,该来的也没办法躲过去。于是我便跟在他身后往竹林的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这个方向我特地留意了一下,是西北方向。我之所以现在能够确定方位,是因为以前陈先生教过我,坟墓的朝向,在南方多半都是坐东朝西的朝向,刚刚下葬的时候,我专门看了那副棺材的朝向,所以能够确定东西南北。

只是我不理解的是,东南方向是阳气最旺的方向,现在是大半夜的,为什么不去东南方向,反而是往阴气最重的西北方向呢?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我脚下的步子却是不慢,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走着。就这样一直走,我在心里默数着数字,一共大概数了五百下,也就是差不多七八分钟的样子。身后的火把已经看不见了,声音也渐渐的变得小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边的竹林似乎要比刚才那里更加茂密一些,以至于头顶上的月光都不是太容易透下来,光线变得暗了很多。

走了这一段路之后,他转了几个弯,就停了下来,我看见在不远处,竟然有一栋全部用竹子搭建而成的小房子,房子不大,差不多就十多平的样子。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显示用手叩了叩房门,前后三下,叩完之后,在进屋之前,用左脚在门口跺了三下,然后才推门进屋。

这个进屋的方式,我记得凌绛以前用过,但那不是为了告诉屋子里面的阴人,有人要进屋了,暂时回避一下的意思么?可是张哈子不是说,在张家村并没有阴人,为什么这人还要这么做?

我不明白,只能跟着进去,进屋之后,他点亮一盏煤油灯,摆放在桌上,然后招呼我坐下,他自己则去倒了一杯热茶过来。他讲,这么多年来,除了我,你是第三个来这间屋子滴阳人。

我私下细细数了一下,张渐老爷子肯定算一个,我是第三个,那么第二个人是谁?我问他,他讲,你之前见过,他现在划船渡人去老。

我讲,是船工伯伯?

他点头,讲,我晓得你很想晓得五十年前滴事情,但是那年我才四岁,我也不和你打哈哈,那年滴事情,我记得滴不多,只晓得那个时候每天我看到滴都是我娘在哭,然后是我爹老子每天让我睡到棺材里头,就算是我啷个求他,他都不愿意让我出来。后来我才晓得,那个时候我中老木匠滴钉头七箭,只有躲到棺材里面,才能多活几天。——你喝茶嘛,这是我自己种滴茶,不比你们老家那边滴茶味道差。

说着他就嘬了一口茶,很是陶醉的样子。我也试着抿了一口,说实话,确实不错。在我们家乡那边山上都种满了茶树,家家户户都有属于自己的茶树。我记得我爷爷以前就很喜欢炒茶,然后还会泡给我喝,当时那个时候觉得茶苦,就不爱喝,我爷爷当时老爱对我讲,喝茶嘛,和做人一样,先苦后甜,你个小娃娃以后就会懂咯。

那人喝完茶后就继续讲,我当时以为我一直要睡到棺材里头,后来有一天我爹老子对我讲,以后可以不用睡棺材老,我当时高兴坏老,一直蹦一直跳,跳着跳着我突然发现我竟然不会走路老,要到哪里去只能跳着走。吃饭滴时候,我才发现,我夹滴菜送不到我滴嘴巴里面。从那天开始,我爹妈就不准我出门老,也不准我和其他同龄人一起玩。我当时不理解,后来我才晓得,我和他们都不一样。

我问,人不人鬼不鬼?

他点点头讲,你和我,是一类人!都是人不人鬼不鬼!

对于这一点,我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只是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我身上除了脚下的那二十三双阴鞋,似乎就没有其他与众不同的地方了啊。至于招阴,这不就是那二十三双阴鞋的附加效果么?

我问,我看你现在可以走路啊。

他讲,这哈要多亏老你爷爷洛朝廷。

我诧异的问,你认识我爷爷?

他讲,这间屋子滴原主人就是你爷爷滴,后来他走老,这间屋子才交给我住。

如论如何我也没有想到,我爷爷家竟然是这间屋子的第一位主人,而且,按照他的讲法,我爷爷才是第一个来这间屋子的阳人,那么也就是说,张渐老爷子都没有来过?!

这怎么可能,张渐老爷子不是他的亲爹吗?难道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来看过他的儿子吗?

但是这毕竟是他们家的私事,我不好过问,于是我问,我爷爷当年是怎么让你可以走路的?

他讲,之前我也不晓得,后来我慢慢猜意识到,应该是你爷爷当年给我穿老一双孩子。

我问,阴鞋?

他讲,这个我也不晓得,毕竟我不是鞋匠一脉滴,我们张家和鞋匠一脉不是很对付,所以我不是很懂。

我问,他一共给你穿了几双?

他讲,就一双啊,怎么老?

我摇头讲,没什么。

我看见他又喝了一口茶,然后对我讲,我晓得你这些年肯定遇到很多诡异滴事情,你也莫怕,我们滴体质就是这样,比较招阴。你滴那些事和我这些年遇到滴事比起来,肯定都是小儿科。哦,对老,你爷爷给你讲过要注意滴事情没得?

我问,要注意么子事?

他喝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很是严肃的对我讲,你爷爷当年叮嘱我,一定要小心孩匠。我想,他反复给我强调这件事,肯定也是希望通过我滴口,对你讲出这句话。记到起,要小心孩匠。本站地址:[呦呦看书]最快更新!搜索呦呦看书,更多好看小说无弹窗广告免费阅读。全网更新最快,添加收藏,以免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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