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个例子,如果一个人从现实世界走到镜子世界里面去,在他跨过镜子的那一瞬间,站在镜界外的旁观者看来,他的方向并没有变,但是对于他本人来说,他所看到的的方向其实已经被改变了。所以如果你身处镜界当中,如果你看到你的方向改变了,那么这个地方就是镜子的所在。
但是我现在所站着的这个地方,却不是镜子的所在!因为根据镜子的成像原理,如果在隧道的入口处放着一面镜子,那么我站在隧道入口处看到的,应该就是我身后的高速路,而不是隧道里面的场景。所以这里肯定没有镜子!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没有镜子,为什么我的方向还是改变了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在这个隧道入口处,我遇到的不是镜界,而是鬼打墙!
这整个局,就是一个镜界和鬼打墙的结合!——高速路上的是镜界,镜界照不到的地方就设置一个鬼打墙,这样一来,就算是破了镜界,也还有一个鬼打墙等着你。
因为鬼打墙和镜界实在是太像了,所以当初在急诊科的时候,我一度以为我是在鬼打墙。而在隧道入口这里,按照惯性思维,肯定会认为又遇到了一个镜界,到时候按照镜界办法来处理,一辈子都走不出去。同样,如果不知道自己是在镜界里,而一直在镜界里按照鬼打墙的办法来处理,一样走不出去。
我想,设计这个局的人也肯定是考虑到了入局者的心态,所以才会用这样两个极其相似的东西摆在一起,让你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然后彻底的绝望,最后被困死在这里。
可惜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在这里设置一个鬼打墙,不就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隧道里面果然就是境界照不到的地方,也就是说,隧道里面,就是现实世界!
明白了这一点,我顿时来了干劲。境界我或许破不了,但是要破解鬼打墙,我也是有过好几次实战经验的。
于是我转身,生火手势在肩上各自扇三下,然后结一个心火手印,最后闭上眼睛,往隧道里面走去。
鬼打墙的原理就是眼睛被迷惑。那么,只要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火手印来引路,鬼打墙根本就对你没有半毛钱的作用。
我闭着眼睛往前面走了一段路,并不着急着睁开眼睛,因为我担心一睁开眼,又被鬼打墙了。
直到我往里走了大概一百多步之后,我才睁开眼睛。眼前,亮堂堂的一片,果然是在隧道里面了!
「嘀~~~~」
我眼前一片光芒,然后就听到车子鸣笛声,再然后是刹车声,最后是一片骂声,你个瓜娃子,找死迈?要死自己跳楼去,莫害老子!
听到这话,我顿时就笑了。我走出来了。
三分钟之后,我出了隧道,坐在之前骂我那人的副驾驶座上。其实现在想想,还真是命大,也幸亏就只有这一辆车,否则这辆车一个急刹车,保不齐后面就要追尾,到时候还是要撞上我来。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出隧道后不远处,我就看到前面的路边有一个反光的东西,当时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我以为那个家伙提着篾刀又来了。可是等开近之后,我才发现,在那个地方,摆着一块镜子,镜子并不大,大概只有一个巴掌大小,在镜子的四周,放了几个碗,镜子的上面,还有一根筷子,筷子的一端,吊着一个身穿红色泳衣的草人,因为要保持筷子的平衡,所以在筷子的另一端也挂了一个草人,而且这两个草人的脚下,都吊着一小块秤砣。
还有一些细节,我没有看清楚,车子就开过去了。我也没那个胆子让司机停车下去看看。心想着以后有机会了,问问张哈子这红衣男孩的事情,毕竟他在重庆待了这么久,对这件事肯定是知道的。
车子又开出一段后,手机响了,显示是张牧,接通电话,就听到张哈子近乎气喘吁吁的声音,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终于打通老,死老没?没死滴话吱个声!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在我电话打不通之后,张哈子就从张家村出发了,因为没有车,一路是跑到镇上去的。给我打通电话的时候,他才跑了一半……
于是我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吱~
第235章门上有脸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仙人板板——他骂的又快,还都全部是重庆的方言,即便是我在重庆待了四年,也还是有很多话都听不明白。
然后张哈子讲,老子今天跑老火老,暂时骂到这里,等你答辩完老,老子再接到骂。
我讲,那你先休息一下,我现在有事要讲。
张哈子讲,有屁快放。
我看了一眼司机,然后小声把我之前经历的事情给张哈子大致讲了一遍。讲完之后我问张哈子,我现在该啷个办?
张哈子听完之后,并没有急着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一本正经的问我,他讲,我现在有个问题没搞懂,老师你能帮我解释一哈迈?
我着急的讲,么子问题?
他讲,为么子你和我到一起滴时候,蠢得像一头猪,但是你自己一个人滴时候,连这种重叠局都走得出来?
我试探性的讲,是不是因为你和我八字不合,两个人到一起会八字相冲,然后我的智商就会下降?简单来讲,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因为你太坑了,所以把我也坑得没得智商了?
张哈子开口就骂,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莫和老子打哈哈,你给老子老实交代,你之前不会匠术是不是都是装出来滴?
这已经是张哈子第二次这么问我了,可是天地良心,我真不是装出来的。我甚至也希望我以前都是假装的,于是我对张哈子讲,你是不是傻?我会拿命去装?
张哈子讲,也是,要不是老子,你都不晓得死好多次老。等有时间我要好好算一哈,从火车站开始到现在,你欠老我好多钱。
我看见司机好像在偷偷的瞄我,于是我再次降低声音,问张哈子,我现在啷个办?
张哈子讲,哈能啷个办?找到那个女滴,带她到烤鱼店去,记到,从后门进去。
随后,张哈子又交代了我几件事,就把电话挂了。他让我这几天就待到烤鱼店里,等他那边事情搞完老,就过来找我。
我晓得,他是怕我一个人开车进隧道,可能又会碰到其他滴东西。
电话挂断之后,张哈子给我发来一条短信,上面是烤鱼店的地址,下面还有一句话,写的是,用屁股想都晓得你肯定找不到那个地方,按照这个地址导航过去。
说实话,如果没有这个地址的话,我还真的可能找不到那个烤鱼店。不得不说,张哈子考虑问题是真的很仔细周到。
看完短信之后,我立刻给班导打了一个电话。我在镜界里面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也不晓得班导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就传来班导的声音,她开口就问我是不是到了。
听到班导的声音,我就放心了。我讲,还要等一会儿才到。要不你先睡吧,我今晚肯定能赶到。
但是班导却讲,我还没睡。你为什么到楼下了却不上来?
我听到这话,心里一紧,急忙讲,我现在都还在高速路上。
班导讲,怎么可能,我已经看到你了?你手里是不是还拿着一个什么东西?有点像你每次从你老家带过来的腊肉。
听到这话,我嗓子眼都快出来了,那哪里是腊肉,那是篾刀!我急忙问班导,你现在到哪里?
她讲,我在休息室里,正准备出去接你。
我大声讲,等一下!先别出门!我现在在哪里?
她讲,你发什么神经,你不是就站在窗户外面那个路灯下面吗?你等一下,我现在就过来。
我急忙讲,班导,那不是我!你不要出门!
班导应该也听出了不对劲,然后我听到她好像很生气的讲,洛小阳!你是不是故意这么讲来吓我?我警告你,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我讲,班导,千真万确,我现在真的还在高速路上。
可能是一边的司机听不下去了,就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哪个屋里滴婆娘,讲老哈在高速上,就是哈在高速上,哪里啷个多滴屁话?
没想到司机这一句话,班导立刻就信了。我听讲她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她讲,那我现在怎么办?要不报警吧?
我讲,报警没用。你相信我,只要你不出去,就没得事。我到了给你打电话,在这之前,哪个喊你开门你都不要开。
还好,那个家伙没有得到班导的允许,它就进不了屋。张哈子讲阴人不入阳宅,这一点真不是一句空话!
之后又叮嘱了班导几声,让她一定不要在我没到之前开门,确定她记住了之后,才挂断电话。我对开车的师傅讲,师傅,能不能踩一脚油门,真的赶时间。
开车师傅讲,踩个锤子,你没看到都已经一百二老迈?再踩就超速老。
但是,师傅话是这么讲的,脚上的动作却不是这么做的。我只觉得车子就好像原地飙出去了一样,身子紧紧的贴在椅背上面,等到车子停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我开门就吐了。——师傅车上有电子狗,一旦有测速的,他就减速。等过了测速区,他就立刻加速,反反复复,和坐船一样,不吐不行。
开车师傅讲,坐不得车,又喊老子加速,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滴娃儿脑壳里面想滴些么子。
师傅讲完之后就开车走了,我都还没来得及讲一声感谢。在我的印象里,重庆人就是这样,爽快、耿直。就算帮了别人,也不图你那一声谢谢。
我赶到教学楼的时候,月亮已经快要下山了。我急忙走到班导的休息室门口,拨通她的电话。电话刚拨通,班导就接了,她讲,你到哪里了?
我讲,门口。
我听到班导走路的声音,然后听到她打开猫眼的声音,接着就听到她大叫一声,啊!你身后有人!
然后我听到咚的一声,应该是班导被吓晕过去了。
我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操,回头了!
我急忙转身,背靠在门上,眼睛盯着这条长长的走廊。这个时候月亮已经下山,走廊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我侧着头喊了几声班导,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我虽然是朝房门那边侧着脑袋的,但是眼睛却是盯着走廊入口,我担心会有不干净的东西从那边走过来。
还好,什么东西都没有。于是我摆好生火手势,准备把我肩上的那把明火给扇着。可是我刚摆好手势,手还没抬上来,我感觉到我的衣袖好像被人拉了一下,我赶紧低头看去,我看见一个小男孩哭着问我,叔叔,你有没有看见我妈妈?我妈妈她叫赵佳棠。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个小男孩不就是之前急诊科电梯里面的小男孩吗?我以为张牧在解决赵佳棠的时候就已经把它给顺路解决了,没想到竟然还在这里!
我身上没有铜钱没有篾刀,根本没办法对付它。现在肩上的火焰也灭了一把,要是再不点着,以我招阴的体质,岂不是要——我都已经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留在这里肯定不是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跑!往烤鱼店跑!
我使劲儿一挥手,想要甩开它,可是我忽略了它的力气,就算是两个我,我都不一定能拗得过它!
就在这时,我看见一条惨白没有丝毫血色的胳膊,从我身后的门里伸出来,在我另一个肩膀上拍了三下,然后突然转向掐着我的脖子,把我的脸紧紧的贴在门上。
漆黑的走廊里,小男孩突然欢快的叫着妈妈、妈妈!
与此同时,我看见我脸贴着的门上,一张熟悉的脸从门里慢慢浮现,先是鼻子和额头,然后是嘴唇,脸,眼睛——她的眼睛斜着盯着我,我看见,这张脸竟然是赵佳棠!
我看见她的嘴角勾起,然后张开嘴,那嘴越张越大,一直大到可以把我整个脑袋给装进去!
完了!这一次彻底的完了!
就在这时,我看见门上突然生出一朵白色的纸花,一个清冷的声音传进我的耳里,哼,和以前一样蠢!
第236章请运劫脉
哼,和以前一样蠢!
一个清冷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里面,我知道这是在骂我,但是在我听来却是宛如天籁!
是的,在这一刻,我觉得再没有什么声音能够比这句话更加动听,因为,凌绛来了!那朵白色的纸花就好像是从门板上生长出来的一样,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嫩芽,然后慢慢的成长,变成一个花骨朵,最后开始慢慢的盛放。在这个过程中,赵佳棠那张大着的嘴,竟然是越变越小,等到花朵完全开出来的时候,赵佳棠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这就好像是那朵花在吸取赵佳棠的营养一样。
我看见,门上赵佳棠的那张脸试图好几次往我这边扑过来,可是在接近花朵的时候,就好像是触了电一样,又急忙退了回去。但是它并不死心一次又一次的朝着我冲过来。
与此同时,当凌绛冷哼完那句话之后,我就感觉我脖子上掐着的那只手的力道很明显的变小了。只不过我还是没能挣脱开那条胳膊的束缚,我的双手被那个小男孩是劲儿的抓着,他之前看到赵佳棠来的时候还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现在看到赵佳棠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脸上一副焦急,抓着我的手力道也变大了些,我甚至都已经感觉到骨头都痛了起来。我的头还是被按着贴在门上,脸是冲着走廊入口的方向,我尽量睁大着眼睛去看,可是我并没看到凌绛的身影。我担心凌绛可能找不到我,于是我大声喊凌绛,我到这里!
我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之后,都没有听到凌绛回应我,这一下我急了,心想,难道凌绛丢下我不管了?还是她力有不及,已经被它们给降服了?越是这么想,就越担心,于是我就更加大声的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凌绛的名字,问她现在在哪里。
别吵!
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好像是一剂强心剂一样,让身陷黑暗之中的我,再次看到了光明。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我的后脑勺传来一阵撕扯般的疼痛,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头发被拔掉的那种感觉。
身后有人来扯我的头发!
不对,是有人在吃我的头发,我听见咀嚼的声音,那声音就好像是在吃草一样,嚼半天都嚼不烂的样子。可即便如此,它还是不辞辛劳的在嚼着,就好像我的头发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一样。
我使劲儿转过头来,以至于我的脖子应该都被掐的掉了一层皮,我没有看见任何人站在我身后,我只看到一张惨白的脸,从门板上凸出来,嘴巴还在不断的咀嚼着,而这张脸,竟然也是赵佳棠!
怎么会有两个赵佳棠!?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我就看见我身前的那个小男孩在顺着我的双手往上爬。它想干嘛?
我挥动着双手,想要把它给抖下去,但是小男孩的双手就好像是钳子一样,紧紧的夹在我的身上,根本抖不下去。而我的脖子还被掐着,权衡之下,我干脆暂时不管小男孩,用手掰着那条苍白的胳膊,试图解放我的脖子。还好,这条胳膊的力气并没有那个小男孩大,掰扯几下之后,就把那条胳膊给扯开。
脖子上没有了束缚,我立刻往前迈一步,刚要走出去,后脑勺却传来一阵剧痛,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整块头皮都要被扯掉一样。
我伸手向后,本以为会摸到那条掐我脖子的胳膊,没想到却摸到一张人脸!而这张脸的嘴里,咬着一团我的头发!
鬼剃头!
我终于想起来,这应该就是老一辈口中说过的鬼剃头!
我以前也见过别人脑袋上的鬼剃头,就是头上的头发长得都好好的,突然有一小块不长头发,光秃秃的。没想到我自己竟然也有遇到的时候。
我的头发本来就不长,那张嘴几乎是贴着头皮咬的,这样一来,我想抓着我自己的头发就没地方下手。剩下的办法就只好用手掌把那张脸往外推,可是刚用力,头皮就一阵发麻,痛的我倒吸一口凉气!
推开那张脸肯定是没办法了,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晕死过去。既然推不开,那么剩下的办法就只有把那张脸给拉出来!
于是我反手抓着那张脸的耳朵,大喊一声,然后双手使劲儿,整个身子往前移。一开始还行,可是刚走出一步,我就感觉到双手有些发抖了,那张脸的后面就好像有一个弹簧一样,我越往前,阻力就越大。我差不多只僵持了三秒钟,脑袋就又被那张脸给扯到门上贴着去了。而这个时候,那个小男孩已经爬到了我的胸前,它笑嘻嘻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我的脑袋,眼神里面充满了这个年龄不应该有的邪恶。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凌绛的声音再次传来,她讲,别让它把你头上的那把火拍熄,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惊,我才想起来,我肩上的两把火都已经熄掉了,要是头上这把火再熄掉,我都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了。难怪这个小男孩往上爬,原来是想要拍掉我头上的明火。
我顾不上后脑勺上传来的疼痛,双手按着小男孩的肩膀,想要把它给按下去,可是小男孩的双手却按在我的肩膀上,我要把它按下去,它就会把我按下去,而我的头发还被咬着,根本下不去。
突然,我想到了,只要明火不熄就行了,不管是那一把。于是我腾出一只手来,用生火手势在我的肩上扇了三下。扇完我才发现,我的肩膀被小男孩按着,别说是煽火了,就是点火都不行!
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这么僵持下去啊,我肯定耗不过这些家伙啊!现在只能祈祷凌绛快点赶过来。
这个念头刚起,我就看见那个小男孩的嘴角浮现一抹阴谋得逞的味道。
糟了!我忘了还有一条胳膊!
刚想完,我就感觉到头上被重重拍了一下!「啪」的一声沉闷声响,我感觉我的身体都要被拍进地里一样。
凌绛!
我大喊一声!同时睁大着眼睛去看,仍旧是没有看见凌绛的身影。
啪!
又是一声,我痛得眼睛都快要冒金星了。
我扯着嗓子喊凌绛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甚至都已经感觉到了头上传来一阵风声,应该是那只手正在拍下来!
凌绛!
我用生命中最后一点力气歇斯底里的喊着她的名字。
「啪!」我听到一声脆响,我闭上眼睛,轻声念一句,凌绛。
这就要死了么?这是要永别了么?唉,真不甘心啊。
不对,这声音不像之前拍到我头上的声音。我赶紧睁开眼睛,就看见凌绛站在我身前,她皱着眉头说,吵死了。
原来,刚刚那一声,是凌绛伸手拍掉了那条胳膊,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上的小男孩不见了,门上的脸也不见了,后脑勺也不痛了。我是一个传统而矜持的男人,我的观念很古板,但是在那一刻,我伸手紧紧将凌绛抱在怀里。
我都还没来得及感受重生的喜悦,就听到凌绛冷冷的说,松开!
我赶紧松开,连连道歉。
凌绛问我,以前张哈子救了你,你也是这么干的?
我自行脑补我抱着张哈子的画面,然后一股恶心从胃里涌上,差点没吐出来。我讲,没有,绝对没有!
凌绛说,低头。
我问干嘛?于是她伸手一把将我的头按下,用手在我的头发上翻了翻,然后松手,讲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讲,果然是剃头匠的手段,这叫请运劫脉。
第237章十七莲花
剃头匠?
剃头匠不就是理发师吗?难道这也是匠人一脉?还有那什么请运劫脉,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凌绛没有回答我,而是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讲,明天要答辩,刚从张家村赶回来,过来和班导说一声。
等一下,班导!
光顾着高兴了,把班导都给忘了。我一边拍门一边叫班导的名字,可是叫了一阵,里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我问凌绛,班导不会出事吧?
凌绛看了一眼房门,稍稍侧了侧脑袋,然后又看了看我,这才对我讲,她没事,不过,你有事。
我急忙问,我有什么事?不是都被你赶走了迈?
凌绛冷哼一声,讲,请运劫脉的阵仗都摆出来了,要是这么轻易就放过你,岂不是对不起他们剃头匠的名号?
讲话的时候,凌绛警惕的看着四周,弄得我也跟着紧张起来。我和凌绛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但是每一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觉得这个女人不管是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够风轻云淡的处之。但是这一次,我却看见,她的娥眉微戚着,眼神凌厉的看着四周。
说实话,我被凌绛的这个表情弄得很紧张,于是我小声问,这个请运劫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凌绛讲,是剃头匠一脉的匠术。我问你,张破虏有没有给你讲过匠人圈子里面的十大禁术?
我点点头讲,他提到过,但是没具体讲,我只晓得起死回生这一个匠术是禁术。
凌绛点头讲,恭喜你,现在你已经知道第二个了。
听到这话,我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我张大着嘴巴惊讶的问,你的意思是讲,这个请运劫脉,也是十大禁术之一?!
凌绛本来是在看着走廊的另一边,听到我这个问题之后,她转过身来,稍稍歪着脑袋看了我一眼,我从她的这个眼神里,看到了满满的不屑,她讲,我自认为我的表达没有问题。为什么你跟着张破虏那么久,匠术没学会,反倒是越来越蠢了?
我是真后悔凌绛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能把这句话给录下来,否则以后见到张哈子的时候,就一直重复播放这句话,好让他知道,我之所以变蠢,那也是跟着他才变蠢的!
我问凌绛,那这个请运劫脉是搞么子的?
凌绛说,一时半会儿也给你解释不清楚,从这里出去再说。
我看了一眼走廊的入口,大概也就几十米的样子,而且一路通途,走出去难道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凌绛说,难道你忘了刚刚的事?
她这话让我立刻想到了刚刚门板上长出来的那些赵佳棠的脸,还有小男孩。我忍不住一个冷颤,问,它们现在去哪里了?
凌绛摇头讲,不清楚,所以才最危险。
的确,未知才是最危险的!
凌绛讲完之后,手腕一旋,手心里多出一朵白色的纸花,然后从她左边的袖口里面抽出一条红线递给我,又取出一枚铜钱交到我手上,对我讲,还记得「阴阳两界一线牵」吗?
我点点头,当初从镜界里面出来,就是用这种方法走过那条急诊科三楼的那条走廊的。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我现在心里都还有些发毛。
我绑好红线之后,凌绛又从右手抽出一段红线,这一次,她把红线扯断,然后递给我,对我讲,对你自己用落地生根。
我一开始还在纳闷凌绛怎么晓得我落地生根的,不过很快想起来,上次救张哈子的时候,我用红线对张哈子用过,当时凌绛就在一旁看着。于是我十分熟练的用红线缠在自己的手腕脚腕上,然后又要了几枚铜钱,放进鞋里面。这就是红线捆魄,铜钱锁魂。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我把凌绛手腕上吊着的那条红线穿过一枚铜钱,再绑在我的左手腕上。
我在做这些的时候,凌绛也没有闲着,我看见她的左手一直在掐着指诀,好像是在算什么,每当她手指停顿一下的时候,右手手腕就会轻轻一旋,然后出现一朵纸花,然后将那朵纸花扔出去。我数的很清楚,等我弄完的时候,凌绛前前后后扔出去了十七朵纸花。
我看见凌绛的脸色已经变得很苍白了,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我猜肯定是和之前她扔出去的这些纸花有关。我站起来的时候,看见她正闭着眼睛靠在墙上。我没有去打扰她,而是看了一眼这些纸花。
这十七朵花之间并没有特别的联系,有的是插在墙角,有的是在门上,有的更是沾在天花板上。从我所站的方向沿着走廊一直延伸到了走廊的尽头。我试图着将这些花朵的位置用线连起来,或许会出现不一样的图形,然后我发现,这些花朵杂乱无章,就算是连起来,也没有半点规律,图形也是奇形怪状,根本组不成一个我认识的图形。
而且,在他们匠门当中,讲究的难道不是一个圆满么?九字为一个圆满,十八为两个圆满,为什么这里只有十七朵纸花?缺少的那一朵去哪里了?
这个时候凌绛睁开眼睛,问我是不是弄好了,我点点头,然后问凌绛,是不是还少一朵?
我看见凌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用那种很鄙视的眼神看着我,讲,四方五行,九中缺一。缺少的那一朵就是你,要是这十七朵花都消失了,后果你知道的。
我讲,你不要吓我,我胆子本来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