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压在张哈子身上的黑猫全都不见了。
不对,不仅仅是那些压在张哈子身上的黑猫不见了,而是整个地宫里面的黑猫全都不见了,还有鞋印里面伸出来的手,也消失干净。张哈子从地上站起来,看了一眼我舅公,讲,吴秉江,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仗到年纪大就哈到我们小辈,有本事都莫用匠术,你看老子不把你打成渣渣。
我到这个时候才晓得,原来我舅公叫做吴秉江。一想到这么多年来我连舅公的名字都不知道,加上我舅公这些年来的遭遇,我不禁又是一阵伤心。
张哈子继续讲,你和我爷爷滴恩怨是你们老一辈滴事,上次我看你是长辈,让到你,你莫一而再再而三滴不晓得哈数,老子真滴起火老,一把火把你烧得连渣都不剩。
舅公听到这话往前走一步,我看到张哈子往后面退了三步。很显然,刚刚他讲那一番话是在虚张声势。就连我都看得出来,他的双腿都在发抖,应该是脱力了。
张哈子讲,你莫过来,老子给你讲,哈挫挫——就是洛小阳,他就到上头。我救过他滴命,他也救过我滴命,我和他是换命滴交情,他要是晓得你杀老我,他肯定搞死你。——你莫看后面,后面那个女娃娃是他媳妇儿,肚子里面都哈有洛家滴种,你杀她一个试试?
张哈子这话,不仅把我舅公给整懵逼了,把我都给整懵逼了。我连凌绛的手都没——不对,逃命的时候牵过手,但是我连她的嘴都没亲过,我能让她怀孕?你丫的编个理由能不能编个合乎逻辑的?
我看见我舅公慢慢的走向凌绛,然后伸手把凌绛扶起来,看他那样子,竟然信了张哈子的话?!
突然,我看见舅公伸手在凌绛的脖子上刺了一下,凌绛顿时就晕了过去。然后舅公转身,脚掌在地面轻轻踏了一下,我看见张哈子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全身上下浮现一层密密麻麻的红色,那是血!
我不经意间数了一下张哈子之前走过的脚步,原本是十六步,他往后退了三步,于是不多不少,刚刚好十三步。
十三太保落子定!
舅公现在所站的那个位置,就是当年张渐站的那个位置!而张哈子的位置,就是当年舅公的位置……
第288章天降冥币
听到张哈子的那一声惨叫,我赶紧冲上前去,想要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推开。可是我却忘了,我现在看到的,仅仅只是一个幻象,不管我怎么弄,根本就碰不到张哈子的身体。
我知道不可能,但我还是跑到舅公面前,求他放过张哈子,以及凌绛。只是,我喊了半天,都没有得到舅公的任何回应,只是听到张哈子那痛苦的嘶吼以及乱骂。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等,我记得舅公当时被张渐榨干血液是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如果张哈子现在也是中了同样的匠术的话,那么时间至少也应该是三天三夜。而且张哈子比当初的舅公肯定要厉害很多,这么算时间肯定是多于三天。但是从我进来到现在,时间肯定没超过三天,可是我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张哈子,难道说张哈子自己已经逃脱了那个匠术?
不对,如果张哈子逃脱了那个匠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关进棺材里面,现在又落进我舅公的幻象里!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了,张哈子现在还在承受着榨干血液的煎熬!
可是,我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张哈子在被榨干血液啊。这又该怎么解释?
我想到我进来的时候,我的手机没有信号,但是张哈子却是在这里接到过我的电话,也就是说,这里其实是有信号的,只不过我看到的却是没有信号。而且,悬棺明明被我和陈先生把红色麻绳砍断了,我却看到还在空中吊着。
鬼迷眼!
肯定是我进来的时候被鬼迷了眼,所以才没有看到张哈子,然后就被舅公给装进了棺材里。
对,一定就是这样!
那么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逃出舅公的幻象,然后去救张哈子!
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我记得张哈子之前对凌绛说的话,说我有一个什么身份,就连他张哈子都搞不赢我。可是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个所谓的狗屁身份,这样也不至于我站在这里不知所措!
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告诫自己着急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我看着地上的那十三个脚印,心乱如麻。
不是说十三太保落子定是十三枚铜钱么?为什么现在张哈子走了十三步也能发动?
形式!又是他妈的形式!只要形式做到了,不管是不是铜钱,应该都可以发动。而且,这榨干血液的匠术并不是真正的十三太保落子定,所以应该和铜钱没有关系。
我仔细的回想之前我舅公被榨干血液之前,是张渐裤管里面跑出来一个小纸人,把舅公扔在地上的第一枚铜钱给变换了一个角度。所以,这个匠术应该是在十三太保落子定的基础上演化而来的。
可是,就算我想明白了这些,对于我破解这个匠术又有什么帮助呢?
我全身上下唯一的倚仗就是镇魂铃。于是我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镇魂铃,这一摸之下,我彻底的惊呆了。
我的镇魂铃不见了!
可是我明明记得我被关进棺材的时候,镇魂铃还在我的脖子上,怎么可能不见了呢?难道是我被棺材板子打晕了之后,被纸人舅公给偷走了?如果是它偷的,它拿我的镇魂铃干什么呢?
没有镇魂铃,我还能干什么?生火手势,心火手印,奈河桥,引魂渡河,阴阳两界一线牵,五心朝天,……我一个一个在脑海里回想,然后又一个一个的排除,想到最后,我发现,竟然没有一个是可以破除这个幻象的。
当初的凌绛倒是用封金挂印破过赵佳棠的镜界,可问题是我不会封金挂印啊。在对付赵佳棠的时候,他们倒是说我用过挂印封金,可是该怎么用,使用什么手势,我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行,挂印封金这条路肯定走不通。
我再次把我知道的匠术从头到尾捋一遍,我突然发现,我刚刚不是新学了一个匠术么?大莲花印!
于是我闭着眼睛坐在地上,学着凌绛的姿势,双手结一个莲花手印,然后嘴里念着凌绛刚刚念过的那段话。当我念出最后一句赐我遍地生莲的时候,我睁开眼,看见我地面上什么都没有,但是天空中却是像下雪一样,不断的有东西掉下来。我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一张张的冥币!
说好的莲花呢?怎么变成冥币了?难道是我结印的姿势不对?于是我试着换了几个姿势结手印,结果都是一样。冥币没完没了的落下来,没多久就把整个地面铺满了一层。
当那些冥币接触到张哈子留下的脚印时,顿时被点燃,但是发出来的火焰却不是绿色的,而是黄色的,就和平时烧纸的火焰一样。一股浓烟顿时弥漫整个地宫,我被熏的不断咳嗽。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我的后脑勺一痛。这种痛不是简单后脑勺那种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痛得我觉得整个地宫都在摇晃,那种眩晕的感觉使得我不得不闭眼倒在地上。
等了好一阵,我才感觉到好一些,等我睁开眼的时候,我却看见,我又重新躺在了棺材里。手机的闪光灯还亮着,我发现我所在的这口棺材和我之前躺过的棺材有些不太一样。这口棺材竟然只有椁,没有棺!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即便再穷的人家,买不起椁,至少也会整个木匣子来当棺。像这样只有椁没有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因为没有棺,所以棺材里面的空间显得特别大,我甚至能够蹲在里面,还不用塌着腰。这样就好使劲儿多了,我拿着篾刀就劈棺材板子——棺材盖子太厚,不做考虑。
可是,没劈几下,棺材盖子就自动打开了,我看家陈先生一脸懵逼的看着我,问我,你搞么子?
我讲,我在想办法逃出来。
陈先生,棺材盖子轻轻一推就开老,你砍板子搞么子?
我被陈先生这话给问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我只能默默的安慰我自己,我是上次被活埋给埋怕了,所以潜意识以为棺材盖子只要盖上了就一定会被钉上子孙钉。
为了避免我的尴尬,我问陈先生,你啷个下来老?
他讲,我要是再不下来,你都要陷到幻象里头出不来老。
陈先生讲完话,就把手中的鞋子穿上,我看到他另一只手里面拿着一个冥币撕成的小纸人,小纸人的脑壳上写着我的名字和年龄。我去,这不就是电视里面演的那些打小人用的迈?
陈先生很是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讲,早就喊你少看点电视,你偏不听。电视里头有几个是真滴?这喊过「当头棒喝」,我找不到你人,只能撕个小人当成你来打。
当头棒喝,这个我听过,当初我在张家村的时候,跑到了河里去,就是被船工伯伯陈有礼打醒的。当时他也说是当头棒喝。不得不说,我再一次被匠术的这个「形式」有了新的理解。
糟了,张哈子!我四下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张哈子。难道我现在还在被鬼迷眼?
我把刚刚看到的大致给陈先生讲了一遍,陈先生听了之后点头讲,我就讲,索子(绳子)都砍断咯,那口棺材啷个哈悬到空中滴,原来是鬼迷眼。难怪一进来就感觉好像有双眼睛盯到我看,但是又没找到到哪个地方,被鬼迷眼老,找得到才怪!
讲完话,陈先生从腰上抽出那根铜烟枪,点燃后吸了一口,然后把铜烟枪放在手心。陈先生讲,烟斗指到哪个方向,哪个方向就是迷到我们两个眼睛滴那个阴人。
我点点头,这有点像风水先生经常用的罗盘。
然后我看见,烟斗先是指着西北方,然后又跳到东南方,接着就开始在陈先生的手心转圈,速度快的惊人!
陈先生一把握住铜烟枪,脸色煞白的讲,这他妈滴就是个鬼窟!你们这些年轻人,玩么子不好,跑到这个地方来玩?
我知道陈先生并不清楚匠人圈子内部的事情,所以他并不清楚瞒天过海和五十年一轮回,但是现在并不是解释的时候,所以我讲,现在讲这些迟了,先救张哈子出来再说。
陈先生讲,看都看不到,啷个救?
第289章围城打援
我讲,看不到,你想办法看到啊。你是鞋匠啊,你不是会匠术迈?
陈先生再次不屑的鄙视了我一眼讲,你要晓得我是孩匠不是神仙,张哈子都被困住咯,老子有本事破?再讲咯,一个两个哈好讲,现在这里成百上千,我能啷个办?
我讲,难道就站到这里么子都不搞?
陈先生讲,你等我看一哈,我都哈没搞清楚状况,啷个搞?
讲完之后,就绕到那三口棺材走了一圈,我看到他越走眉头皱得越紧。我问陈先生,是不是很难搞?
陈先生讲,恰恰相反,我觉得不难搞。
我听到这话心里一喜,我讲,不难搞那就赶紧搞啊。
他讲,放屁,老子只是觉得不难搞,但是具体要啷个搞,老子哈不晓得。
我当时就懵逼了,我问,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么子区别?
陈先生讲,区别大咯!举个例子,你觉得感冒这个病好治不?好治吧!但是现在喊你去给感冒病人开药,你会开不?肯定不会!同样的道理,我觉得这个应该很好搞,但是具体要啷个搞,老子哈真的没想到。
陈先生的话我懂,但是一时之间很难接受。在我看来,他们匠人应该是什么都会,哪怕是不精通,至少也会知道一点点。果然还是我自己这些日子来把匠人过度神化了。就如陈先生讲的,他们匠人也是人,不是神。即便是张哈子,当初在张家村的时候,也有差点被搞死的时候。
等等,凌绛呢?
张哈子被困住了,可是凌绛呢?我记得最后的画面是凌绛被舅公刺晕了,那她人呢?虽然我知道张哈子是在开玩笑,但是万一她肚子里真的有个孩子,且不论是谁的,岂不是都是一尸两命?
想到这里,我赶紧拿着篾刀去撬剩下的两口棺材,一边撬还一边招呼陈先生来帮忙。
陈先生讲,他们两个又没到这里头,你撬棺材搞么子?
我讲,万一在呢?
陈先生见我执拗,无奈的摇摇头,上来就是一脚,那个我撬了半天都没撬开的棺材盖子竟然就这么一脚被他踹开了!我当时就目瞪口呆!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当初我爸爸被关进棺材里面的时候,陈先生也是这么一下就把棺材盖子弄开的。当时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想起来,才觉得真的牛逼——那么多的子孙钉,竟然经不住陈先生的一脚!我想,这可能也是他们鞋匠的本事,一脚可以踢开所有的子孙钉。
陈先生看到我看傻了,有些得意的讲,这是孩匠滴本事,就是张哈子都学不来。
我没理会陈先生的臭屁,赶紧让陈先生把另一口棺材也踹开——之前的这一口棺材里面是空的。
当陈先生踹开第三口棺材的时候,里面也是空的——凌绛不见了!
而且我突然想到,我舅公也不见了!按照道理来讲,陈先生来了,它无论如何都要弄出点事情来「迎接」陈先生,可是陈先生都进来好一阵了,还把我从幻象里拉了出来,但是舅公却一点动静都没得,这也太不正常了!
难不成舅公把凌绛给带走了?
陈先生讲,你先莫急,出口就那一个,要是他们走咯,我肯定晓得。
我讲,我们都被鬼迷眼了,你怎么知道?
陈先生很是不屑的讲,我到电梯顶上放咯一双阴阳孩,不管阴人阳人,只要进到电梯里面,老子都晓得。
我点点头,陈先生的这一手本事,有点像张哈子扔出去的那些小纸人小弟。
我问,现在怎么办?
陈先生想了一下讲,先找一哈,看一哈哪里有么子不对劲滴。
我点点头,准备跟陈先生往里面走。但是陈先生却转身朝着电梯那边走过去。我以为陈先生发现了什么,赶紧跟过去。
到了电梯门口之后,才发现陈先生解开裤子,站着就撒了一泡尿。一边尿还一边对我讲,赶紧的,一起尿。
我讲,这是搞么子?
陈先生讲,老子以前不是教过你,阴人怕水阴人怕水,不想那些阴人从这里出去,就赶紧屙尿!
我只好解开裤子撒尿,陈先生还在一旁指挥我,这边尿一点,对对,就这里。等一下,憋住,那边哈差一点,走过来,到这里尿。
在陈先生的指挥下,我这一泡尿断断续续发射了四五次,才总算完成任务。我提裤子的时候看了一眼地面,发现按照陈先生的指挥,地面上的那两泡尿最后围城了一个圆圈。
陈先生用左脚的脚尖在圆圈里面画了一条s线,然后用左脚在左上方点了一下,用右脚脚尖在右下方点了一下。随后从兜里掏出两枚铜钱,左右手各一枚,同时在手指之间转动,还不忘念着一些叨叨的话语。念完之后,同时扔出铜钱,刚好落在脚尖点出的那两个点里面,一个正面朝上,一个反面朝上。
做完之后,陈先生自言自语滴讲,冲力巨大一气呵成,蓬勃而出淋淋尽致,不错,哈是童子身。
我讲,么子意思?
陈先生讲,意思就是,从你刚刚屙尿可以看出,你哈是童子身。
我惊喜的问,真的?
陈先生讲,我骗你搞么子?小娃娃,给你个忠告,没结婚之前最好莫破身。对你只有好处没得坏处,你看到张哈子整天吊儿郎当滴,我给你讲,但他是百分百滴童子身。
陈先生这么一讲,我就更加确定张哈子之前讲的话是唬舅公的。我就说嘛,要是我真的和凌绛发生关系了,我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但随之而来的却又是一阵淡淡的惆怅,我赶紧把这种情绪给甩掉,看着陈先生接下来的动作。
我看见他从兜里取出一节红线,在尿圈的电梯侧,摆出了一个奈河桥。他讲,就算阴人出去老,那个女娃娃也出不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先生才转身往里面走。我跟在陈先生的后面,往地宫深处走去。刚走没多远,手机就自动关机了。本来就是才买的手机,电没充满,闪光灯又一直开着,自动关机也很正常。只是地宫里面一下子变得黑暗起来,只有身后远处的电梯有光线传进来。但是随着距离越走越远,电梯那边的光线就变得暗淡起来。就算陈先生在身边,多多少少都还是有一点害怕。
于是我找个话题缓解一下这种紧张的气氛,我问陈先生,刚刚那个尿圈除了阴人怕水,还有么子讲究不?
陈先生讲,这叫做「围城打援」,意思就是不管你有好多阴人过来,都可以围进去,而且出不来。后面再摆一个奈河桥,这就是横线上面一个圈,这是么子字?
我想了想讲,这是「旦」,古时候旦字就是这么写的,表示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来。
陈先生讲,对头。你想,太阳出来咯,哪里哈有阴人敢靠近那个地方?嘿~它们敢迷老子滴眼,老子就把它们都困死到这里,看哪个手段硬。
不得不说,陈先生的匠术再一次征服了我。不对,应该是他们匠人的匠术,每一个都是那样的取自于生活,但是又高于生活,让人不得不佩服。
我跟着陈先生往里面走了一节,身后的光线已经渐渐看不到了,陈先生在我身后半个身子的距离跟着,他突然开口喊我停下,然后对我讲,小娃娃,你有没有感觉到有点不大对劲?
陈先生这话一讲,我叫晓得要出事。但是说实话,我是真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陈先生讲,这里阴人不计其数,以你招阴滴体质,为么子啷个久咯,都没对你动手?
第290章头上地面
陈先生这话一出口,我立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当初我和张哈子在一起的时候,进村子都会被那个吃了九颗脑袋的人攻击,后来和凌绛在一起,上急诊科楼梯的时候,还被赵佳棠搞到镜界里面去了。不管是跟着他们两个谁,都会引来阴人搞事情。
但是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自从我进来到现在,如果不算我舅公把我关进棺材那一下的话,那么就真的还没有阴人对我出手。
这一点十分、非常、肯定不正常!
难道是我招阴的体质不在了?
不可能啊,我摸了摸我脖子上的镇魂铃,还在啊!
我看了一眼我的脚,我问陈先生,我那二十三双阴鞋还在不?
陈先生讲,不在咯难道哈能被吃咯?
那就没道理啊,镇魂铃这个阴人阳人都觊觎的东西还在我身上,二十三双阴鞋也还在我脚上,那为什么我突然之间就变得不招阴了呢?
我问陈先生,为什么呢?
陈先生摸了摸下巴,点头讲,你这个问题问滴相当有水平,不过你是不是忘记咯一点,这个问题好像是我先问你滴?你现在反过来问我,你信不信我一孩子抽死你?
我点头讲,我信。但是,现在啷个办?
陈先生看了一眼前面,然后讲,走路啷个久,都没看到尽头,不能再往里头走咯,再走,可能就走不回去咯。
我晓得陈先生这是害怕了,说实话,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面,但凡是个人,都会怕。我也怕,如果不是陈先生到,我估计早就调头回去了。
往回走的时候,陈先生还是走在我身后,隔了半个人的身位。他问我,我记到我当时喊你到一楼等我,你啷个自己跑下来咯?
我讲,电梯上来了,我等了一阵,没等到,就下来了。对了,你当时搞么子去了?
陈先生很是疑惑的讲,难道你没看到?
我问,看到么子?
他讲,纸钱。你没看到?
我讲,天上落下来滴纸钱,是你烧的?
他讲,不是我烧滴,难道哈是你烧滴?老子跑咯好多个地方才弄到两麻袋纸钱,结果回来一看,你个小娃娃居然没到咯。
我讪讪一笑,转移话题讲,你烧纸钱搞么子?
陈先生讲,我不烧纸钱,你从幻象里头出得来?
我点点头,原来如此。我估计当初张哈子看到那些阴人黑猫之后,也可能陷入了幻象中,所以才会让我烧纸钱给他。我讲,你给张哈子烧了没?
陈先生讲,我又不晓得他生辰八字,我啷个给他烧?
我问,烧纸钱还要晓得这个?
他讲,放屁,不晓得生辰八字,你烧的纸钱归哪个?不仅要写生辰八字,烧纸钱滴时候,哈要用左手滴小指头在纸钱外面画圈圈儿,一边画一边喊收钱滴那个阴人来取,不然钱就白烧咯。
陈先生再一次给我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我以前也跟着爷爷烧过纸钱,特别是七月半的时候,会在堂屋里面烧好几个小时,但是那个时候,但是那个时候,我只要负责往里面扔纸钱就行了,从来没看到过还有这么多门门道道。难道是我爷爷也不懂?还是他当时烧纸钱仅仅只是为了给孤魂野鬼用的?
我问,你给我烧纸钱,难道你晓得我滴生辰八字?
我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在张家村后山的时候,张哈子讲过,我的生辰八字把他都给吓到了。所以我想,要是陈先生也知道的话,我就可以问问到底是哪里吓人。
但是陈先生很是直截了当的讲,不晓得。我只晓得你滴名字和年纪。
我问,那为么子我可以收到纸钱?
陈先生讲,你收到个屁!我那是广撒网,到这里头滴都应该收得到。
我讲,既然是这样,那张哈子应该也可以收得到,为么子他没得动静?
陈先生讲,你问我,我问哪个去?等等,你刚刚讲么子,讲纸钱是从哪里来滴?
我被陈先生问的有些不知所措,我讲,纸钱不是你烧的迈?
陈先生讲,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看到滴纸钱是从哪个地方出现滴?
我讲,从天上掉下来滴啊,怎么了?
陈先生十分严肃的问,你确定是从天上掉下来滴?
我点头表示很肯定。
这个时候我和陈先生已经走到原来的位置,我看到陈先生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突然间笑了起来,他讲,老子总算是晓得哪里不对劲咯。狗日滴,和老子玩这一招。
我讲,啷个回事?
陈先生没回答我,而是反问我,你难道没觉得这棺材看到起有点不舒服?
我讲,是有点不舒服,总感觉哪里不大对劲。
陈先生问,哪里不对劲?
我讲,具体哪里不对劲,我也不晓得。不过我刚刚躺着的那口棺材,里面没得内棺。
陈先生摇摇头叹息一声,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讲,难怪张哈子讲你蠢!哪个和你讲地下这些棺材咯,老子和你讲滴是脑壳顶上那口棺材。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口棺材还悬在空中,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啊?
陈先生讲,索子是不是你亲手砍滴?
我讲,如果没被鬼迷眼的话,是的。
和张哈子他们打交道久了,我现在讲话都不敢把话讲死,而是留一个余地,免得他们到时候又骂我蠢。
他讲,当时我也到,我敢保证没被鬼迷眼。我问你,索子断咯东西是不是要往地下掉?
我讲,按道理来讲是的,但是也不一定。
我看到陈先生脸上一阵错愕,于是我继续解释,你想,要是棺材的上面有弹簧拉着,下面用绳子拉着,这样也可以是一个悬棺。等我们把绳子砍断,棺材就自动弹上去了。这个解释合理不?
我话刚讲完,我就看到陈先生脱鞋子,扬起来就要抽我。我赶紧躲到棺材的另一边去。陈先生讲,要是张哈子晓得上不着天下不挨地滴悬棺被你这么解释,你信不信他拿篾刀砍你?
我讲,那不然该怎么解释?难道棺材哈能违背物理原理往天上飞了?
陈先生摇头讲,错咯。棺材并没有往天上飞,索子砍断以后,棺材就落地咯。
我讲,你的意思是,原来的那口悬棺是这三口中间的一口?
陈先生讲,棺材就是我们脑壳顶上那口棺材。你啷个哈想不明白呢?我再换个讲法给你解释。你晓得鬼迷眼是啷个回事不?
我讲,以前听老一辈讲,是有阴人骑到肩膀上把眼睛蒙住了,所以看到的东西并不是真实的东西。不过我想不通的是,我出电梯之前,用生火手势扇了几下,脸脑壳上的明火都扇了,怎么可能还会被鬼迷眼?
陈先生讲,我之前也就是这个问题想不通。按照道理来讲,鬼迷眼原本是一个很简单滴东西,把肩膀上滴明火烧起来,鬼迷眼自然就破咯。但是我们两个滴明火都没熄,却哈是被鬼迷眼咯。所以我才讲,我晓得这个东西不难搞,但是就是不晓得啷个搞。不过老子现在想通咯!
我急忙问,到底是啷个回事?难道不是鬼迷眼?
陈先生讲,就是鬼迷眼,不过它没骑到我们两个滴肩膀上,而是站到上头,伸手下来蒙到我们滴眼睛。不对,不能讲是上头,我们才是上头,它们都是站到地上滴。
我被陈先生这话搞得晕头转向,我想了想,突然震惊的讲,你的意思是,我们脑壳顶上的那个地方,才是真正的地面!?而我们两个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其实才是天花板!?本站地址:[呦呦看书]最快更新!搜索呦呦看书,更多好看小说无弹窗广告免费阅读。全网更新最快,添加收藏,以免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