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有这么厉害?
陈先生冷哼一声讲,十三太保落子定本身就是我们孩匠一脉滴压箱底,要是没得点儿真本事,啷个对得起孩匠成百上千年来滴传承?你晓得为么子喊过十三太保迈?
我摇头讲,不晓得。
陈先生讲,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先天八卦,金、木、水、火、土生克五行,是为十三太保,八方之卦各占其位,五行生克长盛不息,入局者迷,迷局者困,困局者死,无一例外。
陈先生讲完,我虽然不是很懂,但是还是能够理解一个大概,意思就是讲,只要进入了十三太保的局里面,必死无疑。所以陈先生才会阻止我上前去救张哈子。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施展这个匠术的人怎么办?难道也困死在里面?
陈先生讲,天下匠术,有立就有破。没得哪个匠术是天下无敌滴,也没得哪个匠术是完全没得破解之法滴。十三太保也是一样滴,既然是先天八卦,自然就有八门遁甲,其中有一门是生门,这个你晓得不?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晓得。而且陈先生之前讲的那句有立就有破这话,和张渐老爷子在那口巨大的血棺里面讲的一模一样。我估计这就是他们老一辈对匠术的深刻认识。
陈先生点了点头,讲,你要是晓得,这就好解释多咯。八门遁甲,生门唯一。施展十三太保落子定滴匠人,会首先选好一个生门,从这个生门,施展匠术滴人就可以出来。因为这个生门只有他自己晓得,而且一旦施术者出来之后,就可以马上改变生门滴位置,这样一来,其他人根本就不晓得生门到底到哪里。不过按照老一辈滴手段,一般都是把第一枚铜钱当做生门,取意留一条活路滴意思。
我想到当初我舅公被张渐陷害的时候,张渐库管里面掉出来的纸人就是把他的第一枚铜钱给改变了一下方向。当时我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张渐把生门的位置给变了,所以我舅公才困在里面出不来。
我讲,既然一般都是第一枚铜钱是生门,那岂不是很容易被人识破?
陈先生讲,这是我们孩匠一脉滴传统,哪个蠢到把这种东西传出去?再讲咯,万一第一枚铜钱不是生门,那就是谁碰谁入局。你自己讲,哪个有啷个大滴胆子敢冒这么大个风险去试一哈?
听到这里,我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怪当初是张渐用一个小纸人去改变生门的位置,而不是他亲自去。原来是害怕第一枚铜钱并不是生门。第二,张渐不是鞋匠,但是晓得鞋匠内部这个概不外传滴秘密,唯一的解释就是我爷爷告诉他的。
我爷爷肯定是偷学了鞋匠的本事——这一点从他教陈先生制作阴阳鞋就可以证明。虽然我爷爷是学了鞋匠的匠术,但是他当时也不太确定第一枚是不是真的生门。为了找个「小白鼠」实验者,于是他就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了张渐,然后利用张家的手段,派出一个小纸人去。
等等,要是这么算下来的话,那么要杀我舅公的,就不是张渐了,而是我爷爷!因为张渐只不过是他找来改变十三太保生门的帮手!
得出这个结论后,我感觉到天地间一阵摇晃。舅公说我爷爷杀了我奶奶,现在分析得出舅公也是他杀的——就算不是他动的手,也是他一手谋划的。那我爷爷岂不是一个专杀亲人的大魔头?
想到这里,我后背一阵发凉。我赶紧把这个可怕的想法压下,转移话题问陈先生,那现在怎么办?这个局是不是和以前一样,生门也在第一枚铜钱的位置?
陈先生讲,外面要是看得出来,也就不是十三太保咯。
我问,那现在怎么办?
陈先生讲,哈能啷个办?只有老子进去看一哈,看看能不能找到生门,把张哈子带出来。
我又问,万一你进去了,也找不到,啷个办?
陈先生讲,那你就找你婆娘去,不要管我们两个咯。
我听到这话心一惊,我讲,你有几成把握?
陈先生讲,现在半点都没得,要进去看咯才晓得。
陈先生把话讲完,就从身上取出一截红线,然后伸手一拉,就拉出一段红线,把线头交到我手里,让我绑在左手腕上。然后另一头他绑在他的右手腕上,一边走,红线一边拉长。他对我讲,你往后退几步,莫靠近这些孩印。等你看到我有些不对劲咯,你就把我拉回来。
我点点头,这有点像张牧当时和我的做法。不过亲测以后,感觉并没有什么卵用。随后,陈先生又对我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我都一一记下了。但是陈先生交代的越多,就越是说明陈先生自己都没有什么把握。我虽然看穿了陈先生的小心思,但是我不敢讲出来。
而且,我突然冒出一股子不安的感觉,我总觉得事情应该不止那么简单,应该有个东西被我们一直忽略了,但是到底是什么,我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我看见陈先生在进去之前,先把脚上的两只鞋子脱了,往前走了几步,正准备迈过第一个鞋印的时候,我听到张哈子那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他讲,现在这个局,除老哈挫挫以外,哪个进来哪个死!
张哈子这话讲完,我突然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从我进来到现在,这么久过去了,为什么悬棺里面的正主,始终没有露面?
第295章悬棺正主
按照道理来讲,我和张哈子在张家村搞砸了它的计划,而且我还得到了一个所谓的天大便宜,虽然张哈子没给我说这个天大便宜是什么,但是我想应该和那个老不死的绝对有关。既然如此的话,那它就更应该搞死我!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那个家伙一直这么安静?
这种安静让我觉得很是异常。
不对,那家伙肯定不会就这么安静下去,所谓的安静,肯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很可能就是狂风暴雨!
听到张哈子的话,陈先生伸出去的那只脚停在空中,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落下还是该收回。陈先生看了一眼张哈子又看了一眼我,然后对张哈子讲,你滴意思是,喊这个小娃娃进去救你?
张哈子有气无力的讲,那不然喊你这个陈憨货进来?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个十三太保是你破得老滴?
我看见陈先生听到张哈子的这话之后很明显的身体震了一下,然后收回了那只停在空中的脚,摇了摇头讲,你以前不是经常讲,不试一哈啷个晓得?
张哈子讲,你死不死老子懒得管你。但是你莫把你滴死这个因果加到我脑壳上。
我被他们两个的对话搞得有点懵了,我问陈先生,到底是啷个回事,你不是讲进去看一下吗,为么子张哈子讲除了我,哪个进去哪个死?
陈先生苦笑一声,仅仅只讲了四个字,我便恍然大悟。他讲,三差两错。
他们匠人,不管是哪个,都会有三差两错。要是匠人进到十三太保里面,三差两错的效果一叠加,想不死都不可能。这也就是陈先生之前为什么要把鞋子脱掉的原因。他这是为了尽量的避免他鞋匠的身份。但是三差两错,怎么可能就因为鞋匠把鞋子脱了就不找他了?
难怪张哈子讲,现在这个十三太保除了我以外,谁进去谁死——能够来到这个地方的,肯定都是匠人,除了我以外。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对陈先生讲,陈先生,晓得你本事大,不过要当英雄也不是啷个搞法啊,你明晓得进去就是送死,你还往里面冲?
陈先生讲,那也不可能喊你进去撒,你屁都不晓得,进去不是等于送死?我出来滴时候,你爹老子和娘老子千叮咛万叮嘱滴讲,喊你毕业咯回去看哈他们。你要是死老,他们两个老滴啷个办?再讲咯,你哈年轻,不能死。老子都一大把年纪咯,死就死咯。
一想到屋里的两个老的,我的心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但是陈先生后面讲因为我年轻就不能死,他年纪大死就死了这话,我觉得不对。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都应该好好的活着,不存在谁能死谁不能死的比较。
于是我绕过陈先生,抬脚就准备往里面走进去。但是脚抬到半空中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好像哪里有点不大对劲,于是然后看了一下陈先生的腰。这一眼之后,我就不自觉的往后面退了好几步。距离陈先生也隔开了一段距离,我问陈先生,你的铜烟枪呢?
陈先生愣了一下,讲,掉到脑壳上头咯。你问这个搞么子?
我摇头讲,你不是陈先生吧?
讲话的时候,我又往后面退了几步。和陈先生的距离拉开的更加远了一些。
陈先生讲,你个小娃娃,脑壳打铁咯?我不是陈先生我是哪个?
我讲,我不晓得你是哪个,但是我晓得你肯定不是陈先生!
他讲,就凭我没得铜烟枪,就认为我不是陈先生,难怪张哈子讲你个小娃娃是个哈挫挫。
我摇头讲,铜烟枪只是一个佐证,最主要的是你之前讲的那句话。
陈先生讲,么子话?
我讲,我爸妈一辈子都是希望我能毕业后尽快在重庆找一份工作,不要再回那个山沟沟。我上次出门的时候,他们都还喊我要好好读书,以后在重庆定居下来。
陈先生讲,看来你个小娃娃是真滴蠢!天底下哪有爹老子不希望自己儿子回家滴?
我摇头讲,确实没得这种父母。但是你哈是不了解我爸妈。他们两个宁愿自己多承受一点思念之苦,也希望我能够跳出大山。所以我爸包了村子里面啷个多滴苞谷地,一挑一挑滴把苞谷挑到镇上去卖,就是为了供我上学读书。有一年因为有事要留到重庆不能回去过年,我打电话到村支书家,让他喊我爸妈过来回个电话,但是半个小时后村支书回电话给我,讲我爸妈不来回电话。我当时就晓得,他们这是不让我念着他们。你讲,他们啷个可能喊我回去看看他们?
我把双手背到身后,然后继续对陈先生讲,加上陈先生腰上的那根铜烟枪,是他先辈留下来滴,就算是他搞掉丢了,那根铜烟枪也不可能搞掉丢。最后一点,就算是平时游戏里面的打怪升级,也应该要见大boss了,但是我进来这么久了,连正主的影子都没见到,你觉得这合理迈?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真正的陈先生现在应该还到那边,而你,应该就是那口血棺里面的正主吧?
我话讲完,就看到我面前的陈先生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他笑到起讲,那如果我是假滴,我会亲自去进十三太保?这一点又怎么解释?
我讲,因为你晓得张哈子不会让你进去,所以你特地这么来一手,为的就是让我心甘情愿的进去。不过终究还是言多必失,露出了破绽。
陈先生点了点头,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讲,好,非常好!五十年前老子就输到你爷爷滴手里,五十年后又被你看穿了,你们洛家很可能真滴就是上天派下来对付我滴克星。但是你好像有一点搞错了,那就是五十年前你爷爷精通各家匠术,但我看你除了一身书生意气,全身上下没得半点匠气,应该是半点匠术都不会吧?你打算拿什么对付我?
我摇头讲,我没打算对付你。
「陈先生」听到这话一愣,讲,难道你不打算救张哈子了?还是讲,你认为张哈子也是假的?
我虽然看着「陈先生」,但还是略微低了低头,用余光盯着地面,心里有些焦急,但是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我讲,张哈子肯定是真的,而且人也肯定是要救的,但是用不着对付你。
他讲,你不对付我,难道就不怕我弄死你?
我摇头讲,你也不要虚张声势了,你的本体早就没到这里了,要不然你早就搞死我了,还会拐弯抹角的骗我进十三太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凌绛应该就是被你的本体带走了,这点我等会儿再和你计较,现在我要先救张哈子去了。
我话讲完,把背在身后的手放到胸前来,一个大莲花印呈现在眼前——在背后试验了好几次,我余光看见地上出现了一朵莲花的影子,这才保持好手势,放在身前来结印。
一朵莲花出现在「陈先生」的脚下,然后以「陈先生」为中心,周围生出一朵又一朵莲花,把「陈先生」团团围在中央——我并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只是想着当初看西游记的时候,观音菩萨好像就是用这种手段控制住了红孩儿,于是心里这么想着,结果莲花就真的出现组成了一个莲花台的样子。
「陈先生」讲,也是我现在只是一个守屋魂,要是本体到这里,你认为这个小小滴大莲花印能困得住我?我讲,不管黑猫白猫,能捉到老鼠子就是好猫,这话是你这幅样子的原主人陈先生跟我讲的。
他听完后笑到起讲,就算你把我困到起了,你觉得你有办法救出张哈子?
我讲,可能又要让你失望了,我已经想到啷个救张哈子了。
讲完之后,我走向那口落在地面的巨大红色棺材!
第296章落地有声
我看了一眼张哈子,发现他已经全身血红,略微的低着头,因为他的眼睛太小,所以我不知道他到底是醒着还是已经晕过去了。
就在我看着他的时候,我看到他忽然抬起头来「瞪」了我一眼——其实也算不上是瞪,毕竟他的眼睛就那么大一点,但是总归是要比平日里的大一些,仅仅只是一些而已。他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是真滴晓得啷个解哈是装逼滴?
我讲,应该是真滴晓得吧。
其实我并不是很确定,但是总要试一试不是?
张哈子讲完话之后,就重新耸拉着脑袋,看上去是真的已经很虚弱了。我赶紧快走几步,来到那口巨大的棺材旁边,绕着它走了一圈,但是并没有找到我想要找的东西。我一开始还抱着希望,认为棺材掉下来的时候会翻几下,现在看来,应该是正正规规的掉下来,棺材底着地。这下子就有点难办了。
我听见「陈先生」讲,你能想到这一点,确实难得。不过哈是那句老话,你一个书生,啷个可能把这口棺材翻过来?
我没理会他,而是在思考着该怎么办。如果是一口普通的成年人棺材,我努把力,很可能可以把棺材给推翻,但是这口棺材仅仅就高度,都要比我高出一截,就算是再来三个洛小阳,都不一定能够把棺材推倒。但是我还是不甘心的试了一下,我发现这口棺材就像是一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张哈子应该也听到了「陈先生」的话,他挣扎着问我,哈挫挫,你推棺材搞么子?
我讲,一时半会儿和你解释不清楚,但是要救你滴方法就被这口棺材压到的,只要把棺材推倒,我就有办法救你。
我看到张哈子脸上一脸震惊,然后我也马上跟着震惊起来。
我突然想到,我刚刚讲话的语气,难道不是以前张哈子和陈先生他们对我讲话的管用词吗?「一时半会儿和你解释不清楚」,这是我以前听过最多的话,然后我只要按照他们的指示去做就行了。没想到现在却反过来了,这句话居然从我嘴里讲出来了,而听众,竟然是张哈子!
对于这种角色的互换,张哈子肯定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也是一样。要是换在以前,打死我都不会想到我也会有对张哈子讲出这句话的时候。
但是张哈子毕竟是张哈子,还是他先打破沉默,他问我,你个哈挫挫,你确定就到棺材下头?你啷个蠢,你莫搞错老。
我讲,我肯定,只要棺材能够翻一下,我就有办法。
我看见张哈子很是艰难的点了点头,然后对我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个狗日滴,老子就信你一次,你要是骗老子,老子做鬼都——算老,像我这么帅滴人,估计没得做鬼滴机会。
我听到这话一阵无语,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这么吊儿郎当。我讲,骗不骗你,我现在都没得办法把棺材翻过来。
张哈子讲,你个哈挫挫,你这个智商真滴是硬伤,你忘记这里哈有一个大帅锅(重庆话,把帅哥都喊做帅锅)?
我讲,你自身都难保了,就莫逞强了,我自己想想办法。
他现在这副样子确实已经很恐怖了,不管是脸上还是身上,都是一层鲜红,就好像是从奈河里面刚刚爬出来一样。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张哈子,大晚上的看到这种造型,不黑死才怪!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看不起老子是吧?少他妈放屁,准备好,老子帮你一起推!
讲完之后,我看到张哈子挣扎着用手捏了一个剑诀,这个姿势我在隧道里面的时候见过。
果然,我听到张哈子开口念,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随后左手往上虚引,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旛,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九幽遁地,云旆回天!
果然是云旆回天!
我听到整个地宫都有阵阵雷声传来,虽然没有上次在隧道里面的响动大,而且地面也没有震动,但是我还是被张哈子的手段给震惊。——他都已经这样了,居然还能施展匠术。张哈子的名头果然不是白来的。
就在我等着棺材被张哈子的云旆回天翻过来的时候,我听到后面张哈子开口大骂,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个狗日滴,你哈真滴以为你是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迈?你倒是伸手往前推一哈啊!
这个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张哈子已经虚弱到没有能力把这口棺材翻过来了。其实也不能怪我,毕竟张哈子上次在隧道里面施展云旆回天的时候,弄出的动静是在太大了,在我看来,要弄这么一口棺材,简直轻而易举。只是没想到牛逼如他,也有虚弱的时候。
我赶紧伸手把棺材往前面推。这一次,之前我觉得像是一座山的棺材,竟然没怎么费力就把棺材推倒了!
等棺材推倒停稳以后,我赶紧看了一眼棺材的底部,果然,那十三枚铜钱安安静静的贴在棺材底部!
我回头高兴的对张哈子讲,找到了,应该不会错了,你……
我话还没讲完,我就看到张哈子的脑袋已经完全的耷拉着,嘴巴里面还有一条条血丝流出来,滴在地面上,流成了一滩。
我赶紧转身看着这十三枚铜钱,心想该怎么把它们抠下来。我用手指试了很久,这些铜钱都纹丝不动。
这时我听到「陈先生」讲,小娃娃,你是啷个晓得破解滴方法就是那十三枚铜钱?
我一边想一边讲,这些铜钱是我舅公五十年前施展十三太保落子定的时候留下来的,张哈子又是我舅公困住滴。但是我舅公现在只是一个纸人,就算它再牛逼,也不可能用一个纸人滴身体把张哈子困这么久。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我舅公用了五十年前的十三太保落子定来困住张哈子!
我看到「陈先生」点了点头,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楚他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落寞还是失望。我现在没得空去管它,因为我还没想到怎么把这些陷在棺材板子里面的铜钱抠出来。张哈子给我的篾刀在玩倒立的时候没拿过来,不然用篾刀刀尖挑几下应该就出来了。
篾刀?
我记得在路上我踢到过张哈子摆的扎鬼刀,那里就有一把小篾刀!
于是我赶紧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往回走,因为光线的原因,地面看的不是很清楚,所以我干脆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一边往前爬像一边仔细找,那样子,就好像一条狗一样。
我听到身后「陈先生」的大笑声,他讲,洛朝廷,你好好看看,你滴孙子像一条狗一样到地上爬!
听到这话我心里肯定很不舒服,但是一想到救张哈子要紧,莫讲是像一条狗一样,就算是像一坨屎,我也认了。更何况,现在「陈先生」用这种方法来激我,说明我的思路是对的,它害怕了!
在地面摸索一阵,我就找到了那把小型篾刀,然后赶紧跑回去,用篾刀撬第一枚铜钱。一开始我是从铜钱的外面翘,但是小篾刀都已经撬弯了,铜钱竟然都没有被撬下来。
我一下子有些慌了,难道是我猜错了?
我马上想到鞋匠做鞋子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动作和撬铜钱这个动作类似的。很快,我就想到他们鞋匠在勾线的时候,手里有一个锥子柄,勾线的时候是穿过鞋面,然后勾住线,从里面拉出来。
想到这里,我试着把篾刀的刀尖插在铜钱中间的那个方孔里面,然后往外面一撬,「啪」的一声,几乎没怎么费力,铜钱就被我撬出来了。
第一枚铜钱落地,落地有声!
第297章乾隆通宝
听到铜钱落地的声音,我吓了往后跳了一步,然后警惕的看着四周,生怕弄出来什么幺蛾子。但是看了好几眼之后,我发现周围并没有什么变化。
没变化之前担心没变化,现在没变化,又担心没奏效。纠结到死!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明白,所有的纠结,其实都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足够的自信。之前看张哈子凌绛他们,处理事情的时候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是因为他们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
可是我不一样,我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匠人这个圈子,能够联想到这十三枚铜钱也仅仅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能不能奏效,说实话,我心里也是没底。
棺材没发生什么变化,于是我赶紧转身看了一眼张哈子,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就在我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数了一下地上的那些绿色鞋印。
一、二、三……十一、十二!
只有十二个鞋印!
猜对了!那些鞋印果然是和这些铜钱对应起来的!
到了这一步,我总算是有了一些自信。我想,只要把所有的铜钱撬下来,那些鞋印就会全部消失,到时候张哈子也就毫无疑问的得救了。于是我拿起篾刀开始撬第二枚铜钱。
我按照之前的经验,从这枚铜钱的中间方孔穿过去,本以为会很容易就撬下来,却发现根本就撬不动。
不应该啊,方法都是一样,以锥子柄的手法去撬铜钱,怎么会撬不下来?我转身想要问一下张哈子,但是张哈子已经彻底的没了动静。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就更加慌了神——刚刚他强行用云旆回天,肯定已经到了极限。要是再不把他救出来,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怎么办?怎么办?
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思考着该怎么去撬开剩下的十二枚铜钱。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先生」又开始在一旁冷嘲热讽起来。说话有些难听,被我自动忽略。
「陈先生」之前说过,十三太保是先天八卦加上后天五行,这一点,他没有必要骗我,因为它并不清楚以前陈先生是不是给我说过十三太保,如果它撒谎,一下就能被我拆穿。
可是现在十三太保被我弄掉一枚铜钱,那么剩下的十二枚铜钱又是什么讲究?我仔细的回想着以前他们给我说的东西,想来想去,就只有十二生肖才能对得上了。而且这东西上次在张家村的棺材里面就遇到过一次,所以我很肯定这十二枚铜钱就是十二生肖的布局。
十二生肖的先后顺序是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上次张哈子说过,他属龙,对应的应该是第五的辰龙,也就是第五枚铜钱。
我本来已经伸刀了,但在开始撬的时候,我停住了,因为我有一种很强烈很不安的预感。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以至于我都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我下意识的摸了摸我的脖子,发现镇魂铃上面的那根红绳已经紧紧地勒住了我的脖子!
果然,我的预感没错。镇魂铃都已经有反应了,就说明撬开这枚铜钱肯定是危险的。这是镇魂铃第二次示警了,它的示警绝对不是空穴来风,上一次在张家村外面那条河流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想,既然镇魂铃示警作用,那我为什么不干脆把所有的铜钱都测试一遍?这么想着,我赶紧测试第六枚,结果镇魂铃也有反应。这枚也不是。我继续往下试,一开始是越试越开心,因为每多出一枚有反应的铜钱,就说明我距离没危险的那枚铜钱又进了一步。
可是,当我把十二枚铜钱全部测试下来后,我彻底傻了眼。——十二枚铜钱竟然全部都有危险!
这尼玛是几个意思?全部都不能撬开?要是这样的话,那张哈子岂不是就真的没有救了?
这么想着我再次心急如焚。但是我知道,我这个时候一定不能乱,否则一切都完了。
我重新往回捋,如果不是十二生肖的话,在我能够想到的所有条件中,满足十二的,就只有十二天干了。可是,十二天干本身就和十二生肖遥相对应,如果不是十二生肖的话,也一定不会是十二天干。
如果那两种都不是的话,那么就还是之前的八卦和五行。但是,从十三变成十二之后,到底是哪里缺失了——是八卦缺少了,还是五行乱了?我盯着眼前的这些铜钱,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简直是一头雾水。直到我看清楚了其中一枚铜钱上的字之后,我才确定下来,是五行少了!
我清楚的看见,铜钱上面印着四个大字,以顺时针的方式来念,就是「乾通隆宝」。如果我不是学过历史,这四个字代表什么意思,我也不清楚。但庆幸的是,我对中国的历史还有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当然了,这是大学里的必修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