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四个字并不能按照顺时针来念,而是应该按照上下右左的方式来念,也就是「乾隆通宝」的意思。乾隆是谁?大清帝国的皇帝!乾隆通宝的意思,就是乾隆年间发行的铜钱。类似的还有开元通宝,康熙通宝。不过我以前注意过,陈先生也好,张哈子也好,他们用的铜钱,全部都是乾隆通宝。
之前我还不是很理解,也问过陈先生,但是他没给我解释,只是说,师傅流传下来滴,哪个晓得啷个多?
根据我的理解,古代先人认为天圆地方,用铜钱正好代表天地,皇帝年号代表人,正好构成天地人三才,以便于天地鬼神相沟通。而且乾隆两字之间有个「乾」字,乾为天,是统领八卦的主卦,有了乾卦,便有了六十四卦万事万物的演化派生的实际基础。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乾隆在位六十年,刚好是一甲子;乾隆通宝铸造的比例是铜四铅六,非常符合摇卦的需要。所以,用乾隆通宝,至少先就立定了八卦的位置。
八卦确定了,剩下的四枚就很好解释了。铜钱外圆内方,正方形刚好上下左右四个角,和东南西北四象之位不谋而合,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一个八卦加上四象的十二之数。
弄清楚了这一点,我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四象的关系之前张哈子在张家村的后山上给我说过,所以对于四象的相生相克,我很是了解。而且张哈子生肖属龙,应当属于东方甲乙木青龙之位。也就是乾字在上,四角契合东南西北的那枚铜钱。
第七枚!
想到这里,我毫不犹豫的将这枚铜钱撬掉。这一次,我没有受到镇魂铃的示警,也就是说,我猜对了!
当这枚铜钱落地的时候,我听到一声清脆,随后剩下的十一枚铜钱自动从棺材上掉下来,落在地上,叮叮当当。
我赶紧转身看着张哈子,他面前的那些绿色鞋印全部消失不见!
我看见张哈子勉强的抬起那颗耸拉着的脑袋,他裂开嘴巴,满脸鲜红的有些渗人。我听到他对「陈先生」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个狗日滴,死老就乖乖子待到土里面,跑出来害人搞么子?你自己讲,这句话老子是不是对你讲过老?既然不听老子滴,老子今天就让你晓得么子喊过锅锅儿是铁打滴!
看到张哈子还能讲逞强的话,我也就放心了。于是我对张哈子讲,你先休息下,我之前讲过,救了你之后,我会和它好好计较一下凌绛的事情。看到过两次扎鬼刀,就是不晓得学会了没,刚刚好,现在可以试试手。
第298章纳阴纸境
我不知道当时我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子,但是我看到了张哈子的表情。他听到我讲这话之后,那张布满了鲜红血液原本应该是很恐怖的脸,此时此刻竟然变得一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由此可见,当时我脸上的表情以及说话的语气,肯定是和我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才会给张哈子造成这么大的冲击,让他露出了一个这样的神色。
只不过当时我急着问出凌绛的下落,所以也就只好把张哈子放在一旁不管了——话说回来,就算是要我去管张哈子,我也没那个能力。真正的陈先生应该还在天花板上倒吊着,就是不知道他走没走出来。不过以他的本事,应该也轮不到我操心。
我走到围着「陈先生」的莲花外围,那些莲花就好像是知道我走过来了一样,竟然自己原地旋转了起来。我看见「陈先生」的眉头跳了一下,脸上有震惊的神色,但也只是稍纵即逝,很快就变成了愤怒。他几乎是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小娃娃,你以为你有本事灭咯我?
我摇头讲,你讲的对,我确实没得本事灭了你。不过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灭了你。我只是拿你练练手而已。
讲完之后,我就不再去管它讲什么,而是像之前一样,趴在地上去找被我踢倒的筷子——也就是「陈先生」口中像一条狗一样的姿势。我只记得大致位置在哪里,具体的还是需要用这样的姿势去找。
因为由之前的印象,所以这一次找起来很快。在筷子的周围我还顺路找到了两个瓷碗,被踩碎的鸡蛋,还有竹条和另外两根筷子以及红线。这些都是布置扎鬼刀的必须用品。
我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的拿来放在莲花圈子外面,然后回忆着当初张牧摆扎鬼刀的步骤。说来也怪,当初其实记得并不是很牢靠,而且还是第一次摆这个匠术,但是我总感觉好像很是熟练的就还原了当初张牧的手法。
张哈子背进来的背包现在不知道被扔到那里去了,要再找到已经很困难了。但是要布置扎鬼刀,就要用到水、夹生饭还有熟鸡蛋。水很好解决,我直接尿了一泡。陈先生反正讲过,童子尿的威力惊人。夹生饭直接可以用之前的,毕竟这个碗是倒扣着的,轻微踢到,也不会把夹生饭踢没了。
至于最后这个熟鸡蛋,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替代品,最后硬是从地面的缝隙里面抠了泥巴揉成了一个泥球。手指甲里面全部给泥巴塞满了,一阵阵发胀发痛。不过我并没有在乎这个,继续布置扎鬼刀。铜钱是现成的,只是这个纸人不好弄。一来我没有白纸,二来我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不知道最后弄出来会不会管用。
但是我很快就想到了方法,我进到莲花圈子里面,在「陈先生」脚下那朵莲花上面,对称的摘了两片花瓣。——其实也就是象征性的花瓣,那莲花本来就是幻化出来的,手根本就碰不到。但是我还是小心翼翼的捏着那「花瓣」,将「花瓣」放在铜钱的下面,然后调整篾刀对准铜钱中央的方孔。
弄完这一切之后,我问「陈先生」凌绛在哪里?
「陈先生」笑到起讲,你个小娃娃,没得本事哈要用匠术,你以为你搞出个扎鬼刀来,我就怕你?
我没讲话,而是直接讲立在水碗中央的筷子推开,小篾刀顿时落下,笔直的插进铜钱的方孔之中,然后扎在那两瓣无形的「花瓣」上。
我没有看「陈先生」,但是我听到了他大喊了一声,然后整个人的身子都蹲了下来,抱着肚子,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果然,扎鬼刀,奏效了!
其实在做这个扎鬼刀之前,我是没想过会奏效的,仅仅只是打算练练手,反正找不到凌绛,还不如好好从这个家伙手里找一下突破口。因此我并不害怕多试验几次,但幸运的是,我仅仅只摆了一次,竟然就成功了。
我把扎鬼刀还原,然后问「陈先生」,凌绛在哪里?
「陈先生」开口就骂,但是并没有给出我应有的答案。于是我再次推开水碗中央的筷子。一阵痛苦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依旧面无表情的重复着之前的动作,然后问同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我重复了多少次,我只知道「陈先生」的叫声已经变得十分虚弱了,以至于到最后都听不见了。但是我还在不断的重复,最后是被张哈子一耳光打醒的。
张哈子用那只满手是血的手抓到我的头发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是不是要癫?你自己看哈你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滴,你是不是想死?
张哈子手中有一面镜子,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来的,但是我却看见镜子里面的那个我,面部僵硬,眼睛睁的老大,而且还布满血丝,龇着牙咧着嘴——哪里还有一个正常人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神经病!
我被镜子里的自己都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后面退了好几步。然后我看见张哈子手一握,那面镜子就变成了一张白纸,被张哈子揉成一团,扔在一边,落地的时候燃起了绿色的火焰,不留半点灰烬。
我有些惊慌失措的对张哈子讲,刚刚那个是谁?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现在晓得怕老?刚刚那个家伙就是你!每个人都有阴阳两面,这个我不解释你也懂,所以才会有阳奉阴违滴讲法。刚刚滴那个你,就是你滴阴面,你差点就迷失老,要不是老子用「纳阴纸镜」把你滴阴面收走,你啷个死滴都不晓得。
张哈子确实不是危言耸听我对我之前的那种状态有一定的认知,我也试图过停下来,但是无论如何都没能停下。就好像是入了魔怔一样,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重复性的去做同一件事情。
我问,么子事纳阴纸镜?
张哈子讲,这都是小伎俩,就是把你滴阴面暂时收走,一把火烧老。但是这种东西很难根治,只要你起了念头,估计就会出来。
我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他们匠人仅仅用一张纸就可以当镜子来用,而且还能用来收走人的阴面,想不佩服都不行。这让我想到了以前看西游记时候的有一个「照妖镜」,不知道和这个纳阴纸境有没有关系。
我并不敢问这个问题,我怕被张哈子用鄙视的眼光看着我。于是我换个话题讲,用纸来施展匠术,好像有点像他们凌家的手法,你啷个也会?
但是这话问完之后我就后悔了,因为这个问题很容易引起张凌两家关于到底是谁在偷师谁的矛盾。还好限现在凌绛不在,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收场。即便是如此,张哈子还是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他们凌家本身就是从我们张家分出去滴,哪个讲玩纸滴就是他们凌家的手法?这个道理都搞不懂,你是不是真滴蠢?
我赶紧赔笑着讲是是是。然后我转移华话题讲,那个老不死滴呢?
张哈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很是虚弱的讲,它本身就是一道残魂,被你这么多次的扎鬼刀,要是都哈到这个世界上,那老子以后打死不用扎鬼刀。
我听完这话就慌了,我讲,它有没有讲凌绛去哪里了?
张哈子讲,它只讲了四个字。
我问,哪四个字?
张哈子讲,九狮拜象!
第299章一叶障目
张哈子一字一句清晰的讲,九狮拜象!
九狮拜象这四个字,对我来讲就是一场噩梦!如今回想起来,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这四个字开始。突然,我对张哈子讲,你的意思是?
然后我和张哈子几乎同时开口讲,王家村!
张哈子讲,瓜娃子不错撒,最近你这个智商大有长进撒。
我没理会张哈子的调侃,而是问他,现在改啷个办?
张哈子讲,先把陈憨货找到,然后回去洗个澡睡个觉。
我讲,这就完了?不管凌绛的死活了?
张哈子讲,刚刚夸你智商有长进,你啷个就又蠢老?第一,老子现在虚得很,前几天到张家村就哈没好彻底。要不然你以为老子会被困到这里面?跟你讲,根本就不会!第二,凌绛暂时应该没得生命危险,要不然那个老不死滴早就把她弄死老,也不可能搞出把她带走这么复杂。如果我没猜错滴话,那个家伙应该是要利用凌家滴匠术去搞么子事情。所以凌绛肯定没得生命危险。
我讲,不可能吧,那个家伙活了几百年了,难道还不会凌家的匠术?我爷爷才活多久,他都会那么多的匠术,你啷个就能保证那个老不死的不会凌家的匠术?
张哈子讲,你仔细想一哈,要是它会凌家滴匠术,你滴大莲花印能捆到它?所以讲,它对凌家的匠术根本就是一无所知,所以才会被你钻老空子。要不然,嘿嘿,就凭你那个半吊子水平,你觉得你捉得到它?再讲老,就算你捉到老,你那个能力,你困得住它?要不是它对凌家滴匠术一点都不晓得,它啷个可能眼睁睁滴看到你把十三太保给破掉?
听到张哈子这么已解释,我顿时恍然大悟。正如张哈子说的那样,但凡是那个家伙知道凌家的手段,以他们那种博采众长融会贯通的本事,肯定很快就能够把我的大莲花印给破解掉。
虽然以前张哈子给我说过,匠术都必须在有身体和魂魄完整的情况下才能使用,但总有例外。张哈子本身就是一个例外,而且他的例外,是张家先人一代又一代的自我轮回的加强结果。既然自我轮回都能够有这么牛逼的能力,那么那个老不死的一直没死,反复活在这个世界上,它的魂魄得强大到什么地步,简直不能想象了。
所以,那个老不死的,在魂魄状态下应该也是能够施展匠术的,可即便如此,它还是没能破解掉我的大莲花印,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张哈子之前说的那一点。
可问题是,它把凌绛抓走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它自己的匠术都不能解决,非得要凌家的匠术么?
我问张哈子,有什么东西是非得要凌家的匠术才能对付的?
张哈子想都没想就讲,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因为老子也没想通。你想撒,他们四川凌家滴全部匠术都是偷学我们张家滴,要是我们张家都解决不了滴事情,他们凌家搞得好?真是脑壳打铁老,就算是要抓,也要抓重庆张哈子啊,老子才是今年滴匠门带头人,抓个弱鸡去,能搞么子?么子都搞不成!
这都什么时候了,张哈子还有心思在这里唧唧歪歪。我突然想到,糟了!
我急忙对张哈子讲,要是么子事情都搞不成,那个老不死滴会不会一怒之下就把凌绛给杀了?
张哈子讲,你啷个就没有get到我滴关键点嫩?到底是你蠢哈是我滴表达能力有问题?——你不用回答,我晓得是你蠢,你没得必要解释。
我刚提起一口气来要准备反驳,结果被张哈子这一堵,差点没喘过气来,别死在当场。
张哈子讲,你晓得人质是用来搞么子滴不?
我讲,作为筹码,好和警察谈判,然后顺利的逃脱。
我看见张哈子摇摇头,讲,不完全是。绑架人质最主要滴目的是为老达到劫匪想要达到滴目的。在这个目的没有达到之前,人质是绝对安全滴,这一点,你承认不?
我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是这样。要不然辛辛苦苦绑架一个人质,就是为了杀了他,那也太划不来了,还不如当场就把他杀掉。
张哈子继续讲,那个老不死滴肯定以为凌绛可以完成它滴要求,但是凌绛那个弱鸡,一身匠术根本不咋滴,所以肯定搞不来,这样一来,反而阴差阳错滴没有完成老不死滴目的,那么凌绛滴小命就会一直很安全。
我讲,难道那个家伙不会杀了凌绛,重新绑一个凌家的人?
张哈子讲,蠢,要是凌家滴人啷个好绑,那个家伙早就绑老!你不要忘记老,那个家伙只有三魂,没得七魄。就算它原来本事通天,现在也发挥不出来,最多就十分之三。要不是凌绛本身受伤老,你觉得会被绑架?
听到张哈子这么一分析之后,我就放心一些了。但还是非常担心凌绛。不过我也晓得,这件事急不来,知道要等到张哈子恢复过来,才有能力去救凌绛。于是讲,赶紧找陈先生,然后赶紧回去休息。
讲完之后,我就准备倒立,然后过去找陈先生。张哈子看到我这个动作,一脸懵逼,他问我,你搞么子?耍杂技迈?
我讲,去那边找陈先生啊?
张哈子讲,去哪边?
我把之前和陈先生的遭遇给张哈子讲了一遍,张哈子低着头想了想,然后讲,那只有等他自己下来老。
我问,为么子?
张哈子很是鄙视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问我,你会飞迈?既然不会飞,你哈想上天?
张哈子的话让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从上往下跳是可以的,但是想要再跳上去,如果没长翅膀的话,那基本上是没得戏。所以古人把一件事很难比如成难如登天,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讲,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总要搞点么子才好。
张哈子没有接我的话,而是反问我,哈挫挫,问你个事。刚刚你和那个老不死滴到一起,按照道理来讲,它应该会阻止你去踢倒我滴扎鬼刀,为么子你哈是顺利滴踢倒了?
我讲,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从那边跳到这边之后,就一直有人拍我的肩膀,然后我就和「陈先生」背靠背,在他的安排下,我和他一直在原地打转,哪里都没去。但是就是那个时候,我的脚后跟好像被人踢了一脚,就不由自主的往前面走了好几步,然后就无意间踢到了你布置好的扎鬼刀。
张哈子低着头,满脸憔悴,眉头紧锁,想了一阵之后讲,你确定有人拍你的肩膀和踢你的脚后跟?
我点头讲,确定。
张哈子点头讲,那我晓得陈憨货到哪里老。
我问,到哪里?
张哈子讲,就到你身后。
我赶紧回头去看,但是回头回到一半的时候,我立刻把头收回来,然后转身去看,但是什么都没看到。我讲,都么子时候了,骗我有意思迈?
张哈子摇头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我骗你这个哈挫挫搞么子?显得我智商很高迈?陈憨货确确实实就到你身后,不过你看不到他。
我讲,为么子我看不到?
张哈子讲,莫激动,不仅仅你看不到,我也看不到。你看不到是因为他就贴到你后背上滴,你转身,他也转身,你啷个看得到?我看不到是因为他有人不想我看到他。
张哈子讲的这话有点渗人,吓得我原地转了好几次身,但依旧没有看到陈先生。我讲,他要是贴在我身后,我啷个感觉不到?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啷个没感觉到?要不是他拍你肩膀,你肩膀上滴火焰早就熄老。要不是他踢你脚后跟,你晓得往哪边走能踢到老子滴扎鬼刀?
我问,那为么子我们看不到他?
张哈子讲,你听过「一叶障目」没?
第300章难得轻松
一叶障目,用我以前学到的知识来解释就是,用一片叶子挡在人的眼前,就会让人看不到外面的广阔世界。比喻被局部或暂时的现象所迷惑。但是我知道,我以前所学到的和他们匠人里面的意思,肯定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张哈子却点头讲,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我一边感叹张哈子不按常规出牌,一边问,你的意思是讲,我们两个都被一叶障目了?
张哈子讲,恰恰相反,我们两个没得事,是那个陈憨货被一叶障目老。
我愣了一下,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心里很接受,因为这才对嘛,这才是真正的张哈子,要是我一开始就猜对了,那就不正常了。我问,啷个可能是陈先生被一叶障目了呢?
张哈子讲,你晓得一叶障目这个词是啷个来滴不?
我点头讲,晓得,是讲一个楚人,读《淮南子》的时候看到有螳螂扑蝉的时候,用树叶遮到自己的面前,这样蝉就看不到螳螂了。——所以,我们现在是蝉?
张哈子讲,对头,一叶障目原来滴讲法是以叶障目,加上那个陈憨货憨得要死,他不中招,难道哈是老子中招迈?
我问,那现在啷个办?
张哈子讲,一叶障目本身并不是一个很难处理滴问题,但是又不是一个很好处理滴问题。关键取决于被一叶障目滴人他滴智商。
我讲,这个啷个讲?
张哈子讲,如果是匠人,被一叶障目老,其实很简单,用心火手印在眼睛上面一抹,把「叶子」烧掉就可以了。但关键就在于,被一叶障目滴匠人,很可能意识不到自己被一叶障目老。这一点,才是最关键滴。
我讲,那是不是只要让陈先生晓得他自己中招了,他就可以自己出来了?
张哈子讲,理论上是这样,不过实际操作有点困难。
我问,为么子?
张哈子讲,你啷个让他晓得是他中招老?
我讲,我们证明我们两个没中招不就行了?
张哈子讲,这个想法非常好,你这个想法就和一个正常人被误抓到精神病院,然后他要向医生证明他是正常的一样。你觉得这个方法很简单么?
我晓得张哈子的意思。他讲的这个故事的原型是发生在美国《探路者》记者格雷身上的。当时是有三名正常人被误抓到精神病院,当他们逃出来以后,格雷去采访他们的故事。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甲乙丙分别采用了不同的方法,甲一直重复真理「地球是圆的」这句话,当他讲到第14次的时候,屁股上被打了一阵镇静剂。乙是社会学家,他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他就把每个国家的元首名字讲出来,当他说到图瓦卢总理是马堤亚时,也被打了一针。只有丙,进去之后,该吃吃,该喝喝,还不忘对医护人员说谢谢,然后28天的时候就被放出来了。
这个故事告诉的是,你越是想要证明你是正常人,你越是证明不了。就和我们现在的困境一样,不管我们做什么,在陈先生的眼里,肯定都是我们中了招,他绝对不会想到他自己身上去。
我们张哈子,那现在怎么办?
张哈子讲,哈能啷个办?回去睡觉。该吃吃,该喝喝,陈憨货自然就晓得是他自己出问题老。
我想了想,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于是我扶着张哈子,往电梯那边走去。进电梯的时候,我特地留意了一下电梯墙壁上是不是有一个凹陷——那是我出电梯之前,用篾刀刀尖磕出来的,当时没怎么在意,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我辨认这部电梯是不是真电梯的关键依据。有时候我自己都不得不感叹,我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电梯经过三楼的时候,我问张哈子,三楼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张哈子讲,回去再给你讲,老子现在困得要死。
我问,会不会有三差两错?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老子又没受伤,最多可能就是贫血,哪里来滴三差两错?
我点点头,没讲话。
出了电梯之后,我还是没有看到那个保安。我看了一眼张哈子,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常。按照他细心的性格,要是保安不见了,他肯定会有所怀疑。所以这个保安的消失,他应该是知道的。至于保安去哪里了,现在对我来讲,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走出住院大楼以后,天色已经快要亮了。张哈子让我扶着他直接回磁器口扎纸店。我只好扶着他先去找到车子,然后开车回店子。
到了店铺之后,张哈子吩咐老李通知万州烤鱼店,让他们都散了,就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我一开始认为张哈子是撒谎,但是后来想想,他并没有。因为按照普通匠人来看,太平悬棺的事情确实已经解决了,只不过,付出了一些小小的牺牲以及大大的担忧。牺牲是张哈子少了好几两血,担忧是凌绛下落不明。
我原本还打算问一下我舅公去哪里了,但是张哈子已经洗澡睡觉去了。
我也困得不行,于是也去床上睡了一会儿,但是只睡到中午十二点,就再也睡不着了。心里记挂着凌绛,想着她现在肯定在遭罪,要是我还躺在床上睡觉的话,那我就是一种犯罪。
我刚起床想要出去走走,就看见陈先生一脚把房门给踢开,拿着那根铜烟枪,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小娃娃,你是不是早就晓得老子中招老?你个不讲良心滴,亏老子大老远赶过来,你倒好,撒腿就跑。
看到陈先生能够平安回来,我内心肯定是高兴的。果然如张哈子讲的那样,没必要去证明,只要我们离开了,陈先生就自然晓得是他自己中招了。
于是我把张哈子对我讲的话给陈先生大致的转述了一遍。陈先生听完之后,拉到我就跑到隔壁的房间,一脚踢开张哈子的房门。——说实话,陈先生这脚上的功夫是真的牛逼,棺材盖子都能够一脚踢开,一扇小小的门能拦得住他?
张哈子还在呼呼大睡,听到房门被踹开,第一反应就是翻身下床,然后钻到床下面去,嘴巴里面哈骂骂咧咧的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又地震?!
看到张哈子这个样子,我忍不住想笑,但是陈先生在一旁,我还是不敢笑出声来,差点憋出内伤。
我看到陈先生走到床铺边上,蹲下来,然后拿着铜烟枪就往里面戳,边戳边骂,张哈子你个狗日滴,你让老子一个人待到太平间是不是你故意滴?
张哈子这个时候才晓得不是地震,想要从床铺下面钻出来,却被陈先生拦住了,他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被一叶障目老,我们只有走老,你才能发现你中招老。
陈先生讲,放你娘滴狗屁!你以为老子不晓得?你们张家有一套「移花接木」,老子眼睛上滴叶子,哈不是想揭开就揭开?你个狗日滴就是故意让老子到下面多待几个小时。
听到陈先生这么一说,我才晓得,原来张哈子是有手法破解的,只不过他故意不破解罢了。也怪我,我早就应该想到,天下匠术有立有破,啷个可能不存在外人破解一叶障目呢?又被张哈子骗了!
张哈子见自己被识破,嘿嘿笑了几声,没有讲话,只是一心想要往外面钻出来,但是被陈先生堵的死死的,于是干脆就不出来了,而是反问陈先生,啷个跑到重庆来了?
陈先生这个时候也停止了手里面的动作,神情有些凝重的讲,王家村出事咯。本站地址:[呦呦看书]最快更新!搜索呦呦看书,更多好看小说无弹窗广告免费阅读。全网更新最快,添加收藏,以免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