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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尸语:打不开的神秘悬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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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节 三十二(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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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子母鬼煞

坟头开花这个讲究在我们农村也有,说的是如果哪家的坟头开了花,那就表示这家人的媳妇不安分。轻则不孝顺贤惠,重的则是偷汉子。但是不管是哪种,都绝对没有到能够让张哈子神色惊恐的地步。毕竟张哈子何许人也?我估计要真是有偷汉子的,张哈子肯定就是那个被偷的汉子。所以压根儿就不可能让他觉得害怕。

我之所以知道坟头开花这个讲究,完全是因为在我们村子出过这样的事情。这件事情还要从三年前说起,那个时候我刚进大学不久,回家后就听说刘寡妇屋里的男人上山砍柴摔死了,刘也就是那个时候成为了真正的刘寡妇。但是当时村子里的人对刘寡妇多多少少都还有一些同情,相互帮衬着,日子也还能凑合着过。

事情的转折是从去年开始的,不知道是谁传出了刘寡妇她公公滴坟头开了花。这一下,村子里面的人都炸开了锅,认为刘寡妇不守妇道,在外面偷了人。这样一来,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没多久,刘寡妇就上吊自杀了。

村民们一直认为是刘寡妇失节偷了汉子,其实我从纸人婆婆那里听到了真相,是王二狗为了霸占刘寡妇的身子,所以才让她名声不保。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谣传刘寡妇公公坟头开花的,不正是王二狗么?只不过那个时候大家都不会相信一个醉鬼会做出嫁祸的勾当,也就相信了。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刘寡妇公公坟头的那朵花,肯定是王二狗自己弄上去的。只不过时过境迁,说一切都晚了。

想明白这一节之后,我拦住张哈子,讲,坟头开花而已,不至于挖别人的坟吧?

挖坟毕竟是大事,如果是我奶奶,我肯定不准他挖。如果不是我奶奶,他爱怎么挖就怎么挖。但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他妈的搞不清楚这里面到底埋的是谁。万一是我奶奶,那我岂不是忤逆不孝?

张哈子根本不管我动不动手,直接抄起篾刀就往下面狠狠的插了下去。然后使劲儿的刨起来。我看着张哈子这么坚决,无奈之下,只好站在一边,不参与。——我其实很想阻止张哈子的,但是一来我没有那个实力,二来我还没活够。我怕被张哈子打死,然后就地挖坟把我埋了。

我看着张哈子刨坟,坑都已经刨进去一大截了,除了泥巴还是泥巴,什么都没有看见。我再次劝一张哈子,么子都没得,要不别挖了?

张哈子又刨了几下,这才停下,眉头紧锁,然后看了我一眼,他讲,你晓得坟头开花是么子意思不?你要是不挖,你以后千万莫后悔。

我把我了解的给张哈子讲了一遍,结果却引来张哈子的一阵乱嘛,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这些乱七八糟滴东西都是从哪里听到滴?难怪匠人这些年越来越少,都是扯卵谈,越传越错。真有本事滴,又不愿意站出来指出错误,没得本事滴,到处乱讲,扯鸡巴滴卵谈!

看得出来,张哈子是真的生气了。他之前在张家村的时候就讲过,匠人之间不应该有门户之见,要不然匠术一脉,迟早要亡。

张哈子骂了一通之后,对我讲,坟头开花不是你讲滴那个意思。婆娘偷不偷汉子,和祖坟没得关系,主要和她屋男滴持不持久有关。——我和你讲这些搞么子,你个童子鸡又不懂。老子给你讲,坟头开花,子母鬼煞!

我讲,子母鬼煞是么子意思?

张哈子讲,哈记得到昨天那一对母子纸人不?它们两个就是从这个地方来滴。老子之前用竹叶在那个女纸人滴眼睛上沾老一下,就是想要看看它眼睛里头看到滴路是从哪边来滴。最后指滴方向是这边。我一把火烧了它们,结果就来老一家三口,而那对母子纸人,就是子母鬼煞滴一个表象。难怪纸人千千万,杀都杀不完,用子母鬼煞送十二金牌,这他妈滴敢想!哈挫挫,你到底是得罪老么子人,这是不把你屋搞得断子绝孙是不会罢休滴!

我越听越害怕,我问,现在该怎么办?

张哈子冷笑一声,挖坟,哈能啷个办?

这一次,我二话不说,随便找了一块石头,握在手里就开始挖坟。但是挖了一会儿,我立刻意识到不对,我问张哈子,这种坟可以挖?

张哈子讲,你晓得子母鬼煞是啷个来滴不?

我摇头。

他接到讲,子母鬼煞主要是一口怨气。首先,必须要是一个孕妇,不然哪里来滴「子母」,其次要是活埋,不然哪里来滴怨气?现在花哈没谢,就说明里面滴孕妇哈没死。要是花谢老,一尸两命,嘿嘿,哈挫挫,老子敢打包票,我下山就回重庆。你这条命,老子保不住。

听到这里,我终于懂了,难怪之前张哈子会那么眉头紧锁,原来是这里面居然躺了一个那么厉害的角色!我吓得手上的动作更加快了起来。但是已经挖了量尺多深了,还是没有见到棺材。

张哈子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然后喊我停手。我讲,你再不挖,就来不及了!

张哈子没理我,而是拿着篾刀插了几下。以张哈子的力量和这把篾刀的锋利程度,这一刀下去,至少也能插下去一尺左右。但是这一下,篾刀仅仅只是刀尖没进了土里,剩下的刀身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去了。

他一刀插下之后,拿起来看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讲,有点不对劲,你这样挖是挖不到滴,你站到一边看到起,让我来。

讲完之后,我就看见他拿着篾刀朝着地面就是一顿乱戳。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在乱戳,之后才发现,他戳的那些地方,刚好组成两条垂直相交的线。而且在每条线的末端戳完之后,张哈子都会横下篾刀,剌出一条线来。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四条线,我看了看,两长两短。加上之前的两条垂直的线,大致的形状竟然是一个「卍」字!

卍字是佛教的专用写法,是佛祖的心印,代表着释迦牟尼的三十二相之一。据说原本有两种写法,一种是向左(卍),一种是向右(卐)。华夏汉族向来以左为尊,最后便确定了左卍为汉传佛教的唯一写法。

我没想到的是,张哈子竟然也会写佛教的东西。于是我问他,写这个字代表什么意思。

张哈子的回答再次让我没想到。他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这是个字?

我被他问的一愣,当即给他解释了一下。张哈子一边用篾刀忙着把那些线条延长,一边听我解释,当我说完之后,他也恰好把那些线条全部连在一块。然后他问我,哈挫挫,你晓得你厉害滴本事是么子不?

我讲,是不是我记性特别好?

他摇了摇头,指着地上的那个图形对我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最厉害滴本事就是一本正经滴扯卵谈,而且哈不晓得自己在扯卵谈。你给老子好好看一哈,这尼玛是你讲滴那个么子——么子字?狗日滴,老子都念不来那个字。

我小声的讲了一声,卍,一万两万的万。

讲完这话之后,张哈子再次用手指指腹摸了摸他的篾刀刀刃,吓得我赶紧看着他画出来的那个图形。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卍字,而是一个田字。当然了,是一个变了形状的田,上下短,两边长。

张哈子讲,你站到那头去,双手交叉,左手捉到右角,右手捉到左角,就像我这样。

听到他的话后,我看了一眼他,然后有模有样的学着。然后我看见他把篾刀插在一旁,嘴巴里面一阵念叨,不清楚他在念什么,只听到最后一句,他喊了一句,哈挫挫,你晓得么子喊过打倒地主,农民翻身当家做主人不?老子晓得你不晓得,最简单滴两个字概括——翻田!把地主滴田翻到农民手里来。这个匠术是一九五零年被老一辈创出来滴,有一个很骚气滴名字,喊过「当家做主」,动作很简单,看到起,左手不动,右手捉到土往右翻!准备,起!

张哈子喊了一声起,我学着他的样子,左手死死的按在地上,右手抓起一把草,使劲儿往上一提,然后闭着眼睛就往右边翻。

我一开始以为这是要完成一个什么形式,但是没想到,我右手竟然真的把这一个「田」的土全部翻过来了!就好像是一层被子一样,整个翻了一个面。而另外惊讶的是,在这块「被子」下面,竟然有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盖子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字,很遗憾,我不认识,但是和以前道士先生画的符很像。

张哈子拿着篾刀就撬开留后钉,然后招呼我准备开棺。

当棺材打开之后,我往棺材里面看了一眼,仅仅一眼,我的心跳呼吸全部停止,因为我看见,在棺材里面躺着的,正是失踪了的凌绛!

第312章魁星踢斗

我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我们挖坟的时候挖不到棺材,但是用翻田的手法一挖,棺材就出现了。

也不知道原来这个地方的那个小土包去哪里了,更加不知道这口棺材为什么会躺在原本属于我奶奶的坟下面。

我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棺材里面躺着的,会是凌绛!

张哈子不是说这是子母鬼煞,是一个孕妇吗?凌绛什么时候怀孕了?难道是鬼胎?不可能,她不是会四川凌家把鬼胎的事情已经解决掉了吗?我想到她曾经说过让我陪她会四川一趟,难道,鬼胎的事情并没有解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解释的通了。凌绛身怀鬼胎,而且也还活着,满足了子母鬼煞的要求。加上她本身就是匠人,所以坟头草左右不偏。我弯腰就准备把凌绛从棺材里抱出来,但是却被张哈子一把拦住,他讲,你要是不想她死,你最好不要挨她。

我问,为么子?

张哈子讲,你全身上下,一身鬼气,你是不是嫌她死得不够快?

听到张哈子的这话,我也怒了,我讲,你不是讲她没得危险迈?啷个她现在被人活埋了?

张哈子眯着他的眼睛看了我一眼,讲,你是在怪我?

说实话,我被张哈子的这个问题给问住了。的确,我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张哈子?这一路以来都是他无条件的在帮助我。如果不是他,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二次,他几次受伤,甚至是丢掉性命,都是和我有关。可是他从来没有怪过我,而我,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会回答张哈子,我知道我应该向他道歉,可是那句对不起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的被我咽了回去。

张哈子问完我的话之后,就不再说话了,而是开始忙活他自己的事情来。我看见他把篾刀插在棺材头这边,然后伸手到胸前,用左右双手的拇指和食指围在一块,组成一个圆圈,其余的手指全部相对应的扣在一起。然后两手的拇指分开后翻,扣住的手指像门上的铰链一样,随着手掌的移动而微微移动。

等到张哈子的手掌分开成一百八十度的时候,我听见他念了一句,大开鬼门关。

念完之后,他合拢双手,用食指对着凌绛虚空点了一下,念一声,引见阴人路。

在这之后,张哈子手中的那个手印就一直没有松开过。他从棺材的右边开始走,每一步都暗藏玄机。我一开始以为他这是在用四方承叩,但是我看着好像有一些地方不太一样。

在步子上面,他走的虽然也很复杂,但是却并没有在四方之位叩拜,主要的还是用脚在这一块草坪上踩出脚印来。这个脚印并不完全是一只脚掌的脚印,而是有的用脚尖,有的却是用的脚后跟,踩出来的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圆圈。

这些圆圈是张哈子从棺材头的位置一直往棺材尾端的位置踩去,每踩一步,就会念一声什么话。就这样,张哈子从头到尾,一直踩了七步。等到他最后一步落脚的时候,我才认识到他脚下那些圆圈构成的形状,正好是北斗七星的位置。而且还是一个倒北斗七星的位置。——他是从最后一颗星往前面踩出来圆圈的。

踩完之后,张哈子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去把那把篾刀拿过来,对我讲,哈挫挫,你会画王八不?

听到张哈子这么叫我,我就晓得,张哈子并没有生我气。也是,他们这些牛逼到不行的人,心胸肯定都是宽阔的,何必跟我一个傻逼一般见识?

于是我点头讲,画的不是很好看。

张哈子把篾刀扔给我,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圈,讲,到这里画个王八,越大越好。

越大越好?难道不是越逼真越好吗?你们匠人不都是讲究一个形似和形式吗?

我搞不懂张哈子的意思,也就只好拿起篾刀,用刀尖在地上开始画画。其实我并没有学过画画,但是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王八肯定是见过的,于是三下五除二的就在地方画了一个王八,但是画完之后我觉得实在是太难看了,画的是一个二维的,和小孩子画的不相上下。

于是我用篾刀刀背把王八给刮掉,然后重新画了一个三维的——至少有了一点立体感,分得清楚哪里是背壳,哪里是四肢,哪里是脑袋和尾巴。

等我画完之后,我看见张哈子从附近找了些芦苇的尾巴,把她们杂糅进一节细长的竹筒里面。然后用手整理了一下,把那一小撮芦苇粘提成一团,整个看上去,像是一根毛笔。难道张哈子要画符了?

我还没看见过张哈子画符,正准备聚精会神偷师的时候,张哈子低头看了一眼我画的王八,讲,上次看到你画坐井观天,老子就晓得你个哈挫挫画画有天赋,果然喊你画王八是正确滴。画出来滴简直和你本人一模一样!

我深呼吸一口气,想着刚刚我责怪他是我不对,这一次就算是我让他了。要是再有下次,哼,我就——接着让,毕竟我打不过他。

张哈子见我没回话,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篾刀,然后他右手执笔,左手提刀,一只脚站在我刚刚画的那个王八的脑壳上,另一只脚则是跷起,一副随时要踢出去的样子。我看的很清楚,他一旦踢出去,踢出去的方向正是北斗星第一枚的位置。

然后张哈子就好像是一尊雕像一样,一只脚站在原地,全身上下一动不动。之后我听到张哈子喃喃自语,话太长了,只是陆陆续续的记得一些,他讲,北斗星谓之七政,天之诸侯……魁四星为璇玑杓,三星为玉衡……齐七政,斗为人君号令之王……出号施令,布政天中,临制四方。老子现在站到鳌头之上,是为独占鳌头;再则脚踢北斗,取意魁星踢斗,你们这些狗日滴敢不听老子滴话?!哈不给老子滚!!!

张哈子讲完之后,我就看到他猛地一脚弹射踢出,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他的脚尖正在踢在北斗魁星上。

这一脚之后,我感觉到好像整个山体都晃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不过在这之后,我看见棺材里面,凌绛的身体下面,爬出来一只只蜘蛛一样的东西——阴虫!

这些阴虫一只接一只,不计其数!

看到这里,我心头一颤,刚刚张哈子不让我去碰凌绛,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凌绛,也是为了保护我。试想,这么多阴虫,随便几只爬到我身上,我都会被随之而来的幻象吓死。想明白了这一点,我觉得我还是很有必要对张哈子讲一声抱歉,要不然我内心会愧疚死。

张哈子一脚踢出之后,那些阴虫一阵惊慌,然后从棺材里面爬出来,朝着我画的那个王八爬去。只是在靠近王八的时候,我看见那个王八的嘴巴竟然张开,那些阴虫居然前仆后继的朝着王八的嘴巴里面爬进去,消失不见。

这一异象,看得我目瞪口呆。我低头看了看我的双手,心中激动不已,原来我画的王八可以这么牛逼?不对,不是王八,我画的是鳌!

张哈子看到所有的阴虫全部被吃进去之后,又一脚踢出,就这样,前前后后一共九次,当最后一只阴虫从凌绛的脖子里爬出来的时候,张哈子一篾刀扔出,刀尖不偏不倚的把那只阴虫扎成两半。

就在那只阴虫被扎成两半的同时,凌绛的眼睛睁开,猛然坐起,吐出一口浊气,看了我和张哈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然后又重新倒下。

我问张哈子,这是啷个回事?

张哈子讲,虚脱老,回去养几天就好老。喂,她是你屋婆娘,你哈不抱出来?

我赶紧把凌绛抱出来,然后背着准备下山。张哈子却讲,你先回去,老子哈有点事没搞完。

我讲要不要我帮忙,他挥手讲,赶紧滚,莫影响老子发挥。

于是我背着凌绛往前走了几步,在钻进芦苇荡的时候,转身对张哈子讲了一声,对不起。

张哈子很有礼貌的回了我一个字,滚!

第313章七星祈禳

我不知道张哈子还有什么事要做,但是我知道我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最好的做法就是马上下山。在我转身下山的时候,我看见,张哈子好像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提着篾刀往小草坪的另一边走了去。

我背着凌绛回到村子以后,一路上陆陆续续的见到一些回家吃午饭的村民,他们看到我背着一个女人在小路上走,还以为是我领回来的媳妇,一路上全部都是他们的夸赞之词,说老洛家就是有福气,还能骗到大城市里的女娃娃来这山沟沟里。

凌绛的穿着确实和村民们的穿扮完全不一样,所以他们才会认为凌绛是城里来的。还有人讲,城里滴女娃娃么子都好,就是吃不得苦,你看嘛,走一截山路,就走不动咯,哈要小阳娃儿背。

马上就有人接口讲,你晓得个卵子,现在城里面滴人就欢喜这种女滴,往床铺上一甩,身上都能甩出水来……

也有人讲,小阳滴身体就是好哈,背啷大个婆娘,都没脸红喘气。

我被他们的话讲的有些心跳加速,于是赶紧背着凌绛往前面走,我倒是无所谓,从小在这种村子里长大,比这个黄的多的段子也不是没听过,只不过我担心凌绛万一醒来了会听见。

我一口气小跑着到了家里以后,这才发现我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进院子的时候,我爸不在,只有厨房有声音传来。我爸应该是下地去了,我妈在做午饭。陈先生也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面盯着我妈喂养的一群小鸡仔在看。他看见我背着凌绛进来,小跑着过来,看了凌绛一眼,然后皱着眉头问我,到哪里找到的?

我冲他使了个眼色,我本想悄无声息的把凌绛放我房里去,没想到还是被我妈听见了。

她出来原本是叫我准备吃午饭的,但是看到我背上的凌绛后,话都没说完,就问我这是哪家的姑娘?

陈先生让我先进屋把凌绛放好,然后他从口袋里面取出红线,在凌绛的手腕脚腕都缠了几圈,然后还在脖子上绕了一圈,最后在凌绛的肩膀、头顶、足底都放了一枚铜钱。弄完之后,陈先生对我讲,你屋里有好多煤油灯?

我讲,应该有好几盏。

他讲,最少给我找七盏来。

我点头出去找煤油灯,屋里一共只有四盏,我只好出门去大伯家借。刚走出院门,迎头就撞上大伯和我爸,他们刚刚从地里回来。见到我后,最先开口说话的不是我爸,而是我大伯。

大伯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听到他们讲,你带咯个城里滴女娃娃转来,好得很,好得很。没想到上次救随口和你一讲,你就真滴找咯个城里滴女娃娃,有出息。你爷爷晓得咯肯定要笑开花。

听到大伯的话,我只是简单的笑笑,我晓得,现在我还是不要解释的比较好。于是我转移话题讲,大伯,借你屋三盏煤油灯,陈先生要用。

大伯问都没问,答应了一声,就到屋里提灯去了。我和我爸站在门口等着。我爸问,是不是出么子事咯?

我讲,没得么子事,啷个问这个?

我爸叹息一声,看来一眼我爷爷老屋的方向,然后才讲,我最近总觉得有点不大舒服,心里头闷得很,但是又不晓得啷个回事。你们三个昨天晚上那个时候回来,肯定有急事。加上我以前瞌睡轻得很,你们回来,我居然都不晓得。真是怪事,真是怪事……

我爸念着念着,就自己往院子里面走了去。看着我爸的背影,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我爸见到我后没有说话,他是心有疑问,不好当着我大伯的面说。

我爸背着手进屋以后,就去洗澡准备吃饭了。我知道他有很多不明白,但是他只是把这些疑问全部都埋进肚子里,一如他几十年来艺人承担着整个家庭的负担一样,即便是再苦再累,他也从来不说。

从我大伯手里接过油灯以后,我就往自己的屋子走去。期间我妈问我要那么多油灯搞么子,我讲陈先生有用。我妈就没再多讲么子。其实我现在挺害怕见到我爸妈的,我害怕被他们问起关于我毕业的事情,我又不能开口骗他们,但如果我说了实话,我又怕伤他们的心。

既然他们没问,能拖就尽量往后拖吧。

我提着煤油灯进屋的时候,我看见陈先生正蹲在地上用毛笔画圈圈。每个圈都是红色的,还有一股子血腥味。看来他用的应该是朱砂。我记得上次陈先生给我脱阴鞋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

陈先生见我进来之后,让我把煤油灯按照圈圈的位置放好。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圈圈,竟然又是一个北斗七星的样子。

陈先生见我嘀咕,问我,你什么时候见过咯?

我就一边摆灯一边把我刚刚在山上和张哈子经历的事情给陈先生大致说了一下。他听了之后讲,嗯,魁星点斗,不好学。匠术里头,有很多很好学形似,但是这个魁星点斗就是例外,七星滴位置不能乱,鳌头滴站位不能错,特别是跷起滴那只脚,更是关键。就算是学咯个形似,也很难踢出独占鳌头滴味道。这个魁星点斗,最重神韵,我估计除咯张哈子也没得几个人可以一脚踢走啷个多滴阴虫。

我点点头,张哈子的厉害之处,确实不是一般人可能达到的。想到这里,我心里对张哈子的羡慕更加多了起来。要是我有他那个本事,也就不会让凌绛遭这份罪了。

我问陈先生,现在是搞么子?

陈先生讲,这个小娃娃现在是子母鬼煞,虽然被张哈子踢走咯子鬼,但身上哈有母煞,这一身煞气,难道你都没感觉到?

我讲,没有啊,和平时一样啊。

陈先生讲,蠢!你摸哈你滴后背。

我摸了一下,干干的,没有什么异常啊。

陈先生讲,你背到她一路走过来,啷个大滴太阳,你身上难道都不要出点儿汗?

陈先生这么一讲,我顿时恍然大悟!的确,我这一路走过来,按理来说,背着一个人,早就应该满头大汗了,但是我身上一点汗都没有,原来是因为凌绛身上的母煞。而且等我到院子的时候,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应该也就是被冷到了。

陈先生朝着我挥了挥手,让我站在一边,讲,这七星灯,我也只是学咯个半吊子水平,不晓得点得燃几盏。要是都能够点燃,这个女娃娃滴命肯定能保住咯。要不然,就只能看老天爷滴意思咯。

我看着七盏油灯,想起当初凌绛用九枚铜钱锁住水碗筷子的时候讲到的那件事,于是问陈先生,祈禳法?

陈先生听到这话一愣,讲,你晓得祈禳法?

我讲,从历史书上看到过。

陈先生点头讲,这个不是真正滴七星祈禳,也就是个形似。

陈先生讲完之后,就站在最后一盏油灯那里,脚下踏了一个罡步,然后嘴里念念叨叨一阵,双手手指何在一起,结了一个很复杂的手印,最后用食指在他的眉心先点了一下,然后大喝一声,着!

伸手指向他身前的那盏油灯,那盏煤油灯顿时就燃了起来,然后是第二盏接着燃,第三盏,第四盏——共点燃了四盏油灯。

第五盏油灯将燃未燃的时候,陈先生就一头栽倒在地,脸色白的吓人。我赶紧跑过去扶陈先生,陈先生摆摆手讲,没得事,替人续命,本来就是犯忌,当初卧龙丞相都没搞赢老天爷,我一个孩匠就更不可能咯。

我扶着陈先生坐下来,看了一眼煤油灯,第五盏终究没燃,第四盏看上去也快要熄掉了。我吓得赶紧学着陈先生之前的动作,朝着第一盏油灯伸手一点,喊一声,着!

第一盏,第二盏…第五盏,第六盏,第七盏,一盏接一盏,灯火如白昼。

第314章土家摆手

在伸指一点之前,我根本没有报任何希望,顶多就算是有一丝丝的幻想。可是当我伸出手指点出去的时候,我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到了。

不仅仅是我,就连刚刚被我扶着坐下的陈先生,也是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眼前灯火明亮的七盏煤油灯,目瞪口呆。他指着这七盏煤油灯,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愣是没憋出半个字来。

我知道陈先生为什么惊讶,他毕竟不像是张牧和张哈子见过我用挂印封金,所以他才会这么失态。要是他知道我当初用挂印封金解决了赵佳棠这件事,他还不要直接给吓得跪下?

这七盏煤油灯燃起来之后,我看到躺在床上的凌绛,脸色好像变得有些红润起来,看上去不再是之前那么冷冰冰的样子。——以前的凌绛是气质高冷,所以给人的感觉是冷冰冰的,但是现在的凌绛是全身上下都透露着寒气,也就是煞气散发出来的,是切切实实的冷。

陈先生或许也是被眼前的变化给弄得缓过神来,终于开口讲话,他问我,小娃娃,你是啷个办到滴?

我摸了摸脑壳讲,我也不晓得,就是学到你滴样子,然后一指就指燃了。

陈先生坐下,伸手一拍桌子讲,放屁,你以前肯定学过匠术,要不然老子活咯大半辈子都没学会,你啷个一指就好咯?我就讲嘛,你是洛朝廷滴孙子,啷个可能不会匠术。是不是你爷爷让你发过不准你用匠术之类滴誓。你不用否认,肯定就是这样。小娃娃,你隐藏滴很深啊。按现在流行滴讲法,那就是你这个农村人真会玩,我要会城里去。

我被陈先生讲的有些哭笑不得,我讲,我是真的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会的。就那么随便一指,我都没想过煤油灯会燃。

陈先生看到我这个样子,还是不确定,之后又反复问了我好几次,最终才将信将疑的暂且不再追问这个话题,而是自言自语的讲,难道点灯滴时候,不能想着要把灯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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