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身外之物
我听到声音之后,第一时间起身看着门口,但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倒是看见门外院子里面张哈子他们在和纸人打的不亦乐乎。
我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门的两边也没人。我冲着张哈子喊了一声,张哈子,刚刚有人踢门,七盏灯都灭了!
张哈子一脚踢开他身前的一个纸人,顺便把那个纸人怀里的照片给揉成一团扔到地上,还狠狠的踩了几脚,然后才回头看了我一眼,扯着嗓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死老没?没死就躲到屋里莫动,哪个要进来一律莫答应就是老。
我听到张哈子的这话,我才醒悟过来——「野鬼」没有经过阳人的同意,是不可能进入阳宅的。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既然有这一点,我刚刚也没有答应任何人进来,那么刚刚那一下就算是脏东西弄的,那它也只能在门外,而进不来屋子里。
想明白了这一层,我放心不少,于是重新把门给关上,走到床边,问凌绛有没有事。毕竟灯熄了,我不知道会不会对凌绛有影响。
凌绛摇摇头,没有说话。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看到她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异常。我问她,刚刚是怎么回事?
凌绛说,有东西想要进来,不过被房门挡住了。
我又问,油灯灭了,对你有影响吗?
凌绛摇了摇头,讲,如果我没醒,或许还有影响,但是我已经醒了,所以可有可无了。刚刚张哈子不是看了我一眼么,你没看见?
我愣了一下,我以为刚刚张哈子看的是我,没想到张哈子看的是凌绛。难怪他能够那么有闲心的骂我,原来是看到了凌绛醒了过来,所以才不急着回来点火。
我再一次觉得他们匠人是一个十分牛逼的职业。我想,真的要加进他们这一行业,不仅仅需要强大的逻辑,还要无与伦比的细心。否则师傅教你的时候,你根本就不知道应该看哪里。你以为你看对了地方,结果到头来那根本就不是重点,甚至还可能是一个多余的动作。这样的事情,我在陈先生和张哈子的身上见得太多了,可我仍旧是抓不住他们的重点。
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凌绛说她有些困了,要睡一会儿。我再三询问之后,确定她是真的困了之后,才准她去睡。
凌绛说,你是不是以为我快死了?
我讲,是有这个担心,电视里面每次有人死的时候不都是说自己困了,想睡觉了么?然后就真的一睡不醒了。
讲完之后,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看见凌绛用一种很熟悉的眼神看着我。这种眼神我在张哈子和陈先生的眼神里都见过,那叫做鄙视。
凌绛没有回我,而是侧身睡了。
我看见她这个动作,心里莫名的一阵悸动。如果一个女孩子愿意把她的后背交给你,那么只能说明两点,一是她完全信任你;二是你根本打不过她。很显然,我是属于后者的。即便是凌绛现在身体虚弱,但是我想,就算再加一个我,都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当然了,我可以死皮赖脸的说,这是因为我从来不打女人。
抱着这个自我安慰的念头,我坐在椅子上,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又梦到了那个山巅,看见山脚下的那些场景,场景和以前有的一样有的不一样,但梦到最后的时候,结局都是我爷爷奶奶站在那个日落的山头,眺望着前方。我每一次想要走上前去看看他们当年在看什么,可是每次都会被人打断。这一次,也不例外。
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老子到外面屎都累出来老,你个狗日滴居然趴到这里打瞌睡!
我听到这话的时候,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了,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张哈子一脚把我屁股下的椅子给踢翻了,所以我直接摔倒在地上。
面对张哈子的怒火,我还不能有脾气,只能赔笑着讲,你这是能者多劳啊,我是哈挫挫撒,我出去了也只会给你帮倒忙,还不如躲在这里面不是?
躲在屋子里面,是张哈子之前对我讲的话,我现在贬低自己讲出这句话来,给足了张哈子面子。
张哈子讲,你这话是发自肺腑滴?
我看了一眼他踩在我胸口的那只脚,我很是认真的点点头讲,发自肺腑,真心真意,如果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张哈子讲,大家都看到眼里滴哈,我没逼你,是你自己承认你是哈挫挫滴。
我讲,必须是自己承认的,我从头到尾都是哈挫挫,这一点完全可以写进你们匠人的总纲领里面去,永世流传!
张哈子讲,呸,哈想永世留芳?门儿都没得!
这话讲完之后,张哈子才放下那只脚。
我看见陈先生、刘桑祎还有凌绛都在一旁看着,很是艰难的忍着不笑出声来。看到他们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毕竟昨天晚上张哈子和鞋匠一脉闹得不是很愉快,现在能通过我的自嘲来化解,何乐不为?
我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说明那些纸人已经离开了。于是我从地上爬起来,问,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张哈子讲,休息你屋脑壳巴子,赶紧跟我老子去找东西。
我讲,是不是找十二金牌的匠台?
张哈子听到这话咦了一声,然后问我,哈挫挫,你啷个晓得匠台滴?哦,你屋婆娘给你讲滴。
张哈子讲完这话,就转身面对着凌绛做了一个防御的姿势,但是他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凌绛的攻击。于是张哈子很是疑惑的问了一句很欠揍的问题,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凌绛,然后讲,不会吧,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已经把事情办老?啷个一点动静都没得?——等一哈,不是没得动静,而是动静太大老,好你个哈挫挫,昨天那门根本就不是从外面弄开滴,是你想要霸王硬上弓被你屋婆娘一脚踢出来滴对不对?
一开始我还没明白,直到听到后面我才醒悟过来,于是我提起身后的椅子就往张哈子身上砸去——这个淫货,脑子里都想的些什么!?
闹了一阵之后,凌绛就说要带我们去找十二金牌的匠台。
出发的时候,张哈子让我和他一人背了一个背囊,陈先生年纪大了,没让他背。路上,张哈子讲,十二枚金牌,我们一共五个人,莫讲老子一个人独吞,陈憨货、刘桑祎、凌绛一人两枚,哈挫挫滴那三枚枚,我受点累,帮他拿到起。
我当即不服,讲,为么子没得我的?我不是人?
张哈子看了我一眼,讲,你确定你也要?
我讲,金牌,谁不想要?
张哈子冷笑一声,没讲话。陈先生开口讲,讲你哈挫挫,你哈真滴是哈挫挫,那种东西,是能随便拿滴?你啷个不去拿死人滴纸钱?
张哈子讲,既然你想要,六块都给你!
我立即摆手讲,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我是一个读书人,请不要用这么肮脏的东西来腐蚀我读书人的灵魂。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真给读书人丢脸!
陈先生讲,幸好老子没读过书。
刘桑祎讲,活了这么久,这个笑话我能笑一年。
只有凌绛没与他们同流合污,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十足的冰山女神范儿。
凌绛领着我们到了村尾的山脚,指着眼前一处黑漆漆的山洞讲,到了。
就在我们准备进去的时候,张哈子却停了下来,我看见他眉头紧锁,一脸疑惑。
第322章老牛吸水
我停下来问他,啷个回事?
张哈子先是摇摇头,又看了一眼山洞,然后才开口问我,这是么子洞?
我讲,这叫做「牛角洞」,你进去之后就晓得了。洞口顶上有一块倒垂下来的石头,像牛角。这座山和象鼻岭遥遥相对,叫做钟灵山,原因和前面一样,因为看上去很像和尚每天早晚撞的那口钟。
张哈子又问,上次你啷个没带我过来看?
我讲,我以为你是想要看九狮拜象,所以……
张哈子点点头,讲,进去后小心点,我总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这一下轮到我皱眉头了,我问,哪里不对劲?
张哈子讲,你个哈挫挫,这个问题问得相当好!答案就是,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要是老子晓得哪里不对劲,老子哈会问你?
陈先生他们看到我和张哈子站着没走,回过身来问我们在搞么子。张哈子讲,我和哈挫挫要拉屎,你们等一哈。
讲完之后,我就被张哈子连推带赶的把我推到一个拐弯处。张哈子讲,难道你没觉得这一路走过来有些不对劲?
我认真想了想,但还是没明白,于是我摇头很是肯定的讲,没觉得!哪里不对……?
最后那个字我没问出来,因为我怕张哈子又骂我。
张哈子很是鄙视的看了我一眼,讲,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一路走的太顺老点。可能是我滴错觉。
听到张哈子这话,我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张哈子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以前不管是做什么决定,他都是自信到要爆炸的那种,从来不会怀疑自己。可是现在,他居然说很可能是他的错觉。我赶紧看了一下太阳,发现太阳并没有从西边出来啊。
张哈子伸手就要扇我,被我躲开。张哈子一个不高兴,就把裤子脱了,然后从拐弯处走出来,边走边提裤子。做出一副刚刚擦屁股提裤子的模样。
这家伙,连这些细节都能做的这么细致到位,那他要是撒起谎来,谁能知道?
张哈子一边走一边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熏死老子老!赶紧走赶紧走!
讲完之后,张哈子竟然就走到陈先生他们前面去了,紧紧跟在凌绛身后。看到这里,我再次被张哈子的细心所折服。他晓得凌绛现在身体不适,所以走到她后面照着她。我不晓得张哈子有没有朋友,但是从这些天和他相处下来看,他一定会是一位很会替别人着想的朋友,如今这个社会,这样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进洞之前,我突然想到以前我爸给我讲的一个故事,以前我也只是当做故事来听,但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不得不多张几个心眼。于是我便将这个故事转述给他们这些专业人士听。
故事大概是这样的,那一年我爸应该还不到十二岁,他跟着村里的几个比他大的人来这个牛角洞玩。在洞里玩了一阵之后就回家。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爸看见牛角洞洞口的不远处,蹲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一身红色衣服的大姑娘,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
最奇怪的是,这个大姑娘是蹲在路中间的,可是那些同村的那些小伙伴们不仅没有看见,还从那个大姑娘的身体中间穿了过去!我爸当时还很疑惑,毕竟还小,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很了解,所以他只是绕着那个大姑娘走了过去,并没有觉得害怕。他记得他走过去之后,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大姑娘,那个大姑娘也微笑着侧头看了我爸(我爸的真实故事)。
故事就是这样,很快就讲完了,而这个时候,我们也已经走到了洞口。陈先生讲,然后呢?没得咯?
我讲,没了,我爸也就给我讲到这里。
陈先生讲,连个大结局都没得,这也算故事?
张哈子讲,你爹老子讲故事滴本事真滴不行,你没听那些狐仙蛇仙滴,哪个不是到最后和狐仙蛇仙上床老?
刘桑祎当时就不乐意了,笑着骂张哈子,小阳讲的没错,你果然是根老淫棍。
我听到这话,脸一下子就绿了,我讲,刘姐,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你别冤枉我啊!
刘桑祎很是无奈的讲,怎么了,昨晚在屋子里面讲的,现在就翻脸不认账了?
我看见张哈子已经抽出了篾刀,我转身就跑。
但是张哈子并没有来砍我,而是拿着篾刀盯着他面前的洞口看。看了一阵之后,他问陈先生,讲,你觉得这个洞啷个样?
我听到陈先生讲,洞口前面一条沟,左边又有一个水潭,有水哈比较好,但是现在没得水,这风水,不是好兆头啊。哈要进去不?
张哈子点头讲,老牛吸水。
我问,么子喊过老牛吸水?
张哈子冷哼一声,没回答我,估计还在为老淫棍的事情生气。
陈先生讲,你放过牛没?
我讲,小时候放过,我大伯家就有。不过几年前就死了。
陈先生讲,如果你放过牛,那你肯定看到过牛吸水滴样子。像这样水面比地面低一些滴水潭,不管水深水浅,牛吸水滴时候都是前腿跪到起滴,不然它就喝不到水。
我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是这样。但是这个老牛吸水的风水,哪里不好了?
陈先生讲,老牛吸水滴风水局倒不是不好,关键是要看他吸水滴地方有没有水。
我问,这个啷个讲?
陈先生讲,如果这里有水,老牛就可以吸到水,就算是下跪,那也有起身滴时候,这就是取意忍辱负重滴意思。但是如果没得水,跪是跪咯,但没得水,那就一直跪到起,永不翻身。
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原来风水的格局,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不同,得到的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局面。老祖宗的东西,果然牛逼!
陈先生又讲,如果只是不翻身也都哈好,问题是,现在不仅仅是不能翻身那么简单老。
我问,为么子?
张哈子插口讲,蠢!你刚刚讲这个洞是不是喊过牛角洞?有牛角就有牛,你自己想一哈,牛下跪滴时候,一般都是么子时候?
我讲,不是讲是吸水滴时候迈?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这水潭潭儿里面哪里有水老?吃土去迈?除老吸水,哈有么子时候牛是下跪滴?
我想了想,震惊的讲,牛被宰的时候,听说会哭会下跪。
张哈子一拍大腿讲,就是被杀滴时候!你个狗日滴,懂得哈不少撒,哪个给你讲滴?
我讲,我大伯以前给我讲过。
张哈子讲,牛都要死老,你讲我们进到它肚子里面,哈有不死滴?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原来张哈子和陈先生他们担心的是这个?
于是我问,那我们还要进去不?
张哈子讲,进!必须进!老子好久天没打瞌睡老,再不睡猝死老哪个负责?老子哈就不信老,一个老牛吸水就能困到老子?
讲完之后,张哈子从背包里面取出一个瓷碗放在洞口,的那个干枯的水潭里,之后喊两位女同志转身过去,随后二话不说,解开裤子就往水碗里面撒尿。看得我目瞪口呆。
张哈子尿完之后,喊我扯来一把牛草,随意撒到水潭里面,然后指着那些草对我讲,尿。
我讲,为么子?
张哈子讲,这都不晓得?你好意思讲你放过牛?难道你不晓得牛喜欢吃被尿过草?
我回想了一下,还真是这样,并且还有科学依据,那就是尿里面含有草没有的矿物质,牛又需要这些矿物质。
正在我尿的时候,张哈子讲,有水又有草,这一哈老牛吸水就是忍辱负重老。进洞!
随着张哈子大手一挥,从背包里面取出手电筒,和张哈子一人一只,几个人开始进洞。
没往里面走多远,就看见顶上有一块倒垂下来的石头,弯弯的,上大下小,确实很像牛角。
再往里面走一截,洞里已经变得很暗了,张哈子拿着手电筒四处乱晃。
突然,我看见前面有三个人影,我大喊一声,谁?
陈先生和张哈子几乎同时蹿出去追了上去。但是那三个人影根本就没动,就站在那里。我走上前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三个纸人,它们的手中,都抱着一张遗像!
陈先生讲,终于找到咯!四处找一哈,那十二道金牌应该就到附近。
讲完之后,他们三个就开始找金牌去了,只有张哈子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盯着这三个纸人看。
没多久,他们三个就找齐了十二块金牌,我对陈先生树起了一个大拇指,陈先生得意的讲,按十二生肖位置排列滴,很容易就找到咯。
但是张哈子却摇摇头讲,我们上当老,不是这个匠台,这是个假滴!刘桑祎,你讲是不是?哦,不对,应该叫你彭桑祎。
第323章猫头鹰眼
听到张哈子这话,我和陈先生都是目瞪口呆。一时之间没弄明白张哈子讲的是什么意思。我问,难道这个刘姐是假的?
这样的事情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遇见了,在张家村的时候就遇到过假的张哈子,在太平间三楼的时候又遇到过。我们村子本来就有归墟鱼,要幻化成一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件难事。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不由得往后面退了几步,往张哈子身边靠了靠。
张哈子讲,她不是归墟鱼幻化滴,就是你以前认识滴那个刘桑祎,但是她不姓刘,而是姓彭。彭景燧滴彭!
听到彭景燧这个名字,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着问张哈子,你的意思是,她就是那最后一位彭家人?
我的思绪一下子回到张哈子第一次进村之后发现的那些事情。王农友娶了彭景燧的女儿,做了他的女婿,之后还抢了他的村长位置,并且把族谱全部改掉,以他王农友为王家村第一村长来自称。虽然王农友修改了族谱,但是却忽略了以前的村志,以及放在祠堂里彭家村的族谱,所以张哈子才会从两本族谱里面找到蛛丝马迹,发现了王农友的滔天阴谋。
可是不对啊,之前张哈子不是分析过吗,我爷爷下面埋着的那一位,一定不是王农友。因为如果是王农友的话,那他就不会搞出地煞冲月这种灭村的手段。能够搞出这种手段的,只能是彭家的人。
最后经过张哈子的一番分析,认为是最后一位彭家人把她父亲彭景燧的尸体埋了进去。所以我爷爷坟下面埋着的那位就是彭景燧。而把彭景燧的尸体弄进坟墓里面的,就是那最后一位彭家人!
张哈子点点头,十分肯定的讲,除老她,老子实在是想不到第二个人老。
我问,张哈子,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是陈先生的师叔,刘桑祎!文刀刘的刘!再讲了,难不成陈先生也会骗我们?
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疑问,完全是因为昨天晚上张哈子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有点失望,让我不得不去怀疑这会不会是张哈子故意找借口来攻击刘桑祎和陈先生。
但是我不明白的是,张哈子为什么要用语言攻击刘桑祎他们两个呢?难道就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件事让张哈子脸上无光了?
张哈子看了我一眼,冷笑了一声讲,哈挫挫,你莫急到下结论,据我估计,陈先生都不晓得刘桑祎滴真实身份。你哈记得到我给你讲过滴那句话不?排除一切不可能,那么剩下滴那个,就算是连他妈都不信,那也是真相!你讲是不是,彭桑祎?
刘桑祎一脸懵逼的看着张哈子,我和陈先生也是一脸懵逼的看着张哈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间就说出这样的推论来。刘桑祎看着我讲,他是不是疯了?我什么时候姓彭了?
刘桑祎的疑问,也正是我的疑问。如果刘桑祎真的是最后一位彭家人的话,那么我还能活到现在?她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把我一鞋拔子给拍死了!——等等,如果陈先生是鞋匠的话,那么,他的师叔刘桑祎肯定也是鞋匠!我爷爷一直反复让我要小心鞋匠,这句话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难道,刘桑祎就是我要小心的那个鞋匠?
但是也不对啊,陈先生也是鞋匠啊,可是他为了救我,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亲身涉险,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害我的架势啊。而且刘桑祎和我独处的机会也不是没有,为什么她没有拍死我?
于是我问张哈子,讲,张哈子,她啷个可能是彭桑祎?你可能真的搞错了。
上一句我问张哈子的时候,还是问他是不是搞错了,但是这一次,我已经讲他可能搞错了,很明显,我的态度还是倾向于刘桑祎的。
张哈子讲,你就是精虫上脑,你滴婆娘都到你旁边,你哈好意思替别滴女滴开脱。——不过也没得关系老,你那个婆娘现在么子事都不晓得,活死人一个。
听到这话我一下就着急了,我问,张哈子,你啷个意思?你是不是又和昨天晚上一样,又中招了?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老子会到同一个地方栽两个跟头?我给你讲,我没得任何一个时候比现在更清醒。她要是不信彭,我把脑壳砍下来给你当尿壶。
我也急了,我讲,那你拿出证据来啊!
张哈子讲,你莫急,我慢慢给你讲,讲快老,我怕你一时半会理解不过来。我问你,这个匠台是假滴,你赞不赞同?
我讲,我啷个晓得是不是假滴?还不是都要你们这些匠人讲的才算数。
张哈子看到陈先生,讲,陈憨货,你讲,这个匠台是不是假滴?
陈先生讲,我也没见过真正滴十二金牌风波亭,只晓得匠台滴布局肯定有十二块金牌,我们之前找到滴,不多不少,刚刚好十二块。
张哈子讲,你滴意思就是倾向于这就是那个匠台老?
陈先生没讲话,张哈子继续问,那好,你自己看看这个纸人滴眼睛。
我和陈先生一起看向纸人的眼睛,和之前我见过的那些纸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啊,都是圆鼓鼓的,直勾勾的盯着前面,如果盯得久了,还是会觉得有些害怕。
陈先生讲,没得么子区别,和以前一样。
张哈子讲,难道你没发现这个匠台少老个东西?
我和陈先生同时开口问,么子东西?
张哈子讲,控制时间滴东西。——换个讲法,你啷个控制这些纸人只到晚上才出发送金牌,白天不送?
陈先生一时语竭,我也想不出来有么子办法,毕竟这是他们匠人之间的交流。而且,控制时间这个讲法,我听都没听过。难道时间也可以控制?
陈先生讲,这个到我们孩匠一脉,我倒是晓得一些手法,在孩子上画一张写到有时间滴黄符就可以老,但是纸人,是你们扎匠一脉滴,我不晓得啷个办。
张哈子讲,你不管晓不晓得,我就问你,这个匠台可以做到白天不送,只有晚上才送不?
陈先生讲,按道理来讲,这个匠台应该只是白天送,晚上不送。难道这里哈有么子东西是可以转换时间滴,只是我们没找到?
张哈子讲,这里只有啷个多老,应该是她没来得及准备。也正是因为她没得时间准备,要不然我也看不出来这是假滴。
从张哈子提出控制时间的东西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但是想了半天都没想到。于是我讲,那你有么子办法做到只有晚上才送,白天不送?
张哈子讲,其实很简单,猫头鹰滴眼睛。
我再次一脸懵逼。
张哈子继续讲,我问你,你白天滴时候见过猫头鹰没?没见过吧?猫头鹰都是昼伏夜出滴,只有它们滴眼睛判断出是晚上,才会出动。其它时间一概不动。所以,只要用猫头鹰滴眼睛做纸人滴眼睛,就可以做到晚上送金牌,白天不送,非常简单!
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一开始我还设想了很多高科技的仪器,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简单!不过想想也对,匠人都是来自民间,怎么可能用到课本里面的知识,他们用到的,都是和生活息息相关的,然后总结出来,发展成为一个个匠术。中华民族能有几千年的悠久历史,与老一辈的勤劳密不可分!
只是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经验,传到了我们这一代,已经越来越少了,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好吧,扯远了。
可是,虽然明白了这个匠台是假的,但是,这和刘桑祎是不是最后一位彭家人有什么关系?
我看见张哈子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来一些小纸人,在洞里随手洒了一些,然后还在自己的鞋底各贴了一个纸人。不仅如此,还让我抬脚给我鞋底贴了小纸人。
弄完之后,他讲,至于有么子关系,这就要问你屋婆娘老。
第324章玩火自焚
凌绛?
这件事又和凌绛有什么关系?
张哈子讲,难道你不觉得这一路走来,你屋婆娘都有些不对劲?
我讲,没什么不对劲啊,和以前一样,都是那副高冷的样子。难道高冷也不对劲了?
张哈子走到凌绛身边讲,高冷是可以,不过高冷就是不讲话迈?你哈记得到你早上上啷个醒滴不?
我讲,你踢醒的,你还好意思讲?
张哈子讲,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把你叫醒了之后,我讲滴那句话你哈记得到不?
我讲,你讲了那么多话,我啷个晓得你指的是那句话?
他讲,就是我讲你和你婆娘昨天晚上是不是把事情办老这句话。你自己想一哈,要是以前,我讲她是你屋婆娘,我都要被她拿起纸花戳死,但是今天早上,她坐到那里有半点反应没得?一点都没得!你觉得正常不!根本不正常!哈有这一路上走过来,我故意拉你到后头讲话拉屎,你屋婆娘只顾到往前面走,就到洞口滴时候讲老两个字,你讲,这正常不?
被张哈子这么一讲,我也觉得凌绛有些不正常了。但是毕竟不能听信一家之言,于是我走到凌绛面前,对她讲,我晓得你不喜欢解释,但是这个时候,你还是解释一下吧。
凌绛不喜欢解释的性格是我当初在学校男生寝室的时候就知道了,当时我和他被老二他们误会,凌绛依旧是一句话都没解释。不过现在毕竟是关键时期,再不解释,后面的路就不好走了。
我等了一会儿,凌绛只是看着我,但没说话。
我刚准备再劝说一下,但是张哈子却讲,你莫问老,她要是能讲话早就讲话老,现在滴凌绛不是你认得到滴那个凌绛。
我上下打量了一眼凌绛,问张哈子讲,不是凌绛,还能是谁?
张哈子讲,你就蠢死起算老。你把她往上抱起来,我证明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