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跑了一段路之后,我就不敢再跑了。因为我看见,前面的路上,被一群人给团团围住了,想要走过去根本就没有路。不仅仅如此,还不断有人在往那个地方汇集,就好像是那里有什么热闹可看似的。
我慢慢的靠过去,顿时就吓得不敢再走了。
我看见,那亮光根本就不是什么洞口的方向,而是一个戏台上上的灯光。而这个戏台也不是别的戏台,正是我在张家村看到过的阴戏戏台!——我刚刚听到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而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竟然都是来这里听戏的阴人!
看见这个阴戏的戏台,我几乎已经是绝望了,因为上次陈有礼就给我说过,想要绕过去阴戏的戏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陈有礼那么牛逼的一个人,上次还不是没能躲过去,最后还是张哈子他们唱阳戏,才让我们走出来。但是在这黑漆漆的山洞里,张哈子他们怎么可能弄得出一个阳戏的戏台?
就算是弄出来了,他们又上哪里去找阳戏的戏服?撇开这些都不说,他们要弄出一个阳戏的戏台,如果没有个把月,根本就不可能。但是如果真的等一个月之后,我家就不仅仅只是接到十二枚金牌了,估计三十六枚都够接了。
就在我焦急的时候,我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台上的戏子,我发现,竟然是张哈子他们!我看过去的时候,张哈子似乎也刚好看见我。他冲着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我赶紧分开人群让里面走。
一边走我一边纳闷,上次我记得我坐在戏台前看戏的时候,那些阴人似乎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啊,怎么现在这些阴人不抓我了呢?
想着想着,我就来到了戏台前面,张哈子冲我努了努嘴,让我往后台的方向走去,与此同时,我看见陈先生和凌绛也下了戏台,往后台走去。刚走到后台,我屁股上就挨了一脚,然后一阵昏沉,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在牛角洞的洞口了。
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张哈子,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张哈子讲,你的魂被拘走老,老子搞老半天才把你滴魂拉转来(拉回来的意思)。
我讲,我不是一直跟在你们身后迈?什么时候又被拘生魂了?
张哈子讲,你哈记得到你达老一告(摔了一跤)不?就是那个时候,你不是达滚(摔跤)老,是有一只手拖到你滴脚老。等我们转身回去拖你滴时候,你都已经没得魂老。
难怪我之前能够看到奈河桥,原来我是真的变成了一个魂。但是,我背上不是还背着背包吗?为什么我一个魂还能点亮蜡烛?
张哈子讲,点亮你屋脑壳!你自己不晓得你已经是一个魂老,你身上根本就没得背包,你点个屁滴蜡烛?
我讲,不对啊,我明明看见了烛光啊。
张哈子讲,那都是你滴错觉。人眼睛看到滴东西,哈不是要靠脑壳处理以后才能看得到?你潜意思里认为你手里有蜡烛,所以你就有蜡烛,其实屁都没得。我问你,你拿到蜡烛滴时候,蜡烛滴火是不是一直往你身上靠?
我诧异滴讲,你啷个晓得?我还看到陈泥匠滴尸体,就是它在吹蜡烛!
陈先生听到这话,当即就讲,放你屋滴狗屁,陈泥匠是老子亲自红线缠棺滴,王青松死老以后,又是老子天天到他坟里转一圈,要是他起尸咯,老子会不晓得?
我讲,那它把蜡烛吹灭是几个意思?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啷个不蠢死起!那都是你脑壳要找一个理由来解释蜡烛为么子会熄,让你看到滴一个假象。
我又问,那我脚上的纸人和纸鹤铜钱,以及竹船呢?难道都是假的?
张哈子点点头,十分肯定的讲,都是假的。
听到这里,我后背一阵发凉,我刚刚就一个人在洞里跑来跑去,还各种溺水、乘船、奈河桥,竟然都是假的!这尼玛不是精神病患者才有的症状吗?
突然,我脑海里闪过一些似曾相似的画面,渐渐的,这些画面终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朗。我看着张哈子他们三个,然后十分肯定的讲,不对,这些事情我肯定经历过!
张哈子和陈先生他们三个对视一眼,然后笑到起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终于想起来老?
第335章洞口塌了
那些画面就好像是一直就刻在我脑子里一样,竟然是那样的清晰。
我清楚的看见,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孩子,把我刚刚经历的事情给全部经历了一遍,只不过,我看到的是两排尸体都是成年人的,而那个小男孩看见的尸体,都是和他一般高的小孩子,一个挨着一个,一排排往远处散去。
我手里拿着的是蜡烛,那个小男孩手里的是火把,火把已经熄灭了,但是又被那个小男孩用火柴给点亮了。但是火把上面的煤油显然已经不多了,散发出来的亮光和我之前手里拿着的蜡烛一般亮。
而那个小男孩,就是我十多年前的自己!
我记得那个时候的「我」,一开始看见这些小孩子的时候,还以为之前一起走进来的同龄人,可是等「我」走进去以后,才知道它们都是陌生的面孔。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对死人这个词还没有什么概念,以为这些小孩子和「我」一样。可是在「我」叫了它们好几声之后,它们的眼睛依旧是闭着的。即便是「我」伸手摇晃着它们,它们都没有睁开眼睛,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不言不语。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它们都是死人!
火把的光亮所能看见的地方,全部都是脸色惨白的小孩子,「我」站在路口处,不知所措——待在这里,就永远出不去。可想要出去,就只能往前走。而往前走,就势必会经过那些尸体!
我记得「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往前走,没有哭喊,只是低着头往前走。但是往前没走多久,火把就被吹灭了,就和我蜡烛被吹灭一样。而在蜡烛被吹灭的瞬间,「我」当时看见的,不是陈泥匠的尸体,而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的心脏都停跳了,原来,在「我」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见过这个小女孩了,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一段记忆全部忘记了。如果不是再次经历这些事情,我想,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想起来。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是直到现在,我几乎都还能感受到当时的那种恐惧,那是一种根本没办法形容的恐惧。现在只要一想起来,我都本能的有一种不可抑制的颤抖。
确实,莫说是一个才七八岁的小孩子,就算是一个成年人,譬如现在的我,看见这么多小孩子的尸体,都肯定是两条腿吓得发软。更何况还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
画面再往后,就是我爷爷来了,把「我」扛在肩上,大踏步向前。经过那条奈河的时候,我记得他是直接把手中的那把蒲扇扔在水面上,然后踩着那蒲扇就过河了。尽管在河中央的时候也遭遇了闪电和风浪,但是爷爷都是不动如山一样,还指着那座桥对「我」讲,看到没,那就是奈河桥,你个狗杂种以后肯定哈会看到滴。
过了河之后,也是一阵唱阴戏的声音传来,而且也有很多阴人围在周围看。但是和我经历不一样的是,爷爷把「我」放在戏台上,让戏台上的戏子教「我」唱。当初的「我」哪知道这是干嘛,只能是依葫芦画瓢。可是现在我再回想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唱的不正是我在张家村听到过的《双看相》么?
难怪我在张家村的时候站在阴戏戏台上的时候,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经历过,而且那唱词也是那样的熟悉,原来我他妈早在十几年前就在这牛角洞里学过!
我的记忆到这里就停住了,但是我总觉得我这段记忆是多出来的。我之前对牛角洞的记忆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那就是「我」摔倒,然后我爷爷把「我」带回去,根本就没有中间这一段啊。
难道这就是心理学里面所说的,选择性失忆?——因为这一段记忆太过于黑暗恐怖,所以我选择性的给遗忘了?我搞不懂,不过看见他们对着我笑,这应该不算是一件坏事。
我看着张哈子和陈先生笑,我多少还能接受,但是凌绛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丝的微笑,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凌绛是谁?那可是冰山女神啊!我看见她笑的次数,比我被吓着的次数都要少。偶尔的几次看见她笑,还是张哈子故意搞笑的时候,其余的时间想要看见她笑,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我很是不解的我问张哈子,你们笑什么?
张哈子讲,你个狗日滴,因祸得福。老师,我想采访一哈你,你啷个狗屎运就啷个好?
我讲,完全不晓得你在讲么子。
张哈子讲,不急措,慢慢来。有这个开头就是好兆头。现在老子没得闲工夫和你摆龙门阵,你和老子再进洞去。
我问,又进去?搞么子?
张哈子讲,十二金牌风波亭滴匠台哈没找到,要是不进去,你晚上等死?
我讲,这个地方不是假的吗?
张哈子讲,假你屋脑壳,真滴匠台就到里头,要不然刘桑祎那个老婆娘会搞出啷个大滴阵仗不让我们进去?
我讲,不应该啊,如果我是刘桑祎,我一开始就不会把你们带进牛角洞,这样匠台岂不是更加安全?
张哈子讲,你晓得个屁,最危险滴地方就是最安全滴地方。那个婆娘现在都哈到里头,要是匠台不到里面,我脑壳都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我嘀咕一句,我又不喜欢踢球。
张哈子伸手就是一巴掌过来,看了一眼天空讲,少放屁,赶紧跟老子进去。
我也看了一眼天空,这一看,吓了一大跳,太阳竟然都已经到西边了。这才多少一会儿,怎么太阳就偏西了?
张哈子背了一个背包,然后递给我一把篾刀,讲,让你背个包,你居然能跑达滚,就你这个小身板,你啷个不去当状元?
我晓得张哈子的意思是百无一用是书生,既然能当上状元,那就一定是身体差到极点的那一种。
张哈子继续讲,这把刀你要是再搞掉丢老,老子把你脑壳砍下来当球踢。——不要怀疑老子滴球技,老子以前是校足球队滴前锋,号称黄金右手!
我顿时不晓得张哈子这话该怎么接了,我只想问一句,足球队的前锋,可以用手么?是我在山洞里待的太久与世界脱轨了,还是我耳朵听错了?
跟着张哈子进洞以后,张哈子立刻停下来,对我讲,哈挫挫,你以后离陈憨货远点。
我诧异的讲,为么子?难道陈先生也有问题?
张哈子冷笑一声讲,我问你,如果现在有人讲我要屠村,而且给出来的理由很合理,你会有么子反应?
我想了想讲,我不会相信。
张哈子讲,对,这才是正常人滴表现。这就好像是一个人得老癌症,他滴第一反应肯定是怀疑,然后才慢慢接受,这中间是需要一个过程滴。但是陈憨货刚刚表现滴太平静老,就好像刘桑祎这个人根本不是他师叔一样根本就没得怀疑的这个过程,你自己讲,是不是太不正常老?
我讲,陈先生应该不会有问题吧,你这个人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看哪个都不顺眼?
张哈子讲,多留一个心眼儿肯定是没得问题滴。
我讲,既然多留一个心眼,你哈让凌绛和他单独在一起?
张哈子讲,就是怕他搞事情,才没让他进来,并且让凌绛看住他。万一我们两个进来,陈憨货把洞口封死老,我们啷个出去?
这话张哈子刚刚讲完,我就听到身后一阵轰隆声,整个山洞都一阵晃动,应了张哈子的乌鸦嘴——洞口塌了!
第336章坐以待毙?
巨响之后,洞口被石头给封住了,却没能封死。洞口处还有一些细微的光亮传进来。借着光亮和张哈子的手电筒,我看见洞里面尘土飞扬。很快,外面就传来凌绛和陈先生的声音,他们问我们有没有事。
我现在根本没空理会他,因为我正拿着篾刀在追着张哈子砍——这尼玛上辈子绝对是个乌鸦嘴!
追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就放弃了,在张哈子面前玩篾刀,我还是省省吧。要不然到时候身上多了几个口子我都不知道。我和张哈子试着从里面推了一下那些石头,然后发现在大自然的面前,人类本身的力量实在是小的可怜。就算是张哈子这样的匠人,在面对这些巨石封洞的时候,也是束手无策。
凌绛和陈先生在外面也试了一下,结果一样。
试了一阵之后,陈先生讲,让凌绛到这里守到,我到村子里面找人来帮忙,看看能不能把那些石头给搬开。
其实我和张哈子都知道,封住洞口的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是整个洞口塌了,就算是刨开了一些石头,立刻就会有山上的石头垮下来继续封洞。张哈子听到这话,立刻对外面喊,你们两个就守到外头,哪里都莫去。千万莫让村子里头滴人晓得。我和哈挫挫找一哈,可能会有其他出口。
我没明白张哈子的意思,但是凌绛马上就答应下来了。我问张哈子,为么子不让人来帮忙?
张哈子没有回答我,而是反问我,难道你没闻到空气中有其他滴味道迈?
我本身有鼻炎,对气味并不是很敏感,于是使劲儿用鼻子吸了几下,果然,有一股淡淡的硝烟的味道。
张哈子讲,你刚刚听到滴那一声「轰」,不是洞口塌老滴声音,是炸药爆炸滴声音!
我震惊的讲,有人故意要把我们埋到里头?
张哈子点头讲,所以更加不能让人过来搬石头,万一哈有炸药,这个责任你负得起?
一想到这里,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到时候很可能就不是我和张哈子被困在洞里那么简单了,很可能几十位村民都会遭殃。
我讲,会不会是刘桑祎干的?
张哈子讲,我倒是希望是她弄滴。
我问,为么子?
张哈子讲,你啷个不蠢死起?你用一哈脑壳好不好?刘桑祎现在也哈到洞里,如果是她搞滴,那不是连她一起被埋到里头老?那她自己要出去啷个办?这就说明肯定哈有另外一个出口,不然她不可能自己到里头滴时候就炸洞。最关键滴就是如果不是刘桑祎搞滴,那这件事就有意思老。
我明白张哈子这话的意思,如果不是刘桑祎干的话,那就说明村子里还有其他人想要弄死我和张哈子。可是我想了一阵,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我问张哈子,为么子之前我们到洞里面滴时候,那家伙没有把我们一网打尽?
张哈子讲,所以你现在晓得我为么子不让陈憨货进村老撒?
听到这话我一愣,我讲,你滴意思是,这炸药就是陈先生埋的?不可能,陈先生不是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吗?
张哈子讲,你好好想一哈,陈憨货真滴一直和我们到一起?我们在重庆滴时候,他就和我们到一起迈?
确实,陈先生是我们在对付太平悬棺的时候才出现的,在这之前,他一直都在王家村。那段时间,他就算是把整个村子都埋上炸药,也没得人晓得。加上现在只有我和张哈子到里面,他在洞外面,这样一来,他的嫌疑就更大了。
不过我还是不相信陈先生会做这样的事情,如果他想要害死我的话,和刘桑祎一样,机会实在是太多了。至少之前我和陈先生睡在同一个屋里的时候,他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就把我给结果了,根本没必要等到现在。
张哈子摇摇头将,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如果他要对付滴不是你这个哈挫挫呢?
洞里面就只有我和张哈子两个人,如果不是对付我,那就是对付,你张哈子?
张哈子讲,反正不是你,要不然你哈能活到现在?至于是不是我,我也不好讲,毕竟这个洞里面哈有一个人。
我讲,刘桑祎?他们不是同门师叔侄吗?同门相残?
张哈子听到这里叹息一声,讲,这就是匠门一脉滴通病,自古以来就有。所以你现在晓得匠人这个行业为么子越来越消失匿迹老撒。社会到进步是一个方面,需要我们这些匠人滴人越来越少,但是最主要滴一个方面就是一个个都把一个破扫把当宝贝一样守到起,不让其他人看,更加不让其他人学。要是啷个下去,迟早会灭迹滴。当然老,这洞口是不是陈憨货炸滴,哥哥现在也不好讲,只是一个推测。
我晓得张哈子讲的那个词语应该是「敝帚自珍」,不过他要是能够讲出这种成语来,那才有鬼了。我也知道张哈子对他们匠门里面那些门派之间的隔阂一直很痛恨,上次在张家村的时候,他就讲过要把匠术传出去的话,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问张哈子,现在怎么办?
张哈子讲,你困不困?困滴话可以先睡一觉,等醒了就晓得啷个出去老。
我讲,这又是么子逻辑?难道我们不找匠台老?
张哈子转过头来,拿着手电筒对着我的眼睛照过来,刺得我看不清。他没好气的讲,我都真滴不晓得啷个和你交流老。你能不能稍微动一哈脑筋?那个匠台是搞么子滴?是你给你屋送「金牌」滴!要是匠台没被破坏,那些纸人肯定会走过来。等到它们发现这条路不通老,自然会去找其他滴路,到时候只要跟到它们走就是老。
听张哈子这么一讲,我恍然大悟。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没想明白呢?
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这里有两个问题,那就是如果这里没有其它洞口,那是不是我和张哈子就要困死在里面了?第二个问题就是,如果还有其它的洞口,那这些送「金牌」的纸人啷个办?难道任由它们出去继续送「金牌」?
这就好像是饮鸩止渴,喝了毒药,暂时是解渴了,但过了一会儿就要被毒死。那些纸人就是这个毒药,没有它们,我们会被困死,有了它们,我一家三口都会被送「金牌」弄死。而且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如果刘桑祎自己把匠台给毁了呢?
张哈子摇头讲,哈记得到我以前给你讲过滴三差两错不?匠术一旦施展老,就不可能收回老,除非是被其他匠人破坏掉。要不然老子匠术都用出去老,然后老子发现这个因果太大就赶紧撤回来?哪有啷个好滴事情?要真是这样,匠人圈子里面也就不存在三差两错老。就算存在,也不是么子大滴因果。再讲老,皇家讲究滴都是一个面子尊严,哪有发老金牌又给撤回去滴?你到电视上看到滴那些么子「圣旨到,刀下留人」这些桥段,都是扯卵谈滴。就算是杀错老,那也要杀!
讲完之后,张哈子就真的把背包往地上一扔,然后头靠在背包上躺在地上睡起觉来。
我讲,你就不怕没得这个洞没得其它出口?
张哈子讲,那不是更好,这些纸人出不去,你爹老子娘老子不就没得事老?
我着急讲,那你呢?你就坐在这里等死?
他嘿嘿一笑讲,原本是要死三个人,现在只死两个人,老师,这笔买卖划算撒!
听到张哈子这么豁达的讲出这些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过了一阵之后,我听见张哈子的呼吸声已经很平稳了,竟然真的睡着了!我本准备叫醒他继续劝劝的,却看见张哈子猛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来,双手一拍,大叫一声,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终于给老子找到老!
第337章鱼与熊掌
张哈子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我还以为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了,吓得我差点大声叫了出来。
我讲,你乱吼么子?
他讲,老子滴小弟找到那个匠台老。
小弟?哦,应该就是指他的那些小纸人。这时我才想起来,在之前和刘桑祎对峙的时候,张哈子撒出去很多纸人。当时还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现在才明白,原来全是当做探路去的小兵使了。
我就说嘛,难怪这家伙敢这么悠哉悠哉的躺在这里睡觉,以他张哈子什么都要掌握主动权的性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被动了,原来是他妈的早就留了一手。
不得不说,张哈子这货做什么事情都是缜密到没朋友的那一种,而且他虽然爱炫耀,但是在关键时刻,能沉得住气的时候,偏偏就能忍着什么都不说。我知道这叫做沉稳。我也一直很希望能够做到张哈子这种为人处事的态度,对待小事嬉笑怒骂,对待大事却能明察秋毫。但是我知道,能做到沉稳,需要的不仅仅只是勇气那么简单,更多的,是实力。
跟着张哈子越久,我就越觉得张哈子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幸好我和张哈子是朋友而不是敌人,要不然的话,我想我在他的手上肯定一个回合都走不完,就会被干掉。而且,和他相处的时间越长,我就越来越明白张哈子的牛逼之处,越来越明白我和张哈子之间的差距,就好像是之前经历过的那条奈河,根本就不是一道可以逾越的天堑。我想,这也是凌绛为什么让我做我自己,而不是去走张哈子的路的原因——他的路只是他一个人的,别人根本就没办法去模仿和复制。真正做到了,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又发么子癫?老子喊你几声老,你都没听到?是不是魂又掉老?要不要老子扇你几耳巴帮你喊喊魂?」
张哈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看的很清楚,他嘴里说着是要扇我耳光,但是举起来的却不是他的手掌,而是一把篾刀!
你大爷的,这一篾刀扇下去,我嘴里的牙齿还能留住几颗?
当然了,这话我肯定是不能对张哈子讲的,要不然他肯定会气的真的实验一下,看看到底还能剩下几颗。
于是我笑到起对张哈子讲,魂没丢,就是觉得你办事情比较靠谱,觉得和你的差距好大。人比人,真的是气死人啊。
我以为我这么拍张哈子马屁,他这么爱听奉承话的一个人,肯定会「龙颜大悦」然后夸奖我这个小伙子有前途之类的话,却没想到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平淡。我以为是又发生了突发事故,却没想到张哈子讲,哈挫挫,你以后就会晓得,你这话讲得是多么滴正确。人和人确实比不得,唉……
讲完之后,张哈子还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我没听错吧,张哈子竟然也会叹息?
我正准备问清楚张哈子到底为什么会叹息的时候,他却先开口讲,休息好美得?休息好老就跟我往里面走一截。
我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张哈子刚刚其实是为了照顾我才故意躺在地上休息的,否则的话以他的体质,早就冲进去了。
一想到这里,我就又想到了陈先生,当初我替陈泥匠引魂渡河的时候,陈先生不也是为了照顾我才特地坐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休息的么?这么好的一位老者,难道真的会像张哈子讲的那样,其实心里也有鬼?
我想了一会儿,表示想不明白。也是,张哈子都没能确定的事情,我一个哈挫挫去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跟在张哈子后面,以为又要往里面走很远,但是没想到大概只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张哈子就停下来,把手电筒给我,他自己则打开背包,开始布置起来。他用篾刀划开一个竹筒,取出一半,倒扣在地上。
我十分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异常啊,我记得来的时候我们就经过这里,除了比其它的地方更狭小一些,都很正常。于是我问张哈子,那个匠台就在这附近?
张哈子很是鄙视的看了我一眼,讲,哪个给你讲匠台就到这里老?
我讲,如果匠台不是到这里,那你到这里布置么子东西?
张哈子讲,你啷个不蠢死起?哪个给你讲我现在是去找匠台老?
我讲,不是找匠台,你往里面走么子?
他再次对我使出了一记翻天鄙视眼,讲,你啷个不蠢死起?你哈想不想出去老?要是现在就把匠台一锅端老,到时候哪个带我们去找另一个洞口?
是哦,刚刚张哈子就讲过,要让那些纸人带我们去找另一个出口。但是,你张哈子不在洞口好好滴守到起,你到这里搞么子?
张哈子讲,你个哈挫挫晓得过卵(知道个屁的意思)!你刚刚不是也讲老,要是真滴有另一个出口,这些纸人出去老,不是又要给你屋送「金牌」老?那唯一滴办法就是又要让它们带我们找到出口,又不能让它们真滴出去。
我讲,你心真大,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篇课文你中学时候没学过?
张哈子讲,学过,而且倒背如流。但是老子给你讲,这种东西根本就是扯卵谈滴,你千万莫信。老子就从来不相信那一套。鱼和熊掌为么子不能兼得?老子就偏偏都要!书上滴那些东西,讲得好听一点是教你们做人滴道理,讲得不好听一点,就是给你们洗脑,让你们要懂得放弃一些不属于你滴东西,就算是没得到也要想得开。这尼玛和佛家滴思想有么子区别?
我总觉得张哈子讲的话有些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他是匠人,自然不信服佛家滴东西,但是他之前摆出来一个转轮王坐,不正是佛家的东西么?
张哈子继续讲,哈挫挫,哥哥给你讲,到这个世界上,所有滴东西,都是要靠你争取才能得到滴。你不争取,好东西就变成别人滴老。这就和追婆娘是一样滴,看到乖子滴婆娘,二话莫讲,先追!追不追得到是另外一回事,至少要让那婆娘晓得老子对她滴态度,你讲是不是?
我莫名的点了点头,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但是,这和「不可兼得」有什么关系?
突然,张哈子有些莫名的伤感讲,特别是我们匠人,一辈子都是和天斗,和地斗,哈要和人斗,要是不争取,早就不晓得死老好多回老。所以,鱼老子要,熊掌,老子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