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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尸语:打不开的神秘悬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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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节 三十六(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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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看了一眼手里的铜钱,又看了一眼张哈子,张哈子一巴掌就拍过去,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看我搞么子?他问滴是你,又不是问我!

很明显,张哈子这是伤自尊了。张哈子就是这样一个人,有时候成熟的要死,有时候又会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就好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或许也正是他这样的性格,才会在每天都高强度紧张的匠人生涯里面,保持着最初的本性,不至于被种种诱惑所迷惑,也不至于在高压之下变成精神病。

陈先生看到张哈子这个态度,也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于是对我爸讲,洛老弟,村子里以前听到过这个声音没?

我爸想了想,讲,听到过,但是不晓得是不是这个声音。

我爸讲完之后,就有歪着脑壳听了一下。我也顺着声音听过去,那个声音又变了,不再是之前的那种窃窃私语,而是一种呻吟,就好像是在承受莫名的痛苦一样。「哎呀~」「啊呀~」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说真的,也亏得是这里有这么多人在,要是就我一个人在屋子里的话,我肯定是用被子蒙着头,躲在墙角去了。哪里还管是不是大夏天的。只不过我现在知道了一些匠人的知识,我肯定是不会去墙角的,因为墙角这些阴暗的地方,本来就是阴人的聚集处,往墙角躲,不正是躲在阴人的脚底下么?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站在屋子的中央,这才最安全。当然了,前提得是你不害怕。

我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下意识的往张哈子和凌绛之间的位置挪了挪。张哈子看见我的动作,一脚就踹过来,还好我躲得快,他只是把我的椅子给踹翻了。

陈先生又问我爸,大概是么子时候听到过?

我爸讲,应该是二十四年前。

陈先生很是诧异的问,记得啷个清楚?

我爸指到我讲,没得办法,那一年,生咯这个狗杂种。

「库擦」一声,张哈子和陈先生的椅子同时向后翻倒,两个人同时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后他们两个异口同声滴讲,辛未年!?

而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外面传来一阵阵的敲门声。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十二金牌风波亭,吓得我赶紧拿起篾刀准备战斗。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村民们喊陈先生的声音,我这才知道,是村民们害怕了,所以跑来找陈先生了。我赶紧跑过去开门,他们进门看都没看我,就往陈先生哪里一路小跑过去。

我知道,我们洛家在他们王家人的眼里,就是一个灾星,所以如果有可能,他们是不愿意和我们家多打交道的。所以不看我也是正常。

但是张哈子却一路小跑过来,对我讲,你就任由他们这个态度?

我讲,我都习惯了,不然还能和他们理论理论还是咋的?

张哈子讲,没想到你哈蛮想得开滴,我哈怕你想不开自杀。我问你,你晓得后山那个声音是啷个回事不?

我摇头,讲,你晓得?

张哈子讲,刚刚你爹老子讲,二十几年前,和今天晚上是一模一样滴,也是这个声音。当时你爹老子滴爹老子对他讲,这是后山上有一只鬼。

我听到这话,惊诧的讲,你的意思是,当年我爷爷讲这是后山的一只鬼?

张哈子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讲,你爹老子是啷个讲滴,但是没得好多滴可信度。你想一哈,二十五年前,你爷爷六十多岁,天底下滴匠术哈有他不会滴?可以讲那个时候滴洛朝廷应该是巅峰时期老,有哪个不长眼滴阴人敢明目张胆滴到他面前丢人现眼?

我点点头,是这个道理,但是如果我爷爷当初除掉了那个阴人,为么子这声音二十五年了又出现了?

张哈子讲,这是你爷爷滴布局,老子一哈哈没看透,不过有一点老子晓得,你娘老子有些不正常。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一点我也发现了。村民们把陈先生团团围在中间,我听见陈先生一顿乱侃,么子山神显灵滴屁话都冒出来了,但是对付那些村民却很是有用。而我妈站在厨房门口,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眼前的这些村民,那副表情,看得我很是心痛。我急忙走过去,问我妈啷个了。

我妈讲,没得事。对咯,你是不是到重庆找到工作咯?你明天就上班去,我给你准备吃滴去。

讲完话,我妈就转身进了厨房,准备干粮去了。

但是我妈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不对劲。以前我妈都是舍不得我走,现在怎么巴不得我离开了呢?

陈先生把那些村民也给哄走了,我爸也去外面张罗凌绛晚上睡觉的地方,最后院子里就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张哈子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嘀嘀咕咕的讲了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当时我并没有意会到张哈子这句话的深层次含义,等我终于明白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我爸回来,领着凌绛去他新张罗的屋子,我和张哈子路上去作伴。这间屋子就是我二伯回来时候住着的,常年没什么人住,现在给凌绛住刚好合适。把凌绛送到之后,我就准备跟我爸回去,但是张哈子讲,你就留她一个人到这里?你屋滴婆娘你不晓得心痛?

我看了一眼凌绛,凌绛没讲话,回屋去睡了。

我讲,你莫乱讲话,我和她现在只是同学。

张哈子很是鄙视滴讲,都不是从同学开始滴?先是同学,然后同居,然后生娃,现在年轻人不都是这个套路?

我被张哈子的话震惊到了,我简直都不晓得该怎么说他了。但是他立刻笑到起讲,就你这出息,你也找得到婆娘?洛叔,你讲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爸只是露着一口黄牙笑嘻嘻的在一旁点头,么子话也不讲,看得出来,他对凌绛这个「儿媳妇」还是很满意的,而且也是很想抱孙子的。

最终我还是没有留下,回去和张哈子他们两个挤一间房,我和陈先生睡地板,没办法,张哈子有刀,篾刀手里出政权啊!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听到有人敲门,张哈子爬起来一脚把我踢起来,让我去看门。我走到院子外面,刚打开门,就差点吓死。我看见一个脸色惨白的纸人,双手捧着一个骨灰盒,站在门口,圆鼓鼓的眼睛盯着我看!

第355章生而为人

我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我看见它怀里抱着的那个骨灰盒,我才停下脚步。那个骨灰盒就好像是一把锤子一样,重重的在我心里狠狠的敲了一下。鼻子也莫名的有一点发酸。

我知道刘桑祎迟早会死,但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昨天晚上被后山那痛苦的呻吟声就吵得一夜没怎么睡好,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现在一大清早的又看见这么一幕,差点没晕过去。

还好张哈子一脚把我提醒了,要不然被这纸人多敲几下门,我爸妈他们肯定会被吵醒,到时候看见这一幕,不吓死才怪。我从纸人手里接了骨灰盒,那纸人转身就走了。这时我才发现,我见过这个纸人,是十二金牌风波亭匠台上的一个纸人,它的眼睛珠子应该是猫头鹰眼,所以刚刚才吓到我。要不然以我见了这么多纸人的经历,是不容易被吓到的(自以为是,其实不是)。

我看着那个纸人的背影,就像是目送着刘桑祎远行一样,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挥手告别,那个纸人的脚底就冒出一道绿光,最后遍及全身,烧的一点一滴都不剩下了。

我转身过去,看见渐渐破晓的早晨,张哈子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篾刀,嘴里打着哈欠。他应该是担心我这边出事,所以一直站在那里候着。见到我关上门重新走回来,他才转身往屋里走去。

我没有进屋,抱着刘桑祎的骨灰盒坐在院子里,看着还不曾明亮的天空,心头突然有一些不可言说的情愫。漫天的繁星,每一个都有它自己的历史,我脚下的这颗星球也是,茫茫然的几十亿人,我不过是最渺小的那一个,和这个浩瀚苍穹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既然如此,我们这么辛苦的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桑祎也好,我爷爷也罢,都是机关算尽了一辈子的人,到最后,还不是化作一捧土?既然如此,挣扎也好,不挣扎也罢,最终的过程,不都是和刘桑祎的结果一样,安寝在这不过两个巴掌大小的骨灰盒里么?

我心有万千悲伤,却忍着泪水不能诉说。我看着那一闪一灭的繁星,捧着刘桑祎的骨灰盒,莫名一阵阵心痛。

「咯咯嗒~」「咯咯嗒~」「咯咯嗒~」

一阵母鸡的叫声让我把视线转到院子里面,一只母鸡站在鸡窝旁不断的叫唤着,我一开始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那鸡窝里冒出几个小鸡的脑袋,我才知道,原来是孵出小鸡来了。

母鸡的叫声很快就引起了我妈的注意,我妈从屋子里走出来,问了我一句怎么起这么早就快步跑到鸡窝面前,一只一只认真的数着小鸡的数量。我看见我妈一共数了三遍,最后回过头来高兴地对我讲,一共是25只,和你一样大。

笑完之后,我妈就开始忙前忙后的给那只母鸡准备吃的,以前都是吃玉米,今天直接上了白米饭。看着我妈忙碌的身影,我也笑了起来。生活不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最好么?我妈一边安抚母鸡,一边仔细的清理这小鸡身上的杂毛,她的脸上,始终带着一股淡淡的微笑。

我在看见我妈那个笑脸的时候,我突然明白过来,刘桑祎相信我爷爷的阴墓镇尸也好,还是我爷爷把自己炼活尸葬进九狮拜象的风水局也好,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那就是——传承!

人类固然渺小,可是,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上,怎么样也要走上那么一遭,才不算是辜负了这大好时光。生而为人,本身就是上辈子积攒了多少福气才能换来今生的运气?要不然,现在的我,很可能就是那些小鸡中间的一个,生而为鸡。

明白了这一点,我原先阴霾的心境顿时明朗了许多,就好像是这天,已经彻底破晓。以前有些想不明白的事情,也慢慢的变得通明。我抱着刘桑祎的骨灰盒,对我妈讲,妈,我去重庆找工作了,不用给我们做早饭了。

我讲完这话转身就进了屋子,要不然我妈肯定会唠叨一大段要我吃完早饭再走的话。我进屋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陈先生对张哈子讲,这个小娃娃开窍咯。

我没明白陈先生的意思,但是张哈子看了我一眼,然后讲,哈差得远,最多就是心明顿悟,没得以前啷个蠢老。要是早晓得刘桑祎死老哈有这个效果,就应该早点让刘桑祎死掉。

于是,我和陈先生一人抄着一把椅子,站在床边左右两侧,封住张哈子逃跑的路,张哈子这才不得不承认他刚刚说错话了。

闹了一阵,我和张哈子出门去接凌绛。路上的时候,张哈子对我讲,有件事我要和你先讲清楚,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讲,么子事?

他讲,昨天晚上后山滴那个声音,不是么子阴人,是刘桑祎。

我的身体好像是僵硬了一样,迈出去的脚步悬在空中好几秒,「哦」了一声之后,这才踏下。

往前面走了几步之后,我才问,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张哈子讲,按照正常滴逻辑,是不是人死老,然后再去火化?

我讲,是的。

张哈子讲,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讲,刘桑祎并不算死老,对不?

我点头。

他继续讲,她哈没完全死透,那么就会有感觉。另外,就算是她死透老,但是她滴魂魄被你爷爷困到刘寡妇滴身体里面出不来,你自己想一哈,这会是啷个一个结果?

我想到之前我抱着的那盒骨灰,突然全身冷汗,再也挪不动步子了。——这就意味着,刘桑祎是活活被烧死的!这样的痛苦,难怪她会叫的那么凄惨!

但是事情还没这么简单,张哈子继续讲,你不要忘记老,刘寡妇滴身体是哪个处理过滴?是你爷爷洛朝廷!你以为一般滴火就烧得烂老?就算是老子手里头滴鬼火(我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但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鬼火指的就是以前见过的绿色的火焰,而不是以前听别人说的坟头的那种鬼火),烧起来都可能要烧一段时间。但是就是这一段时间,对刘桑祎来讲,可能度秒如年。

我觉得我胸口有一块巨石压着,很难继续呼吸下去,张哈子站在我身后,替我顺气,然后对我讲,不过你也莫太自责,她刘桑祎是玩火滴高手,很可能也有办法没得啷个痛苦。

我晓得这是张哈子在安慰我。要是她没有那么痛苦的话,怎么可能呻吟了一整个晚上?而那个时候,我竟然在他妈的睡大觉!甚至还嫌那个声音朝着我睡觉了!

一想到这里,我就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耳光。我还准备再扇的时候,就被张哈子给拦了下来。他讲,之前哈讲你开窍老,啷个现在又蠢回去老?难道刘桑祎是因为你才死滴?莫啷个自作多情!你要是想赶快学会以物传法,你就要先学会看透生死,要不然,你迟早变成神经病。凌绛他屋爷爷凌严堂就是一个典型滴例子。你当真以为他变成癫子全部是你爷爷滴手段?哼,你也太小看他们四川凌家老。张哈子讲的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是我要我一时之间就接受这个观点,还是很难做到。而且他们凌家和我爷爷之间的恩怨,我一点都不晓得,张哈子这么讲,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我们到凌家住的地方后,凌家已经坐在院子里,双手托着下巴看天空仅存的几颗星星。见到我们来了之后,就起身朝我们走来。她站在我面前,突然一把扑进我怀里,哭的泣不成声起来。

第356章三长两短

凌绛的这个动作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不止是我,张哈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弄懵逼了,睁大着他的小眼睛盯着我们看,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又看看凌绛,然后在一旁死命的打手势问我是怎么回事。

问题是,我要是知道怎么回事就好了!关键是我也是一脸懵逼啊!

张哈子一直在我对面冲着我各种张牙舞爪,我从他的口型可以看得出,他是在说「亲她」!他似乎以为我没看懂,所以还特地撅着一个像鸡屁股一样的嘴巴伸着头往前怼,也是示意我去亲凌绛。但是,原本好好的一件事情,为什么到了张哈子的身上就显得这么猥琐?

凌绛哭了一阵之后,转身进屋,过了一阵之后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脸上又已经恢复了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不是她本人似的。等到凌绛走出院子,我和张哈子才跟上去,我悄悄的问张哈子,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那是你屋婆娘,你好意思问我?

最后在张哈子的再三教唆下,我不得不加快脚步,走到凌绛身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凌绛侧头看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但是我却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股子深深的悲哀。而且,这种眼神,我之前就见到过。但是具体在哪里见过,我竟然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

询问没有结果,我又被张哈子狠狠的一顿说教,一直到了我家门口的时候,张哈子才停止他的婆婆嘴,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也幸亏是中国的宪法规定不能杀人,要不然,我早就弄死他了!

天将将破晓不久,我们四个人就出发了。还没到村子里正常的起床时间,农家人都渴望能多睡一会儿,这样才顶得住一天的劳动量,所以村子里面还显得格外安静。我爸妈和以往一样,站在院子门口,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的儿子出远门。在看到我妈看我的那个眼神时,我大脑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重重的捶了一下似的,因为我发现,凌绛之前的那个眼神,和我妈现在的这个眼神一模一样!

而这个眼神,我昨天晚上就从我妈的眼神里看见过,就在后山那一声歇斯底里的的「鬼」叫之后。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慌,这种感觉很不好,我总感觉会出事。于是我把这件事小声的告诉了张哈子,张哈子边走边讲,你们这座村子,没得啷个简单,要不是现在急到要去老司城,老子都想到你们村子住他个一年半载,看看到底哈有好多秘密。

走到村子中央的时候,张哈子临时决定要去王长源家里拜访一下。我们几人只好跟着去。张哈子和纸人婆婆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来这里干什么。

到了门口之后,我竟然看见那禁闭的院门上面挂着一把锁,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按照道理来说,我们村子很少有这种锁出现,因为一般不会离开家太久,就算是离开家一天,也不会挂锁——大家都穷,谁也不比谁强,没什么好偷的。一般挂锁的,都是要出远门的。王长源爷爷和纸人婆婆难不成出远门了?

张哈子讲,老子就讲昨天搞出啷个大滴动静,这两个老不死滴都没得反应,果然是不在老。哈挫挫,你晓得他们到哪里去老不?

我讲,从我记事起,长源爷爷就一直生活到村子里,没听见他去过哪里。

张哈子点点头,冷哼一声讲,哼,算他们两个跑得快!

我好奇的问,你和长源爷爷他们到底有么子恩怨,啷个一见面不是开骂就要开打?

张哈子讲,这要问你奶奶她那一屋人,问问他们吴家当年到底做了么子好事!

我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就是张哈子对以前的往事肯定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但是具体是什么,他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我?

于是我不死心的试探性问一张哈子,当年到底发生了么子事?

张哈子看了我一眼,讲,你哈记得到我当初住院滴时候给你讲过滴一句话不?

我讲,你到医院讲了那么多话,我啷个晓得你讲滴是哪句?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我当时讲,「有些事情,等你自己亲眼看到老才晓得,现在就算我给你讲,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我给你讲滴话,是带着我个人感情滴,很可能给你造成一个先入为主滴观念来,这样不好。等到你以后看到老,你自己下判断。」

听到张哈子这话,我一愣,他这话以前确实说过,而且最关键的是,竟然一个字都不差。我以前只以为我的记忆力超群,没想到张哈子的记忆力竟然也能够这么惊人!

看见我诧异的表情,张哈子十分得意的讲,啷个样?是不是被黑到老?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记性好?你这个都是老子当年玩剩下滴。

张哈子嘲讽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上次张哈子讲出这话之后,是在我们去张家村之前,然后就在张家村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还差点全死在里面。而且也因此发现了六十年前,我爷爷,张渐老爷子和凌严堂老爷子他们三个人布下的一个惊天大局,这中间还牵扯到了我舅公,甚至是我舅公以全身血液祭祀了血棺。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张牧给张哈子传递消息里面的所谓的那个几十年前的一场恩怨,但是我知道,张哈子讲出这话之后,就一定不会有好事发生。这一次,他又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的心里已经有些打鼓了。

我看向陈先生,陈先生讲,你莫看我,刀子到他手里,我打不过他。

陈先生的潜台词就是张哈子没让说,我是不可能开口的。

于是我又看向凌绛,凌绛也看了我一眼,然后直接转身走了。

就在我准备跟上去的时候,突然听见院子里面有小鸡仔的叫声,然后就看见一只小鸡仔从院门下面钻出来。看见那只小鸡仔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因为它全身上下竟然全是血!

陈先生看见这小鸡仔的时候,二话不说,一脚就把门给踹开,然后张哈子和陈先生飞快的跑进院子,进了堂屋。那只小鸡仔倒在我面前,有好几次想要抬起头,但最后都无力的倒下了。但是每一次倒下,它的嘴尖都在地上画了一条线,前前后后一共五条。

凌绛听到动静也走了回来,看见那只小鸡仔之后,轻念了一句,三长两短。

说完之后,她也就进了院子。我急忙跟上去。

我跟着凌绛走进堂屋,还没进屋,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我赶紧走进屋子,窗外已经有光线照进屋子,我看见让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我看见,在狭小的房间里面,唯一的那张床上面,躺着王长源爷爷,他的身上横七竖八的全部都是刀伤,伤口不深但是很长,使得鲜血染红了整个床单。血流还顺着床单滴下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滩。血滩旁边,就站着纸人婆婆。

它那白纸扎成的身体上溅满了鲜血,特别是那张惨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可名状的弧度,加上血迹斑斑,一眼看去,十分的诡异瘆人!要不是张哈子他们都在,我肯定会吓死!

我强忍着恶心恐惧,看见纸人婆婆的一只手伸向前,好像是抓着什么东西,另一只手却是高高的举在头顶。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这满是鲜血的屋子,刺鼻的血腥味中,我清清楚楚的看见,它这只手中,握着一把剃刀!

第357章四十九刀

看到纸人婆婆上上那把剃刀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长源爷爷身上的那些伤口为什么不深但是很长——剃刀划出的伤口,怎么可能会深?!而且,如果不是剃刀竖直插进去的话,根本就伤及不到体内的脏器!也就是说,长源爷爷是硬生生的被这么多伤口造成的失血过多而死的!

而这些伤口,全部都是纸人婆婆一刀一刀划上去的!被自己陪伴了一生的人,用剃刀给硬生生的放血而死,想到这里,我心头就是一阵堵得慌。我不知道长源爷爷睁开眼睛看见纸人婆婆拿着剃刀剌他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感觉,但是我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屋子里面的血腥味实在是太呛鼻子了,我是第一个没忍住跑出去呕吐的。

我在吐的时候,我知道张哈子就站在我身后,等我吐完了,我清理了一下嘴巴,我问张哈子,你不在里面对付纸人婆婆,跑出来搞么子?

他深深叹息一声,然后才开口讲,都死老,哈有么子好对付滴?

我惊诧的问,都死了?纸人婆婆也死了?

张哈子点头讲,死老。死得不能再死老。王长源身上一共是四十九刀,最致命的是最后在脖子上的一刀,直接把颈动脉给划断了。

我想了想,讲,不对啊,如果最致命的是最后一刀,那么在纸人婆婆剌剃刀的时候,长源爷爷不可能不反抗啊!

张哈子讲,如果他是自愿求死呢?

听到这话我一愣,我问,么子意思?

张哈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讲,你认为那个纸人为么子要杀王长源?

我讲,这不是很明显吗?纸人婆婆手里拿着剃刀,这就说明它是髡匠一脉的。

张哈子讲,放你屋滴狗屁!他们两个都是湖南吴家滴人,和髡匠关系,啷个给你形容,对头,就好比是重庆火锅滴鸳鸯锅,老死不相往来滴。要是它是髡匠一脉滴,老子张哈子跟你信!再讲老,要是它是髡匠一脉滴,你爷爷难道是吃干饭滴?哈会让它以纸人滴形态活到现在?不把它打得连它妈都认不到就算是好滴老。

我之前就猜测纸人婆婆是我奶奶家族的,而且擅长制作阴鸡。现在听到张哈子这么讲,我就更加确定它和长源爷爷是我奶奶家族的人。只是我奶奶他们吴家到底和髡匠有什么恩怨,我却是一窍不通。我就算是有心要问张哈子,但是张哈子肯定会搪塞我,让我到时候自己去看去想。

所以我继续之前的那个话题问,那为么子纸人婆婆要杀长源爷爷?

张哈子讲,你自己不是看到老,你啷个哈想不到?哪个给老子讲你开窍老?老子啷个一点都不相信?它手里拿到剃刀滴,这明显就是髡匠滴手段!所以,不是它要杀王长源,是髡匠要杀王长源!

我讲,你的意思是讲,髡匠控制了纸人婆婆?

张哈子讲,就是这个意思,和你交流真他妈费劲。

我很是鄙视的看了一眼张哈子,我讲,不是和我交流有问题,是你一直拐弯抹角的讲,要是你直接给我讲是髡匠控制了纸人婆婆,我不一下就知道了?

张哈子讲,要是我不给你解释清楚,你想得透这里面滴关键?

我好奇的问,么子关键?

张哈子讲,关键就是为么子王长源要自己求死?

我没好气的讲,这个问题是我之前问你的,你现在好意思反过来问我?

他讲,我问你,人到么子情况下才会主动去死?

我想了想,讲,绝望到极致。

张哈子摇了摇头讲,哈有一种可能——生不如死!

我闻言诧异了一下,问,长源爷爷一辈子都过来了,还有么子事会让他生不如死?

张哈子讲,你问我,我问哪个去?

张哈子讲出这话,我才明白过来,的确,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活法,对生和死的看法也完全不相同。有的人觉得身无分文是生不如死,有的人却觉得满身铜臭是生不如死;有的人终其一生想要得到永生,而我,只想要简简单单的生活——顺利毕业,找一份工作,赡养父母,生老病死。

王长源爷爷的生不如死,到底是哪种,怕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可是,他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知——等一下,普通人可能没办法知道了,但是张哈子他们这些匠人肯定知道啊!

我急忙对张哈子讲,你不是可以招魂迈?把长源爷爷滴魂招上来问一哈不就晓得了?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果然有长进哈,晓得灵活变通老。陈憨货他们正在里面准备。招魂这种小事,哈轮不到老子出手。不过老子估计要招上来有点悬。

我问,为么子?

他讲,我刚刚是不是给你讲他身上一共有四十九刀?你晓得为么子是四十九刀不?

我摇头讲,不晓得。

张哈子讲,一般来讲,要杀一个人,一刀毙命肯定是最好滴是不?像他这种,前面四十八刀都只是为老放血,不是为老杀人,就只有一种可能。

张哈子这话刚讲完,我还没来得及讲是么子可能,就听到后面屋子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好像是门板被什么东西给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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