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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尸语:打不开的神秘悬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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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节 三十九(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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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讲,他们两个知道你们要去老司城,所以前一天晚上就自杀了。——也不对,自杀这个词不太合适。王长源是吴静嘉杀的,相信你们也看到了,被杀的时候,王长源的脸上还带着安详的微笑,他明明能反抗,却任由吴静嘉在他身上割了四十九刀。吴静嘉倒是自杀的,但是它已经是一个纸人了,所以其实也算不上自杀。

之前张哈子不是说,他们的死是髡匠所为吗?怎么现在赵子文却说他们是「自杀」?还有,他们报恩,到底是报哪门子的恩?

赵子文讲,难怪张破虏一直叫你哈挫挫,我还以为你是装傻,没想到你是真傻啊!你想一下,他们死了,谁是最终受益人?

我想了想,应该是凌绛,因为在那个时候,她新学会了一种匠术「翻身」。

赵子文摇摇头讲,这只是表面的,真正的受益人,是你。她凌绛学会了翻身,就沾染了扎匠的气息。匠人以术传运,不像你,什么都不懂,只能靠交合才能传运。加上她自身是凌家的人,这样一来,三家的气运,全部集中到她一个人的身上。同时,你们三家的劫难,也全部集于她一个人的身上,她不死,谁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早在那个时候,凌绛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将会走向何处,所以到了老司城,当我从王雪梅的身上得到龙脉气运后,她就主动的和我发生了关系——我当时就觉得纳闷,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早就被安排好的。我是眼睁睁的看着凌绛一步一步走向死亡,可是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赵子文继续讲,凌绛知道自己会死,不是在你们王家村,而是在张家村,在你得到了张破虏口中的那天大的便宜之后,她就知道,她会死。所以,你醒来的时候,她才会大胆的抱着你,让你枕在她头上睡着。因为知道她没多少时间好活了,所以才会在张家村后山的山顶上,和你谈心,让你不要模仿他人,要学会做你自己。她试图改变过,但是从牛角洞出来以后,她就更加确定了她的命,无可改动。

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从牛角洞出来以后,凌绛看我的眼神会变得那么的奇怪,我现在才懂得,那种眼神,叫做悲伤,和不舍!

我现在真想拿着篾刀狠狠的插自己几刀,要是我早一点发现凌绛的异常,看懂凌绛的眼神,或许现在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可是,如果我真的看懂了凌绛眼神里面的悲伤,我又有那个实力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吗?很明显,我没有。

可是,这一切张哈子肯定是知道的,否则他不会不把我体内的欲火给灭掉,更加不会创造机会让我和凌绛共处一室。这一切,他肯定都知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凌绛去送死?!

我睁大着眼睛盯着张哈子,而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哈子终于开口说话,他对我讲,你屋婆娘不是到张家村滴时候才晓得她会死,而是第一次见到你滴时候,她就晓得,老一辈安排滴路,从来没有随着我们年轻一辈滴意愿而转移。

我歇斯底里的冲着他喊,你们一直讲老一辈安排的路,他们到底安排了么子路!?

赵子文嗤笑一声继续讲,怎么,到了现在,他们都还没告诉你?也是,以你那优柔寡断的性格,要是告诉你了,你肯定早就崩溃了。既然他们不说,就由我来告诉你好了。凌绛死,破虏瞎,小阳活,这是你们三家老爷子几十年前就定下的规矩!

第385章步步生莲

短短九个字,寥寥数十笔,竟然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把三个人的命运给定格了,这是一种何其的悲哀?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想明白了很多事,凌绛为什么会根据镇魂铃找到了我;又为什么会说我们在同一所大学读书并非偶然;为什么会带着我一个不会匠术的人去见赵佳棠;又为什么在张家村之后,她对我的态度就产生了很大的变化;甚至于到王家村的时候,为什么刘桑祎都一直强调要我好好待她,这一切的一切,其实早就有端倪了,只是我却一点都没看出来。

难怪张哈子一直说我蠢,我是真的蠢!

我以前不止一次的问我自己,我身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女生喜欢的优点,可是凌绛为什么偏偏会对我产生好感呢?再怎么算,也应该是喜欢张哈子那种幽默风趣而且又多金的人,怎么也算不到我头上来。我怎么就不能够多一点自知之明,正视这个问题呢?那样的话,现在站在那个位置的,会不会就是我而不是凌绛?

后悔!

满心满肺的后悔!

自责到想要拿着篾刀把自己给剁死才甘心!

我感觉到我的整个飞都要炸开了一样,脑子里面一片混乱,以前的场景不断地从记忆深处冒出来,凌绛的一言一行,一眸一笑,还有冷哼时候的那张冷艳精致的脸,以及她最喜欢双手环胸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和张哈子打闹的场景。还有那次在三峡广场,她双手环胸站在一旁嘴角带笑的温馨模样——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却还露出那样温馨的笑容——我感觉我的心都快要被撕碎了!

强颜欢笑,远比独自流泪要痛苦千倍万倍!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女人,还要独自承受这一切因果——我仿佛觉得我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血红……

哈挫挫,你搞么子!赶快把眼睛给老子闭到起!眼睛都流血老!

我的耳朵里传来张哈子的声音,但是对我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了。我感觉到体内有一股难以压制的东西在躁动,我感觉我已经快要失去理智,彻底的疯狂了。

「铛」~

一声清楚铃响,我的理智稍稍恢复,我这才意识到我刚刚差点陷入疯狂的死胡同。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岂不是和一具没有思想的尸体没有半点区别了?想到这里,我吓得一身冷汗!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眼睛死死的盯着张哈子,咆哮着问,你是不是一早也就知道这九个字?

张哈子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讲,不止是我,还有我爷爷,凌严堂,你舅公,刘桑祎,王长源,吴静嘉,甚至是王雪梅,他们都知道。

果然,他也是一早就知道的!他们都是知道的!就我一个傻逼,什么都不知道!我讲,既然你们都知道,为么子不早点告诉我?为么子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凌绛去送死?!

张哈子讲,这是她的选择。如果早点告诉你老,你自己想一哈,你会怎么办?会不会崩溃到选择自杀?这种事情你又不是没做过,在张家村后山滴时候,是哪个哈挫挫最先跳下去滴?

我讲,这就是你不告诉我的理由?我一个你口中的哈挫挫,生和死有么子区别?活着也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一无是处,死了还能让凌绛活着,这么划算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张哈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讲出口。倒是赵子文讲,怎么,说不出口了?既然你说不出口,那就由我来说。他们不这么做,是因为谁都可以死,独独你不能死,因为……

他话还没讲完,我就看见张哈子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伸出来,在篾刀上一抹,一道血柱飙出来,将篾刀的刀刃给染红,然后张哈子不顾手上的伤口,大吼一声,朝着赵子文冲过去,一边跑一边摊开流血的左手手掌在空中画着各式各样的符号,嘴里大喊着,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旛,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云旆回天!

最后那个「天」字落地,张哈子右手向前平推,原本动作极慢的手臂,篾刀却脱手而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狠狠的刺穿了赵子文的身体。心口出一个篾刀大小的洞,清晰可见。

我以为会有血液溅出来,可是什么都没有。那把篾刀就好像是刺穿了棉花团一样,无声无息,无血无液。我看见张哈子的身体很明显的愣了一下,显然,他也没搞懂这是什么状况。

赵子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心口,然后哈哈大笑,对张哈子讲,张破虏,你也就这点能耐?

而就在这时,张哈子却很是不屑的讲,在医院太平间,是不是就是你偷袭我和凌绛滴?

赵子文讲,这还有什么好疑惑的吗?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策划的!

张哈子冷哼一声讲,放你屋滴狗屁,你好大滴能耐,老子会不晓得?我日你屋个仙人板板,竟然哈想冒充那个老不死滴,讲,他到底给老你么子好处?是教你瞒天过海,哈是答应给你长生不死?

赵子文讲,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哈子讲,我原来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哈滴,没想到你比他哈要哈!别人骗老,哈以为自己得老好大个便宜似的,那句话啷个讲滴,被人卖老哈要替人数钱。不对,你比这个哈要蠢,你是数完钱哈要感谢别人!

赵子文讲,你什么意思?

张哈子伸手从衣服里面掏出一张白纸,在自己的左手掌上一抹,鲜血顿时就止住了,伤口也不见了踪影。他讲,我什么意思?你现在哈不明白,你自己低头看一哈,你现在到底是个么子鬼!

赵子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然后笑到起讲,你是说我全身没血?哈哈,想不到吧,这就是永生!

我看见张哈子双手背在身后,对我打了一个手势,示意我去帮陈有信。这里只有这么大,不管我做什么都会被赵子文看见,所以我干脆大大方方的跑到棺材旁边,问陈有信该怎么做。

他摇摇头,讲,这是反式十三太保落子定没错,但是不晓得为么子取不下来?

我问,啷个回事?

他讲,我用我们孩匠滴手法把铜钱贴在棺材滴三面,另一面留一线,取意「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滴意思,按道理来讲,那个小娃娃应该就暂时没得事老,但是你自己也看到老,她身上哈在冒血。我就有点搞不懂老。

而这个时候,张哈子却对赵子文讲,你这个也喊过永生?你难道没闻到身上有腥臭味?几十条归墟鱼组成滴身体,这就是你所谓滴永生?我再问你一次,那个老不死滴到哪里?

赵子文讲,归墟鱼怎么了?只要有归墟鱼,我就可以一直轮回。

张哈子讲,你是不是都已经忘记你是啷个死滴老?你仔细想一哈,要是老子没猜错,你是掉到学校那个湖里头泡死滴!

不知道是不是张哈子的话激怒了赵子文,赵子文吼了一声,找死。

吼完之后,赵子文便迈开步子,朝着张哈子冲了过去,很快,两个人就打在一起。

陈有信讲,抓紧时间,不晓得张哈子能拖住他好久。

讲完之后,我看见他跑到张哈子的背包前面,从里面取出七只瓷碗,以北斗七星的形状摆在凌绛面前,对我讲,把你爷爷留给你滴蒲扇取过来,老子有用。

我急忙跑去从背包里面找到蒲扇,等我再回去的时候,我看见陈有信正捏着自己的手掌,往七个瓷碗里面滴血!

我数了一下,每个瓷碗大约滴了有三十滴血。滴完血后,他从手腕上取出红线,交给我,讲,搓成灯芯,第一个瓷碗掐一寸放进去,第二个掐两寸,以此类推。

我在做这些的时候,张哈子那边还在打的难解难分,而陈有信则是草草的处理了一下伤口,就开始在这七个瓷碗周围不断的迈着步子,然后还不时的左右躬身祭拜,在地上摆上不同样式的铜钱。

等我放完最后一根灯芯的时候,陈有信一脸慈祥的对我讲,小娃娃,老子以后没得空照到你老,你自己小心点。

讲完之后,他就跪在第一个瓷碗前面,朝着瓷碗恭恭敬敬磕了九个响头,额头溅血。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仰天长啸,讲,孩匠第十代传人陈有信,愿以阳寿,换取四川凌家丫头凌家一线生机!

陈有信念完,伸手一指,第一个瓷碗灯芯点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竟然隐隐的看见,瓷碗周围,竟然有一朵莲花盛放。

而陈有信那原本满头的白发,竟然有一缕变成了黑色!

随后是第二个瓷碗点亮,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七个,每个瓷碗下面都有一朵莲花的虚影在盛放,而陈有信的头发,甚至连胡子,都完全变成了黑色!

我听见他在低头闭眼之前,轻吐了四个字:步步生莲!

鞋匠第十代传人陈有信,卒。

第386章油尽灯枯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陈有信的头发之所以变黑,是因为回光返照。他把自己剩下的寿命,一次性全部催发出来,这才能将七个瓷碗里面的灯芯点亮,为凌绛续命。而一次性催发寿命的具体表象,就是陈有信头上的那满头白发,全部变成了黑色,甚至于连胡子都变成了黑色。

张哈子正在和赵子文殊死搏斗,张哈子无意间看了这边一眼,应该是看到了陈有信的满头黑发和他面前的那被点亮的七个瓷碗,瞬间就明白了陈有信施展了步步生莲的匠术。

之所以叫做步步生莲,也是后来张哈子告诉我,他讲,他们孩匠一辈子穿着阴孩走路,每迈一步都是一个因果,四川凌家,以莲花起家,所以迈步生莲花,是孩匠和他们凌家之间特有滴转嫁,其他人学不来。当然老,就算是有人学得来,也没得人愿意啷个做。他们姓陈滴,陈憨货蠢,他陈有信也蠢,都是一群哈卵!我记得张哈子给我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是一脸的凝重,说陈有信蠢,其实是钦佩的。只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张哈子看到陈有信瞬间黑头之后,大喊了一声,我日死你屋个先人板板,老子砍得你永世不得超生!

应该是陈有信的死刺激到了张哈子,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张哈子在接下来的打斗当中,处于一种不顾自己会不会受伤的那样一种状态。——只要能够看到赵子文的身上,即便是自己会受伤,张哈子都在所不惜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再也没动静的陈有信,心里一片混乱。我甚至开始怀疑,他们这些老一辈这么做到底值不值?我爷爷死了,奶奶死了,舅公死了,张渐老爷子死了,凌严堂疯了,刘桑祎也死了,长源爷爷死了,纸人婆婆死了,现在陈有信也死了。——难道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命就不是命了吗?难道他们这么做仅仅就是为了当年的「凌绛死,破虏瞎,小阳活」这九个字的命格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有没有想过,我是否能够继续活下去?——不是因为他们做的不够,而是因为他们做的太多了,让我身上背负了太多的债,良心将会没日没夜的承受煎熬,若是如此,我即便是活了下去,也会在某一天崩溃,最后选择自杀。难道这一点,他们没有考虑过吗?

还是说,他们确实考虑过了,但是还是有着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刚刚赵子文不是也说了么,谁都可以死,独独我不能死。

可是,我为什么不能死?是因为我的命和别人不一样?还是说我和张哈子一样,体内住着一个类似聻的上古巨兽,要是我死了,那个家伙就会被放出来,然后为祸人间?——我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太扯淡了。要是我体内也有这样一头巨兽,我还会是现在这样一无是处的洛小阳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张哈子嘶吼般的声音传过来,哈挫挫,你发么子痴?赶快用蒲扇给瓷碗扇风,要是哪个灯芯灭老,陈有信就白死老!

听到张哈子的话,我才反应过来,之前陈有信就让我拿蒲扇,他说他有用,但是他去的太快了,我根本就不知道拿蒲扇搞什么,直到现在才明白。我急忙看了一眼我眼前的七个瓷碗,火焰都变得微弱,似乎风一吹,就会熄灭。我有些不敢确定,这样的火焰,还能扇吗?

但是张哈子都说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于是我对着最弱的第四个瓷碗扇了一下,没想到的是,看似快要熄灭的灯芯,火焰竟然慢慢的蹿了上来,变得明亮如前。

在剩下的一段时间里,我疲于奔走于这七个瓷碗之间,哪个瓷碗快熄灭,我就在哪个瓷碗面前扇,以确保灯芯不灭。我扇的很用心,以至于外面发生的一切,我都漠不关心,只要灯芯不灭,我就有继续扇下去的动力,因为我知道,这些灯火,是凌绛活命的唯一希望!

而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凌绛痛苦呻吟的声音!

她恢复了意识!

看来陈有信的步步生莲起了作用!

就在我有些激动的时候,我却听到凌绛幽幽的声音对我讲,别扇了,你看看你左右。

我闻言立刻看了看左右,这一看,我心脏猛地一阵收缩!我竟然看见在每一个瓷碗面前,都蹲着一个我,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把蒲扇,在低着头专心致志的扇风!

凌绛说,这是你的执念。别扇了,再扇下去,你会和陈有信一样。

我一开始还没明白凌绛的意思,但是很快我就想通了。陈有信的步步生莲,是一次性把剩余的寿命全部激发出来转嫁给了凌绛,相当于猛火。而我现在这么慢慢的扇风,是一点一滴的在消耗生命,相当于文火。不管是那一种,都是消耗自己生命的方式,迟早都有油尽灯枯的那一刻,只不过陈有信的要快很多,而我的,是慢性自杀。

明白了这一点,我摇了摇头,仍旧低头专心的扇动我手中的蒲扇,对我来说,此时此刻,全天下再也没有什么比煽风点火更重要的了。

凌绛的声音越来越弱,以至于后来又听不见她的声音,而这个时候,我也发现,瓷碗里面的血液已经快要烧尽,我一边扇风,一边找到陈有信割开手掌的竹片,于是我拿过来,不顾一切的割开自己的手掌,学着陈有信的样子把血液滴进七个瓷碗里。

等到这些做完,我拿着蒲扇一扇,那灯芯上的火焰噌的一声向上猛地一蹿,然后竟然毫无征兆的就熄灭了!第一个熄灭,第二个灭了,第三个,第四个…全部熄灭!——等一下,第七个瓷碗还有一丝小火焰!我赶紧蹲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用蒲扇给它扇风。

可是,前面的那六个瓷碗是怎么回事?!

她油尽灯枯了,你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想替人续命?

我不知道赵子文是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只是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味。我没有回头去看张哈子怎么样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既然赵子文能站过来,那就说明张哈子很可能已经……

如今,我所有的念想,都是呵护着这第七个瓷碗灯芯不灭!

给我停下!赵子文几乎是怒吼着对我讲。

但是我手上动作不减。

我说你给我停下!

这一声之后,我感觉到我的后背被狠狠的踹了一下,一个没稳住,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吃屎,不过还好,避开了第七个瓷碗。就在我准备起身继扇风的时候,我的脸被一只脚狠狠踏下,头再也抬不起来。可即便如此,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扇风!

我刚要抬起手来,手背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痛,等我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一根筷子刺穿了我的手掌,筷子的另一端应该是插进了地面,我的手抬不起来。很快,我的另一只手也传来同样的感觉。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我都要晕厥过去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晕,我要扇风。

赵子文狠狠的踩着我的头,把第七个瓷碗放在我面前,我看见灯火摇曳,也看见不远处的张哈子,在和一群绿眼睛的尸体打死打活——还好,张哈子没死,只是被那群少说也有上百具的尸体给牵制住了。

赵子文笑着对我讲,眼睁睁的看着这火焰熄灭,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很愤怒?是不是想杀人?哈哈哈!——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怎么,就你这废物,还能杀了我不成?

说完,他一脚把第七个瓷碗踢翻,血液四溅,灯芯熄灭。

我眼前一片血红,双手不顾疼痛从筷子上拔出来,鲜血将一整根筷子染红,赵子文踩在我头上的脚也没能阻止我身体的笔直站起,迷迷糊糊中,我伸手向前,在赵子文的身上一阵指指点点。

我犹然听见,从我的嘴里轻轻吐出了四个字:挂印封金。

一朵大如磨盘的莲花,自第七个瓷碗底部凭空盛放,我知道,这是凌绛的本命莲。对面的那口血棺,传来一声巨响,棺材盖子不自觉的往上跳了一下。

第387章纵死无憾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猩红,我的双手不由自主的在赵子文的身上不间断的指指点点,我看的很清楚,和上次凌绛与张牧弄出来的封金挂印手法正好相反!——我也只能知道个大概,要我具体复制一遍,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等我收起最后最后一指的时候,我全身像是脱力了一般,再次笔直的往后倒下,狠狠的砸在地上,但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半点疼痛的感觉。我想,或许是痛的麻木了,才不会觉得痛了。

凌绛的本命莲就在我的侧面,稍稍偏头,就能看见。我之所以知道这是她的本命莲,是因为上次她在学校教学楼里施展十七莲花观音台的时候,凌绛给我说过,一朵莲花代表一代祖宗。那么,最后的那第十八朵莲花,应该就是她本身,是谓本命莲。

我还没来得及细细看清楚这多本命莲上的花瓣数,就看见赵子文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一道道绿色的东西不断的钻进他的身体,我一开始不清楚那是什么,等我偏头看向张哈子那边的时候,才明白过来,那些绿色的东西,全部来自那些绿眼睛的尸体内。

毫无疑问,这些绿色的东西,全部都是控尸的阴人!

看到这里,我终于明白过来,当初我在急诊科无意间使出挂印封金之后,却是降服了赵佳棠,但是随之而来的后果就是把无间之地的许多阴人给封进了赵佳棠的体内。

当时张牧给我的解释是,封金挂印是用来封住身体里面的阴人,但是倒过来使用,就会把外面的阴人都给吸纳进身体里面去。所以当时的赵佳棠,一度成为张牧张哈子他们最大的敌人,也正是因为这样,张牧才不得不下到太平间,最后还葬送了一条胳膊。

现在我再次使出挂印封金,没想到竟然得到一个意外之喜,那就是把那些控尸的阴人全部给全部吸了出来。而且相比较鞋匠一脉的引魂渡河,以及扎匠一脉的下柳床,这挂印封金的效率不知道要高出多少。——用一种很时髦的说法就是,他们都是一对一的,而挂印封金则是一套aoe技能!

正这么想着,张哈子已经走到了我身边,居高临下的看了我一眼,讲,死老没?

我本想说话,但是发现已经没力气说话,只好眨了眨眼睛。

眼前的景象还是红色的,但是却已经在开始慢慢褪色。张哈子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走到凌绛的那朵本命莲前,隔开自己的手掌,往本命莲里面滴了一滩血,最后取一根筷子,用红线缠上,立在本命莲的虚影中间。然后伸出左手大拇指,用小篾刀刺破一个十字形口子,把口子狠狠的按在筷子的尖端,等到抽出大拇指的时候,血液从拇指上流下,滴血成焰,瞬间燃起。

做完这些之后,张哈子便走到赵子文的面前,用左手拇指在他的脸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这个圈里画了一系列复杂的图案,我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一些。印象中这个图案和牛角洞里的那个图案比较相似。

然后一脚把他踹倒在地,站在他身上前前后后踩了好久,一边踩还一边骂,老子让你装逼!老子让你装逼!……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踩赵子文是因为匠术的需要,听到他这么骂之后,我才知道,他完全就是为了泄愤。

等到张哈子情绪平稳一些之后,他这才把赵子文的身体平放着,然后用筷子把他的四肢穿透,钉在地上。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看了看我的手,血洞还在,但是没有知觉。

这时,张哈子对我讲,没死滴话就爬起来,老子一个人搞不过来。

我挣扎着试着坐起来,可我却控制不了我自己的身体。张哈子无奈的摇摇头过来,讲,你这命真他妈大,这都没死。

讲完之后,他就伸手抓起我脖子上的镇魂铃,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然后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肯定是老子上辈子欠你滴!

话音落,我看见张哈子猛的一摇镇魂铃,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全身上下顿时一阵舒泰。但是很快,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就冲进了我的脑子里。特别是手心上的那两个血洞,让我痛的快要晕厥过去。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感觉,简直就是度日如年。等到我好不容易接受了这样的疼痛之后,我才发现,张哈子正大口大口的吐血,脸色苍白的比以前见过的纸人还要白。

他见我醒来,朝着我呲牙苦笑了一声,讲,你个狗日滴,你爷爷洛朝廷真他妈不是东西,好不容易留下来一个镇魂铃,偏偏没得人可以用。你讲是不是很扯卵谈?——好老就莫发痴,过来搭把手。

我站起来之后,才发现我手上的那两个血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张哈子给用白纸糊好了,虽然没有在流血,但是疼痛感还是存在。

张哈子要我搭把手,是把陈有信老爷子的尸体放平,趁着现在还能纠正他姿势的时候。要不然再过一会儿,他的尸体僵硬了,都没办法入殓。

等到把他的尸体放平躺之后,张哈子讲,跪到他面前。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按照张哈子的要求这么做了。当我跪下之后,张哈子又让我可对着陈有信的尸体磕三个响头,我磕完之后,张哈子讲,孩匠第十代传人陈有信,魂洒土司,尸不归故,上体仓皇,下谅洪荒,现有重庆张家第十代传人张破虏为证,暂收洛小阳为孩匠第十一代传人,炷香为限,过期不候!——三磕头!

就在我准备再次磕头的时候,远处一身是血的凌绛突然挣扎着讲,张破虏,你是不是疯了?你让他入匠门?!

张哈子看了一眼凌绛,冷哼一声讲,都么子时候老,你是不是真滴不想活老?不想死就给老子闭嘴,老子心里有哈素!

凌绛微弱的声音传来,她讲,小阳,你如果信我,你就不要磕头。

但是张哈子立刻讲,你要是不想她死,你就给老子赶紧磕头!

我看了一眼浑身鲜红的凌绛,又看了一眼紧皱眉头的张哈子,我问,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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