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石子站起来向杨华一揖,平静而又坚决地说:“你走之后,我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此物太过神奇。与之相比,各种攻城守城的器械简直粗鄙不堪,战争的形式也将因此而改变。我只知道,绝对不能让此物落到任何一国手中,但却找不到可以解决的办法。”
杨华呆呆地看着高石子,实在难以理解他的想法。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泰山所言非虚,他还真起了杀心。“墨家不是讲究兼爱非攻么,墨家弟子可以杀人?”
“不义而杀人者死。”高石子仍是那种平静的表情,波澜不惊地说:“二位放心,我又岂会独自偷生于世。”
泰山一拍几案,骂道:“你死就死,别把我算上。十多年没碰面,一碰上你就倒霉,我反正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二人居然是老相识,这倒有点出乎杨华意外。
不过现在可不是打听二人过往八卦的时候,如何应对这莫名其妙的杀机才是头等大事。“杀人总是不好的,如果还有其他办法呢?”杨华小心地试探道。
泰山白了杨华一眼,仍是一副抱怨的样子:“他就一根筋,墨家的人都是一根筋!再说,还能有什么办法,打也打不过他,跑也跑不过,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杨华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一下二人,泰山虽然身形微胖,但体格显然要强壮一些。高石子的厉害他已经亲身领教过了,不过毕竟他现在这副身体实在太过瘦弱,若要说泰山面对高石子的杀机时也束手无策,这就让他有些难以置信了。
似乎是知道杨华心中所想一般,泰山面露讥讽道:“一看就没见过世面,你不知道这家伙还是墨家三大剑手之一么?”
“三大剑手?!”杨华愣住了,虽然相比之下,他对春秋战国的历史还算有那么一点点,不过大多是对那些光彩熠熠的“子”们了,在他印象里,墨子最显著的标签就是“科圣”,然后就是兼爱非攻等主张,可从未想过墨家跟武力有什么关系。
不过转而一想也就释然,毕竟墨家当时为了反对战争,热心帮助弱者,不惜与强国作对,若是没点武力保障,哪有对抗强者的勇气。
至于高石子,他可以说是到了这个时代才知晓的人物,见识到的全是其巧匠的技艺。他却不知道,原本的历史中,高石子留下来的标签是墨家的辩者,更是墨子大为赞赏的“倍禄而乡义者”。
至于其他本事,史官是根本不屑于记载的,工匠的标签毕竟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不是一种值得称道的身份。
事实上,墨家苦行自律,根本不可能出现不事生产而只重辩言之徒。
后世的人心目中那种博学高义之士的形象,和真正的墨家弟子自然相差极大。高石子虽然之前在卫国做过卿,但却丝毫没有贵族高禄者的样子,生活中仍然严格遵守着墨家各种规定。所以当他因卫君不用自己的建议弃官而去后,又回复到自己工匠的本色。
“可惜止不了天下纷争。”高石子面色落寞,眼神却愈加坚定。
他当然也不是嗜杀之人,但面对望远镜这样对战争产生极大影响的利器之时,却陷入了思维的困境。他参与了这件东西的制作,亲眼见证了其可怕之处,想像着若因此而带来的征战连绵,那自己便等同于行凶之人。
这是他绝对没办法接受的事,这才想到这样一个无奈的解决办法,从根本上杜绝这件东西问世。
杨华心里此刻心里有一万头神兽驰骋,怎么总有刁民想害朕。
自己容易么,费了好大功夫才有能力影响扎小人事件的进展,正准备大展手脚图个温饱,这要求还高么?连做个望远镜也有可能小命不保,实在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