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室实行的是六乡六遂制度,六乡居民是自由民,有参与政治、教育和选拔的权利,有服兵役和劳役的义务;六遂则没有这些权利,只负责农业生产,并提供各种劳役,只是贵族的仆人和奴隶。
按周制,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杨华所在的村子虽然只有几十户人家,不过也被视为一族,只是族老并不负责催收税赋、安排劳役,只负责调解邻里,登记户籍而已。
现在的周王室,六遂之民早已逃散殆尽,六乡之民也所剩无几。而杨华他们这样的“士”,其实已经沦落得和乡民差不多了,只不过他们以充当周王室官吏来交纳税赋,日子过得要比六乡之民稍好一点。
至于贵族,乡民遂民都跑了,就算你有万顷良田,没有人耕作打理,一年下来就会长满荒草,三五年之后便俱成荒原。原本周室那些显赫的贵族世家们,现在也就仅剩下两三家了,而且也衰落得无复显赫之貌。
一问之下才知道,之前自己为家里造得那个火炕,虽然只是初次草创,但效果却也不错。
先是引得村里的各家前来参观,接着又传遍了周围的几个村子。由于每年都是这个日子回来,所以各家几乎都派出代表,有的是想请杨华帮忙造炕,有的是想学这门手艺,自己造炕。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乡民们极是纯朴。
虽然不少人已经从林、壮二人那里知悉了全部过程,但由于没有得到杨华同意,虽然冬天已到,竟没有一人私自造炕。这种尊重知识产权的行为,让杨华简直感动得一塌糊涂。
看着寒风中衣着单薄的众人,杨华既感慨又欣喜。感慨于村民的质朴,欣喜于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点。
一直以来,他都在思考着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最起码得要解决温饱问题。不过遗憾的是,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三个月了,但如何解决温饱仍然让他头疼。
他设计的火炕解决了室内的保温,可总不能一天到晚在屋里呆着吧,整整一个冬天什么事也做不成,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在他看来,制约的因素不少,但根本问题还是人力不足。
在这个生产力极为低下的时代,一切全都需要依靠人力才能实现。可他现在的处境,连养活自己都要靠着母亲的劳作,更不要说召集人手来实在自己那些计划了。一个人,一户人,力量都太过微小,实在干不成什么事情。
而现在,机会居然就出现在了面前,上百户的人家,怎么说也就有上百个劳动力啊,有这上百个劳动力,自己可以干成多少事情了。
欣喜之下,杨华立即大声宣布:不论相请还是想学,一律同意,各家只要下午派一个劳力来即可。
众人欢呼而去,高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泰山却在那里嘀咕:“要是收徒的话,该收多少束脩才合适呢?”看来不用杨华明说,二人也明白这事多半得落在他们头上了。
村口分别之际,刻一再要求必须先给他家造,理由便是第一个火炕他出了不少力。而清、连、槽则不断向杨华使眼色,用意当然再明显不过了。几人已经习惯了有火炕的日子,回村之前早已多次要求了。
杨华此时却已无瑕顾及这些了,匆匆别过众人,立即带着高石子和泰山返回家中。向母亲和弟弟介绍过二人之后,他便开始抓紧谋划自己的第一个“项目”了。
这是他解除困局的第一项大事,由不得他不高度重视。
自己一直渴求的团队终于等到了。人数不多,却正好适合连班干部都没当过的杨华练手。
正因如此,他仅挖空心思回忆自己之前学到的所有管理知识,更融合了这段时间在藏室及玉府点滴心得。
组织管理是门重要的学问,自古以来,有组织胜无组织,鲜有例外。
村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这倒是让他省了很多事,需要重点考量的便是如何分工。人类社会是建立在分工和协作之上的,他更是生活在是全球化高度分工的时代。
杨华在那里冥思苦想,高石子和泰山却在林和壮的带领下,参观杨华家里的“第一炕”。两人这次倒是难得观点一致:实在是太丑了。
见杨华不理自己的嘲讽,泰山也感无趣,评议了一番后,便主动开始与高石子着手设计改进方案了。
相比与城中还算宽敞的宅子,杨华村里的家就显得寒碜多了。更重要的是,由于只有三间屋,堂屋显然不能住人,所以他们两人就只能和杨华三兄弟挤在一起了,这可需要一个更大的炕。
二人设计得差不多的时候,杨华也凑了过来,就一些细节和安排与二人商量。二人都是出自底层,深知底层疾苦,又亲身感受过火炕带来的温暖,所以并不排斥被杨华当作免费劳力。
不多时,族老便派人前来相请。和二人敲定好最后的几个环节后,便一起来到村里的晒场。宽阔的晒场上已是人头攒动,显然各家都不止派出一人,其中甚至有些妇女的身影。由于周围几个村子基本都是王城小吏之家,更让杨华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