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通过杨华今天的演示,大多数人已经察觉到其中的地动概念,但能想到大地是球形的却并不多。这并不奇怪,毕竟大地是个圆球这样的想法实在太过骇人听闻了,星官们或许会在一段时日后产生这样的联想,但要明确接受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杨华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了。果然,他的话音一落,公子无忌便一脸讶异地叫道:“球形?这怎么可能!”
石申也沉吟道:“苌大夫可有理据?”杨华太过年青,他自然把这番说辞当成源自苌弘了。
苌弘师徒此番大放光彩,让他准备多年的成果展示大打折扣,石申心里已经非常纳闷了。虽然来往不多,但几届星官大会下来,多少对各国星官到底是什么水平有个底。
苌弘虽然学识渊博为众人所知,但以石申的专业眼光看来,其在天文历法上并没有多少建树。太阴论和荧惑逆行已经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了,更遑论杨华现在抛出来的大地球形说。
幸好苌弘也是个机智之人,面对三人的质疑,立即想到了应对之策:“我这弟子刚刚加冠,由老聃主持冠礼并赐字伯继。”
杨华本意是借火星逆行让各国星官自己推理出大地球形的概念,此番脱口而出已经让他暗自后悔,又哪来合适的应对之辞。正不明白苌弘为什么此时搬出老聃的名号时,却见三人皆一副明了的表情,更不再继续追问,心里顿时大惑不解。
杨华不知道的是,虽然老聃的治国理论不为各国接受,但作为“活着的图书馆”,却享有极高的名望。
那些能够被称为“子”的,无不是知识渊博之人,唯有老聃,却是举世公认的深不可测、无所不知。各国并非没有招揽过老聃,可如同高石子背禄求义一样,老聃也不愿在任何一个不采用他理念的国家任职,最终心安理得地在周地当个小吏,做他唯一想做也能做的事:整理历代藏书。
冠礼是重要的成人标志,主持冠礼的都是德高望重的尊长。而表字一般是自取述志的,如果由他人赠予,对于平民来说,一般情况下便必为其师了。
有个无所不知的老师,杨华知道这些也就不足为奇了。除非别人主动告之,否则追问其传承内容是非常失礼的行为,所以三人自然也就不好再追问下去了。
杨华本来就没有考虑成熟,见他们不再追问,也就乐得将撇在一边。对他来说,要解释大地为球形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可要给眼前这些人讲清楚,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更何况直接灌输新的概念远不如自己领会得来的深刻。
钥匙已经摆在了面前,他的任务便告一段落。事实上,同一时代的古希腊,已经有人意识到大地是球形的概念了,但要真正证实,却仍要到近两千年后。
见杨华不说,惠施只好退而求其次:“苌大夫有事在身,不知可否让弟子留魏,魏国绝不会轻慢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