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顾则,顾宁独自往回走,见有人来就避开了走,路上的下人见了,少不得又窃窃私语了一番。
挨了顾芸一巴掌,那一刻顾宁几乎压制不住蹿上来的火气,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涌,也正因如此她反而很快平静了下来,只要顾芸不碍着她的事,就是再打十巴掌她也能忍下来。
回了院子,珍珠吓了一跳,顾宁的脸颊又红又肿,在她白皙细嫩的雪肤上显得尤为清晰。
珍珠的心都揪到一起了,赶紧拿了冰过的帕子给顾宁冷敷。
“六小姐也太狠心了,她怎么能动手打人呢!这要让二少爷看到了可不得心疼死?”
二少爷一向疼爱小姐,时不时的询问关心一下,珍珠都不知道该如何跟二少爷交代。
“不准告诉哥哥。”
“可是……”
“没有可是。不要忘记你是谁的丫鬟,说出去半个字,你也不用再留在我身边了。”
顾宁语气坚定,少有的严肃,珍珠连忙应下。
让哥哥知道还得了,她和哥哥自幼相依,一直以来顾寒都护着她,他自己如何是其次,谁要欺负了顾宁那就不行了。上辈子,哥哥没少为了她顶撞杜氏,挨了板子,跪了祠堂,还被按上了忤逆的名头。
顾宁不想这样,为了她不值得。
脸颊火辣辣的疼,顾宁侧过脸对着镜子照,她的皮肤一向娇嫩,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她自己也喜欢调制些香膏,养来养去这皮肤愈发娇贵了,顾宁此刻倒想这脸皮能厚点,至少能恢复的快些。
三日后,顾宁打扮妥当,门房传来话说贺府来接人的马车到了。
这次邀请不是去哪家的府上,而是去玉潭山的山庄上游玩。玉潭山附近的别院很多,山上风景秀丽,山下有一片专门开辟出来的猎场,过惯了京里奢靡日子的贵族子弟们,十分向往豪放刺激的体验,而女子在这里也有很多可玩的,不说出门在外的新鲜,单就玉潭山上的奇花异草也足够吸引人了,很多的诗社雅集也多在此地举行。
所以这一年到头,玉潭山都是热闹的,但这份热闹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凑的。
顾宁估计顾芸就是知道贺明珠邀她去的地方是玉潭山这才格外气恼。虽说顾芸永安侯府的嫡女,但要挤进那些真正有底蕴的贵女圈子里还是极为不易的。
贺明珠能邀请顾宁,已经是出乎意料了,等顾宁在马车中看到贺明珠的时候,更是猜不出这位千金小姐在想些什么了。
顾宁愣了愣神,贺明珠已经亲亲热热的挽住了她的手臂。
“阿宁,我已经好久都没看到你了。”贺明珠开心的晃了晃顾宁的胳膊,“你怎么都不出来呢?”
顾宁还没回答,贺明珠已经替她回答了,“你也不喜欢那些宴会吧,玩都玩的不尽兴,还非要吟个诗,作个画的,那要是不会的,还不能出门是怎的。”
贺明珠说着说着还委屈了,她就是学不会嘛!看到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她就头疼。
这话听着耳熟,似乎贺三也曾说过,可见兄妹俩对于吟诗作对之事的深恶痛绝。
开了个头,贺明珠的话匣子就打开了,顾宁认真听着,时不时回应一下,在贺明珠看来,顾宁水漾的眼眸睇着她,那是无声的鼓励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因此说的更是起劲。
“三哥总是惹父亲生气,前段日子还被父亲禁足了呢,刚得了自由,又不安分了。不过这次我倒情愿给他当幌子,要不然咱们也没机会出来玩。”没有人看护,父亲母亲怎么肯让她一个人出来,尽管三哥不着调,但某些时候还是靠得住的。
顾宁垂下眼睫,原来贺三也来了。
“你看这会儿,连人影都抓不着,定然是去寻他那帮狐朋狗友了。”贺明珠叹了口气,“三哥与世子来往相交,怎就学不到世子的半点风仪呢?”
顾宁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怎么在贺明珠的口中,萧夙竟然是个值得学习效仿的典范?
“贺公子不拘小节,这份洒脱磊落也是常人所不及的。”真难为顾宁能昧着良心硬夸,在她眼中,这两人无疑是纨绔堆里数得着的,半斤对八两,比个什么劲呢?
贺明珠不知顾宁心中所想,毕竟是亲兄妹,她嘴上嫌弃的不得了,却不见得愿意别人贬低,听到顾宁称赞三哥,贺明珠笑了起来,眼睛明亮清澈,看着就讨人喜欢,她嘴硬的说道:“他有什么好的,处处惹父亲生气,如今父亲见着他就头疼,原先父亲还盼着三哥和世子那般清雅人物多接触,也好改了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