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问你一遍,干,还是不干。”
萧柯艾一边脸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台上,破了皮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你说的么。”
“玉王萧的儿子,没别的,就是骨头硬。”
他怎么可能妥协。
他怎么能妥协。
上一世他爸的手臂是怎么被砍断的,那一地的血和残肢,至今历历在目。
老萧一辈子不愿与暴利之徒为伍,宁愿金盆洗手也要保全家平安与一生清白。
而现在,让他用那些人曾经陷害他爸的手段去对付其他人?
去摧毁,一个无辜的人。
呵。
他萧柯艾今天就是死在这,也绝不妥协。
“好啊,真有骨气。”
刘胖子拍了拍萧柯艾动弹不得的手臂,弯下腰在他耳边道:“那咱们就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钳子硬。”
从前,大概是多久之前呢。
记忆有点模糊了,那应该就是前一世的时候吧。
夏日午后,同学们像一只只吃饱就犯困的小猪一样,睡的睡趴的趴。窗外蝉鸣声声,热浪炙烤到空气都变形。
萧柯艾单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苏宜修画画。
“是不是搞艺术的,手都这么好看啊?”
要搁平时,苏宜修肯定懒得理他。
但那天,他心情不错。
刚在夜总会找到了一个兼职服务员的工作,一个小时十二块钱,还有免费的晚餐提供,真的是很幸运。
苏宜修唇角上扬,指间铅笔一刻不停的勾勒着笔下的线条。
“十指连心,你想表达的东西,总会通过手指传达出来。”
“线条,音符,文字,甚至情人间的抚摸,所有的热度和生命,都流淌自指尖。”
“就和你们练田径的人珍爱自己的双腿一样。”
“还有,你的手……也挺好看的。”
记忆被暑气蒸腾,萧柯艾只记得自己杠铃般的笑声吵醒了一片同学。
他拍着苏宜修的肩膀笑嘻嘻的说,哥哥的手当然好看啦,还很软哦,不信你摸摸?
然后就被苏宜修揍了一顿。
当时他们高三,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那时候的萧柯艾不懂苏宜修说的那些文纟刍纟刍的话,他只知道同桌的手很漂亮,画出来的画也漂亮。
而现在。
如果能在梦里回到过去,他一定会告诉苏宜修,所谓十指连心,他已经懂了。
手指被钳断的时候,萧柯艾听见了那声微弱声响。
奇怪的,很刺耳。
也刺心。
心脏剧痛带来的窒息感之中,萧柯艾几乎分不清刘大成钳断的到底是他的小指还是他的心动脉。
“大哥,这……小子怎么没声儿啊,是不是晕过去了?”
“没有,咬着牙呢。”
刘胖子拿钳子碰了碰萧柯艾的脸颊,勾起嘴角,“小兄弟,怎么样,想明白没有?”
冷汗淌进眼睛里,萧柯艾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啧,哥哥多照顾你啊,这要是直接来无名指,你以后怕是连婚戒都戴不了咯。”
钳子两端卡在萧柯艾的无名指骨节中间,令人作呕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
萧柯艾笑了。
就像十多年前的那个夏日午后,他拍着苏宜修的肩膀,笑得肆意而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