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决心里也不好过，他能察觉到萧柯艾的抗拒，可是他没办法。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做萧柯艾的后盾与倾听者，尊重他，爱护他，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让他有—丝负担。
可这一次，不行。
直觉告诉他，萧柯艾正在走的是一条绝路，他必须打开他的心，拉住他的手，把他带回来。
哪怕是强制的，哪怕他抗拒，哪怕他
会因此厌恶自己。
“阿决，我真的累了，我想睡觉了！”
萧柯艾的语气已经有些小暴躁了，顾决知道，这是他要生气的前兆。
“可爱。”
顾决把剥好的桔子放在床头，抬手牵住了萧柯艾的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安抚似的一下一下轻轻刮着他的指腹。
“凌锐他做了什么，说出来，告诉我，我在这，我就在这，一切都有我，明白吗。”
萧柯艾整个人已经埋进了被子里，顾决每多说一个字，他的身体就更抖一分。
“可爱……”
“别说了！”
萧柯艾猛地坐起来，顾决连忙抬手去按他正在输液的那只手，可是已经晚了。
“阿决你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我不想听到那个名字了，我再也不想，不想听到了”
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萧柯艾濒临崩溃的捂着脸，连手背上的针头被扯掉了也毫无察觉。
血从发青的针孔里渗了出来，输液管还在静静流淌，从针尖涌出的透明液体砸在地板上。
顾决按住萧柯艾的手背，把浑身发抖的人紧紧揽在怀里。
“我知道了，可爱，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顾决真的没想到，萧柯艾的反应会这么大。
像是忽然换了一个人，像是忽然
坠进了一个他看不到，而他能切身感受到的深渊。
就算他伸出手，也摸不到萧柯艾。
他碰不到他。
咫尺天涯，再没有比这更难受的感觉。
“我恨他。”
怀里的人颤抖着，眼泪淌湿了顾决的衣襟，“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
顾决紧紧抱着萧柯艾，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那本日记。
那本夹着凌锐照片的日记。
“他为什么没死？他为什么没死，我要他死，我要他死啊啊啊一一”
痛楚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从每一个细胞里，从他记忆的深处呼啸着翻涌而出，萧柯艾感觉自己就像一辆失控的火车，绝望的朝悬崖撞去。
他停不下来。
怎么会这样呢。
可他就是停不下来啊！
“他该死的，他该死的爸爸，姐姐，阿决好多血，好大的雨啊，阿决，阿决，他为什么还不死，他
该死啊，凌锐他该死，他该死……”
顾决的胸膛很暖，手很暖，和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不一样。
萧柯艾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往悬崖撞去。
或许在潜意识里他知道，那不是悬崖，那只是顾决的怀抱。
这一次，他不会受伤。
没有人会受伤。
“阿决，我们走好不好，我们离开这，爸爸，姐姐我们离开这里，我们一起，我和你一起，我再也不离
开你们……”
怀里的人声音越来越小，胸膛的起伏也由剧烈变得平缓。
顾决喉头有些刺痛，他低下头，轻轻亲了亲萧柯艾的额头。
“好。”
“真的吗？”萧柯艾抬起头，一张小脸儿已经哭花了，眼泪还在顺势往下淌，“阿决不能骗我的，只有阿决不可以骗我的”
“阿决不骗你。”
顾决眼眶微红，垂着眸子，一下又一下的亲着萧柯艾的眼睛，吻他的泪水。
“可爱，你看着我。”
“从今天开始，你想做的事，所有的事，我都会替你完成。”
“你不想看见的人，我会让他永远消失。”
“你要守护的人，我会帮你守护。”
“所以……”
顾决闭上眼睛，吻上萧柯艾的唇角。
“别再一个人走了。”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
终我一生，或许都不能切身体会你所有的痛楚。
可就算如此，也请你答应我。
别再独行。
那条路太黑太暗，路上荆棘丛生，利石如刀。
我想把你拉回来，回到有阳光花香暖风的平路坦途。
这才是属于你的未来。
可如果不能，起码，也让我陪着你吧。
黑暗有我，荆棘有我，利石有我。
你拥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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