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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决皱了皱眉，像是在疑惑凌锐的智商到底有没有下限。【m.Ｄ】
“你觉得呢。”
凌锐脸色苍白的盯着天花板，看样子他心里应该早就有数了，只是不死心，偏要亲口再问一问顾决。
半晌沉默。
“她为什么骗我……”
凌锐咬着牙，手指紧紧攥着被单，骨节因用力微微泛白。
“凌念霜……为什么要骗我！”
凌念霜是凌锐的母亲。
这个名字，在桐城的上流社会里还是有些知名度的，毕竟有些人就喜欢用睡名媛来标榜自己的身价。
凌锐还记得，他五岁生日的时候，凌念霜特意推了应酬，给他过了一个盛大的生日，她给他换上小西装，带他去最贵的西餐厅，然后，回家之前，凌念霜开车带他去了一个地方。
顾家别墅。
凌念霜拉着他的手，指着那座灯火辉煌犹如宫殿的大别墅，对他说，锐锐，你看，这就是爸爸住的地方，这里，以后也会是你的家。
这座别墅，顾家的产业，所有的一切，以后都会是你的。
凌锐从来没见过爸爸，他只知道妈妈每天都和不同的陌生叔叔在一起，却不知道他们谁才是他的爸爸。
可既然妈妈这样说，他就信了。
太多的事，凌锐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天风很大，他很冷，他拉着凌念霜的手，趴在顾家别墅外面的围栏旁，想要再凑近一点，想着说不定这样做，就能看见爸爸了。
后来他听见了一声车响，凌锐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慌张的凌念霜拖回了车里。
离开之前，凌锐趴在车窗上，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顾家别墅门口。
他看见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还看见男人的怀里，抱着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比他还要小，梳着两条小辫子，男人低头和她说着什么，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那是凌锐第一次见到顾楚天。
车子开走，男人和男人的家在视线里渐行渐远，凌锐后来才知道，那天也是顾楚天的小女儿顾舒菱的生日。
那些见不得人的种子，或许从那一天开始，就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了吧。
他恨顾楚天，他恨凌念霜，他恨顾家的每一个人。
可他最恨顾决。
自傲到极致就是自卑，凌锐知道自己比不了那些名正言顺的顾家孩子，可为什么，为什么同样都是私生子，同样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存在，顾决就能比他幸福那么多？
为什么他就能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长大。
为什么他就能看起来那么轻松。
为什么他就能一呼百应。
为什么他就
为什么他就能姓顾。
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
不甘心啊！
他怎么能甘心啊
都说一步错步步错，慢慢的，凌锐觉得怎样都无所谓了，或许真的有人性本恶吧，做坏事也不会被良心谴责的那种。
直到那一天，南三道街的地下，他被按在地上，而萧柯艾抓着他的衣领，目光中尽是厌恶。
那个曾被他试图利用的少年恶狠狠的对他说，你不是顾楚天的儿子。
想和顾决比，你看看你配吗？
那种情况下，萧柯艾没理由骗他。
从那一刻开始，凌锐的内心彻底坍塌了。
毫无人性的毒打没能让他崩溃，南三道街阴暗潮湿的牢房也没能让他崩溃，而击破他的心理防线，只要那一句话就够了。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想。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就是凌念霜。
最可笑的是，他现在像个废人一样躺在这，唯一能指望的人，还是凌念霜。
卖了十几年的肉攒下的房子和车，被自己一夕败光，也不知道还要再卖多少年，才能给他把手治好。
想到这，凌锐忽然笑了。
“一报还一报，真他妈一报还一报啊……”
血缘就是最狠的枷锁，他和凌念霜，谁也别嫌弃谁了。
看着凌锐近乎绝望的脸，顾决有些厌恶的移开目光，心里却陷入了纠结。
说实话，他站在这间病房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强忍着不让自己扑过去掐死凌锐。
但有些事情，说或者不说，它都是个结。
永远梗在那里，就像豌豆公主床垫下那粒该死的豆子，让人夜夜难眠。
“你爸确实不是顾楚天。”
顾决看着病床上的人，一字一顿，“但你，的确是顾家的血脉。”
闻言，凌锐一怔，然后缓缓偏过头，“你，你说什么……”
那一瞬间，凌锐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