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挺喜欢她啊。”
唐夏把顾楚彬换下来的病号服往盆里一扔,冷笑,“那你怎么不让她来照顾你啊。”
顾楚彬像个憨憨一样,愣了一会儿,才弱弱道:“这样不太好吧,人家也要工作的”
可怜当年纵横情场无敌手的顾二爷,今儿却当了回情感白痴。
不是思维退化了,而是他根本没敢往那方面想。
唐夏?吃醋?
那接下来的大概就是宇宙大爆炸了。
“砰——”
窗外一声巨响,把顾楚彬吓得一激灵。
“大白天的哪儿放炮呢”
唐夏关上窗户,顺便把窗台上的空水瓶收走了。
“等你出院以后,我要去你家住几天。”
顾楚彬正低头抚摸自己的衣服扣子,闻言猛地抬起头,“啊?”
唐夏把水瓶扔进垃圾桶,鼓足勇气似的深吸了一口气。
“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所以我需要适应,暂定时间一个月,如果可以,我们再进行下一步。”顾楚彬整个人已经彻底当机了。
适应什么?一个月什么?下、下一步什么??
“当然,除非你已经有人了,比如,一个贤惠的,很好的,会照顾人的女人。”
顾楚彬立刻疯狂摇头,“不不不!没没没!我我我嗝一一”
眼看着顾楚彬捂着心口倒在床上,唐夏吓得魂儿都飞了。
就在唐夏要按铃的前一秒,顾楚彬又“嗝”的一声,醒了。
刚才失去意识的三秒钟里,顾楚彬把他的过往人生都走马灯了一遍,顺便还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夏夏”
顾楚彬有些费力的喘着气,但依然微笑着。
“你,你是不是听顾决那小子说了什么啊,你放心,我暂时还死不了,你不用”
你不用委屈自己。
“我知道你死不了。”
唐夏又给他垫了一个枕头,让他能躺的稍微舒服点。
“你觉得我像是会勉强自己的人么。”
顾楚彬继续憨憨摇头。
唐夏坐在床边,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和他眼角的皱纹。
四条。
他脸上有四条皱纹,比自己多一条,真好。
“我说了,只是试一下,如果觉得不行,或者哪里不对劲,我会立刻搬走。”
“可是”
“已经可以了。”
唐夏出声打断他。
“已经可以了,顾楚彬。”
已经够了。
顾楚彬慢慢闭上嘴,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然后,猛男落泪。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唐夏也知道。
“二十二年前,你串通我的父母,在我的酒里下了药,然后夺走了我最宝贵的东西。”
床边,顾楚彬的手指慢慢攥紧床单。
“然后我给了你一刀,扎在心口,要了你半条命。”
“顾楚彬,你是个混蛋,你毁了我一辈子。”
“但是,一切走到今天,已经够了。”
这个男人曾经亲手把她拽进深渊,是她自己一步一步,抽筋剥骨般,从那片黑暗中爬了出来。
后来,这个男人用了二十年的时间,一点一点,以血以肉,填平了这座深渊。
这二十年来,顾楚彬在她面前,从一个噩梦制造者,变成了一个赎罪者,一个忏悔者,一个卑微的追求者。
她不否认过去,她知道躺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让她决定去试着接受的男人,曾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罪犯。
可她又何尝不是呢。
杀人未遂,这不是罪吗。
只是因为她是受害者,所以这桩罪,被世人盲目的从眼前抹掉了。
可唐夏还记得。
每一个无法入梦的夜里记得,每一个茫然醒来的清晨记得,每一天,每一天,她都记得。
她在爱与恨之间挣扎了二十年,顾楚彬陪着她挣扎了二十年。
甚至因为他们两人的恩怨,她都没能让唯一的宝贝女儿拥有一个健全幸福的家庭。
唐夏真的累了。
她不知道顾楚彬累不累,但是她累了。
说她三观不正也好,说她浮于世俗也好,说她是爱上施虐者的斯德哥尔摩患者也好。
唐夏已经不在乎了。
她四十岁,顾楚彬四十七岁,都他妈黄土埋半截子的人了,还挣扎什么呢。
去他妈的吧。
反正这辈子就这样了,就互相折磨到白头吧。
反正医生说了,顾楚彬也就一年活头了。
“我能把你家拆了重装么,太丑。”
“你把我拆了,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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