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夫人这才放下心来,长长地出了口气,浑身发软,差点就要倒下去。
裴朔年在身后接住她,眼神看着唐初露有些苍白的脸色,「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你先去休息。」
……
会长儿子这场手术格外成功,完全可以载入医院的史册,作为成功案例让后人不断观摩学习。
医院的人都能看到,往日不苟言笑的裴主任,这天脸上在经过了高度紧张之后,一直挂着和煦的微笑,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错。
他才跟会长见过面,会长用十分优厚丰富的条件和待遇表达了谢意,这让他觉得今天的担惊受怕都是值得的。
因为会长的影响,记者那边闻风而动,想要对医院进行采访。
这是个宣传的好机会,裴朔年自然不会放过,下意识就去了唐初露的办公室找她。
刚敲了敲门,就有小护士走了过来,笑着问:「裴主任,你是找唐医生吗?她做手术太累了,先回去休息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裴朔年收回手,「好,明天上班你让她来办公室找我,有个电视台要采访她。」
小护士答应了。
裴朔年点了点头,忽然想到唐初露最爱吃的那家云糕快打烊了,决定买一份明天给她。
走到医院大门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远远看到对面街道上唐初露的背影,还有站在她面前的高大男人。
那男人抱了她,还在她脸上亲了亲。
裴朔年喉咙里像是卡了根刺,有些呼吸不过来。
他一秒都没有停留,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上楼之后一个小护士跟他擦肩而过。
他顿下脚步,叫住了她,「采访那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唐初露。」
小护士有些惊讶,但是见裴朔年脸色不好看,只能点了点头,「好。」
唐初露手术后很疲惫,高度集中紧绷的神经迫不及待需要放松。
既然裴朔年都说了让她去休息,那她也就没什么好推辞的,换了衣服就准备回家去睡一大觉。
倒是没有想到会在街对面遇上陆寒时。
她很喜欢吃医院对面那家云糕,一有时间就会去买,在街角看到那辆熟悉的阿斯顿马丁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手里拿着牛皮纸袋,捏着里面的小云糕一口一口地吃着,就看到那样豪车缓缓开到了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是一张她无比熟悉又英俊帅气的脸。
「你又虚荣病犯了?」唐初露皱了皱眉,捏着云糕吃了一口,含糊道:「不是说好开我爸那辆车的吗?怎么又跟你老板借车了?」
陆寒时将手搁在降下来的车窗上,有节奏地敲打着,「不是,邵朗让我帮他送去保养。」
他的视线定格在她手里的牛皮纸袋上,「那是什么?」
「云糕。」
唐初露回答着,顺便捏了一块放到了他嘴边,「挺好吃的,啊——」
她像喂小孩一样让他张嘴,陆寒时有些忍俊不禁,还是乖乖咬了一口,随便嚼了几口就咽了下去。
「太甜了。」他评价道。
唐初露脸色一变,站直了身子,将手里的牛皮纸袋往后收了收,「爱吃不吃,还不想给你吃呢!」
陆寒时笑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去哪?」
「回家啊!」唐初露嘴里还含着东西,说话有点小含糊,「我今天做了场大手术,医院准我早退,让我回去好好休息!」
陆寒时看着她红艳的嘴唇在吃东西时微微动着,喉咙处莫名滚动着一点痒意。
他扯开脖子上的领带,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站在了她面前,「我送你。」
唐初露看了看他身后的豪车,「那这辆车怎么办?」
「会有人来开走,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车就在医院,自己开回去就好,别耽误你工作。」
陆寒时抹了抹她嘴角的糕点屑,随即将手放进西装裤的口袋,「你不是才做完一场大手术?担心疲劳驾驶,我送你。」
唐初露想了想,又捏了一块云糕放进嘴里,「也行,你跟你们老板关系好,应该不会怪你。」
她吃东西的样子就像一只认真的小仓鼠,陆寒时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抱着她亲了亲。
唐初露脸瞬间就红了,连忙后退一步,「你干嘛!大庭广众的!」
陆寒时笑着凑到她耳边,「嗯,等回家再亲你。」
眼看小女人就要羞到无地自容,陆寒时这才直起身子,牵着她准备去医院停车场。
隔着一条街,车水马龙,他远远就看到对面医院大厅里站着一个男人,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
陆寒时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人是那天那个所谓的前男友。
他脸色沉了沉,只看了一眼,就牵着唐初露离开了。
……
刚回到家,唐初露就被这个男人给直接按在了门板上,热烈地吻了起来。
「唔唔……」唐初露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去推他,却被他抓着手腕固定在了头顶,方便他更好的入侵。
男人的热情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汹涌澎湃,让人无法招架。
哪怕他平时多么道貌岸然,多么禁欲冷淡,失控起来的样子让唐初露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他的唇舌里。
门板很快被撞得发出闷响,一声比一声要沉重,唐初露抿着唇不让声音溢出来,觉得这样的情况有些羞耻。
明明她是无比疲惫想要休息的,可是身体却比大脑先一步作出反应。
作为一个医生,她比谁都明白,所谓情愫不过是各种多巴胺的分泌,恰巧是因为这些肉眼看不见的稀小因子,才会有那些一见钟情或是日久生情的浪漫产生。
可哪怕是我们已知这本质,却仍是无法拒绝。
经过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之后,唐初露睡得更熟了。
书房里,他刚打开电脑,邵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陆你怎么回事?你那台座驾是真不要了?就这么扔在大街上?」
陆寒时在键盘上随便敲了几下,淡道:「不会叫人开走?」
邵朗:「……你就真的没打算跟她坦白?这样瞒着她不累吗?」
陆寒时停顿了一下,眼神有片刻的浮动,「暂时不打算,她仇富。」
邵朗:「……」
他忍不住幸灾乐祸,「那完了,她要是知道你的真实财富,肯定要跟你离婚!」
陆寒时揉了揉眉心,语气已经很不耐烦,「说完了?」
他左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很轻易就调出来一个用户界面,上面是一个女人的一寸照和她的个人信息。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清秀耐看的小脸,对电话那头说:「莳鹭这个楼盘可以开卖了,一栋的住户控制在十户以内。」
邵朗很惊讶,「莳鹭不是你的新楼吗?你不是要做新房用?怎么开始出售了?」
「不能让露露怀疑这栋大楼都是我的,得适当塞点邻居进来,住户的质量你必须严格把关,不要什么猫猫狗狗都卖。」
说完,陆寒时忽然又想到一个人,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找个合理的借口,把北城中心医院所有医生的资料和信息传到我电脑上。」
……
唐初露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才醒来,觉得浑身通畅,精力充沛。
她伸了个懒腰,一转身就看到睡在身边的男人正看着她,眼眸深邃得像湛蓝的海。
她被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看着她机警的模样,陆寒时轻笑了一声,在她鼻子上捏了捏,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你眼睛睡肿了。」
唐初露:「……」
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唐初露掀开被子风风火火地下床去洗漱。
她站在镜子面前刷牙,陆寒时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他长手长脚的,浴室虽然空间不小,但在他进来之后还是显得有些逼仄,他自己倒是没意识到一般,直接从背后搂住了女人的腰。
唐初露身子一僵,从镜子里面看了他一眼,怎么感觉他今天好像格外黏人?
她还在刷牙,说不出话来,只能皱着眉用眼神表示自己的小情绪。
陆寒时就当作没看到,在她脸颊上亲了亲,一条胳膊绕到她身前,修长的手指在她锁骨处摩梭着,极具煽动的意味。
相处的这段日子,唐初露差不多知道了这个男人的性格,他一向沉默寡言,很少说话,更多时候倾向于用行动表达自己。
这就表现在他一言不合就喜欢对她动手动脚,她还没有拒绝的余地。
……
早晨是交通拥堵的高发时段,小mini被堵在了高架上。
她看了陆寒时一眼,发现他身上总是穿着正装,黑色的西装一丝不苟,不像个程序员,倒像个领导老总。
他衣服少得可怜,似乎就那么几套,每天轮流换着来穿,看着倒是质量挺好挺高档的,却标签吊牌都没有一个。
联系到这男人会虚荣的个性,唐初露猜他可能是买了质量很好的大牌高仿,又怕被人看出来,所以才把标签什么的都剪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有些内疚,忍不住伸出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下班后带你去买几件衣服吧?我看你衣服好像挺少的。」
「怎么突然想给我买衣服?」
唐初露叹了口气,总不能直接说:你赚得又不多,好点的东西你也买不起,跟我结婚又不能太委屈你,到现在还只给了你一辆二手车,总要带你去买一些好点的衣服吧?
当然这些话她是不会明说的,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她一直认为男女平等,没有非要男人养家的道理,女人也可以养男人。
但是社会舆论毕竟摆在那里,吃软饭这种事情很可能会伤害男人的自尊。
所以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十分谨慎地说:「新婚新气象,为了迎接新生活,就该买新衣服!」
陆寒时清冷的眼眸就这么注视着她,像是在分辨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那丝心虚到底是什么。
唐初露干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僵硬地转移话题,「你腿这么长,是不是很难买裤子?」
陆寒时:「还好。」
唐初露点了点头收回视线,尴尬地笑了几声,忽然指着前面,「那车动了,我们可以走了!」
陆寒时踩下油门,小巧的粉色车身在车流中渺小又扎眼,不断不断地往前行。
……
唐初露的时间足够,所以先去陆寒时的公司送他,她的这辆粉色mini刚刚开进停车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旁边车位停着一辆大红色玛莎拉蒂,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穿着包身裙身材火辣的美女。
她手里拿着大牌包包,下意识往这边看了一眼,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推了推墨镜,踩着高跟鞋朝这边走了过来。
陆寒时刚好推开车门,那女人一看到他,顿了一下,惊喜地叫了一声,直接就扑上来将人抱了个满怀——
「亲爱的!好久不见了!我超想你的!么么么!」
这是什么情况?
唐初露愣在了副驾座上,手里还拽着安全带,迟迟没有解开。
这女人是谁?怎么跟陆寒时这么亲密?陆寒时怎么都不推开她?这已经属于异性安全距离以内了吧?两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吧?
唐初露脸色不太好看。
这女人的个性就像她那辆大红色的玛莎拉蒂一样,十分热情奔放,抱着陆寒时没撒手,还捧了捧他的脸,撒娇道:「我的好陆陆!怎么看你越来越帅啦!」
陆寒时略显嫌弃地打掉她的手,却任由她抱着,没有要推开她的意思,冷声道:「滚远点!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明明是训斥的语气,唐初露却听出了一丝无奈纵容的意味。
那女人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了,两具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就算是夫妻俩在大庭广众之下都不一定有这么黏人的。
唐初露视线忍不住放在了那女人的胸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紧紧抵在男人的胸膛上蹭着,肉眼可见的澎湃汹涌。
她不自在地收回视线,心里有些闷堵。
陆寒时似乎也觉得不妥,皱着眉将怀里的人推远了一些,目光倒是很大方地扫过她的胸,冷笑一声,「你也不怕把硅胶挤出来。」
女人立刻后退了一步,「哎呀」一声,娇嗔地在他胸前拍了一下,「刻意去韩国做的啦,质量很好的,你别咒我!」
陆寒时没理她,脸上是很明显的嫌弃。
唐初露还很少看到这男人这么情绪外露的样子,他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自矜而内敛的,只有在邵郎和这个女人面前的时候才放松而自然。
邵郎是他很好的朋友,那这个女人呢?
唐初露刚想着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那女人像是忽然看到了她似的,面露惊讶,「你车里怎么还有个女人?」
她踩着高跟鞋风情万种地走了过来,一举一动都有种「乱花渐入迷人眼」的动人韵味,好奇地打量着唐初露,突然嗤笑了一声,「我就说小陆陆怎么忽然开起粉红色的平民车来了,原来是车里藏娇呀!」
唐初露听着她喊「小陆陆」觉得有点怪怪的,因为她的小名也是「露露」……
虽然心里不爽,但还是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叫唐初露,你是寒时的朋友?」
「我可不止是朋友呢……」那女人掩面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我叫周绒绒,是小寒时最好的朋友。」
她笑得妩媚迷人,将「最好」两个字咬得很重,唐初露听出了一丝挑衅的意味,抿了抿嘴角,一言不发地打量着她。
唐初露脸色不太好看,开门下车后坐到了驾驶座上,「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好,那就尽情叙旧,我还要上班,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她声音很冷,面不改色地踩下油门,摇上车窗,打转了方向盘。
陆寒时皱了皱眉,似乎看出了唐初露的不高兴,在她刚掉过头的时候走过去敲了敲她的车窗。
「还有事吗?」唐初露摇下窗子,露出一张冷淡疏离的脸,语气还明显的不耐烦。
陆寒时顿了一下,看得出来她很生气,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声道:「怎么了?」
唐初露心里一堵,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艳光四射的周绒绒,眸光一冷,道:「陆寒时,我必须提醒你,不管你之前的私生活如何,结婚之后我希望你洁身自好,如果你有别的想法,希望你坦诚一点并尽早提出,我们好聚好散,不要抱任何侥幸心理,我不需要一个彩旗飘飘的丈夫。」
听了她的话,陆寒时的眸光也渐渐沉了下去,嗓音很低哑,「好聚好散?露露,你什么意思?」
唐初露收回目光,微微握紧了方向盘,「只是提醒你注意分寸。」
说完,她直接踩下油门,头也不回地开了出去。
陆寒时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站了一会之后,拿出手机看了看,最后放回口袋里,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去,没有理会一旁的周绒绒。
周绒绒被无视了,很是不高兴,连忙踩着高跟鞋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进了电梯,在他旁边站定。
她观察着陆寒时的脸色,忍不住顶了顶他的肩,「欸,寒时,你真把人家给娶了?」
陆寒时看都没看她一眼,声音很冷淡,「不然呢?想要很久了,不能娶吗?」
周绒绒脸色有些嗔怪,娇道:「我又没说什么……你自己惹你女人生气了,能不能别把气撒在我身上?」
她一看就知道这男人都还不明白人家为什么生气,忍不住笑他,「我看她长得挺温柔清纯的,性格倒是刚烈得很,没少给你甩脸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