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露刚想拒绝,旁边的小助理插话道:「她是我们医院的唐医生,水平可高了,邵宝的手术也是她……」
邵华强满是欣赏的看着唐初露,「你给高桥君献了血,我邵某还没好好感谢你,原来你也是个医生啊!给邵某个面子,改日请唐医生吃个饭怎么样?」
唐初露笑了笑,「抱歉会长,这都是我分内的事,不敢邀功,我还要去别的病房查房,先走了。」
说完,她就不顾邵华强被拒绝了不太好看的脸色,自己一个人先离开了。
她一走,高桥君乖巧的样子就瞬间消失不见,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什么,也没人听得懂。
裴朔年脸色越来越黑,就找借口先行离开了。
他刚回到办公室,乐宁就猝不及防贴了上来,哭丧着脸问他,「朔年哥哥,他们说会长爸爸很欣赏露露,这是真的吗?」
裴朔年心情烦躁,「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就叫上爸爸了?乐宁,你要不要脸?」
乐宁没想到他会这么跟自己说话,脸上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朔年……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裴朔年不耐烦地打断她,「如果不是你一直出状况,邵华强早就直接认你了!」
「我已经很努力了!朔年,我真的很努力了!」乐宁哭得抽抽嗒嗒,脸上全是不甘心和愤慨。
越说越哭得厉害,整个办公室都回荡着她的哭声,等她情绪平静下来后,她发现裴朔年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哭够了吗?」他问,「我知道那些你都做不到,所以在给你铺路,明白吗?宁宁。」
乐宁抬起头,有些恍惚地看着他,「你不嫌我没用吗?」
他轻轻将人抱进怀里,在她耳边缓缓说:「我不会让你没用的,你可是未来的千金小姐,知道么?」
乐宁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要陷进他的眼眸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我都听你的,朔年哥哥。」
……
唐初露刚查完房就被叫去高桥君的病房。
「感觉好点了吗?」
高桥君听到魂牵梦萦的声音,顿时乖巧下来,正襟危坐地看着她,「你好唐医生,感觉好多了。」
唐初露看他这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就算觉得好多了也要吃药,不然病情容易反复。」
高桥君像是被她看穿了心事,脸色红了起来,「要是唐医生一直在的话,吃药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翻译听了这话,十分有眼色地在主治医生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一群人都似有若无地看了唐初露一眼,纷纷出了病房。
唐初露这才有些不自在起来,看着高桥君那张冒着红晕的脸,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早知道这样,应该狠下心买钻戒的。
正难堪着,房门打开有人进来了。
「高桥君,听说你生病住院了,情况怎么样?」竟然是邵朗。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站在病房里的唐初露,「弟妹?你怎么在这里?」
唐初露看到他也有些惊讶,「我是这里的医生,你跟高桥君认识?」
「你是这里的医生?」邵朗张大了嘴,惊讶之后很快反应过来,眼神似有若无地往身后看,忽然知道某个人为什么突然抽风要来看这个高桥君了。
高桥君也很意外,心里有点百转千回,故意说道:「邵朗君也认识我的心上人吗?」
这里的三个人都是会说日语的,尤其是邵朗。
「心上人?」邵朗被这充满敌意的三个字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用中文对唐初露说:「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家老陆在这里跟个日本佬偷腥吧?」
唐初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是质疑我的职业道德!」
要是别人说这种话她肯定会生气,不过她也知道邵朗就是这种性格的人,就没跟他计较。
「既然你是来看他的,那就进来吧,我刚好也要去别的病房,就先走了。」
见她要离开,高桥君一下子就急了,就把怨气都撒在了邵朗身上:「你走!唐医生留下!」
唐初露有些为难,暗暗地瞪了邵朗一眼,对高桥君说:「抱歉呐高桥君……」
「等等!」邵朗直接打断了唐初露的话,脸上出现一抹坏笑,用中文说:「弟妹先别急着走啊!看看我带谁来了!」
他邵朗是不会错过这样的修罗场好戏的,微微侧身,就看到他身后站着一个比他稍微高了一个个头的男人。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全身上下都一丝不苟,没有一点褶皱,高大英俊,气场卓然,那张脸也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精致完美得不像人类,像个妖孽。
「寒时?」唐初露愣了一下,「你怎么会来?」
「跟邵朗过来的,他说要来探访重要客户。」陆寒时看着她,眼神温润。
高桥君微微坐直了身子,自觉在外貌条件方面完全比不下后来的这个男人,但是在气场上绝对不能输,笑着对唐初露说:「唐医生,我好像有些口渴,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好吗?」
唐初露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应了一句,往饮水机的方向走。
陆寒时却径直走向她,神情冷凝,不由分说拿过她手里的杯子,打了一杯开水放在了高桥君的床头,一张嘴也是一口流利的日语,「她不是什么护士护理,别使唤她。」
「你……你是?」高桥君愣了一下,听到他说日语,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在哪里听到过,很熟悉。
邵朗连忙出现打圆场,「高桥君,这是我们公司的总工程师,脾气有点不好,您多担待!」
陆寒时很称职地把「脾气不好」这四个字贯彻到底,直接拉着唐初露的手腕往外走,「抱歉,我要带她走。」
高桥君瞪大了眼睛,「你要带她去哪!不准出去!喂!」
「砰——」
病房的门被关上,高桥君差点被气吐血。
……
陆寒时抓着唐初露的手腕,将她带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上。
唐初露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生气,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怎么了?」
陆寒时停下脚步,忽然将她抵在阳台上的栏杆上,两条胳膊撑在她身子两侧,让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近距离的时候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细细密密的绒毛。
陆寒时呼吸一乱,缓缓俯下.身子,伏在她肩头,在她细嫩的肩膀上吮了一口,哑着声音说:「离高桥君远点。」
唐初露身子颤了一下,觉得他呼吸时喷出来的热气有些让人浮想联翩,忍不住在他怀里挣了挣,结果下一秒就不敢动了。
她僵硬着身子,觉得腰上抵着的那个东西有些过分嚣张,忍不住提醒道:「这是在医院,你让它安分点!」
陆寒时却低低地笑了,「谁让你乱动,嗯?」
他抬起头,将唐初露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在她细腻的耳垂上亲了亲。
唐初露被他亲得差点腿软,两人虽然结婚没多久,但是在某方面的生活上倒是十分和谐的,她的身子对陆寒时这样的姿色总是有点反应。她忍不住推了推他,「别闹了,在医院呢。」
陆寒时不依不饶,掐着她的腰不准她走,「你答应我,不许跟高桥君说话。」
「我是医生,说话肯定是避免不了的。」唐初露觉得他这样的小狼狗姿态有些好笑,小白脸还挺有领地意识。
不过她也觉得对婚姻的忠诚度很重要,爱情不爱情的她现在不奢望,对感情忠贞有责任感才是最重要的。
她也看出来高桥君对自己的情愫,本来就打算避嫌,于是对陆寒时说:「你放心,我会保持和他之间的距离的。」
陆寒时这才满意地直起身子,在她鼻子上捏了捏,「乖。」
唐初露忍不住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问他,「你怎么会说日语的?」
陆寒时用手指卷着她的马尾玩,说:「为了跟日本的程序员交流。」
唐初露:「……」
总觉得这理由有点怪怪的,有点牵强。
她又问:「你的职业应该不要求掌握日语吧?」
陆寒时:「之前不要求,但是结婚了总要上进一点,技多不压身。」
唐初露还想问什么,陆寒时就打断她,反问道:「那你呢?你的日语似乎也很流利。」
唐初露理所当然的语气,「当然啊!现在医学水平最高的就是日本,为了看人家的文献资料,学习好日语是很有作用的。」
陆寒时看着她还有些小得瑟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看来我们两个都是很上进的人。」
唐初露点点头表示赞同,「看来是的。」
她对陆寒时有些刮目相看,本来以为就是个小白脸程序员,没想到还是很有责任感和上进心的,连老板来看客户都跟着过来了,想必是想有所晋升的。
唐初露捧着他的脸,掌心的触感很是细腻,这个男人的皮肤也是逆天的好,于是忍不住揉了揉,「努力工作是好事,但是也不要太累了,赚钱的事还有我呢!知道吗?」
她不是很愿意男人的事业太过于成功,差不多能养活自己就可以了,她还是觉得男人有钱就会变坏。
以前裴朔年也很好,她陪他一起吃苦,度过了穷困潦倒的大学时光,以及艰难困苦的创业初期,可这个男人取得了成就之后就发生了变化,数不尽的应酬,每天回来时浓重的酒气,还有身上陌生又甜腻的女人香水味,都在腐蚀着这个本来专一深情的少年。
金钱对人的打击可以是摧毁性的,很多男人飞黄腾达后会抛弃发妻,但女人发达之后甩掉原配的情况却很少,唐初露觉得陆寒时就这样做一个一板一眼的小白脸帅老公就好,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家庭上,不用去过分追求钱权。
陆寒时看着她,捏了捏她的脸,试探着问:「你真的很仇富?」
唐初露摇摇头,「我不是仇富,我只是厌恶金钱给人带来的负面影响,所以我其实不想你有太多钱,你只要好好经营我们的婚姻,赚钱的事让我来就好。」
陆寒时勾了勾嘴角,「那我不成了傍富婆?」
「都结婚了怎么能算傍富婆呢?」唐初露在他肩膀打了一下,有些嗔怪,「这叫分工合作,共建和谐家庭。」
陆寒时没说话,低头吻住了她。
……
两人回到病房的时候,邵朗和高桥君正相谈甚欢。
邵朗是个社交好手,跟什么人都能聊得热火朝天,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灵魂好友。
唐初露一进门,高桥君的视线就一直黏在她身上,眼里灼灼的爱意一点都不掩饰,「唐医生刚才去哪里了呢?」
唐初露还没回答,就听到陆寒时冷冷出声,「跟我接吻去了。」
邵朗忍不住笑出声。
高桥君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直勾勾地看着唐初露似乎是肿起来的红唇,心里又怒又堵。
这个没有礼貌的男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趁他躺在病榻不能动弹,当着他的面带走了他的天使南丁格尔,还冒犯了她!
简直可恶!
唐初露也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在陆寒时后背捏了一下,笑着对邵朗说:「你的伤口愈合得很好,以后有什么情况跟你的主治医生说就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高桥君依依不舍地跟她挥手告别,陆寒时有点看不惯,站在两人中间隔开了他的视线,气得高桥君一连说了好几个「八嘎」,捏着拳头一副分分钟快要剖腹自杀的样子。
病房里一时间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邵朗正想着要怎么打圆场,他的秘书忽然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脸色一瞬间变得严肃,在陆寒时耳边说:「绒绒的前男友找到公司去了,现在在大闹特闹,怎么办?」
陆寒时眉头轻皱,「这里走不开?」
邵朗点点头,「等下商会会长邵华强要过来,他跟高桥君有个单子要签,我得盯着点,看邵华强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在北城,商会会长和各大商人都是互相成就但互相制衡的关系,现在邵华强亲自下海,邵朗自然不能冷眼旁观。
陆寒时道:「我回去看着,到时候你接露露过来。」
「知道了。」邵朗看上去忧心忡忡,说话难得的正经,「你得看好绒绒,别让她再被那个渣男伤了啊!顺便连我的那份狠狠地揍那个男人一顿!」
陆寒时嗓音淡淡,「没必要,我只为我老婆揍人。」
邵朗无语了,「你怎么这么重色轻友?周绒绒可是咱俩兄弟!」
陆寒时讽刺道:「你现在还把她当兄弟?」
邵朗笑不出来了。
唐初露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关肃已经等了她一段时间,见她进来,扬了扬手里的邀请函,「邵华强送过来的。」
唐初露点点头,伸手接过来,直接拆开来看,「他没事给我送邀请函干嘛?」
「不知道。」关肃看着手里的书,没再理会她。
习惯了关肃看书的时候过于认真的状态,唐初露也不打扰他,自己悄悄坐在位置上看着邀请函上的内容。
是邵华强和邵太太举办的宴会,邀请了挺多人,目的是为了介绍乐宁这个干女儿。
邵华强是北城商会会长,几乎跟所有商业家族都有点联系,再加上邵太太是个交际花,那些世家应该也都会到场,唐初露实在不知道他邀请自己干嘛?
再说以乐宁为主角的宴会,邀请她,这不是故意给人添堵吗?
唐初露没多想,将邀请函随手扔到了抽屉里,没再管。
……
快下班的时候,邵郎过来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唐医生,可以下班了吧?」
他长了一张潋滟的桃花脸,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格外荡漾,随便一个眼神都像是在放电。
十足的花花公子做派,这样的男人还有个首富的身份,也不知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到现在还没有另一半。
唐初露脱下白大褂,往他身后看了几眼,「寒时呢?」
「他先回公司了,让我来接你过去。」邵郎不请自来,十分自来熟地在办公室四处察看,脸上的嫌弃一点都不掩饰,「你这地方怎么这么寒酸?还没我办公室的洗手间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