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时见她赖着不走,有些无奈。
这女人平时理性冷静,最近才越来越多地在他面前表现出小女人的一面,他根本无力招架。
他一向拿她的撒泼甩赖没辙,也只能由着她去,只能干脆在一旁守着她,怕她泡着泡着就沉下去了。
最后看唐初露快要泡睡着,便直接将她拉了起来,将她身子擦干净,然后将她放到休息室的席梦思上,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他自己则去浴室又冲了个冷水澡,这才出来工作。
邵华强在国内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裴朔年暗中做了很多小动作,也越来越警惕。
那个高强似乎也学聪明了,周绒绒能够收集到的情报也越来越少。
陆寒时明白,是时候过去给他最后致命的一击,眼下是最要紧的关口,他不能够出任何的差错。
邵朗那边也早就已经准备好,北城的蛋糕绝对不会分给邵华强这样的人。
他已经准备好一切,唯一担心的人就是唐初露。
在她心里,裴朔年到底还占多少分量?
将唐初露安置在休息室,他便准备去找邵朗。
经过办公桌的时候,他的视线被那个盒子给吸引住了。
他想了一会,还是坐了下来,小心地拆开。
是一个巧克力草莓蛋糕,上面写了秀气的四个字——
生日快乐。
陆寒时觉得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半晌没回过神来。
今天好像的确是他的生日,他自己都忘记了,没想到她还记得。
他忽然想起昨天回家的时候,唐初露蹲在冰箱门口发呆,他走过去的时候,她还有些心虚。
后来他在冰箱顶上看到了做蛋糕的食材,当时没当一回事,现在想来,才忽然发觉,她那时其实是就想给自己一个惊喜了吧?
陆寒时笑了笑,眸光缓缓变得温柔。
也真是笨得可以,以为放在冰箱顶上他就看不到了么?
傻瓜,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不到一米七,他足足一米八八的个头,怎么可能看不到?
他下意识忽略了蛋糕旁边那个「28」的生日蜡烛,伸手想要切一块尝尝,想想还是收回了手。
既然小女人想给他一个惊喜,他就应该装作不知道才对,等她醒来的时候再跟她一起吃。
他一直不喜欢吃甜食,就算说自己喜欢巧克力,也是因为拗不过唐初露一直问他,所以才说了一个不那么甜的东西。
其实说起来,他什么都不爱吃,对吃的方面有没有什么特别执着的地方。
唯一爱吃的东西,大概就是唐初露,只不过后者因为体力不够,经常不禁吃而已。
虽然这个蛋糕卖相一般,味道也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但是看得出唐初露还是很用心地做了的,就连包装的盒子都那么精致,花了一番心思。
陆寒时不禁莞尔。
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做这种东西,还不如多运动运动,增强自己的体力要来得现实一些。
正当他想得出神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外面扯着嗓子大喊——
「寒时,我可以进来吗?没有打扰到你和弟妹两个人的美好时光吧?」
陆寒时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邵朗在等着自己,打开门将他放了进来。
邵朗一进来,就对着陆寒时一顿看,围着他转了好几个圈,脸上还是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阴森地笑了几声,「寒时,老实交代,你刚才都跟弟妹干了什么?」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三个人中最不开窍的陆寒时,到了最后竟然比他们几个都走在最前面!
陆寒时一听到邵朗这阴阳怪气的声音就有些头痛,蹙了下眉头,示意他小点声音说话,「她在睡觉,你最好闭嘴。」
邵朗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做了一个闭合的动作,冒着傻气的模样完全不像一个全国首富,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事实上他的确也算得上是地主家的小儿子。
他们邵家是家族企业,虽然被评为首富的是他个人,但其实很多人都清楚,如果不是他的家族在背后为他铺路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坐到这样的位置。
说他是邵家的傀儡可能有些过分难听,但他的确就是他们家族的一个代言人而已。
有时候他也挺羡慕陆寒时的,能力强就是有底气,可以毫不犹豫地甩开自己的家族产业,说另起炉灶就另起炉灶,说白手起家就白手起家!
哪怕什么都没有,靠着这张脸都能拐个老婆回来,安心在家里当小白脸。
邵朗「啧啧」了几声,有些惆怅地摸着自己的脸蛋。
也同样是光滑细腻无比,虽说比不上陆寒时那样逆天妖孽,但怎么也是个俊俏的小帅哥,怎么就没人给他一点温暖一个家呢?
他正悲天悯人,自怜自艾着,忽然眼神很尖锐地看到放在桌上的蛋糕,一下子两眼放光,「哇!寒时!你是知道我最喜欢吃甜点,所以刻意给我买的吗!」
他说着就要伸手过去,陆寒时毫不犹豫地打掉他的手,一脸冷漠地说道:「想多了。」
邵朗砸了自己的嘴巴,将手缩了回来,看到蛋糕上还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忍不住问:「怎么了?今天谁生日啊?」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顿时了然,「今天不是你小子生日吗?所以弟妹过来是专门给你送生日蛋糕的?」
陆寒时不置是否。
邵朗看他那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揶揄他,「你还装!装得面无表情的样子,其实心里乐开花了吧?啊?」
他推了推陆寒时的肩膀,不怀好意地笑了几声,在看到蛋糕旁边「28」的蜡烛时,「嘶」了一声,「我记得你不是才25岁吗?为啥给你准备个28的蜡烛?」
陆寒时这才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邵朗:「……」
「你怎么这么冷漠啊寒时?我不就多问一句吗?至于这么冰冷冷地对人家嘛?」
他说着说着,手又忍不住往蛋糕的方向伸去。
陆寒时这回直接站起身,将盒子给收了起来放到办公桌的另一边。
邵朗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你有必要吗?不就是个蛋糕吗?本首富难道还会买不起不成?」
「你们又在吵什么?」
唐初露忽然推开了休息室的门,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睡眼惺忪地看着两个男人,打了个哈欠,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一只手还扶着自己的腰,走的有些慢慢悠悠的,一看就知道之前肯定「受累」了。
邵朗十分了解地对陆寒时挤眉弄眼的一番,悄悄对他说起大拇指,「够可以的啊寒时!弟妹有福了!」
陆寒时只冷冷地扫他一眼,便没再理他,视线一直放在唐初露身上,墨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清浅的光亮。
「醒了?」他的声音褪去层层的寒冰,听上去温润如玉。
邵朗十分不满意地控诉,「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区别对待了对吧?跟弟妹说话是什么语气?跟我说话又是什么语气?你这也太重色轻友了!」
唐初露笑了笑,以前是真的没想到邵朗居然是这种逗逼性格,虽然人家是首富,但是相处过程中一点架子都没有,这很难得。
「你们什么时候下班?我是不是耽误你们工作了?」她照旧礼貌地问了一句。
邵朗连忙摇了摇头,笑道:「弟妹能够抽空来我们公司简直蓬荜生辉!您来了,我们陆大总工的心情都好了不少!他心情一好,公司的气压都舒缓了不少,员工的幸福指数直线提升!」
陆寒时懒得理会他这张嘴,起身给唐初露倒了杯温水,送到她唇边。
唐初露被他这贴心的动作暖了一下,抬起头跟他对视了一眼。
两人相视一笑,她就着他的手顺势就喝了一口水。
喝完之后,她嘴角挂着一点水渍,陆寒时伸手擦干净,淡道:「喝个水还像小孩子一样。」
说着,直接将手指上的水擦到了唐初露脸上。
唐初露笑着躲开,嗔了一句,「干嘛!脏不脏啊?别往我脸上擦!」
一旁的邵朗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能不能照顾一下单身人士?现在都流行把狗骗进来杀是吗?还好绒绒不在这里,不然就有两条单身狗命丧当此!」
唐初露对周绒绒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但并不能表现出来,毕竟她是这两人的好朋友,只是转过身又给自己倒了杯水,静静地喝着。
陆寒时侧过身子,冷冷地看了邵朗一眼,「还不滚?」
邵朗顿时就伤心了,干脆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不行!我不滚!你就是看在你弟妹给你送了好吃的过来的份上,就想把我赶走对不对?不想给我吃对不对?你这也太小气了,说来说去我还是那个给你开工资的人,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你,你居然连你老婆给你送的蛋糕都不给我分一块,寒时,你这也太不仗义了!」
虽然知道他话里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但唐初露还是很认真地对他说了一句,「没关系,你也留下来吃吧!这个蛋糕我做得很大,我和寒时两个人应该吃不完。」
「谁说吃不完?」
陆寒时皱着眉头,打断了她,语气不悦,「这是你给我做的生日蛋糕,我能吃完,凭什么给他吃?」
唐初露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放下手里的水杯,「你已经知道是生日蛋糕了?你刚才偷偷打开来看了吗?」
陆寒时轻咳了一声,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倒是邵朗笑嘻嘻地凑了上来,有些疑惑地问唐初露,「你为什么准备的是28岁的蜡烛?明明我家寒时今年才25岁!」
「嗯?」
唐初露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什么25岁?他明明就是28岁!我跟他领证的时候看过他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的!」
「怎么可能?你肯定是看错了!我跟寒时那么多年的兄弟,怎么可能记错他的年纪?他今年就是25岁,你虽然是他老婆,但是你们两个结婚没多长时间,肯定是你搞错了!」
「不可能的!就算我们结婚时间不长,但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妻子吧?我怎么可能搞错他的年龄!」
唐初露也不甘示弱,反驳他道:「我记得很清楚!我最开始跟陆寒时认识的时候就告诉过他,我喜欢比我大5岁的男人,他说他刚好比我大5岁,说明我们很有缘分,我当时对这些事情印象很深刻,他绝对是28岁没错!」
「他怎么可能……」邵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就要反驳她,但是下一秒却接受到了来自陆寒时的冰冷射线。
他一下子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恍然大悟,眨了眨眼睛连忙改口道:「对对对!我记错了我记错了!他的确是28岁没错!」
他一脸谄媚的笑容向唐初露表达自己的歉意,同时也跟陆寒时忏悔了自己这做兄弟的疏忽,「我真是罪该万死,跟你做了兄弟这么多年,居然连你究竟是多大年纪都记错了!」
他说话时有些阴阳怪气,看着陆寒时的时候带着一丝怦然难以察觉的局促和揶揄,只有陆寒时听得出来。
只不过他也装作没听出来的样子,将视线淡淡地而转了过去,懒得理会他。
邵朗只当做他是在心虚,于是笑得更加猖狂了,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心里面却忍不住对天狂笑——
难以想象!难以想象!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的陆寒时,他爸爸妈妈口中一直让他学习的榜样,没想到竟然是个恋爱脑!
谁能想到那个光风霁月,从小就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陆寒时,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的一句话,就去把自己的年龄改大了三岁呢?
他明明就才25岁!只比唐初露大了两岁,却生生地为了女人的一句「我喜欢比我大我5岁的男人」,更改了身份证和户口本上的信息。
牛!
真的牛!
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难怪陆寒时这厮这么多年都没有谈过恋爱,一出手就是直接结婚,这也太快准狠了!
为了泡妞,肯下这样的血本,直接把人家姑娘都拐到了自己的户口本上。
陆寒时能做到改年龄这个份上,他邵朗不得不服!
唐初露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怪怪的,不过也懒得去多想,只招呼两人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过来吃蛋糕吧!我这也是第一次给寒时过生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就简简单单地给他做了个蛋糕,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吃。」
邵朗很给面子地捧场,「哇!居然是弟妹亲手做的,果然是蕙质兰心!」
虽然一听就知道他是在拍马屁而已,但唐初露还是莫名其妙地被取悦到了。
可能女人就是这样奇妙的生物,明明知道别人只是在夸张地表达,但就是喜欢这种花言巧语。
三个人都是二十好几的成年人了,也没必要进行唱生日歌那些幼稚的环节,直接点了蜡烛,让陆寒时许了愿,唐初露便把蛋糕给分了。
她有些期待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心里有些紧张。
这还是她第一次做的蛋糕,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邵朗吃完了之后,首先是沉默,看得唐初露心里无比的忐忑,但沉默之后他忽然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对着唐初露伸出了大拇指。
「实在是妙!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
「那就好……」
唐初露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那颗石头终于落了地,只是还是有些紧张地看着陆寒时。
这男人从刚才以来就没怎么发表过自己的看法,今天他才是寿星,他的意见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见小女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一脸的期待,陆寒时莫名地就想卖个关子。
只不过看她紧张忐忑的样子,他又有些舍不得了,便勾了勾嘴角,伸手摸摸她的下巴,「很好吃。」
唐初露这才彻彻底底地放下心来,谦虚道:「既然你们两个都喜欢吃,那以后我经常做东西给你们吃吧!」
她原本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陆寒时却点了点头,「嗯,不用给邵朗做,给我做就行。」
邵朗顿时就不乐意了,「凭什么人家弟妹要听你的?她想给我吃就给我吃,你管得着吗?」
「我老婆,你说我管不管得着?」陆寒时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语气十分寡淡,带着一丝警告。
一旁的唐初露:「……」
她其实只是客套一下而已,并没有真的要这么做……
毕竟接下来她应该会很忙,不仅有两台重要的手术,还要参加歌手大赛,怎么可能有时间到公司来给陆寒时送饭?
只不过看着两人幼稚的斗嘴的模样,她心里也莫名的轻松了许多。
虽然陆寒时在邵朗面前也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她看得出来,他在他面前其实是很放松的状态。
对于陆寒时这样冷心冷情的人来说,朋友应该是很少的,邵朗应该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唐初露也必须承认,周绒绒也是陆寒时所在意的人中的一员。
哪怕她再不喜欢周绒绒,但周绒绒在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分量也是不可忽略的,毕竟她参与了两个人那么重要的曾经。
铁三角,就算不是三角恋,也是难以割舍的感情吧?
唐初露发现自己的心眼好像变小了,不仅会因为邵天薇这样的女人吃醋,更是十分介意周绒绒的存在。
可她又要偏偏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把这份芥蒂藏在心里。
她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也拿了一块蛋糕放进自己的嘴里面。
她嚼了嚼,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但是也还不错。
陆寒时看她似乎心情不错,直接伸手将她揽到了自己的腿上,让她坐在上面,然后又拿了一块蛋糕喂进唐初露的嘴里。
好像只有用这样亲密的动作,他才能够确定唐初露是真正在他身边的,确认他们两个的关系是那样的亲密无间。
至少在这种时候,他才能确信,唐初露的心里没有想裴朔年那个男人。
邵朗看着这两人的动作,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直呼辣眼睛。
两人真的是随时随地都能够撒狗粮,都不顾忌旁边还有人在的!
唐初露也大大方方地顺着陆寒时递过来的蛋糕,吃了一口又一口,另一只手自然地抱上了他的脖子,朝他娇媚一笑,「你喂的好像特别好吃一些。」本站地址:[呦呦看书]最快更新!搜索呦呦看书,更多好看小说无弹窗广告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