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结婚以来,不是相敬如宾,就是坦诚相待,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甜腻地相处过。
好像两个情窦初开的小年轻,怎么腻都腻不够。
唐初露换了个姿势舒服地躺在他的怀里,问:「邵天薇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啊?虽然你长得是很帅,但是邵家那么有钱,应该也不至于倒贴你一个工程师吧?」
「是不至于。」陆寒时顺着她的话,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唐初露顿时「啧」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仿佛还有一道轻轻的牙印,于是便瞪了陆寒时一眼,「你属狗的吗?」
她笑着跟他闹了起来。
下午的失控出乎意料,两个人都不是很有胃口和心思去吃晚饭。
唐初露有些疲惫地转了转身子,觉得酸痛。
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陆寒时也跟着醒来,如墨般的眼睛看向她,「怎么醒了?多睡会。」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
唐初露摇了摇头,很自然地扎进了他的怀里,声音也哑哑的,「我在想,我真的要去参加歌手的决赛吗?」
她有些试探地看了男人一眼,知道他一直介意这件事情,所以一开始逃避着这个话题。
但不可能逃避一辈子,总要挑出来说清楚的。
陆寒时撑起一点身子,倒是没什么抵触的表情,反而鼓励地看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唐初露瞬间充满期待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可以兼顾手术和唱歌吗?」
看她这么一副小女儿请教的姿态,陆寒时轻笑了一声,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把。
嗯,手感不错。
他在心里暗暗评价,又忍不住捏了一把,逗她,「陆太太自己说呢?」
唐初露没好气地锤了他一拳,「不知道所以才在问你啊!」
一点建设性意见都没有,就知道撩人!
陆寒时也不恼,伸手将她从身后拥进怀里面,「生气了?」
「没有!」
「真没有?」
陆寒时笑着在她耳边问,一只胳膊随意地搭在她的腰间。
唐初露这才发觉,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脾气渐渐地恢复往日那种不管不顾的调皮劲,在他面前也越来越放肆。
而身后这个男人……
也越来越厚脸皮!
唐初露是真的害怕这个男人的体力,但每次都会下意识沉迷。
她还在全身发软,小肚子上突如其来的一阵热度让她突然清醒,低下头迅速将男人那只空闲的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拍下——
「我真没生气!你老实点,我好累……」
气势汹汹的话因为最后三个字一下子气场全无,只剩下一点淡淡的撒娇旖旎,带着点气音的温柔。
陆寒时低笑一声,放开了她。
唐初露刚松了口气,就听到男人有些调侃的讽刺,「我都没有说累,一个全程躺着没动的人好意思说累?」
唐初露:「……」
她不服气地争辩:「你怎么就知道在下面就不用出力?你又没有在下面过!而且我难道没有好好配合你吗?这也是要花力气好吗!」
陆寒时挑了挑眉,「原来陆太太这么辛苦,看来下次要对调一下位置,我在下面才行,不能一直让你吃亏。」
唐初露:「……」
怎么绕来绕去又被这个男人给绕进去了?
她一张脸明明羞得通红,却还是凶神恶煞着,像只暴走的水蜜桃,「不许再说这件事了!说正事!」
「好。」被喂饱的男人格外好说话,手指孜孜不倦地在她脸上游移,感受她绒毛细腻的触感。
他发现两人吵架之后,关系倒是越来越亲密,没有以前那种即便同床共枕但却相敬如宾的疏离,她开始任性起来,会耍一点小脾气了。
男人满足地伸出手,在她皱成一团的眉毛上揉了揉,「我并没有反对你发展副业的意思,你喜欢唱歌,我很支持,只是我希望你至少能跟我商量一下,嗯?」
唐初露也收起了张牙舞爪的模样,在他手上蹭了蹭,「知道了,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只是怕海选都没过会丢脸,所以才想着等一段时间的再说的。」
其实细想起来,两人吵架的原因都是些小问题,只要说开了就能相安无事。
但偏偏这些误会全都撞到了一起,两个人又都在气头上,所以压抑的那些矛盾在一瞬间就爆发。
唐初露想到这几天的冷战都还有些后怕,说道:「我们以后一定要对彼此坦诚,好吗?」
陆寒时「嗯」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她,「你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了?」
唐初露一愣,看着他那双漂亮得女人都自惭形秽的眼睛,有些恍惚。
「还有什么吗?」
陆寒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瞒着我的事情,还有多少?」
「……我其实没瞒过你什么。」唐初露想了想,低声说:「如果你是生气程序员,我已经跟宝儿说过了,等她把家里稍微收拾一下,就过来把猫接走。」
她说完之后就观察着男人的表情,但男人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更别说惊喜了。
唐初露斟酌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一开始就没想要养裴朔年的猫,而且这也不算是裴朔年的猫,也是他捡的,我只是不想让他把猫送到收容所去,你也知道流浪猫的警惕性很强的,不被收养还要,被收养之后又被抛弃很可怜的。」
陆寒时没说话,半晌才说:「他是利用你的同情心,故意想创造机会见你。」
唐初露没吭声。
她当然知道裴朔年多多少少包含了这样一点心思,可是当时的她的确冲动,没有多加考虑,她本来是有更成熟的做法的。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她真诚道歉。
陆寒时眼睛依旧盯着她,「还有呢?」
唐初露:「……还有什么吗?」
除了歌手大赛和养猫的事情,她没有什么没跟他说了啊?
「对了,过几天我会见裴朔年一次,因为股份落实的话,我需要和他去银行公证。」唐初露说完之后,又连忙点了点他的鼻子,「这个你不许生气,我是为了你开公司的钱才去找他的。」
陆寒时握住了她的指尖,攥在手心里揉了揉,「我知道,我不是说这件事。」
唐初露皱紧了眉头,「我是真的想不出来了,你能不能给点提示?」
「楼下的新邻居……」
「对了!」他一说新邻居,唐初露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忘记了一件事情,「之前刘阿姨一直催我们跟楼下新邻居认识来着,这几天跟你吵架,我都快忘了这件事情了,等哪天找个时间我们下去串串门,你说要不要带什么礼物?」
陆寒时眼神微动,深深地看着她,「你确定?」
唐初露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这有什么不确定的?跟新邻居打个招呼怎么了吗?」
「你知道新邻居是谁?」
「我都还没打招呼我怎么知道?」
「那你那天……」陆寒时刚要脱口而出,忽然顿了一下,随即叹笑了一声。
原来她根本就不知道楼下搬来的人是裴朔年,那天是他误解了她话里的意思。
「我那天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很开心的样子?」
陆寒时没说话,亲了亲她的脸颊,突然恶作剧般抱着她的腰转了个身,就这么让她趴在了自己身上。
他笑着看她惊愕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带着点邪魅,「你之前说在下面很累,我倒是真的很想知道有多累,不知道陆太太能不能给我个机会体验一下?」
「你——」
明明还在说着正事,这男人总能把话题引到不正经的地方上去。
唐初露一阵羞囧,刚要骂他,下一秒就被扣着脑袋被迫主动送上了嘴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气喘吁吁地趴在他身上。
两人本就坦诚相待,这会身上都渗出些薄薄的汗,有些黏,又有些痒。
她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男人三十都是要走下坡路的,你都二十八了,离大滑坡也就两年的时间,能不能稍微克制一点?你这样毫无节制,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她虽然是外科医生,但这些基础知识很早以前就学过,这么肆无忌惮对他的身体也不好。
陆寒时丝毫不以为耻,漫不经心道:「二十多年没开过荤,有点克制不住,抱歉。」
唐初露心里一动,哼哼唧唧地试探他,「我就不信你之前就没过别的女人?」
陆寒时回头看着她,视线清冷,「露露,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没有过女朋友。」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就算你没有女朋友,不代表你没有经验啊。」唐初露很自然地想到自己的第一次,脱口而出道:「我的第一次也是跟陌生人……」
「唔……」
她话音未落,陆寒时就忍不住堵住了她的嘴。
「我只有你,露露。」唐初露才发现时间这么容易消磨,只要是跟陆寒时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时间永远都是飞快如梭。
不管是在被窝里,还是相顾无言的时候。
至少在她这里,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要比别的时候要快一些。
身上因为已经清洗过,所以不再有那么多汗黏在上面,舒服了很多。
她卷在被窝里面,整个人累得都快要眼皮子打架了,听着浴室里面传来的水声,还是坚持着没有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戛然而止,男人围了条浴巾走了出来。
开门的瞬间还带出了一些浴室里面的雾气,让他整个的身形都在雾气中看不分明。
只能隐隐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慢慢地朝她走来。
唐初露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的腹肌,挪了挪地方,睡到了另一边。
她感觉到男人低笑了一阵,然后身边一沉,下一秒被一双有力的胳膊又拖回到了被窝里面。
他的嗓音一向低低的,这回褪去了别的颜色,还带了一点温情,「早点睡,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唐初露下意识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像小猫撒娇一样,「什么地方?」
她说话带着鼻音,像小猫撒娇一样轻哼。
陆寒时手臂收紧了一些,在她耳旁烙下一吻,「去了就知道了。」
「嗯。」
她也不再问,安安心心地在他怀里面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月光照了进来,一室安好。
第二天一大早,唐初露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有些怅然若失,但是闻到楼下一阵牛奶的香味,又好像活了过来,眼睛发出一道光。
她正好也有些饿了,下意识就掀开被子走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的时候,才想起陆寒时之前对自己的警告,以及他惩罚自己的方式……
唐初露的脸在大清早什么事情都没做的情况下突然一下子变得爆红,老老实实地床底下不知道在哪的拖鞋。
她洗漱的时候花了一点时间,坐在梳妆台上的时候,突然看到她婚戒盒子下面压了一个红色的什么东西。
她拿起来一看,目光顿时软了下来。
是两本结婚证,她和陆寒时的。
那时两人都还对彼此比较陌生,领完证之后她就顺手放在了梳妆台的小抽屉里,一直没怎么在意,今天忽然就看到了。
楼下,陆寒时早早起来给唐初露做早餐。
餍足的男人总是格外体贴,只为了一晌贪欢,付出什么也都甘愿。
他一进卧室,就看到她呆呆坐在梳妆桌前面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寒时长腿一迈,轻轻走到她背后,用自己的胸膛接住了她的后背,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在看什么,这么入迷,嗯?」
就算是在早晨,这么男人的声音也是这么低沉清冽,听得唐初露心里面一颤。
她还以为只有在晚上,这个男人无限期靠近自己的时候,他的声音才会听起来格外磁性一些,看来并不是这样。
这个男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音质绝佳的低音炮,这让唐初露这个声控无比满足。
她脸蛋微微红着,将手里面的结婚证举到他眼前,「在看这个。」
陆寒时眸色慢慢加深,伸手拿过了她手里面的红本子,目光胶着在翻开的那一页,唐初露那张清淡浅笑的证件照上。
在她累到熟睡的夜晚,他一个人不知道将这张照片看了多少次。
「就是一张证件,有什么好看的?」他口是心非,看了一眼,又放回原处。
唐初露仰头看着身后的男人,语气揶揄,「这证都有些卷边了,该不会是你偷偷背着我看了无数次吧?啧啧啧,这结婚证也有你的一本,干嘛背着我看?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呗!」
陆寒时:「……」
唐初露见他语塞,突然心情大好,很少看到陆大工程师这么窘迫的样子,应该要趁着好好逗弄一番。
正当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陆寒时眼里闪过一丝暗光,直接低下头将她那些还未说出口的话一吻封谏。
「呜呜……」
阳光正好,满室欢喜。
……
一辆银灰色大众缓缓驶出莳鹭小区,唐初露坐在副驾驶上,偷偷看了旁边正在气定神闲开车的陆寒时一眼。
视线相对,她完全没有偷看被抓个正着的心虚,反而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
陆寒时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视线落到她那明显被狠狠肆虐过的嘴唇上,鲜红着,还有些肿。
看来是把小猫咪欺负狠了,都知道挠人了。
唐初露正赌气,转头还见罪魁祸首笑得一副暖意融融的样子,更加气了。
「你怎么换车了?我爸那辆车不好开吗?」
陆寒时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开不惯。」
而且那辆车可以说是她爸留下来的遗物,稍微磕碰一下她都心疼得不行,他开得束手束脚,干脆就换了。
唐初露忍不住说:「我爸那辆怎么说也是台宝马呢,你这辆是大众,就算要换车,也是往好的换,你还越换越差,到时候更加开不惯了。」
她刚才在停车场倒是仔细看了眼这个车,她不怎么了解车的品牌,但是大众还是知道的,两个「w」叠在一起,下面一排英文字母。
车看上去倒是还挺低调漂亮的,颜色看着很上档次,坐起来也很舒服。
她在车里打量了几眼,又说:「不过大众性价比是还挺高的,看着便宜,但是感觉好像比我爸那辆宝马还高档。」
陆寒时看了她一眼,眼里掠过一丝笑意,没说话。
唐初露咬着下唇,试探地看了陆寒时一眼,「你跟邵天薇的绯闻,是怎么解决的?」
陆寒时看她一脸小心翼翼,又很想试探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就这么在意?」
「也没有多在意,就是有些好奇而已。」唐初露摸了摸鼻子,忽然恶狠狠地瞪着他,「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没有跟我解释,为什么像邵天薇这样的富家千金,会眼巴巴地倒追你?」
陆寒时像是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看了她一眼,「这不正常吗?」
「哪里正常了?」
男人顿了一会儿,诚实地说:「倒追我的人很多。」
唐初露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好笑地说:「我知道凭你这张脸,喜欢你的小姑娘应该不少,但你没有听清楚我话里面的重点,像邵天薇这样的豪门千金,看中的应该是对方的家世背景,你再有个人魅力,也只是一个工程师而已,为什么公司上下的人对你好像比邵朗还敬重?」
陆寒时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
唐初露也不急着要他的回答,就这么耐心地看着他。
车子开上了一条她陌生的道路,她转过头去看了看路边的建筑物,发现男人是往郊区开的。
「露露,你很讨厌有钱人?」陆寒时看了一眼她的侧脸,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这样的话。
唐初露怔了一瞬间,消化着他这个问题。
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有些夸张地看着他,「陆寒时,你别告诉我你之前都是骗我的!其实你是隐藏的超级富二代,家里巨有钱,只是为了体验生活才混个工程师当当,所以邵家才对你那么恭恭敬敬?」
陆寒时半天没说话,很久才纠正了一句,「……我的工程师不是混的,霜降的互联网技术基本由我支撑,我在专业领域还算可以。」
他回答完之后,唐初露没有说话,还是保持之前那个表情看着他。
陆寒时抿了抿嘴角,看了她一眼之后立刻收回了视线,看着前方的道路,「你想多了,我的资产已经全部告诉了你,比不上你的十分之一。」
两个人结婚之前就对彼此的财产进行了一个全方位的了解,唐初露当时只想找一个踏实稳重的人过日子,那也是她父亲临死前的遗愿,所以两个人的经济状况一直都是透明的。
陆寒时的收入算不上很低,但也绝对不高,而且他花钱一直大手大脚,导致他的存款寥寥无几。
在唐初露的眼里,他一直都是一个标准的宅男程序员,因为性格内敛冷淡的原因,所以人际关系也十分简单,生活的圈子也很纯粹。
但他偏偏就长了一张比男明星还要耀眼的脸蛋,所以唐初露给他花钱的时候也很痛快。
并且陆寒时自身貌似对吃软饭这件事情没有很多异议。
哪怕他自己的存款很少,但是对于两个人夫妻共同财产这件事情接受得非常自然,买房买车都是靠唐初露出的钱,他住起来,用起来,却也毫无负担。
「你的资产都可以说得上是无产阶级了,哪怕你技术方面再怎么出色,但是像邵天薇那样的家庭应该还是很注重对象的出身的吧?公司里面的人敬重你还说得过去,但是像邵家那样的地位,如果他们不同意邵天薇和你的婚事,媒体肯定没有胆子敢报道你和她的绯闻。」
所以该不会陆寒时其实是哪个跟家里面闹翻了的超级富二代,又或者是隐藏的油田王子,表面上一穷二白,其实家里面富得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