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露:「……」
她有些无奈地看着身上的男人,揉了揉他的黑发,笑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陆寒时先睁开眼睛。
他昨天喝得有些多,但并没有到醉的程度,只是一见到唐初露,这段日子压抑的疲惫就这么调动了出来。
他睡得一塌糊涂。
身边的女人还没醒过来,棉柔的被子覆盖在她的肩上,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
陆寒时眸色渐深,手臂放在被子里,伸手挑开她的衣服下摆,缓缓攀爬上去,在她肚子上最软的一块地方停下。
他要有多努力,才能在这里种下只属于他和唐初露的生命?
从医院回来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谈过孩子的问题。
唐初露之前表示过,暂时不想要孩子,出于对她工作的尊重,陆寒时并没有拒绝。
但是知道她并没有将孩子提上进程,甚至是在未来的好几年里,她也没有想要孩子的意思。
这并不在陆寒时的想象之中。
感觉到肚子上有块热热的地方在持续散发热源,唐初露眼睛转了转,醒了过来。
「……寒时?」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下意识将他的大掌拿了出来,趴在枕头上蹭了蹭,「唔……」
她哼了几声,又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才真的清醒过来。
邵宝能够正常下地走路之后,医院那边的任务就轻松了许多,除了一下杂七杂八的采访之外,唐初露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就轻了不少。
她像陀螺一样在名誉和光荣里周转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有了假期能够喘口气,本打算至少睡到中午才起的,没想到因为生物钟的习惯性早起,这个点就醒了过来。
唐初露揉了揉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坐了起来,看着一旁的男人,「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陆寒时伸出胳膊,让她躺在自己怀里,在她鼻尖上亲了一口。
「你昨晚喝了很多酒,我还以为你要宿醉到中午呢。」
唐初露像只陆寒时一样在他身上闻了闻,然后皱起眉,「你昨晚一身的酒味,感觉经过一晚上之后发酵了……」
陆寒时也觉得不太舒服,掀开被子,「我去洗澡。」
唐初露又躺了回去,听着浴室里面哗哗的水声,心里极其熨帖。
两人冷战吵架,和好之后,这是最平静的一段时间。
水声停止,浴室门打开,男人只围了一条浴巾走了出来。
「露露。」
他单膝跪在床边,挑起她的下巴直接亲了上去。
带着不可一世的占有和热情,倾碾着她的唇,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道:「给我。」
「唔……」
唐初露微弱的拒绝被堵成了破碎的字句,最后变成了力气渐弱的挣扎,在他心口无力地挠了几下。
男人胳膊强壮,直接将她拎了起来,找到她的双手,十指相扣。
唐初露的脚趾用力地蜷缩起来,又放开。
她看着空白的天花板,脑子里一样空白。
北城中心医院。
唐初露在家休整了一天,第二天就到了医院。
裴朔年已经几天没来医院,经过医院公告栏的时候,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看了一眼。
并没有看到什么通知,尤其是关于更换主任职务的。
唐初露一直在想,如果裴朔年去坐牢了,谁会坐上医院主任的位置?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到桌上又多了一面锦旗,无奈地笑了一声。
邵宝恢复得差不多之后,邵华强和邵太太两个人非要感谢她,而且还是用非常朴实的方式——
钱。
唐初露拒绝了,现在的她十分后悔自己之前为了摆脱那两个人的纠缠,说了一句,「我只能接受类似锦旗这种感谢方式,不然我会被人举报收受贿赂的。」
然后几乎每天都能收到来自邵氏夫妇的一面锦旗。
她有些无奈地看着这每一面锦旗上都写着不同的感谢的话,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办公位置上。
打开了电脑刚要办公,就看到系统自动推送出来一条医学论坛的消息——
北中院某主任上任商会会长,爆出贿赂丑闻!
她眉头一皱,点进去一看,里面有一张高清的照片,没有打码,可以很明显看出来是裴朔年。
他这几天都没有来医院,去他办公室也基本上没人。
她本来以为裴朔年会销声匿迹一段时间,没想到竟然还能成功当上商会会长。
一时间医院的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北中医被推上了前所未有的热度之前。
因为她之前成功地完成了一项体内斩首的手术,那些媒体几乎快要踏破了医院的门槛,好不容易消停了下去,又出了裴朔年这件事情。
一个医院的主任竟然跨界去当了商会的会长,这本来就是一件很罕见的新闻,而在他当上会长的第二天,就被曝出了贿赂的丑闻,整件事情就像是一场闹剧。
唐初露没有犹豫,直接给陆寒时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起。
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裴朔年这个商会会长还能够继续当下去吗?」
陆寒时那边停顿了一下,而后回答道:「有人帮他顶罪,一个叫乐宁的女人。」
霜降大楼。
邵朗气得脸都有些抖,整个公司今天都沉浸在低气压里面,本来欢欢喜喜除掉了两个竞争对手,没想到裴朔年这个幕后主使竟然逆风翻盘了。
他在陆寒时的办公室里面走来走去,焦躁得很,「真是没有想到,他裴朔年竟然还能玩一出金蝉脱壳!」
陆寒时的视线放在电脑上,没有动作,听着邵朗不断的碎碎念,也没有什么反应。
邵朗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喝了口水,做了一会之后,又觉得有些气不过,站起身来又开始走来走去,「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只会把女人推出去挡刀!」
他站在陆寒时的办公桌前面,双手撑在桌子上,继续骂道:「你说那女的怎么也这么蠢?被他利用了个彻底还不算,还非要给他顶罪去坐牢!那个男的就那么好?那些女的都是瞎了眼吧!」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最后一句话把唐初露也骂了进去,一直没什么反应的陆寒时终于抬起眼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想抱怨就出门找秘书,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碍眼。」
邵朗气不打一处来,倒吸了一口冷气,「老陆,我的心里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和打击,你竟然对我说这么无情的话!」
「滚。」
邵朗:「……」
他干嚎了两句,「太难受了,我长相家世哪点比不过那个裴朔年?怎么就没有女孩子为我怎么赴汤蹈火呢?难道就因为我比他有底线比他要脸吗?」
陆寒时看着他鬼哭狼嚎的样子,有些不耐烦,「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几乎都写在刑法上,你确定要跟他一样?」
邵朗立刻就收起了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那可不行,我家里面家规很严的,要做干干净净的生意才不会被反噬,这叫为子孙积德。」
陆寒时并不是很想理会他,「你有这个抱怨的时间,还不如早点找到那个叫乐宁的女人,让她放弃这个愚蠢的念头。」
「我都已经快把北城每一块地砖都翻过来了,就是找不到她,就连邵华强那么恨她现在都没了她的消息,我怀疑她现在已经出了国换了个身份,否则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果然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只存在于电视剧里,像他们这样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多的是束手束脚的条条框框。
邵朗忍不住动了心思,试探地问了一句,「老陆,你觉得……你有没有可能……动用一下你的家族势力?」
要是能够得到洛杉矶那边陆家势力的帮忙,这种事情还不是小菜一碟?捏死一个裴朔年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陆寒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眸光停在他脸上片刻,邵朗感觉就像被刚刀刮过一般。
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一股寒意油然而起,连忙补救地说道:「我这不就是问问嘛,又没有当真,你干嘛要那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
说着,眼看陆寒时的脸色已经不耐烦到极点,连忙脚底抹油溜了出去,还很贴心地帮他关上门。
陆寒时收回视线,屏幕上刚好冒出一封陌生邮件。
署名依然是l,背景是一大片蔚蓝的海和金黄的沙滩,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
跟以前只会发一张风景照,没有其他只言片语的风格不同,这一次,l留下了一句话——
亲爱的hans:期待与你的再次相见。
你的l。
他眉头微蹙,hans是他的英文名。
l……
莳鹭小区。
唐初露心事重重地下了班。
陆寒时今天依然在医院加班,让她一个人回家,不用等他。
她将车开进停车场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钥匙放在手里面漫不经心地转着,经过一辆熟悉的车辆时,微微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多看了几眼。
一辆银色的高尔夫,看上去像是偏女生的款式,她总觉得有些眼熟,在哪里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站了一会之后,见没人往这边来,她就没有多想,直接进了电梯。
等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脑子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想起来那辆车在什么时候见过了。
裴朔年曾经有一辆一模一样的车,在他们两个还在交往的时候,住在医院外面不远的公寓里面,他买过这样一辆车。
当时唐初露没有当回事,只说这车有点女性化,不适合裴朔年开。
裴朔年于是就笑着将那辆车给转手了,唐初露便没有放在心上。
想到这件事情,她连忙又冲进了电梯,直接奔到停车场,跑到那辆车后面,仔仔细细地看着这辆车的车牌号。
她对数字非常有记忆点,只是看一眼,就跟记忆里面那辆车的号码对了上来。
这的的确确是裴朔年的车。
他现在回了小区?
唐初露站在那里没有动作,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辆车裴朔年已经对他说转手了出去,且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开过这辆车。
这就说明,这辆车已经不在他手里。
他在两个人交往的时候就已经跟乐宁不清不楚,会不会是这辆车本来就是给乐宁买的?他当时那样说也只是为了骗自己而已?
想到这个可能性,唐初露瞳孔微颤,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不是说明,乐宁现在躲在裴朔年家里?
这就是为什么邵朗他们找不到乐宁的原因,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唐初露直接进了电梯,按了裴朔年的楼层。
到了之后,电梯门打开,她却没有急着走出去,而是深呼吸了几口气。
自从知道楼下住的新邻居就是裴朔年之后,她就打消了要下来串门的念头,甚至还动过要搬走的心思。
只不过陆寒时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也就作罢,只打算以后看见他都当做不认识的样子。
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真的会主动来找裴朔年。
如果乐宁真的在他家里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告诉陆寒时。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乐宁承担了所有的罪名,如果能够找到她本人,也许陆寒时他们会有办法让裴朔年受到他该有的惩罚。
唐初露平息了一会儿之后,就直接走了出去。
她的脚步很轻,缓缓走到裴朔年的门口。
本来打算直接按门铃,看到上面的密码锁,她的手顿了一下。
想了想,输入了裴朔年的生日。
密码错误。
她又输入了乐宁的生日。
依然错误。
接着她输入了裴朔年的姐姐,他的父母亲的生日,全部都是错误。
唐初露皱起了眉头,一种荒唐的想法在脑中形成。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有些犹豫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屏住了呼吸,结果依然是错误。
意料之中的同时,她也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轻松到底是为了什么。
唐初露看着面前的密码锁,忽然又抬起手,在上面输入了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
密码正确,门被打开。
那一刻,她说不清楚自己的感受到底是什么,什么滋味都有,五味杂陈,一时间分不清楚。
她也不知道裴朔年为什么要拿他们两个的纪念日作为密码,觉得有些好笑,毕竟他们都结束那么久了。
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她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面没有开灯,一片黑暗。
门口胡乱地堆着两双鞋子,一双是裴朔年的皮鞋,规规整整地摆着,另外一双却是一双女性的高跟鞋,看上去有些陌生。
唐初露心里面的猜想已经落实了七七八八。
她拿出了手机,打开到录像模式。
她虽然是个医生,因为现在的社会医疗纠纷越来越多,所以也懂一点法律。
只要证明乐宁和裴朔年关系不一般,那么她的顶罪很有可能在法律上无效。
她缓缓走了进去,随着一地散落的衣物,心越来越沉。
她曾经还想过,如果裴朔年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自己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她觉得无所谓,因为她已经不在意那个人,他做什么都跟她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