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关肃聊了几句,妈的状况还好吧?」唐初露下意识地去看陆寒时。
陆寒时应了一声,「渴吗?」
「有点。」
男人便去饮水机那边给她倒了杯水,看着唐初露喝水的样子。
唐春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个男人看上去那么冷,实际上却很体贴。
裴朔年从来没有这样体贴过她,这两个人就像是形成了一道结界一样,把其他的人都排除在外。
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谁都插不进去。
「姐姐,我还有事情先出去一趟,如果你们回去的话记得带我。」唐春雨有些呆不下去了,匆匆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病房。
看着她几乎是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唐初露愣了一下,顺手把喝过的杯子递给陆寒时,问了一句,「我怎么觉得她怪怪的?」
陆寒时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下班后我来接你?」
唐初露点了点头,才反应过来,「你下午应该还有事吧?你去上班,这边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陆寒时:「嗯,有事给我打电话。」
唐初露送他到门口,见唐母还在床上躺着,像是睡着了的样子,眼睛眨了一下,忽然拉住了男人的手。
陆寒时停住了脚步,垂下眼眸看她,「嗯?」
唐初露低着头没有说话,然后听到头顶响起一双男人的低笑,「舍不得我走?」
唐初露的脸有些红,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踮起脚尖,手慢慢地攀爬上了男人的胳膊,闭着眼睛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她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谢谢你今天陪着我。」
陆寒时的眸色一深,转过身来直接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薄唇在她的耳后蹭了蹭,低哑着声音说:「不客气,这是利息。」
陆寒时离开之后,病房里面就只剩下唐初露和母亲两个人。
她转过头去,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女人。
那个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唐初露就这么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生起一种感觉,她觉得她很陌生。
她们之间的距离,像是隔了一条银河那么远。
主任办公室。
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发出暖昧的响声,谁也没有注意到走廊外面正悄悄走过来一个人。
唐春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在陆寒时那里受了冷待之后,就想要来找裴朔年这个男人。
毕竟跟他有过肌肤之亲,她实际上还是有些依赖他。
唐春雨问了几个护士,找到了裴朔年的办公室,本来想敲门,看到他的门似乎没关,留出一道缝隙,她悄悄地推开门。
刚要走进去,眼睛忽然放大,全身的血液倒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裴朔年正在跟一个女人纠缠,两个人做着她从前也和裴朔年做过的事。
她好像是忘记了反应,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门口。
裴朔年听到响声,往那边看了过去,在看到唐春雨的时候眸色一沉,有些诧异。
他一下子就没了心思,推开邵天薇,「抱歉,下次吧。」
邵天薇也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声音,有些不舍得地松开面前的男人,扭过头一看,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一个长得还算清秀可爱的小姑娘,眉头一皱,「你是谁?」
唐春雨这才看清楚邵天薇的样子,带着妆容的确是漂亮的,就是不知道厚厚的粉下是一张怎样的脸。
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这女人一看就是名媛的打扮,她现在跟裴朔年在一起吗?
唐春雨还没来得及说话,裴朔年就直接回答道:「一个病人而已。」
邵天薇松了口气,像是相信了他说的话,「既然你还有病人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晚上记得陪爷爷一起吃饭,记得不要迟到。」
「嗯,我知道。」裴朔年应了一声,很体贴地帮邵天薇整理了一下衣服,将她送出门外。
离开之前,邵天薇似有若无地看了唐春雨一眼,这一眼极尽讽刺,看得唐春雨有些无地自容
门一关上,裴朔年便冷着一张脸,不耐烦地看着唐春雨,「之前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以后别再来找我。」
他一想到唐春雨当着唐初露的面跟他那么亲密,就恨不得掐死面前这个人。
「唐春雨,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招惹了你,你最好是在露露面前守口如瓶,但凡她知道任何一点关于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不会让你好过。」
男人的声音又冷又沉,听得唐春雨心都碎了。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办公室,有些不知道往哪走,穿过长长的走廊,一时间有些无措。
她刚才竟然被裴朔年威胁了!
她当然知道那个男人的手段,他说到做到,他也有那个本事毁了自己的生活。
她刚才竟然还会幻想裴朔年会安慰自己,真是可笑。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看见前面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立在她面前。
唐春雨停下了脚步,抬起眼睛看了面前的人也在看到陆寒时的脸时,身子猛然一僵,「姐……姐夫……」
巨大的惊讶之后,随即便被一股莫名其妙的狂喜覆盖,他是刻意在这等自己的吗?
因为这些天对她的冷漠,所以感到抱歉,想要好好跟她相处了吗?
陆寒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满是讥诮,「怎么?你去找裴朔年,他没给你好脸色?」
唐春雨喜悦的脸颊一下子被冻住,只剩下不可置信,「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用听懂,你只要知道,以后离我远点。」
陆寒时侧过身,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我不愿意看到露露伤心难过,但我更不愿意看到你恶心她,这段时间你最好收敛自己,否则我不保证你和裴朔年之间的肮脏事不会被人知道。」
说完,他没再听她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唐春雨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在墙上,身子缓缓的下滑,嘴唇煞白。
她觉得震惊又恐怖,她跟裴朔年的事情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知道,陆寒时是怎么知道的?
霜降大楼。
邵朗看到陆寒时过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你终于过来了,我拿周绒绒这个人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真的,我被她哭得脑子都快炸裂了。」
陆寒时一回到办公室,就听到邵朗的抱怨和周绒绒的哭哭啼啼,眼里面闪过一抹不耐烦,「我记得之前说过,她再跟那个男人牵扯不清,我不会再管她。」
「我没有想要跟他牵扯不清,但是他知道公司很多机密,现在他人都找不到了,你们难道就不着急吗?」周绒绒已经哭得双眼红肿,肿得跟核桃一样。
陆寒时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当初是谁把公司机密泄露给他?」
如果不是那时刚好唐初露救了邵华强的儿子,邵华强愿意松口,公司会面临比现在更大的损失。
周绒绒知道自己理亏,也知道只有哭的时候这两兄弟才会不跟自己计较,所以也一时没有说话。
邵朗见她终于沉默了,叹了口气,「还是老陆制得住你,说真的,周嵘,我还是喜欢你当男人时候的样子。」
「砰——」
他话音刚落,周绒绒就直接拿着笔筒朝他砸了过来。
邵朗连忙躲开,笔筒被砸到墙上,一下子就变了形,各种各样的马克笔也散落了一地。
他还没来得及跟周绒绒发脾气,就听到她撕心裂肺地喊道:「不许叫我周嵘!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
邵朗刚要发怒,看到她这副模样,什么怒火都被浇熄了。
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陆寒时没有理会这两个人,直接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按着,在看到右下角邮件的提醒消息时,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点开提示标志,果然又是一封明信片。
这一次是国内的风景,落款依旧是l——
你想我吗?我来找你了。
陆寒时一口郁气堵上胸口,忽然想骂脏话。
他直接关了电脑,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冷着声音对那两个吵闹得不行的人说:「出去。」
邵朗猛地抬起头,他对陆寒时有情绪时的声音可太熟悉了,不管此时此刻发生了什么,他连忙拖着周绒绒站了起来,「好的,我们马上走。」
他跟陆寒时也算认识了这么多年了,从来就没有见他失控过。
唯一一次看到他喝醉,是他偷偷瞒成家里人回国,说是要去找一个人,结果回来之后就失魂落魄拉着他去酒吧买醉。
就是那一次,他知道了陆寒时这个男人生气起来有多恐怖,多可怕。
门被关上,办公室里面只剩下他一个人,周围是无边的寂静。
陆寒时忽然觉得脑海里面一阵疼痛,他用力地按着眉心,企图抵挡这天旋地转的晕眩感。
这种突如其来的痛感直接汇聚到心脏,他仰着头闭着眼睛,脸色有些难看。
这段时间总是这样没有来的头疼。
他只当自己是太累了。
北城中心医院。
唐初露不管走到哪里都有那些医生对她吹彩虹屁,之前对邵宝做的那列手术让她声名大噪,一下子就让她的地位提高了不少。
可她不太习惯这样的氛围,眼看快要到下班时间,直接去了关肃的休息室。
破天荒的,她竟然发现这人没在。
她有些纳闷,关肃从来就没有早退过,这次是怎么了?
车上。
关肃觉得那种烦躁的情绪越来越严重,有些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催促着前面的车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蒋宝鸾不来缠着他,应该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种不满是从哪里来的。
可能是他从根本上讨厌蒋宝鸾这个人,所以不管她做什么事情,他都不满。
哪怕是她不再缠着自己,他也觉得是她在欲擒故纵。
关肃忽然抵了抵牙,在前方十字路口调转车头,又直接往医院开去。
唐初露正在看一份病人的病例。
一个孕妇的胎位不正,很快就要面临分娩,她和产科医生商量着是否应该使用帝王切开术。
她忍不住想到许清嘉,自从莫先生警告了她们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不知道她现在怎样,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好,又或者还是已经被莫先生那个渣男拉着去打了胎。
一想到这件事情,唐初露心里面就梗着一根刺。
许清嘉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放弃的病人,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可怜的女人。
跟付医生商量好孕妇的手术方案之后,她看到已经离开的关肃去而复返,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地朝自己走过来。
唐初露愣愣地看着他脸色阴沉的样子,还以为自己是哪里惹到了他,有些不明所以地摸了摸后脑勺,「关肃,你……」
「把蒋宝鸾的电话住址给我。」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关肃就直接打断了她。
他的语速很快,语气像平时那样冷淡,带着一丝不在意。
但是唐初露还是能从他的话里面听出了一丝急切,虽然压抑着,还是能听出来他的烦躁。
唐初露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好的。」
她的笑让关肃不太舒服,「我只是有事情要跟她弄清楚。」
「嗯,我知道。」唐初露拿出手机,把蒋宝鸾的电话地址都发给了他。
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关肃更加不舒服。
他眉头皱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便只是淡淡地看了唐初露一眼,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唐初露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有些唏嘘。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关肃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沉稳,一点都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那个时候她就感觉这个男人天生是要拿手术刀的,他能给病人一种不会出错的安全感。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情绪有所波动,连走路的频率都比平时要快一些。
看来是真的很急了。
唐初露见他这副样子,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蒋宝鸾说一声,「你准备一下,关肃应该是去找你了。」
她发了条短信过去,那边久久没有回消息过来。
唐初露想着,还是准备给她打个电话,结果蒋宝鸾并没有接。
一路上关肃都压抑着自己的脾气,从那天晚上过后蒋宝鸾就没来找过自己,而现在竟然要自己去找她。
他下意识是排斥的。
到了蒋宝鸾公寓楼下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把车随便停在一个停车位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但也没有下车,就这么坐在车上,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这一栋公寓。
他不抽烟,不喝酒,也不喜欢任何其他发泄的娱乐方式,从小到大都活得无欲无求,因为他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他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到现在才发觉有一个发泄的手段多么重要,因为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躁意都被调动起来,却无处排解。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生生挨过这一阵子的异常之后,关肃才发觉自己有多冲动。本站地址:[呦呦看书]最快更新!搜索呦呦看书,更多好看小说无弹窗广告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