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地址:[呦呦看书]最快更新!搜索呦呦看书,更多好看小说无弹窗广告免费阅读。衣柜的门敞开着,床单掀开胡乱地扔在地上,到处都没有唐初露的影子。
陆寒时周身弥漫着肃杀的气场,谁也不敢上前去惹现在的他,深色的墨眸只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胆寒。
他在房间内环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洗手间的门上,抬脚走了过去。
「砰——」
毫不犹豫的一脚,洗手间的门直接被踹开,撞在瓷砖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浴室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陆寒时只扫了一眼便走了出来,朝着裴朔年的方向走去。
他伸手解开一颗衬衫扣子,周围的凌乱丝毫没有减损他的气场,只衬得他越发长身玉立。
裴朔年脱了外套,扔在了唐春雨的身上,转过身子看着陆寒时,「都告诉你人已经被你吓走了,怎么不信……」
「砰——」
他话音还没有落下,脸上忽然扫过来一道强劲的拳风,还没有来得及躲避,便直接被陆寒时一拳到地上。
骨头与骨头的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光听声音就能够想到那种碎裂的疼痛。
陆寒时的出拳速度极快,且几乎用尽了全力,只是这么一拳下去,裴朔年便已经没有反抗之力。
他缓缓地走过去,踩住了男人的手掌,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朔年,缓缓吐出两个字,「痛吗?」
裴朔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狠狠咬着牙,一个字也不说。
陆寒时冷笑一声,脚下越发用力。
裴朔年浑身一颤,疼得太阳穴鼓起,额头青筋浮现,落下一滴冷汗。
头顶传来男人漠然的声音:「记住这种痛,可能下次你连痛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完,陆寒时收回脚,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走之后,裴朔年一下就泄了气,半晌,才撑着身子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颧骨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他伸出拇指在嘴角刮了一下,沾上了红色的血。
他看着那抹血,眼里的神色更加阴鸷。
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陆寒时那里跌了跟头!
这次的计划虽然说不算多么复杂而缜密,但却是他认为最有效的,他知道唐初露眼里容不得沙子,以为这样至少能够在她和陆寒时之间划下一道隔阂。
他没有想到唐初露会选择信任他。
裴朔年闭上了眼睛,眼前浮现的是他失去了控制,将唐初露抵在放门后面肆意掠夺的画面。
他如今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与唐初露在一起的那几年里,从来没有碰过她。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忍过来的,明明他一碰触到唐初露的味道就发了狂。
他用力量压制她,想去亲她,想去爱她。
他想,算了,就这样吧,他已经不想再忍耐了。
就算唐初露要恨他也没办法了,他已经停不下来。
可他没有想到唐初露竟然会那样剧烈地挣扎,他一闭上眼睛就是她那时极度排斥厌恶的模样,好像他让她有多恶心一样。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疼痛,裴朔年嘴里吐出一口血,忽然无力地弯下腰来,靠着墙壁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手有些颤抖地解开衣服的扣子,低头去看左下腹上那一道明显的伤口。
唐初露为了不让他靠近她,毫不犹豫地用桌上的水果刀刺向了他。
他当时惊讶大过疼痛,没有想到他的露露竟然会真的拿刀捅他,而后再狠狠地甩他一个耳光,夺门而出。
裴朔年低着头看着伤口不断涌出来的鲜血,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从陆寒时进门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异样,即使嘴唇早已经疼得发白,也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唐初露为了逃走是真的下了狠手,就算避开了重要的器官,这皮肉之苦也够他受上好一阵子。
他也是真的没了力气去应付陆寒时的拳头,才会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此刻,他好像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唐初露无论如何不会再回到他身边。
黑夜浓稠。
天上几乎看不见星星,路灯不知疲倦地照耀着,雨滴如线一般落下。
雨下的不算很大,雨声却很嚣张,还有街道上看来看去的车辆,轮胎压过水塘溅起的水花。
这些声音组合在一起,让人的心情稍微有了些缓和。
唐初露的呼吸还有些重,她站在屋檐下面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势,一直没有动作。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紧紧地贴着皮肤,有一种难耐的不舒服。
寒气入侵过来,她哆哆嗦嗦地去扣外套的扣子,才发现中间有两颗已经被裴朔年给扯坏。
唐初露只能环抱住自己,缩在屋檐下的角落,蹲了下来。
这个地方隐蔽视线却很好,可以看到大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有不远处的保安亭,如果裴朔年追下来的话,那她就直接跑过去求救。
但裴朔年追下来的可能性不大,她刚才为了自卫捅了他一刀,虽然不至于造成重伤,但如果不去包扎止血的话,也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发生生命危险。
她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小区的,等陆寒时回来之后再问他跟唐春雨之间的事情。
但是她觉得自己好像等不了那么久,于是就笨拙地等在停车棚。
她的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焦躁过,可又发不起火来,这连绵的雨声把她的脾气都磨得黏黏糊糊的,一点都不干脆。
陆寒时从大门出来的时候没有打伞,直接就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他拿着车钥匙,经过一处灌木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唐初露那辆粉色的mini在车棚下格外扎眼,陆寒时并没有多意外,走过去敲了敲车窗,但是里面并没有人。
男人蹙起眉头,下意识抬头往四周看去,在看到屋檐和车棚夹角处的角落时,视线缓缓定格。
一个娇小的影子团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有黑色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看上去无助又可怜。
陆寒时一下子什么气都消了,胸腔里面空荡荡的,然后又慢慢地被填满。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在原地站了几秒,看了她一会之后,才缓缓走到她面前。
唐初露不知道有人走了过来,脸还埋在臂弯里,一动也不动。
陆寒时垂眸看着她,抬起手放在了她脑袋上,哑声道:「哭了?」
唐初露的身体一下子就有些僵硬。
她的头顶上覆盖上来一只温热的大掌,微小的温度通过那一点慢慢传到四肢百骸。
她忽然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个冰冷的雨夜又一点一点地复苏过来。
见她不说话,陆寒时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捧着她的脑袋,让她抬起头,「说话。」
唐初露被迫扬起脖子,猝不及防地跟男人对上视线,眼角带着一丝脆弱的红,里面的水光还没有散去。
男人嘴角的弧度降下,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微微俯身,凑近去看她的眼睛,食指点了点她的眼尾,「真哭了?」
唐初露没有说话,只吸了吸鼻子,头发有些乱,垂下来几根黏在脸颊上。
陆寒时本来要教训她的,看到她这副样子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伸手将她的碎发别在耳后,把她抱进了怀里。
唐初露半蹲在屋檐下台阶上面,一股力道按着她往前倒,跌进了熟悉的味道里。
她这个高度刚好靠着男人的腰,侧脸贴在他衣服的布料上面,还能感觉到雨水打在上面的潮意。
唐初露闭着眼睛,声音嗡嗡的,「没哭。」
就是眼睛有些酸酸的,眼泪还没掉下来,怎么能算哭了?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抬起头来看着他,「你为什么看到我一点都不惊讶?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寒时的嘴角挑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裴朔年费尽心思演的一出好戏,怎么可能没有你这个观众在场?」
作为一个男人,他比谁都知道裴朔年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做了那么多,让唐春雨以为他是在帮她抓住他的把柄,其实不过就是在利用这些人,最终目的只是想要唐初露对婚姻失望。
当他察觉到唐春雨给他下了药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裴朔年必然是安排了唐初露过来看他和唐春雨的现场。
没有什么比现场抓奸更让人死心的画面了。
陆寒时忽然想到什么,挑起了唐初露的下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告诉我,你是不是和他呆在对面的房间里?」
唐初露老实地回答道:「我本来是打算在你们房间门口等你们出来的,他让我敲门进去,我不愿意,说要回去等你,结果他就把我给拖进去了……」
陆寒时的眸色肃然一冷,将唐初露拉了起来,一只手按住她的腰,「他对你做什么了?」
唐初露摇了摇头,「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我用水果刀捅了他一刀。」
男人眼里的冰冷这才收敛起来。
难怪他之前在房间里面闻到了一丝明显的血腥味,本来以为是唐初露受了伤,没有想到是她捅了裴朔年一刀。
他心情忽然就变得很好,低头在唐初露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在她耳边低声说:「做得很好。」
唐初露推开他,想要站直身子,结果因为刚才蹲了太久,起身的那一刻有些恍惚,腿也发麻得走不动路。
她只能往后靠着墙壁站着,有些疲惫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我现在好想回家。」
陆寒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回头去看这似乎越下越大的雨,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裹在唐初露身上,然后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他打开车门将唐初露抱了进去,从另一头上了车,关上门,落下来的雨滴打湿了他的黑发,顺着他完美的脸部线条往下流淌。
他过来的时候身上本来就淋到了一些,现在更是基本都被淋透。
唐初露裹着他的外套,看了他一眼,「唐春雨为什么没有跟你出来?」
陆寒时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车开了出去。
等开上高速之后,他从后视镜看了唐初露一眼,「你对你妹妹的感情有多深?」
他没有回答唐初露刚才的问题,反而还反问了她一句。
但唐初露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脸上没有其他的表情,但还是苍白了一瞬。
她也避开了这个问题,「她现在还在酒店吗?」
陆寒时没说她现在和裴朔年在一起,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唐初露没再说话,也没说让他回去接唐春雨,这种时候,她们应该都不愿意见到彼此。
她扭过头去,看着车窗外被雨夜包裹得有些神秘的夜景,总感觉现在发生的一切好像在做梦一样。
她觉得周围的景色好陌生,周围的人也好陌生。
唐春雨小的时候的确是骄纵了一些,到现在也有些被宠坏的意味,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对自己的姐夫有意思。
这个话题有些尴尬且沉重,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回到小区之后,唐初露低着头跟在男人身后进了电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多多少少也被淋到了一些,陆寒时怕她感冒,直接将她抱进了浴室,放好热水之后把她塞进了浴缸里。
他自己随便冲了个热水澡,便去了厨房给唐初露熬姜汤。
唐初露坐在浴缸里面,热水四面八方地涌来,让她的神经有了片刻的舒缓。
她盯着面前那些白色泡泡,一时间有些发呆。
说实话,站在酒店房间门口的那一刻,她是愤怒无比的,但是陆寒时出来之后,那些想要质问他的话,想要发的脾气,好像一下子就找不到出口,甚至比两个人平时的相处还要再冷静一些。
感情总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吗?
亲情,爱情,突然就像一团被弄乱了的毛线球一样,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唐初露将鼻子埋在水下,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
陆寒时推开浴室的门,一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提醒道:「别泡太久。」
唐初露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很乖地站起身,让他拿着浴巾将自己身上的泡沫都擦干净,然后抱着出去穿衣服。
很快陆寒时就察觉到怀里小女人的反常,她今天乖得有些过分了。
「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他拿着毛巾帮唐初露擦着头发,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唐初露低着头,闷着不吭声,也不看他,就这么坐着。
半晌,她沙哑着声音问:「你为什么会和唐春雨出现在那种场合?还是两个人一起?」
陆寒时将她的头发擦得差不多,将毛巾扔在一旁,坐到沙发上,将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跟她说了一遍。
虽然唐初露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但是当真的被证实的时候,脸色还是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她有些艰难地开口,「所以不只是裴朔年故意搞鬼,唐春雨她也是真的对你有意思?」
陆寒时没有说话,只是揽着她的肩,侧头在她的头发上亲了亲。
如果可以的话,他一辈子都不想让唐初露知道那些肮脏的事情,他想把她圈在他的世界里面,永远不受外面的风雨干扰。
他当时的确担心过唐初露会相信裴朔年的话,误会他和唐春雨之间有什么关系。
之后他知道她和裴朔年就待在走廊对面的房间两个人共处一室,也轻易就被点燃了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