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在和蒋和风的这段感情中处于下风,但是在这种时候要是还站在这里的话,那也太过卑微了。
蒋和风轻轻皱了一下眉头,看了蒋宝鸾一眼,眼神缓和了一些,「到家给我打个电话,嗯?」
蒋宝鸾嗤了一声,理都没理他,挽着唐初露的胳膊转头就走。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等消失不见之后,才收回视线,眼底有些黯然。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口气,转身朝莫莉离开的方向缓步走了过去。
陆寒时已经结完帐在外面等着,唐初露走到他身边,转过头来对邵朗说:「宝儿今天喝了酒,你送送她吧?」
邵朗算是很有绅士风度,这种事就算女士不要求也会主动提出,「放心,弟妹,保证把她安全送到家。」
蒋宝鸾没有拒绝。
她在包厢待了那么一会儿,吃了顿饭之后觉得有些头昏脑胀,再加上喝了点酒,的确不适合开车。
一路上她都比较沉默,都是邵朗在跟她找话题,不过见她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也很有眼色地不再开口。
送到了小区之后,邵朗礼貌地将她送到小区楼下,看着她进了门,才转身上车离开。
只是吃了一顿饭而已,蒋宝鸾却觉得浑身无力,像是打了一场仗。
她回到家,关上门,客厅里面一片黑暗,就像她每次回来一样,孤独一人,清冷寂寞。
蒋宝鸾扶着玄关,脱了鞋,赤着脚往里走,忽然眼前一亮,客厅的灯被人打开。
她眯着眼睛,不适应地后退了一步,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睡袍的高大男人,一双眼睛正没什么温度地盯着自己看。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想起来家里面还有个男人,「你还没走呢?」
这话听在关肃的耳朵里十分刺耳,他眉头一皱,直接将蒋宝鸾打横抱起扔在了沙发上,覆了上去,「跟我装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就响在蒋宝鸾的耳边,有种危险的压迫感。
蒋宝鸾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他,眼神有些空洞,像是没反应过来。
关肃看过她很多样子,大多数都是耀眼而极具攻击性的,像现在这样呆萌的模样却是第一次见。
他突然松了手,将蒋宝鸾放出了自己的禁锢之中,撑起过身子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抽出一支烟,点燃。
蒋宝鸾躺着看着他抽烟的模样,心口窒了一下。
那一次在酒吧,她看到关肃抽过烟。
那也是她第一次看关肃抽烟,朦胧的烟雾将他的五官都衬得有些神秘,却一点都掩不住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要不是跟这张脸朝夕相对了一段时间,蒋宝鸾都不敢相信一个男人竟然可以长得这样对她的胃口。
她什么情绪都没了,色从胆边起,缓慢地坐了起来爬到关肃身边,将他嘴里面的烟抽了出来:「现在已经过了十一点,要做的话就别抽了,我不喜欢亲你的时候,你嘴里面有烟味。」
关肃目光一闪,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你不喜欢男人抽烟?」
蒋宝鸾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话,将刚才拿过来的烟扔到烟灰缸里面,毫不犹豫地面对着关肃坐了下来。
她一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看见他,眸中波光潋滟,「喜不喜欢,我现在就告诉你。」
莳鹭小区
唐初露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鞋子,下一秒就被男人直接抵在了玄关上。
陆寒时的变化来得突然,大拇指狠狠按在她的嘴角,「你跟蒋宝鸾一直都这么亲密?」
唐初露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连女人的醋都吃?」
男人不说话,左手用力地掐了一下。
唐初露倒吸了一口冷气,疼得嘶了一声,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抓着他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扯,仰头亲了上去。
她没有收敛自己的力道,半晌才松开,而后推了面前的男人一下。
陆寒时始终没有吭声,低头看了眼锁骨上那个鲜红的牙齿印,眼里的情绪晦涩莫名,「撩完了就跑,都不用负责?」
唐初露转过身子横了他一眼,「这是你乱吃飞醋的惩罚,让你长长记性,下次就不会再乱吃醋。」
陆寒时冷笑,「那这惩罚未免太轻了。」
唐初露闻言看了男人锁骨上那个牙印一眼,伸出手指在上面抚摸着,「是吗?那我真该撕一块肉下来……」
可是她舍不得。
两个人跌跌撞撞回到卧室,关上了门。
落地窗外是繁华夜景,他们于万家灯火前拥抱,好像一个转身,白头偕老就印在了身后。
唐初露觉得,通往她心灵的道路,已经被这个男人给填满。
恋人之间的沉沦是不需要任何道理的。
也许有的人能够将身体和心灵彻底分开,有的人却不能。
因为喜欢,所以将占有这件事情做到了极致浪漫,哪怕做不到,也会努力想要从一而终。
可如果不喜欢的话,再多肤浅的累积,最后也只能换来一地空虚。
酒店的最顶层,豪华套房。
裴朔年闭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抱着怀里的女人在她额头上细细地亲着,「露露……」
他怀里的人瞬间僵了一瞬。
男人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睁开眼睛,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楚了她的脸。
小茶花有一张很像唐初露的脸,尤其是眉眼几乎一模一样。
但每次这个时候,都是裴朔年觉得她最不像唐初露的时候。
他忽然就觉得这张脸看得有些厌烦,扯着小茶花的头发将她扔到一边,翻身站了起来,「出去。」
小茶花还没有从刚才的温存里面回过神来,人就已经到了地上滚了一圈,后背撞在在坚硬的瓷砖上,一阵疼痛的感觉传来。
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却不敢叫出声,只能默默地站起身子,捡起地上的浴巾将自己裹住,对裴朔年点了点头之后,便沉默地走了出去。
如果是平时她还能够跟他撒撒娇,但是这种时候往往是裴朔年脾气最差的时候,所以她不敢多留。
房门被关上,裴朔年直接进了里面的房间。
这是间套房,他只在外面的房间玩,和女人翻覆完之后就离开,从来不会睡在有别人气息的地方。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城市的夜景,远处灯火阑珊,不夜城的繁华一一展现在他面前。他想,这样的城市就在脚下,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愿意放弃走上权力巅峰的机会?
裴朔年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来一看,眯了眯眼睛之后直接接通,吐出一口烟雾,「陆寒时的背景查到了?」
那边的声音有些为难,「只能查到最表面的那些资料,或许他真的就是普通工程师,我们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查到,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裴朔年没说话,脸色有些阴沉。
如果真的一点都查不到的话,那就说明陆寒时的确干干净净,什么事情都没隐瞒。
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的背景太深,是他根本无法触及到的高度。
他不可能让这样一个人长时间呆在唐初露身边,等他功成名就之后,唐初露自然是要跟他结婚的。
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弄清楚陆寒时这个人的底细,最好是能够让他跟唐初露离婚,离开这个地方。
裴朔年将烟熄灭,扔在烟灰缸里,声音有些沙哑,「现在去找高强,顺便把他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女朋友周绒绒也一起带过去。」
他挂了电话,眼里闪过一抹讽刺。
这些人就是太蠢,蠢到认为感情竟然可靠。
不过也好,利用重情重义的好人,总比使唤没心没肺的坏人要容易得多。
清晨。
放肆了一晚造成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像是被车碾过了一样。
唐初露已经很熟悉这种感觉,伸了个懒腰之后坐了起来。
旁边已经没有人,但被子上面还有余温,陆寒时应该起来没有多久。
她掀开被子,去浴室里面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便走了出去。
陆寒时刚好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早餐和牛奶,看到她之后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她的脖子上,「早。」
「早。」唐初露打了个哈欠,眼底下还有一片乌青,有些颓废地走到餐桌旁边。
刚好男人将东西都放在她面前,她便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吐司,有气无力地咀嚼着。
陆寒时在她对面坐下,勾了勾嘴角,「很累?」
唐初露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脸问出这种话,没好气地反问,「你觉得呢?」
男人看着她嘴角沾着的面包屑,伸手刮了一下,「只是配合,也会累?」
「……」
这话唐初露就很不爱听,把手里的吐司放到了餐盘上,「你昨天晚上求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嗯?」
陆寒时挑了挑眉,低沉的声音磁性好听,带着一抹笑意的揶揄,「我怎么记得昨天是你一直在求我,跟我说,寒时,动一动?」
「你——」
唐初露差点被哽住,脸胀得通红,一口气没上来,喝了两口牛奶才压下去。
她三下五除二地将剩下的东西吃完,随即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包,站起身子,「我吃完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跑到玄关处,换了鞋之后匆匆出了门。
陆寒时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失笑了一声。
唐初露站在楼梯间等电梯的时候,身后的房门被打开,陆寒时走了出来。
他站在唐初露身后,一只手绕过她的肩膀,食指在她嘴角处擦了一下,「出门也不照下镜子。」
唐初露扭过头去,看到他指腹沾着一点奶白色的液体,可能是喝牛奶的时候太急,没注意到沾上了牛奶胡子。
然后她又看到男人直接将手指放在唇边,迎着她的视线,将那一点牛奶抿掉——
她脑子里面轰地一下,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
这个动作实在是太暖昧,又带着一点撩人的暗示,唐初露脸有些热,电梯门一打开便匆匆走了进去。
这个男人不是有洁癖的吗?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唐初露心里有些抓狂,脸上却是波澜不惊。
到了停车场之后,她率先走出电梯,跟陆寒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眼看她走到她那辆粉色mini旁边,正要开门上车,陆寒时忽然快步走上前,将她抵在了车门上,「还在生气?」
他挑起她的下巴,眼眸深邃,如星空一般蛊惑,「因为我昨晚做得太过分?」
唐初露微微往后仰了一下,面对他这张无论怎么看都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的脸,一下子就没了脾气,「有……有这个原因。」
陆寒时想了想,忽然凑近她耳边,低声道:「那是因为……我让你在上面?」
唐初露一顿,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推了他一下,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你还好意思提,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还非拉着我!」
男人的低笑着将她抱进怀里,手绕到她背后揉着她的后脑勺,轻声哄着:「抱歉,下次注意。」
唐初露哼了一声,在他脚上踩了一下,「没有下次了。」
两个人又腻腻歪歪了一会儿,才各自开着车去上班。
公司业务最近又忙碌起来,陆寒时下班时间推迟了一些,这个时候上面已经差不多回到家里,所以他直接把车开了出去。
停车场陷入一片寂静之中,等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远,从暗处走出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摄像机,正低着头翻看刚才拍下的场景。
医院。
唐初露换上白大褂进入工作状态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邮箱,看看自己联系的各大医院的邮件有没有回信。
她还是没有放弃寻找许清嘉。
她的血型那么罕见,怀的也是双胞胎,只要她到医院就诊就会留下就诊消息,除非她去的是黑诊所。
唐初露一直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医生,除了这种方法之外,实在是想不到其他找人的方式,只能这样大海捞针地摸索。
哪怕是知道许清嘉的一点消息,她心里也没那么压抑不安。
中午的时候,唐初露去食堂吃饭,碰到了关肃。
两人在一张桌子上坐下,唐初露看了一眼他脖子上那两道明显的指甲划痕,忍不住笑了一声,「宝儿挠的?」
关肃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拿筷子的手明显地顿了一下,没有理会他明显调侃的话。
唐初露也不在意,关肃在医院里就是这样,对着谁都一副冷脸。
没有任何表情,任何事情都像旁观者一样,提不起兴趣,也没有参与感。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个男人像个机器人,生活里就只有研究和学习。
她吃了一口肉,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宝儿指甲挺长的……」
「唐医生。」
关肃突然出声打断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声音稳重低沉,「食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