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眼睛有些红,上前了几步拉着他的手腕,「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情,但是我和你爸之间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觉得我对不起他,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真的只有简单的对错之分吗?我跟你爸在一起并不快乐……」
「你可以选择先离婚。」关肃冷硬地打断她,抽出自己的手,「不快乐并不是你婚内出轨的遮羞布。」
他表现出明显的厌恶,这让女人有些情绪崩溃,「你还是在怪我?但是你爸爸就没有任何错了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父子俩,但你也知道,你爸爸那样的脾气就跟个木头一样,不解风情,也不浪漫,我跟他没有多少共同语言,我说什么他都不懂,他就只知道工作工作,整天都是报表和股市,我跟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既然他那么不好,为什么不跟他离婚?」
关肃也转过身来,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还要在生下我之后做出一副你们夫妻恩爱的样子,瞒着所有人在外面养男人?」
女人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有些恍然地说道:「我也是爱你爸爸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当然爱他,你爸爸他也对我很好,那些有钱老板都喜欢在外面玩女人,你爸爸从来都不会这样,他就是太古板,太老实……」
关肃突然就冷笑了一声,像是一下子就看明白了面前这个人,「所以你一边婚内出轨,一边瞒着家里人,是因为你既想要追求外面的刺.激,又舍不得家庭的安稳?」
女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忙摇头否认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害怕伤害你爸爸,所以才不提离婚的事情……」
「他这一辈子没做错什么,把你捧在手心里,但你让他成了整个圈子的笑柄。」
关肃冷冷地打断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既然你选择了外面的花花世界,那就不要再回头,也不要再来找我。」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不要纠结,不要后悔,不要让我和爸看不起你。」
女人愣愣地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小肃……」
关肃却是再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就离开了楼梯间。
他以前很久没有过这样烦躁压抑的心情,不知不觉就走到之前路过的那家珠宝店,放缓了脚步,视线往里面扫了一眼。
店里面除了几个面带喜色的服务员之外,没有其他的客人。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关肃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在这样的年代,对爱人的忠诚竟然还能变成愚石的代名词,变成朝三暮四的人用来捅向痴情种的利器。
前一晚还在娇滴滴哭求说着喜欢的妖娆女人,第二天就能挽着旧爱的胳膊去珠宝店撒娇要宝石。
对于蒋宝鸾那样的人来说,她的情意绵绵就像脱口而出不用负责的甜言蜜语一样廉价。
他早该清楚的。
莳鹭小区。
下了车之后,唐初露下意识往其他停车位看了几眼。
以前都能够看到裴朔年的车,这一阵子再也没有看到过了。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到这边来住。
自从上次在他的办公室发生过那样不愉快的事情之后,裴朔年对她的态度就冷漠了很多,在医院里面看到两个人也像互不认识一样擦肩而过。
唐初露心里其实挺轻松的,被那样一个前任纠缠,实在不是什么舒心的事情。
要是知道报复他一次就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她就应该早点出手,也不用忍受前面那段时间的打扰。
去按电梯门的时候,唐初露一眼就看到自己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愣了一下,还有些不太习惯。
陆寒时也看到她的晃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而后伸手牵住了她,「以后婚戒不许摘下,嗯?」
唐初露低头去看男人的手指,他的无名指上也有一个同款的婚戒。
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她心头莫名一动,「有时候做手术还是要摘下的。」
陆寒时:「做完之后马上戴上。」
「那要是偶尔忘记了怎么办?」
电梯门打开,唐初露先走了出去,陆寒时走在她身后,低头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唐初露一下子就红了脸,嗔怪地瞪着陆寒时,「你就只有这一招吗?」
陆寒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嘴角的弧度有些妖孽,「只舍得这样教训你,能有什么办法?」
回到家之后,唐初露匆匆进了浴室,没再理他。
陆寒时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声,走到阳台点燃一根烟。
刚抽了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邵朗给他打电话,才刚接通就是噼里啪啦的质问,「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先是让人开除两个综艺节目跟组的临时工作人员,又是联系什么珠宝设计师,你什么时候改行插手娱乐圈和珠宝界的事情了?有那个时间能不能操心一下新芯片的操作系统?」
陆寒时今天心情不错,听邵朗在那边抱怨一通。
他难得没有直接挂电话,等他说完之后才淡淡吐出一口烟雾,「操作系统怎么了?」
一说起这个邵朗脑袋就有些疼,忍不住唉声叹气道:「这段时间几个程序员不是加工赶班把操作系统给移过去了吗?结果不知道哪里出了个错误,整个都运行不了。」
陆寒时「嗯」了一声,又抽了一口,「放那,我明天去看。」
邵朗在那边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他陆寒时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平时不都是要他求爷爷告奶奶千求万求才答应吗?
他想了想,忽然坏笑了一声,「弟妹给你甜头尝了?」
陆寒时直接挂了电话,听到那头的忙音,邵朗也不生气,将手机放在桌上,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他认识陆寒时这么多年,就数这段时间的变化最大,以前他都甚至觉得陆寒时这个男人就应该打一辈子光棍,为it行业奉献他无上的智慧,从来都没有想过他有一天会结婚生子的样子。
没想到只是一个唐初露的出现,就已经让他将人生中的大事完成了一半,还赶在他前面。
邵朗笑着笑着,忽然就有了危机感。
该不会哪天老陆的孩子都出来了,他还是光棍一个吧?
周绒绒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这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脸色有些苍白地在他面前坐下,「我找到高强了。」
邵朗收起脸上的笑意,盯着周绒绒看了几眼,「找到了,然后呢?跟我说有什么用?」
周绒绒抿了抿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沉默。
这段时间她的日子很不好过,陆寒时对她很失望,一向纵容她的邵朗也不想理她,她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
明明是她最重要的两个朋友,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恋爱脑出卖他们,背叛他们。
要不是因为几个人曾经的感情在,她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邵朗就是看不得她这一副可怜兮兮又消沉的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他高强到底是有哪点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你条件哪里不比他好?他就是一个小混混而已!」
周绒绒自嘲地笑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邵朗,你说我要是个普通女人的话,你说的这些我会听不进去吗?」
她抬起头,眼里面满是红血丝,「我知道,你和寒时虽然嘴上都不说,但你们都瞧不起我,你们拿我当朋友,但也不妨碍你们觉得我是变态,我这样的人,有人愿意跟我在一起已经是恩赐了。」
邵朗看着她,沉沉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事情,我跟老陆的确觉得有些别扭,但从来都没有瞧不起你……」
「你不用解释这些,我没有怪过你们,我都懂的。」周绒绒打断他,笑起来比哭还难看,「我亲生父母都因为这件事情把我给赶出家门,更何况你们?」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坠落在地上,「全世界,就只有高强一个人把我当真正的女人看,我知道我这样很没出息,很下賎,但是又能怎么办?」
「只有在他面前,我才是我自己,我才是周绒绒,而不是以前那个周嵘……」
「哪怕他骗我,利用我,可他是唯一一个真的把我当女人看的人,在你们的眼里,我更像是一个少了一部分的男人,不是吗?」
听了她的话,邵朗的心口就像被人狠狠地捶了几拳一样,想要解释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哑口无言,也难受得很。
卧室。
唐初露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往大床那边看了一眼,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
陆寒时已经洗完躺好,面前放了他经常用的那个笔记本,正看着什么。
他很少在睡觉的时候是用电子产品,平时都只在书房用电脑,从来没有讲那些东西搬到卧室来过。
唐初露莫名就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磨磨蹭蹭地在他旁边躺下,「不睡觉吗?还在看电脑?」
陆寒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电脑屏幕,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开口,「你昨天因为l的事情跟我闹脾气,是因为偶然看见她发给我的邮件。」
他停顿了一下,将电脑转到唐初露面前。
界面上是他的邮箱列表,里面没有任何来自l的消息。
唐初露沉默了几秒,什么话都没说,转过身子睡了下去,「你不是都已经跟我解释了吗?」
她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还有什么好说的?睡觉吧。」
陆寒时看了她一眼,将电脑关掉,掀开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回到卧室,顺手关了灯,躺到了唐初露身边,侧着身子将她抱进怀里,「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一片黑暗中,唐初露睁开了眼睛,「好像是有那么一件事情忘记跟你说了,当时看到那封邮件我怒火中烧,不小心给删掉了,你不会怪我吧?」
虽然她觉得自己占领了道德高地,但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偷看别人邮件并且还删除这种事情,不管怎么看都不体面。
陆寒时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邮件,能让你这么生气?」
这几年l倒是经常给他发邮件,有时候一个星期能发好几封,有的他看了,有的他没看,但大部分都是一些寒暄的话,再加上一张她所到地方的明信片,或者是一段她练舞的视频。
最近发过来的一些倒是有些似是而非带着暗示性的话语,但并不出格,他也没放在心上,按照他对唐初露的了解,那些东西不至于让她发那么大的脾气。
唐初露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主要是不想再跟他描述一遍那张照片的内容。
有她自己的原因,她一想到那张照片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面就堵得慌。
还有就是她怕勾起陆寒时的回忆,怕他突然就从那张照片开始回忆起他和l曾经的美好。
唐初露含含糊糊地带了过去,陆寒时知道她不想说,便也没再勉强她。
他掰过她的下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便抱着她睡了过去。
次日。
昨天晚上陆寒时没有折腾她,唐初露精神好得很,到了医院之后打了卡就去了办公室,却看到关肃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原文书,视线却有些空洞。
唐初露觉得很是稀奇。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关肃看书的时候走神,还是在精神高度集中的大早上。
「你今天这么早就过来,是为了在办公室看书发呆的?」她脱下外套,穿上白大褂。
听到她的声音,关肃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是沙哑,唐初露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在他旁边坐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关肃「嗯」了一声,将手里的书关上,放进了一旁的书柜里,「蒋宝鸾跟蒋和风是什么关系?」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让唐初露被口水呛到,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这问得也太直接了,一点缓冲都没有。
关肃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不轻不重地放在她面前。
唐初露说了声谢谢,拿起来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斟酌着开口,「……养兄妹的关系。」
关肃:「呵。」
他冷笑出声,没有看唐初露,手指放在桌子上轻点着,「继续。」
唐初露:「……」
这种被审问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关肃不是她的实习生吗?怎么现在反而感觉他才是自己的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