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下意识地去看柳茹笙,就看到她一个人站在不远处,孤零零地看着那两个人的方向,背影看上去有些孤单。
美女的孤单总是我见犹怜,忍不住让人心生疼惜。
而她那雾蒙蒙的眼神,明显是对那个男人有着剪不断的依赖和眷恋。
但是那个帅哥好像跟他们的唐医生又更亲近一些……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此时的他们心里面无比好奇,各种八卦惊涛骇浪地涌来,早已经在心里面脑补出一场大戏,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直沉稳低调的唐医生,私下竟然这么劲爆……
只不过好奇归好奇,工作时间他们还是有自己的专业素养,很快就将现场收拾好。
唐初露此时并不想理会眼前这个男人,皱着眉头推开他,有些不耐烦地说:「别挡在这里,去开车。」
陆寒时看着她一脸嫌弃的模样,眸色沉了沉。
半晌,他也没说话,只松开手,在唐初露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小心点,别弄伤自己。」
唐初露当做没有听到他的话,直接从他身边走过,面不斜视地上了车。
经过柳茹笙的时候,她的脚步也没有丝毫的停顿。
柳茹笙下意识去看她的眼睛,但被她直接无视,眼眸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陆寒时也跟在身后走了上来,勉强对她笑了一下,「谢谢你愿意赶过来,不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寒时明显没有要跟她搭话的意愿,只「嗯」了一声,看到唐初露没有坐在副驾驶上,直接去了后座,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唐初露像是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只跟其他的医务人员打招呼,让他们回医院的路上注意安全。
陆寒时收回视线,脸色有些沉。
柳茹笙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她坐在副驾座上,伸手去扯安全带,而后皱起眉头,强忍着哽咽说:「寒时,这个安全带跟我车上的不一样,我不会系……」
她的手一直在抖,看得出来很着急,越是着急就越是对不准。
「怎么办……」她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带着一丝哭腔,「我是不是耽误时间了?」
陆寒时没说话,直接倾身过去,利落地给她扣上,而后坐了回去,踩下油门。
车里一时很安静,没有任何人说话。
唐初露只往前面看了一眼,随即便收回了视线,眼里闪过一丝冷笑。
她看陆寒时那么自然地给柳茹笙寄安全带的样子,像是以前做过无数遍一样。
不由得想到每次她坐他的车的时候,他也会倾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
那个时候她还会因为他这样的小动作而怦然心跳,原来是这样……
她知道过分在意丈夫以前的感情很幼稚,但是大度和宽容都是存在于这两个人没办法见面的时候。
现在他们同处一个城市,经常见面,还有那么自然而然又亲密的动作,她要怎么熟视无睹?
接下来的全程,她都没有再往前面看过一眼。
倒是陆寒时,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看着唐初露。
一旁的柳茹笙注意到男人的视线并不在自己身上,眼里的光芒暗淡下来,抿了抿嘴角。
到了医院之后,唐初露率先下车,跟其他医务人员将凯莉给推了下来。
医院早已经做好了接收的准备,一下地就纷纷行动起来,推着担架往急救室的方向去。
刚好陆南方还没有离开北城,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出现在医院。
他远远看到唐初露急匆匆地走过来,连忙走到她身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刚才做了简单的检查,只是昏迷过去,具体的情况还要做详细的检查才知道,排除有没有其他病理方面的问题。」唐初露的气息有些喘,有条不紊地回答。
陆南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摊开来看了几眼,一边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查这方面的资料,等病人醒过来之后,这里有好几个方案,到时候我们讨论一下,看怎么样才能够说服她接受治疗?」
两个人一直在前面说着,并排走在一起,只看背影可以说是亲密无间。
陆寒时跟在他们身后,微微簇着眉头,一言不发,脸色有些沉,但到底没说什么。
一旁的柳茹笙观察着他的脸色,下意识地开口道:「现在当医生的都这么年轻吗?看着长得还挺清秀的……」
陆寒时忽然停下了脚步,垂眸看了她一眼。
他看人的时候目光向来清冷淡然,不带任何感情,只是轻轻的一瞟,却让柳茹笙感到了莫名的压力。
「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她忍不住后退一步。
「没什么。」陆寒时淡淡启唇,「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担心你的朋友,还有心思看别人长相如何?」
柳茹笙立刻就闭上了嘴,瞳孔猛烈地颤动了一下,垂下了眼眸。
陆寒时并不在意她是如何的反应,继续跟在唐初露身后,不紧不慢。
急救室的距离并不远,但唐初露全程并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一直都在专注地跟陆南方说话。
当时在车上的时候,她也一个字都没有跟自己说。
陆寒时觉得莫名有些压抑,有些烦躁地扯了一下领口。
凯莉被推进急救室之后,唐初露忽然停住了脚步,在门口停了下来。
陆南方下意识地去看她,视线落在她身后的陆寒时身上,很快便收回,然后直接走了进去。
唐初露转过头来看着陆寒时,淡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医院吧,你们就不用进来了。」
陆寒时没说话,只沉沉地看着她。
身后柳茹笙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唐医生,凯莉什么时候能出来?」
唐初露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这个不确定,要看待会检查的项目有多少,不过应该不会很久,你们可以在这里等待,也可以先去别的地方休息一下。」
说完,她的视线淡淡地在两人脸上扫过,没有任何的停留,便收了回去,然后头也不回地关上急救室的门。
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陆寒时狠狠地蹙紧了眉头,用力按住眉心,感觉到太阳穴鼓噪的疼痛。
柳茹笙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对,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头又疼了是吗?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她这会语气里面的焦急倒是真切了不少,比……他之前那副为凯莉担心的样子要鲜活得多,「你最近不是应该复查了吗?结果怎么样?有没有好转一点?」
陆寒时一直没有说话,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那一瞬间,有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袭来,他没有挣脱开来。
感觉到他的无力,柳茹笙抿了抿嘴角,直接挽住了他,让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扶着他的太阳穴,轻轻地按着,「这样有没有好受一点?」
陆寒时仰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深邃的五官像是造物者的杰作一样,没有一处是不好看的,此时却泛着苍白的痛苦。
看得柳茹笙心里面一揪一揪地疼。
此时的她才发觉,原来自己对陆寒时的感情不只是不甘心而已……
走廊上一片寂静,这个时候没有闲杂人等的经过,连呼吸声都听得很清楚。
男人的喘气声有些粗重,像是强行忍耐着某种痛苦。
他能够感觉到每一次的头痛都比先前要严重许多,之前还能够忍耐,但是现在越发没有办法控制了,而且疼痛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周围的一切黑暗一片,闭着眼睛也能够看到头顶悬着的灯光,刺目难忍。
但都没有刚才唐初露和那个叫做陆南方的医生并肩而走的样子令人难以忍受。
陆寒时忽然伸手按住了自己的眉宇,低下头来,整个人沉溺在阴影之中。
他的头疾越来越严重,占有欲似乎也越来越严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被人推开,病床被推了出来,往重症病房的方向去。
医护人员也都走了出来,唐初露和陆南方在最后。
他们两个还在不停地交流着什么,走到门口的时候,唐初露摘下口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方,然后一下子就顿住了脚步。
陆寒时和柳茹笙等在那里。
陆寒时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而柳茹笙就坐在他旁边,一双纤细素白的小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极其认真地帮他揉捏着。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可以说是没有,像是一对依偎在一起的情侣。
陆南方还在讨论接下来该用哪个方案,没有听到唐初露的回答,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她一眼。
他看到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某个方向,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唐医生,他们……」
那个陆寒时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唐初露的丈夫吗?怎么会和其他女人那么亲密?
他都已经有唐初露了,凭什么还跟其他女人走得那么近?
看着唐初露不说话只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两个人的样子,他心里没有来的就生起一股不甘和愤怒,连带着看柳茹笙的眼神都带着一丝不屑和讽刺。
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柳茹笙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连忙松开手,站起了身子对唐初露解释道:「唐医生,你别误会了,寒时他有些头疼,所以我给他按一下……」
陆寒时面前本来是一阵混沌的黑暗,在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之后皱起了眉头。
唐初露收回自己的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凯莉已经送到病房去了,应该等会就会醒来,你联系她的家人了吗?」
她话一出口,正闭目养神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扭过头来看向她。
两个人只对视了一秒钟,唐初露便把视线给移开,又说道:「她双手的震颤已经非常严重了,你作为她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劝劝她。」
柳茹笙点了点头,「我知道。」
说完,唐初露就给陆南方使了个眼神,两个人准备离开。
陆寒时直接站起身子,朝唐初露的方向走去,跟在她身后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腕,「你去哪?」
唐初露停了下来,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给人看病啊,怎么了?」
「没什么……」陆寒时松开手,眸子有些沉。
唐初露抿了抿嘴角,在手腕上揉了一下,「你要是没事的话,跟柳茹笙两个人一起联系一下凯莉的家人吧,反正你们应该比较熟。」
陆寒时皱了一下眉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唐初露毫不犹豫地转身,跟陆南方两个人一起离开。
他要说的话全部都消失在喉咙里,静静地看着那道窈窕的背影,半晌,才收回视线。
柳茹笙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轻声关心道:「你的头还痛不痛?」
陆寒时没有说话,冷眸看着一尘不染的地板,答非所问道:「为什么打电话让我帮你?」
柳茹笙愣了一下。
她一开始没明白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反应过来之后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帮个忙难道不是很正常?」
陆寒时扭过头来看她,深邃的眼眸锐利又清冷,「你在海城不止我一个朋友。」
柳茹笙就这么看着他,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
过了一会儿,才有些沮丧地低下头,「是啊……明明不止你一个朋友,为什么一出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呢?」
陆寒时淡淡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柳茹笙侧头看着窗外,神情有些惆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我潜意识里面只相信你吧。」
她说完,又笑着去看陆寒时,眼里的笑意真诚,「拜托,我们两个认识了那么久,就算没能够修成正果,但对彼此的了解也还是有的吧?你以前不也是说,以后要是我有什么麻烦的话,可以找你解决吗?」
陆寒时收回视线,又重新坐了回去,「你不会有什么麻烦。」
柳茹笙也在他身边坐下,「怎么可能会没有麻烦?我只是一个俗人,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左右情绪,你别觉得我平时好像一副看上去很坚强的样子,其实……」
她低着头,苦笑了一声,「没有女人会不希望有一个可以给自己依靠的肩膀。」
陆寒时没有说话,视线并不在她身上。
柳茹笙仔细地看着他的侧脸,眼里增加了一丝迷恋,但很快掩藏过去,「喂,你该不会是还以为我想和你继续前缘吧?」
男人这会很快就开口,「不可能。」
柳茹笙眼神一顿,随即笑了笑,「刚好,你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你现在已经结婚了,就算我以前对你有点心思,也会知道收敛的。」
说着,她忽然有些严肃的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寒时,我们两个认识那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我不会那么没品。」
陆寒时转过头来看着她,墨眸温凉。
柳茹笙又笑了起来,「所以我们两个以后还是很好的朋友,但也只是好朋友,可以吗?」
病房。
凯莉正躺在病床上,看上去了无生机。
哪怕已经陷入沉睡之中,双手却依然在颤抖着。
唐初露和陆南方两个人站在一起,一动不动,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的手。
凯莉现在正处在苏醒的过程,她的昏迷程度应该是慢慢减弱的,但随着她眼球转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双手的颤抖却丝毫没有变化。
这就说明她不管是昏睡,还是清醒,双手的震颤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凯莉辗转醒来,一睁眼,猛地看见床边好几张脸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吓了一大跳,「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唐初露已经换了一身白大褂,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推了回去,「你别激动,我们在对你的身体做评估。」
凯莉茫然地看着四周围着的这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守在病房内的一些护士的脑子,有些缓不过神来。
她记得自己是在录制节目的现场,怎么会突然就到了医院?
忽然,她想到什么似的,连忙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果然手套已经不见。
几个零星的片段闪过她的脑海,她忽然情绪激动起来,用力地抓住了唐初露的手,「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了,啊?你告诉我,是不是都知道了!」
唐初露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皱着眉头低头去看他。的双手。
凯莉不只是手腕震颤,而且肌肉无力,哪怕是抓着自己也感受不到她的力量。
一旁的陆南方见她有些狂躁,怕她伤到唐初露,连忙安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治好你的病,请你配合医生调查,否则耽误了病情,辛苦的还是你自己……」
凯莉直接一个枕头朝他砸了过去,歇斯底里地尖叫,「跟你有什么关系?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唐初露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视线忽然看到门口走进来两道熟悉的身影,一下子就收了声。
柳茹笙和陆寒时是两个人一起过来的,并排站在门口。
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金童玉女的两个人。
唐初露庆幸自己现在是处在工作状态中,没有多余的感情去难受。
否则看到两个人出双入对的样子,指不定有多生气。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柳茹笙前面,指了指正在发疯的凯莉,「这是你的朋友,你问她到底想不想治,不想治的话赶紧出院,不要浪费医院资源。」
柳茹笙没有想到她一开口就那么冲,皱了一下眉,「唐医生,话不是这么说,她现在本来就情绪不稳定,也不是故意要这么激动的……」
说着,她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忍不住放软了语气说:「凯莉虽然是我的朋友,但也是你的病人,能不能不要把你对我的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就当是我求你的了……」
这话把唐初露给听笑了,「抱歉,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能够影响我的工作状态,你算哪根葱?」
还没有等柳茹笙开口说话,她就立刻收敛了笑意,回头对陆南方说:「走吧,让她朋友去处理,等她想通了我们再过来,省得她等会还要攻击我们。」
陆南方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离开。
其他几个医务人员也全部都离开了病房。
柳茹笙听到唐初露的话,也有些担心凯莉,抬腿走了进去,「感觉好点没有?你都担心死我了……」
接下来她们两个人说了什么,陆寒时一个字都没听到,随意地靠在门口,只看着唐初露那么白色的背影,眼眸有些深邃。
他看得出来,刚才唐初露的确不是故意在气他,只是因为她在工作时习惯性严肃认真,根本没有心思去想那些男欢女爱的事情。
他作为一个行外人,自然是被排除在她的工作状态之外。
但显然,那个叫做陆南方的医生,很容易跟她走到一起去,他们在工作上很合拍。
陆寒时觉得有些闷,轻轻扯了一下领口。
「什么?唐初露竟然让你把我的家人叫过来,她算个什么东西啊!」
病床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然后是柳茹笙小声的安抚,「她毕竟是医生,当然有他们的考量,要不……」
「不!不可能!」凯莉猩红着眼,喘着气说:「你明明知道我跟我家里人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他们不可能过来的,我也不想让他们看见我这副样子!」
她心里难受得要命,忽然恶狠狠地说:「是不是那个姓唐的医生故意要看我笑话?我就知道,她不就是觉得我在她比赛的时候刁难了她吗?」
「这样的人也能做医生?真是恶心,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