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吐出一口烟雾,俊朗的侧脸增添几丝神秘。
他没开口,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嗯」字,很轻,很淡,却掷地有声。
女生的侧脸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挤出一个笑,「早知道这样,当时我就不应该装什么矜持,要是当时没有选择去环球旅行,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就是我吧?」
陆寒时没有回答她的话,香烟在他手中明明灭灭。
柳茹笙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缱绻,「诶,寒时,我说如果,如果我那年没有拒绝婚约,我是不是就是你的妻子了?」
男人沉默地看着远方,眸色明暗交杂,看不清有什么情绪。
良久,他掸了掸烟灰,「笙儿,我从来不谈如果。」
这是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相反的,柳茹笙并没有感到多么难过。
这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陆寒时,不会后悔,永远往前走,只会让人在身后追赶他。
她将头发挽在自己耳后,露出小巧皙白的耳垂,「唉……看来我的运气是真的不好,白白便宜了露露,让她给捡漏了。」
陆寒时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是不太喜欢她这句话,开口打断她,「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因为抽了烟,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带着沙粒的粗糙,听在柳茹笙的耳朵里有种迷人的危险。
她在音乐方面有天赋,对陆寒时这样音质上佳的嗓音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
如果他愿意用这样的嗓子来对她说情话的话,她想她会立刻沦陷。
柳茹笙有些苦恼地笑了笑,「我什么都没做,但她好像吃醋了。」
陆寒时眼神一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了解唐初露的脾气,不会无缘无故就对自己冷脸,多多少少猜得到是因为柳茹笙的原因,但明显背后还有他不知道的弯绕。
柳茹笙很不喜欢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就好像自己在他那里完全没有了任何特权一样。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别这样看着我,你就算是吃了我也没用,是你自己粗心大意,怪不得我。」
陆寒时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语气不耐,「说清楚。」
柳茹笙看到这副模样,张了张嘴,那些多余的话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丝绒盒子,拿起他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既然是要送给露露的礼物,就不要再送给我。」
陆寒时眉心狠狠一跳,视线落在那个盒子上面,仿佛凝固了。
柳茹笙笑了笑,松开手,「我知道你这个大直男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但女人的心思都是很细腻的,她知道你给我们两个送的耳钉都是一样的,肯定会不高兴。」
她说完,抬头观察男人的神情。
只看到他越发难以猜测的神色,还有明明灭灭最终归于幽暗的眼眸。
陆寒时下颚紧绷,单手将盒子打开,果不其然在里面看到一抹熟悉的樱桃红色,脸色瞬间沉得结冰。
难怪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唐初露对他是那样的态度。
他狠狠地抵了抵牙,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情绪纠缠在心脏里,想要马上赶回去,去到她面前。
柳茹笙看他的脸色不太对劲,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陆寒时心里在想些什么,「其实露露因为这种事情跟你发脾气很正常,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你都已经结婚了,情商还跟以前一样那么低。」
她语气有些试探,「以前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挑礼物从来都不用心,只选择价格高的,有的时候连自己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啪——」
清脆的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陆寒时单手将盒子关上,随手放进口袋里,语调沉沉的,「我的确不知道自己送的是什么。」
柳茹笙的脸色有了细微的变化,「……什么意思?」
她只是想把这个礼物给陆寒时看看,让他知道唐初露为什么生气。
但是他看完之后为什么直接自己收起来了,不还给她?
就算送的是一样的礼物,那也是送给她的,没有要收回去的道理吧?
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心里紧张起来。
陆寒时用力地抵住自己的眉心,烦躁得不行,「抱歉,可能是助理不小心,送错了。」
柳茹笙回国那天到他公司,给相识的熟人都送了礼物。
上流社会总是有各种各样约定俗成的规矩。
陆寒时自己不怎么在意,但也习惯性地回礼,只是没想到送东西的人会刚好拿错。
他以前刚刚开始和柳茹笙接触的时候,家里人也让他精心挑选礼物。
他并不热衷,只觉得用钱砸就是诚意,所以对这些并不怎么分辨得出来。
他哪里想到自己亲自托人设计的樱桃耳钉,另外一颗刚好会送到柳茹笙手里。
偏偏还被唐初露知道了。
柳茹笙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意思,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收敛起来,「我就说你怎么会刚好送我一个耳钉,你以前从来都没在意过我耳朵上有几个耳洞……」她一开始还很欣喜,以为陆寒时很顾念过去的情分。
结果只是误会一场。
陆寒时还是那句,「抱歉。」
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柳茹笙问他几句话基本上都没有得到回答。
「寒时,你也太敷衍了,连回国礼物都可以送错!」她沉默了一会,忽然有些嗔怪地开口。
陆寒时直接道:「我会让助理重新给你送过去。」
柳茹笙盯着他看了几秒,「那你告诉我,你送我的礼物是什么?」
男人没说话,神色淡沉。
他的反应说明了一切,他自己都不知道准备了什么礼物,只是出于社交的礼尚往来。
柳茹笙轻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她抬起手腕戳了戳陆寒时结实的胳膊,「虽然我俩之间已经过去了,但是你送个礼物都这么敷衍,我心里挺受伤的,你就把我当成邵朗,或者周绒绒,对朋友稍微上点心不行吗?」
陆寒时皱了一下眉头,手里把玩着那个小盒子,「你想要什么?」
「明天不是有一个拍卖晚会吗?我要里面最贵的珠宝。」
「……」
柳茹笙看他不说话,做出受伤的表情,「现在连拿钱哄我开心都不愿意了?」
陆寒时沉吟片刻,「……可以。」
柳茹笙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比微风还要和煦。
她本就生得明艳好看,五官精致如同洋娃娃一般,笑起来整个春光都是明媚的。
陆寒时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走了。」
他转身离开,时间差不多,他得去找唐初露。
柳茹笙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伸手点了点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满足的弧度。
等看不到男人的身影之后,她才转过身子,双手搁在阳台的栏杆上,低头往下去看,享受这一刻俯瞰的美景。
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只有这个男人可以让她心中悸动。
病房内。
凯莉始终惴惴不安,不停地看一下门口,但是柳茹笙没有出现。
她心里好像缺了一个口子一样没有依靠。
术前准备有些烦杂,越是这个时候越考验人的心态,凯莉明显很浮躁又担忧。
唐初露看着她的眼睛,脸色越发沉静。
这种时候,作为凯莉的闺蜜,柳茹笙应该在她身边陪伴。
只不过,她和陆寒时都不在。
她写字的手忽然重重一顿,在纸上滑下一道黑黑的痕迹。
一旁的陆南方拍了拍她的肩膀,眼里有些担忧,「你还好吧?」
她刚才明显有些走神,这在手术前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说明有什么事情在让她分心。
唐初露抬起头,对他安抚地笑了笑,「没事,都准备好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陆寒时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两人相视一笑的情景,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陆寒时进来之后,房间里面一下子陷入安静之中。
凯莉往他身后去看,却没有看到柳茹笙的身影,脸上的焦急更加明显。
唐初露看到他没和柳茹笙一起过来,也皱了一下眉头,有些疑惑。
但她这副皱眉的模样落在陆寒时眼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意思。
他大步走到唐初露身边,眉眼缓和了一些,「状态怎么样?」
唐初露收回视线,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陆寒时最不喜欢的就是她这幅不吭声的模样,知道她生气的原因之后,倒是生出了不少耐心,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还不理我?」
唐初露打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在医院,你别闹。」
陆南方看了两人一眼,默不作声走到两人中间,挡住了陆寒时的视线。
陆寒时刚想上前一步跟她解释,结果就被人挡住,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骇人。
陆南方好像没有看到他的眼神,只看着唐初露说:「准备手术了,别为无关的事情影响情绪。」
唐初露点点头,也没去看陆寒时,「我知道。」
这两人一唱一和,完全忽略了在一旁的男人。
陆寒时扯了扯领口,心里有些烦躁。
但是陆南方说的没错,唐初露就要做手术了,这个时候的确不能够干扰她的情绪。
只能够等结束之后再跟她解释。
这三个人之间的暗涌凯莉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人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病房门口。
唐初露注意到她过分的焦躁,眼神暗了暗,走到她身边,「既然已经决定要做手术,就请相信我们。」
凯莉停了下来,看着她,忽然就有些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唐医生,以前对你态度不好都是我的错,你肯定会认真做手术,保证我的安全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