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露听到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回头一看,竟然是黄毛。
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冷漠疏离,没有搭理他的话。
上次这个黄毛在车里勾搭她的事情,她还记在脑海里。
明明知道她已婚的身份,还上赶着想要破坏人家的家庭,对于这种人,她没有什么好感。
而且她听说这个黄毛好像就是有这方面的癖好,专挑有夫之妇下手。
上次被陆寒时教训成那样,这一次看到她还敢上来打招呼,这就说明这个人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她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黄毛看她对自己不是一般的冷漠,也识趣地收回手,有些尴尬。
唐初露没有理他,结完账之后就提着东西走了出去。
黄毛连忙拿出钱包,匆匆买了东西之后也跟在她后面追了过去,「露露,露露,你等等!」
唐初露才刚下台阶,就听到上头有人喊自己,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
她皱着眉头,心里有些厌恶,没想到这个人跟个牛皮糖一样甩不掉。
黄毛见她躲得厉害,心里有些人受伤,但不知道为什么,同时又有一种更加渴望的感觉生了出来,催促着他跑得更快。
他把唐初露给拦了下来,「露露,你别跑,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他抓着唐初露的手腕,神情有些急切,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他还很年轻,其实长得也有几分小清秀,要不是知道他这个人的人品,唐初露还真觉得他就是一个没什么心思的毛头小子。
谁知道他整天想的事情都那么龌龊!
「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唐初露甩开他,表情毫不掩饰的厌恶,对他也没有几分耐,心后退了一步,「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没那个可能,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告诉宝儿了。」
听到他说蒋宝鸾的名字,黄毛有些忌惮,也收敛了一些,「露露,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跟你道个歉,没有别的意思,之前是我昏了头……」
他看上去也很懊恼,「我不是故意要破坏你的家庭,只是那天我看你心情很不好,以为你是为情所困,所以才会过来跆拳道馆发泄情绪,我还以为你跟你的老公感情很不好……」
「就算是感情不好,那也是我的丈夫,我们的关系受法律保护,只要我们还没有离婚,你就没有任何的立场和资格做那些出格的事。」唐初露看他这一副我委屈巴巴又不知错,千方百计给自己找理由的模样,越发对他没什么好感,「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你这种上赶着当人家小三的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忽然意识到车里面只有陆寒时和柳茹笙两个人在单独相处,一阵凉意忽然从指尖漫了上来,让她不愿意在这人面前浪费时间。
她收了所有情绪,无比厌恶地说道:「如果你想说的就是这些,那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露露……」黄毛还想说什么,上前了几步。
但唐初露的态度太过坚定,小跑了几步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黄毛追了几步之后就停了下来,看着那个女人窈窕勾人的背影,心里的燥热却越发强烈。
刚才被她这样指着鼻子骂,他是羞耻的,但是羞耻过后,却又是另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想,多么坚定的忠贞的别人的妻子,多么有魅力的女人。
这边没有停车场,陆寒时的车就停在便利店对面街道旁边的一棵大树下,看不到上面的人。
唐初露跑了过去,敲了敲车窗,车门被打开,她上了车坐好之后,才发现这里的氛围过分寂静。
她看了看陆寒时,又看了看柳茹笙,两个人没有说话,就连彼此眼神的对视都没有。
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出去一趟之后回来,气氛就变得有些怪怪的。
唐初露随手把东西往前面一放,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们聊什么了吗?」
气氛那么诡异?
陆寒时去看她买的东西,「没聊什么。」
他随手翻了翻,见唐初露买了一大袋子,眉头皱了一下,「买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他拨开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目的明确地拿出那两盒,嫌弃得很明显,「是不是太少?」
唐初露见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把那两盒东西拿了出来,脸一红,下意识地抢过来扔回袋子里,「你以为批发吗?」
陆寒时不满地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会很快用完。」
唐初露:「……」
她打开他的手,不想再说话,脸蛋红红。
从后视镜里面看到柳茹笙的表情,似乎有些深意。
她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这一回柳茹笙却好像不自在一般躲开了她的视线,目光躲闪。
唐初露抿了抿嘴角,心里更加不舒服。
「你们刚才都说了什么,怎么我一来就不说了?」她脸上的红潮褪去,声音平静地问。
她感觉到他们的态度明显有躲避,不喜欢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的感觉。
陆寒时将车开了出去,「没说什么。」
柳茹笙的脸色也有些尴尬,一直都没有直视唐初露的眼睛,「没说什么,就随便聊了聊以前的事情。」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后视镜里面男人有些冷烈的目光,一下子就闭上嘴,脸色也有些难看。
沉默了下来之后,柳茹笙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唐初露感觉到车里面的空间有些窒息,明明在她回来之前这两个人肯定是聊了什么的,却偏偏要避开。
她突然想到刚才陆寒时让自己去买东西,说不定就是为了特意把她支开的借口,好让他跟柳茹笙单独谈谈。
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能谈什么呢?
唐初露心里好奇,但是柳茹笙在场又没办法直接问出口,百爪挠心,一路上都心不在焉。
柳茹笙在北城一直都是住在酒店,陆寒时就直接将她送到酒店门口,然后回了莳鹭小区。
到了家之后,他才发现唐初露的兴致不高。男人站在玄关处,一手扯开领带,一边抓住了女人的手腕,「怎么又不高兴?」
他说话是语气跟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听在唐初露的耳朵里却有一种不耐烦的意味。
她一下子就有些难受,甩开了男人的手,径直朝浴室的方向走去,「没有不高兴,高兴得不得了。」
陆寒时:「……」
他随手将领带扔在一旁的柜子上,脱了外套,跟在唐初露身后进了卧室。
唐初露没有理会他,拿了睡衣就进了浴室,顺手将门关上。
陆寒时走到门口,试探地推了一下,没有推开,就知道她在里面将门反锁了。
他有些无奈地敲了敲,「到底怎么了?」
唐初露用力地将睡衣放在旁的柜子上,听到浴室门外男人的声音,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你刚才在车上到底跟柳茹笙说了什么?为什么要背着我?」
陆寒时倒是没有想到她这么在意这件事情,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没说什么,只是聊了几句。」
唐初露很不喜欢他这种对他和柳茹笙的过去云淡风轻的态度。
每一次都说没什么没什么,好像在遮掩什么一样。
「行,你要是不说,我也不想逼你,毕竟你和她的过去都是你们两个自己的事情,是不应该说给我这个外人听。」
这话很有怄气的成分在里面。
陆寒时思索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只是让她以后别再提以前的事。」
他似乎很少这么正经地跟别人解释,语气听上去有些艰涩,「她回来之后,你一直跟我闹脾气,我以为你是介意以前的事情……」
说到这里,陆寒时停顿了一下。
他能够感觉到唐初露不开心,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种困境。
他现在跟柳茹笙之间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关系,他也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想法和表现,所以他并不觉得唐初露会怀疑自己和柳茹笙之间会旧情复燃。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但唐初露的确因为柳茹笙的存在而不高兴,所以他在想,是不是唐初露在介意他和柳茹笙的曾经?
就像他也不愿回想唐初露曾经和裴朔年如何走过那段美好的大学时光。
可就算再怎么介意,也只能够强迫自己去接受。
因为过去发生的事情没有办法更改,不管是自己介意,还是唐初露介意,过去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他没有办法回到过去改变那一段记忆。
所以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样做,才能够让唐初露开心起来,只能让柳茹笙以后别再提起从前。
陆寒时站在门口,忽然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露露,如果早知道我们现在会在一起,我不会去招惹任何人。」
那个时候的他,哪里能够预料到爱得那么认真的裴朔年竟然有一天会背叛唐初露?
他并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和柳茹笙之间的过往也是认真的。
他招惹了她。
哪怕并没有走到一起,可他确实存过心思,如果不是他松口,他们也不会有那个婚约。
唐初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她明白陆寒时话里的意思,只是情绪真的不是自己想控制就能控制。
「我知道,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今天有点累了,我先洗个澡,其余的我们以后再谈,好吗?」唐初露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在脸上,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寒时收回手,看着浴室里面的那道人影,什么都没说,只应了一声,随即走开。
他走到阳台上,虽然已经夜深,外面却是万家灯火。
明明是很寂静的时刻,他却忽然涌上一种烦躁,很想抽烟。
之前在车里已经抽过一支,身上染了一点淡淡的烟味,凉风吹过之后不剩什么。
唐初露不喜欢烟味,他不想让自己身上闻上去烟味很重。
手里拿着打火机随意把玩着,蓝色火焰燃烧起来,犹豫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扔到一旁。
唐初露从浴室里面出来之后,就直接拿着吹风机去了客厅。
陆寒时没说什么,等唐初露出来之后就自发进去洗漱。
等到唐初露将头发吹干之后回到卧室,陆寒时也刚好从浴室里面出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里面一下子有些寂静。
唐初露站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你洗好了?」
陆寒时没有说话,他身上穿着藏蓝色的睡袍,腰间随意系着带子,并没有遮住什么。
姣好的身材就这么落在她的视线里,让唐初露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眼神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不敢再直视。
她没怎么见过陆寒时健身,但是却惊讶地发现这个男人的身材保持得不是一般的好。
就连蒋宝鸾以前称赞过的第一男模,跟面前的男人比起来,似乎也差了那么一点味道。
那些男模特的身材都是为了摆在橱窗里面好看,或者是走台步的时候有更强的表现力,那些肌肉线条精雕细琢出来,按照着一个模板,趋近于完美却也千篇一律。
少了陆寒时身上这种浑然天成的力量感。
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也完全不同。
男人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唐初露,见她脸颊缓缓升起一点绯红,视线忽然变得幽深起来。
他大步走到唐初露面前,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一个转身将她扔在了床上。
唐初露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自己所处的位置就发生了变化。
面前是男人不过咫尺的脸颊,两个人鼻尖抵着鼻尖,连呼吸都纠缠到一起去。
这样过近的距离让唐初露脑子里面没有办法思考其他的事情,她下意识地扭开头,双手用力地揪紧了床单,就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你要做什么?」
「我累了,你别乱来。」
她压低了声音警告身上的男人,殊不知她这样的表现反而更能够激发男人骨子里的肆虐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