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种家庭,不管是生日还是其他什么日子,干什么都不是自己随意做主的。
说完,他有些心虚地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小声对电话那头说:「笙儿,我现在有点事情不方便跟你说那么多,等会再给你回电话行吗?」
柳茹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很贴心地回答:「正事要紧,等会你有时间的话给我回个电话就行,要是没时间也没关系。」
邵朗又敷衍了两句才挂断电话,小心地去看陆寒时的脸色,讨好地笑了笑,「这可是柳茹笙她自己主动打电话找我的,我什么都没做……」
他刚才处理完公司的紧急事件,刚想放松一会儿,没想到陆寒时会突然出现。
他一开始在公司里面看到陆寒时还很感动,以为他是来陪自己加班的,没有想到竟然是来找自己算账的……
邵朗有点心虚,他哪里知道自己和周绒绒私下里说的那些半真半假的玩笑话,会被陆寒时知道?
他也没有想到,在唐初露和柳茹笙之间,陆寒时竟然是偏心唐初露的!
这倒是令他很意外。
虽然他之前明显觉得柳茹笙要更适合陆寒时,但不管是她们两个中的哪一个,都只是女人而已,对他来说显然是陆寒时这个兄弟要更加重要。
所以既然陆寒时已经选择了唐初露,那他自然不能够表现得跟柳茹笙有多亲密。
陆寒时极为冷漠地扫了他一眼,周身的气压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缓和丝毫,「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周绒绒都对她说了什么?」
邵朗被他的语气冷得骨头发麻,知道他是真的在发怒,也不敢花言巧语,「其实也没说什么很过分的话,真的,就是可能有的时候对柳茹笙的态度比她要热情一些……」
他也不是不喜欢唐初露,主要是他跟柳茹笙比较熟,柳茹笙又是那种不会给人难堪的类型,进退有度有识大体,很会给男人面子。
基本上只要是在她身边的男人,就没有不被她哄得服服帖帖的。
相比较起来,唐初露就有些距离感了,虽然性格也比较好说话,但并不会主动讨好人,有时候还有点过于耿直,不会示弱。
这就让他觉得唐初露会是那种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的女人。
因为男人大多数时候并不想知道是谁错谁对,他们在乎的是哪个女人让他们感觉到更加舒服,他们就偏袒哪一个。
他话音刚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更加冷了几分。
说实话,他心里有点慌。
陆寒时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眸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让人只能躲避却又无处可逃。
「邵朗。」他忽然开口,声音也是意料之中的没有一丝温度,「我很失望。」
邵朗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着他,心里面骤然紧缩。
他以为陆寒时会骂他,或者会毫不留情地讽刺他,却没有想到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可这偏偏让他难受到无地自容。
「老陆,没必要这么认真吧?」他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眼底却有些苦涩,「不管怎么样,我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你好,哪怕我有不对的地方,你也别对我用这样的态度……」
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陆寒时看着他,情绪没有丝毫动容,「明天我会把辞职信交到你手里,以后霜降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说完,把一个金属u盘放在了邵朗的办公桌上,「以后,你和周绒绒两个人,没有任何立场在唐初露面前说那些话。」
邵朗脸色煞白,死死地盯着那个u盘,艰难地吐字,「……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要跟我和绒绒绝交?」
陆寒时没有说话,只皱了一下眉头,「你们越界了。」
只有小孩子才会说绝交这种幼稚的词汇,他没有精力用这种情绪浓烈的方式来宣告一段关系的破裂。
邵朗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一下子就握紧了拳头,第一次在陆寒时面前有反抗的情绪,「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就为了一个女人,你说不要就不要?」
他语气带着讽刺,眼角猩红,「你觉得我们做错了,那好,我跟周绒绒可以跟唐初露道歉!你有必要为了一个矫情作死的女人,这么轻视我们这些老朋友吗?就唐初露那样的,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你……」
「砰——」
他还没有说完,陆寒时直接一拳砸了上去,眼神阴鸷到可怕。
邵朗踉跄了几步,又被人揪着领子给拎了起来,紧接着又是狠狠的一拳——
陆寒时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眼里藏着汹涌的狠厉,像是隐忍了很久的情绪终于被撕开一条口子。
「在我面前,你都这么口无遮拦……」
他松了松手腕,刺骨的寒意下是滔天怒火,用力将地上的男人拽了起来,几乎咬牙切齿,「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到底给她受了多少气?」
邵朗彻底被这样的陆寒时给吓住,甚至都不觉得脸上的两拳有多痛,下意识开口解释,「我刚才是被气疯了才口无遮拦……老陆,你听我……」
「不用废话。」陆寒时明显不想听他解释,冷冷打断他,脸色沉得可怕,「你们还对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邵朗张了张嘴,一阵愕然,看着面前的男人满是风暴的眼眸,只觉得窒息,「老陆……」
他刚才也是被气急了,现在回过神来之后,知道不应该跟陆寒时硬碰硬,放低了姿态,「我和绒绒没有你想的那么恶劣,真的只是讨论过几句,可能弟妹会觉得不高兴,但那都是误会,我可以跟她解释的……」
「不必。」陆寒时冷道:「以后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他不带一丝情绪地扫他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邵朗一股怒火忽然窜了上来,看着男人的背影,将桌上的文件全部都扫到了地上,「等等!不准走!」
他怒吼道:「陆寒时,你是来真的?霜降可是我们一点一滴创立起来的,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要跟我散伙?」
邵朗还是没有办法相信陆寒时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红着眼睛质问:「你是我们公司的技术核心,你走了,公司怎么办?我怎么办?这些员工怎么办?」
陆寒时脚步微微顿住,却没停下。
他连看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语气淡漠,背影冷冽,「你咎由自取。」邵朗深吸了一口气,紧握住拳头,身子却在颤抖。
好一句咎由自取!
「行,你不把我当回事,我也不会再把你当兄弟,你……」
「砰——」
回答他的是用力被甩上的门。
邵朗脸色铁青,捂着心脏闭上了眼睛。
他气得不轻,陆寒时的脸色同样难看。
走廊上那些过来查看情况的员工都不敢跟他对视,全都低着头不说话。
周绒绒也是接到电话才匆匆忙忙赶回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远远的就看到陆寒时脸色阴沉,像是要吃人的模样。
她心里也有些害怕,脚步放缓了一些。
「寒时,你跟邵朗吵架了?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陆寒时面前挡住他,不让他走,「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非要闹到这么难看的地步?」
陆寒时闻言停住了脚步,垂眸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冷道:「让开。」
周绒绒不放他走,「不行,你得跟邵朗说清楚,你们为什么要吵架,可能中间有什么误会,说清楚就好了,别意气用事伤了感情。」
她很担心,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他们两个吵得这么厉害。
他们朋友这么多年,邵朗还从来没有跟陆寒时闹过矛盾。
陆寒时看着她,却是勾起了嘴角,笑意丝毫不达眼底,「误会?刚好,我也想问问你,你对唐初露有什么误会?」
周绒绒怔愣地抬起头,后退一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心虚起来,「……你说什么?怎么突然就扯到了露露?我跟她之间没什么误会……」
她心里其实已经明白过来,陆寒时现在的反应,肯定是都知道了她和邵朗在背后说的那些话。
当初她笃定陆寒时没有那么看重唐初露,此刻却怀疑起自己的想法。
因为她连承认鄙视讽刺过唐初露都不敢。
陆寒时嘴角弧度冷冽,眸色越发黑沉,只看着周绒绒,并没有说什么。
周绒绒也紧张地屏住呼吸,双手捏住了衣服下摆,额头上划过一丝冷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才收回视线,径直越过她离开。
他只留下一句话,「你想见的人,以后都不会再让你见到,有时间在这里废话,不如抓紧机会告别。」
说着,陆寒时忽然顿了一下,语气里嘲讽意味浓重,「周绒绒,我对你仁至义尽,可你实在蠢得让我难以忍受。」
「我想让你难受的时候,你会知道你以前受过的那些苦都不算什么。」
说完,他云淡风轻地离开,周绒绒却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她的大脑被炸得有些晕眩,只听到了陆寒时说的前半段话,后面的字一个都没有听清楚,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只有本能的恐慌。
周绒绒脸色煞白,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陆寒时已经离开。
她只能跑到邵朗的办公室,开口就求道:「你到底跟寒时在吵什么?不能去跟他认个错吗?他还迁怒我了……他知道我跟高强的事,刚才威胁我让我以后再也见不到高强,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能想什么办法?你没看到他刚才那个样子吗?」
邵朗本来就烦躁,听到周绒绒一连串的话更加恼怒,红着眼睛对他吼道:「你什么时候见到他发过那么大的脾气?但凡他能给我一点退路,我至于跟他吵成这个样子吗?」
周绒绒也不说话了,脸色难看。
她自然是知道邵朗对陆寒时一向是有求必应,他们几个人对陆寒时从来都是捧着供着,毕竟那人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各方各面都是上帝的宠儿,但凡还有回旋的余地,邵朗也不会惹怒陆寒时。
她握紧了拳头,忽然就有些后悔,「所以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说唐初露的坏话?」
邵朗震惊地看着她,「周绒绒,你说话是要讲良心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她的坏话?」
「不是你说她比不上笙儿的吗?」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世界上有哪几个女人比得上笙儿?」邵朗突然提高了音量。
他看着周绒绒这一副推卸责任的样子,忍不住把怨气全部都发泄在她身上,「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又跟高强搞到一起去了?你是不是天生就是个賎种?他怎么对你的,怎么对公司的,你还上赶着到贴上去?周绒绒,你是不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
他一开始说着,周绒绒还忍他几句,但是越说下去邵朗的话就越难听,「你既然那么离不开男人,当初还做什么手术?男人有的东西你自己原来不也有吗?割掉了再去跪求别人的,你是不是有病?」
「啪——」
周绒绒再也忍不住,猩红着眼睛,猛地一巴掌打了过去。
她很想骂邵朗,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摇了摇头,「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
邵朗看着她眼角挂着泪水,一时之间也有些懊悔。
他才跟陆寒时吵了一架,本就在气头上,现在周绒绒又这么挑衅他,一时间拉不下面子,便冷着脸转过身去,一言不发。
周绒绒在他身后看了他几眼,努力平复了呼吸,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邵朗像被抽取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倒在了椅子上。
他看着房间里面熟悉的装潢,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他们三个那么多年的朋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撕破脸皮。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跟陆寒时和周绒绒分崩离析,他甚至都找不出一个合理的原因。
难道就因为一个唐初露?
但他和周绒绒实在也没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顶多是在她背后说了几句不怎么好听的话。
邵朗心里自然觉得陆寒时小题大做,但又有些懊悔。
他应该再忍一忍的。
周绒绒离开了办公室之后,脑子里面一直牵挂着高强,直接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这段时间你暂时不要出门,我跟寒时这边发生了一点事情,他可能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高强还在睡觉,乍一听周绒绒着急忙慌地说了这么一段话,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他有病吧?都过了这么久了还要追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