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宝鸾像是没有看到他的沉默和受伤,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女人内心也会在意男人的贞洁的,哥哥,我现在就是偏爱关肃一些,怎么办?」
「他把初贞给了我,可是哥哥却早就被其他女人给弄脏了,里里外外都被别的女人用过,这样哥哥要怎么跟我的关肃比啊?」
蒋宝鸾叹息一声,「我宁肯被关肃嫌弃,也不想被哥哥这样的脏男人纠缠了。」
蒋和风的眼角被逼出了一丝猩红,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内心的防线终于裂出一个巨大的豁口,引来呼啸的狂风……
莳鹭小区。
天色昏沉,客厅却没有开灯,两道人影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虽然一开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真的知道不是怀孕的时候,唐初露除了松了一口气之外,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自己就是医生,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还算比较清楚,知道呕吐是因为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再加上精神压力大造成的。
她的周期本来就不准,不太可能是怀孕。
「你很失望吗?」唐初露很久没有听到陆寒时开口说话,忽然转过头来问他。
两人的视线对上,唐初露只在他的眼里看到一片深沉漆黑,看不到其他的情绪。
半晌,男人淡道:「还好。」
他轻轻抱着唐初露,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谈不上失望,只是觉得如果有个孩子也不错。」
唐初露安静地躺在他怀里,「可我们之前就已经说好了,暂时没有要孩子的计划。」
她说完之后感觉到男人抱着她的胳膊慢慢收紧,本来以为他会不高兴,却听到陆寒时依然平静的声音,「嗯,我知道。」
唐初露想了一下,忽然有些好奇地问:「你很喜欢小孩子吗?」
「不喜欢。」他的回答很果断,「很吵。」
唐初露一愣,更加好奇了,「既然你不喜欢小孩子,那怎么还一副很希望我怀上的样子?」
陆寒时没有说话,突然松开手,垂眸看着面前的女人,「那是我们的孩子,怎么能一样?」
唐初露:「……有什么不一样?该吵的还是会吵。」
陆寒时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你也不那么安静。」
闹腾起来比一百个小孩更让他头疼。
唐初露听到他的话脸一下就垮了下来,「那你去找一个安静的人吧,我看柳茹笙就挺合适,你们两个争取生一个不哭不闹听话懂事的小孩出来,我……」
「唔……」
她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堵住了唇舌,剩下的话全部都吞回到了肚子里,被燃燃而起的烈焰灼烧殆尽。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仰躺在沙发上,有些虚脱地喘着气。
男人沉沉压了过来,拨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哑声说:「这件事情过去了好不好?别再说这些伤人的话,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吗?
唐初露有些发愣,不敢下定决心。
她能够确定自己的心意,却没有办法再一次把所有的信任都交付给面前这个男人。
她从小到大都独立惯了,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婚姻和生活都当作赌注,去赌一个男人会不会背叛。
她年轻肆意不顾后果的时候,可以毫无保留地去爱裴朔年,可是经历过那一次惨痛的伤害之后,她不认为自己要是再遭遇当初那样的事情时还能够那么潇洒地抽身离开。
唐初露最怕自己因为嫉妒和背叛变得怨天怨地,面目可憎。
她要重新开始吗?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被男人带来的汹涌侵占了一切感官。
浪潮席卷,在肌肤之上的热度,和皮肉之下的鲜活,让她浑然忘记一切烦忧。
唐初露双眼迷蒙地看着这个男人,情不自禁伸出手箍住他的脖子,而后闭上了眼睛……
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霜降大楼。
原先将新公司的地址定在对面,为的是陆寒时能够来回方便,邵朗此时站在落地窗前,视线有些复杂地看着对面与露科技的招牌。
想到之前他也参与过公司的装修和选址,心里面就一阵难受。
他知道陆寒时向来说一不二,但是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做得这么绝,说辞职就再也没有踏入这栋大楼半步。
他那天也气到了极点,所以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只是事情过后他就消了气,开始后悔起那天的所作所为。
他也有想过暗地里跟陆寒时和好给他一个台阶下,但没有想到陆寒时连给他一个道歉的机会都不愿意。
「邵朗,你联系到寒时了吗?」
正当他想得出神的时候,周绒绒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ol套装,从外面急急忙忙跑进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杂乱不堪,「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来真的吗?就算他要教训人,直接冲着我们来就好了,为什么要去找高强的麻烦?」
邵朗心里本来就烦躁,此时听到周绒绒开口闭口都是高强的名字,皱着眉头看着她,「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高强现在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想巴着他不成?老陆就是把高强废了都是应该的!」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又不是我一个人惹他生气的,难道你就没有责任了吗?」
周绒绒忍不住抬高了音量指责他,「高强他有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为我们的错误买单?」
「那你想怎么样,你想老陆直接报复你?」邵朗冷笑了一声,越过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也不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本承受的住。」
他打开这一季的财务报表,看着看着,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忍不住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陆寒时不会只是离开这么简单,公司里面的核心技术全部都抓在他手里,他想要做点手脚让他焦头烂额实在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他就想不明白了,只是偶尔嘴贱说了几句对唐初露不好的话,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吗?
周绒绒深呼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邵朗坐在那里不说话愁云满面的样子,忍不住催促他,「你别光坐着啊,到底怎么样才能够让寒时原谅我们?你快想想办法!」
「别吵了,你再吵能有什么用?」邵朗突然发火,怒吼着打断她。
他双眼猩红,突然伸手抓着自己的脑袋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急躁得不行。
恍然间,他想到一件事情,猛地抬起头,「我们去找唐初露,既然这件事情是因为她而起的,只要能够说服她,让她去说服陆寒时……」
周绒绒皱了皱眉头,并不太赞同他的做法,「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你之前不都还说唐初露不识好歹?」
听她这么说,邵朗也想起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唐初露而起,表情有些憋闷,「……算了,只要能够把老陆给劝回来,低个头不算什么。」
周绒绒低着头,有些不太情愿,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要不……我们让笙儿去说说?她在寒时那里的分量肯定比我们两个都要重,而且他们吵架的原因最主要还是因为笙儿……」
邵朗听到她的话,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
医院。
唐初露到了办公室,换上衣服,照例去唐母的病房查房。
她走路的时候下意识扶着自己的腰,步伐迈得大一些都会被扯到,引起一阵酸痛。
昨晚太放肆,以至于她在病房看到唐母和唐春雨的时候都有些脸红。
唐春雨这段时间乖了不少,有时候竟然还会把书带过来看,看样子是准备要考试了。
唐初露查完之后就准备离开,刚刚出了病房的门走了几步,就看到裴朔年从走廊那头朝自己走过来。
两个人视线对上,唐初露眼里没有半分情绪,平淡无波地跟他点头打了声招呼。
裴朔年看到她,眼里微微闪烁了一下,加快了脚步走了过来,「查完了?」唐初露:「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看她甚至都不愿意跟自己寒暄的样子,裴朔年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不用这么急着躲我,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话还没有说完,唐初露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你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好,不用动手。」
裴朔年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随即慢慢收敛了温和,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我已经解除婚约了,你还要跟我避嫌?」
唐初露皱了一下眉头,觉得他这话很可笑,「你是解除婚约了,但我还处在婚姻关系当中,我有责任跟任何异性避嫌。」
裴朔年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她,眸色有些暗沉。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问:「真的就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吗?」
唐初露没有一丝犹豫,「我以为你在背叛我的那一天就已经明白了,我跟你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可能。」
裴朔年听了这话却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愧疚,反而冷冷地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已经有了陆寒时,所以有恃无恐,哪怕我再如何争取,你也不看在眼里了,是吗?」
「我……」唐初露听他这话觉得荒唐又无语,刚要开口说话,裴朔年又冷冷地打断她,「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必再解释。」
他垂眸看着面前的女人,眼里没有一丝温度,「露露,记住你现在的选择,以后不要后悔。」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唐初露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唐初露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头涌上万千复杂的情绪。
她按着自己的心口,总觉得刚才裴朔年说的那些话在暗示些什么。
可她又觉得无比荒谬,她怎么可能会后悔拒绝裴朔年?
不说裴朔年和乐宁的事情,就算是她被劈腿分手之后,裴朔年对她那冷淡又无情的态度,还有她之后身边跟过的无数个女人,都在将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推越远,再也不可能有和好的那一天。
一天的工作下来,唐初露依然没有得到任何肾源的头绪。
但她却听到了一个令她振奋的消息。
海城那边的医院有人接收到采集稀有血型的指令,而且是秘密进行,陆南方跟她进行医学讨论的时候刚好提起这件事情——
「那个人的身份信息全部都保密,我们只知道他是恐龙血,赏金五千万寻找相同血型的人。」
唐初露听到恐龙血,下意识想起许清嘉。
她也是恐龙血,还怀着一对双胞胎,算算日子也只有两个多月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她问陆南方,「你可以查到那个人的身份信息吗?」
陆南方笑道:「你觉得呢?别说是医院的规章制度不允许,那个人也有意隐藏身份信息,就连接头的那个人都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富可敌国的大人物吧,赏金还在增加,要真的能够找到相同血型的人,那个人都能直接暴富了。」
唐初露扯着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随便说了几句之后就挂了电话。
她叹了口气,捂着脸,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这个人应该不会是许清嘉,那个莫先生对她那么残忍,在那种情况下都只想要把她肚子里面的孩子给打掉,又怎么可能花这么大的力气去为她寻找血源?
如果那个莫先生真的那么有良心,又怎么会为了他的前女友,把自己怀了孕的妻子给逼到离家出走的绝路上?
唐初露摇了摇头,有的男人渣起来真的突破底线,狠得让人毛骨悚然。
她忍不住联想到了陆寒时,虽然他的所作所为完全没办法跟莫先生做的那些恶心事相比,但他只是一个程序员,没有莫先生只手通天的能力,按他的社会地位,他可能更想要一个安稳的家庭。
但是如果他哪一天把公司经营得越来越好,也成了人上人,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看重婚姻和家庭吗?
男人一旦有了钱权和地位,对于女人就会随便许多。
他们很少会因为道德和责任而约束自己,在男女感情上从来不委屈,任性妄为。
就像裴朔年那样,他和唐初露在校园时的恋爱难道不纯粹不美好吗?那个时候的她也相信裴朔年是真的真心实意想要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可是当一个男人的地位越来越高的时候,女人对他们来说更多的时候只意味着一种资源,唾手可得,随时能够消遣。
裴朔年以前那么一个洁身自好的人,干净得透明的少年,最后玩女人玩得比谁都狠。
有的只是逢场作戏,有的小姑娘惹人怜爱,就花钱养在身边,喜欢你时捧你上天,不喜欢你时踩你成泥……
唐初露想到很久之前在餐厅的卫生间看到裴朔年和一个小姑娘情难自禁的画面,那么脏的地方,他都能……
她没有感觉到什么情意绵绵,只觉得同为女性,那个小姑娘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她突然心一颤,是不是男人都是这样?
如果陆寒时以后真的事业成功了,他会愿意只守着她一个女人,甘心对柳茹笙这个旧梦情人从此放手吗?
他只是一个普通程序员的时候,柳茹笙那样级别的女神都愿意和他一起,如果哪一天他真的有更多的光环加身……
唐初露闭上眼睛,忽然就有些不敢再想下去。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今天的唐初露算是彻底领教到了这句老话的威力。
她还没从裴朔年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里回过神来,办公室里面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她倒是没有想到柳茹笙竟然会过来找自己,看到她的时候有些惊讶。
柳茹笙看到她倒是没有任何不自在,很自然地跟她打了声招呼,在她面前坐下,「抱歉,在你上班时间过来……」
唐初露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对她说:「既然知道是在我的上班时间,就不要过来打扰我工作。」
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柳茹笙笑了笑,「我挂了号的,唐医生,我是过来看病的。」
唐初露皱了一下眉头,眼神有些迟疑地看着她。
柳茹笙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难怪寒时他要跟我决裂,你对我真的有很大的敌意……露露,是我做过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吗?」
她的语气听上去很真诚,像是真的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有多么不恰当一样。
唐初露摇了摇头,「你自己心知肚明的事情,又何必要来问我?柳茹笙,大家都不是傻子,你说你一点想法都没我真的不信。」
她不相信大家都同为女人,会对自己丈夫的初恋白月光一点都不忌惮?
柳茹笙清楚知道她跟陆寒时之间的关系微妙,却还是那么不知分寸地跟在他身边,唐初露不信她没有一点心思。
柳茹笙听她这么说,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起来,声音有些低沉,「难怪……露露,你的确很不一样,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可你偏偏要自以为是地说出口,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耿直?」
她的表情仍然是礼貌温和的,说话也温柔甜美,但唐初露却明显能够看到她脸上露出的讽刺。
跟以前那副清高无辜的样子不同,现在的柳茹笙才慢慢在她面前撕开了面具。
唐初露忍不住笑了,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钢笔,「自己有见不得人的心思,不去反思自己,反而要责怪别人戳破?柳茹笙,这就是你名媛千金的教养?」
柳茹笙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眸子微微颤动,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在乎地说道:「说起教养,唐医生似乎没有资格跟我提起这个东西,你总是拿我当借口跟寒时闹矛盾,甚至闹到要和他离婚的地步,我倒是想问你,你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对寒时有其他不轨的心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