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露听了这话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寒时,她身形一晃,眼里满是失望。
当时建立与露科技,她把爸爸留下来的钱全投给了陆寒时,他说这个公司是为了两人的未来而创立,所以叫与露。
他要把股份送给柳茹笙?哈!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谎言!
陆寒时从没有在她脸上看过这样绝望灰败的表情,那一刻理智全无,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开口解释:「露露,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唐初露深吸一口气打断他,后退了一步,「我今天过来,只是通知你一声,这个婚我非离不可。」
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之后,还是看了陆寒时一眼,「你先签了字,趁早找个时间,把离婚证也领了吧。」
陆寒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看着面前女人无比坚定的神情,一时竟想不出任何应对方法,只能冷硬地拒绝:「我没时间。」
「那就随便找个人代替你去领,陆总日理万机没有空闲,派个助理给你离个婚的时间还是有的吧?」唐初露讽刺道:「这么多人看着,你确定你要拖着不离婚?丢脸的可不是我!」
陆寒时没回应,深邃的眉眼下一片阴影。
半晌,他开口:「离婚要求双方亲自到场,我向来尊重规则。」
唐初露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面与他争吵,自嘲地笑笑,「我知道陆总只有在柳小姐的事情上才有时间,但毕竟离婚才能让她正大光明,还希望你百忙之中抽个空跟我去离个婚。」
陆寒时脸色难看到极点,手中握着的香槟杯差点被捏碎,「……你认真的?」
「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男人脸色沉得可怕,周身气场低了几个度,就连邵朗都不敢近身。
唐初露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讽刺,是生气,但看得出来是认真的,不是一时气话。
正是因为这样,陆寒时脸色更冷,冰寒的眸底像是酝酿着即来的风暴,目光死死锁在唐初露的脸上,「露露,别这样……」
示弱的话,却被他说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强迫意味。
唐初露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估计都在看她的笑话,一下子就觉得很没意思。
她摇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寒时,缓缓后退,「我想不到你有任何不肯离婚的理由,但你实在想拖下去的话,别怪我对媒体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唐初露微微一顿,看了柳茹笙一眼,「舆论能杀人,你应该不想看到你心爱的女人被人指指点点吧?」
陆寒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从没想过有一天唐初露会威胁自己。
他漆黑的目光几乎是迫切地威压着她,语气沉沉,「露露,你冷静一点,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没必要牵扯旁人……」
「那就请你快点跟我离婚!」唐初露冷声打断他,在他想要牵住自己的手时眉头皱起,本能地后退避开他,「这样不管牵扯到谁都跟我没关系,我不想再搅和到这种无聊的三角恋中,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她转身要走。
陆寒时眸光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从身后拉住她的手腕,手上用了点力道,加重了语气道:「不是三角恋,没有别人……」
他还没说完,唐初露就有些不耐烦地想要甩开他的手,「你觉得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男人抓着她不松手,她挣脱不开,情绪一下就有些恼火,「陆寒时,我是认真要跟你离婚,不是耍情绪闹脾气,也不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只是想让那些嚼舌根的看清楚,不是我占了便宜缠着你不放,是我,不想再跟你和柳茹笙搅和了!」
「我算是看清楚了,只要有她在,不管是什么原因有什么内情,我们的婚姻永远继续不下去!」
陆寒时喉咙干涩,发出来的声音枯哑低沉,「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唐初露忽然有些悲伤地看着他,指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群,「但凡你有眼睛有耳朵,你就该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认为你和柳茹笙的关系的!我不信那些流言蜚语你一个字都没听见!」
她情绪终于有些激动起来,陆寒时看着她,没说话,握着她的手腕力道松懈了一些。
唐初露顺势甩开他的手,「别再跟我说你有苦衷那种话,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也理解你,只是也请你理解理解我,我真的不想困在这段只剩挣扎的婚姻里了!你放了我,好吗?」
放了我,好吗……
这句话一直在陆寒时耳边回响,直到唐初露已经离开现场很久,脑海中出现的还是她说那句话时无奈又疲惫的模样。
合作客户看陆寒时兴致缺缺,也识趣地举杯告辞,「陆总,那我们下次再聊。」
虽然对这几个人的关系好奇,但宴会主旋律依然是利益往来,也不会有人没眼色地在这种时候还嚼舌根。
见陆寒时自从唐初露离开之后就一副沉郁得可怕任何人都不敢接近的样子,柳茹笙握了握拳头,款款走到男人身边,「寒时,需不需要我去跟她解释?」
陆寒时没说话,手里拿着香槟,目光没有一丝波动,「你跟她解释?」
柳茹笙鼓起勇气,语气自然地说:「我的确因为高旭豪的事情对她有所看法,觉得她也不过是个公报私仇的人,只是因为讨厌我,不顾绒绒的哀求也要去救高旭豪那种男人……假仁假义,虚伪得很……」她眼里满是鄙夷,提起唐初露的时候脸上都带着轻蔑。
只是她停顿了一下之后又立刻开口:「可我不想再看到你不开心,寒时,不管我怎么想,别人怎么想,我只在乎你的感受,如果你不想离婚,那么我就去跟唐初露解释。」
柳茹笙温柔又情深地看着男人的侧脸,忽然在一旁的酒水塔上取了一杯香槟,和他碰了碰杯,「也许你不会相信,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能开心。」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缓缓将酒杯举到嘴边,饮了一口。
精致优雅的美甲轻轻在玻璃杯上敲击,发出规律的声音,等待着男人的答复。
陆寒时毫无波澜地转身,将手里的杯子随意放在侍者的托盘里,「过来。」
他左手放在裤袋里,背影高大挺拔,丝毫不逊色被邀请过来的那些顶级男模。
柳茹笙看着男人沉稳有力的步伐,不知怎么看出了一点危险的气息,高级定制的手工皮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仿佛每走一步都踩着冰渣。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缓了缓呼吸,告诉自己想多了。
哪怕不看两人过去的情意,就凭陆寒时对她的愧疚怜悯,还有她对陆寒时的恩情,他就不会拿她怎么样。
只是柳茹笙明显想错了。
一段小插曲过后,宴会照旧一派和谐地进行。
唐初露离开之后,另外两个主角也不知所踪。
走廊的拐角处,没有开灯的房间,柳茹笙被男人掐着脖子抵在墙上,妆容精致的脸颊瞬间失去了血色。
几乎是在她跟着陆寒时进门的那一瞬间,男人的怒气就汹涌而来。
柳茹笙都没来得及惊慌,就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窒息,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寒……寒时?」
「你说她虚伪,说她假仁假义?」陆寒时脸色沉得可怕,每个音几乎都是在咬牙切齿。
柳茹笙呼吸不畅,双手用力地想要拉开他的桎梏,半晌也只能无力地摇摇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没……没有……」
求生本能让她失去了所有的优雅和矜持,慌忙求饶:「我……错了……寒时、我……对不起……」
柳茹笙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陆寒时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打算,墨眸如同一望无垠的深渊,比四周的暗色更加黑沉。
那张精致到令人惊叹的脸背着光,昏暗的光线让他从高高在上的神祇变成从地狱而来的使者,说话都带着死神莅临的肃杀和狠戾,「你去找她了?」
柳茹笙被这样的陆寒时真真切切给吓到了,胡乱地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没有……我没有去找她!」
面前的男人好似索命的修罗,让她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她忽然拼命挣扎起来,两条腿不断地踢踏,流着眼泪气若游丝地祈求:「我……我快呼吸……不过来……」
「寒、寒时……求你……」
陆寒时就这么冷眼看着她,整个人跟平时的他截然不同,像是从内里换了个全然不一样的芯子。
女人挣扎的弧度越来越小,力气也变得微弱不计,就连求饶的声音都细到听不见。
在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消散之前,陆寒时才收回手,面无表情地从西装口袋抽出一张丝帕。
柳茹笙顺着墙壁滑了下去,捂着自己的脖子剧烈咳嗽着,眼角通红,眼泪被呛得汹涌地往下流。
她如今样子实在狼狈,丝毫没有先前宴会上挽着男人时的春风得意,发丝凌乱地挂在额前,脖子上一圈明显的红痕。
那是被男人生生掐出来的,可见用了多大的力。
柳茹笙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刚才被陆寒时掐住脖子的时候,竟然有种他真的会掐死自己的错觉……
「哈……」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感到自己的肺叶渐渐充盈起来。
哪怕呼吸平缓了过来,情绪却久久不能平静,不敢相信刚才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会是陆寒时。
陆寒时对她这副狼狈又茫然的模样熟视无睹,用丝帕擦着手指,声音平静了许多,「我说过会补偿你,也说过会满足你的要求,但你不该去挑衅她。」
他随手将用完的丝帕扔在女人身上,声线倏然冷了几个度,「你踩线了,笙儿。」
「我……我真的没有去找她!」柳茹笙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知道陆寒时是真的动怒了,刚才的恐惧延续到现在,「我发誓!寒时,你相信我,你可以尽管去调查,我根本没必要主动去惹唐初露!你都已经在我身边了,我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无表情,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柳茹笙害怕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连忙回想自己刚才做错过什么,慌乱解释:「是、是股份的事情吗?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记错了!」
她跪坐在地上,上前几步抓住男人的裤腿,「我只记得你要给我股份,我不知道是不是与露科技的!如果是因为这个让唐初露误会了,我去跟她解释!」
柳茹笙怕他不相信自己,声音有些崩溃,「寒时,我真的没有去找过她!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那她为什么跟我提离婚?」陆寒时冷冷开口。
柳茹笙顿了顿,忽然有些悲凉地笑了,「寒时,你为什么总是不肯相信,唐初露她就是这么一个嫉妒心强的女人啊……她跟你离婚只是因为她不理解你!她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她从来不站在你的角度考虑,只在乎她自己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