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想说什么了,昨天陆寒时夺冠的那一刻是他这一生最丢脸的时刻。
不但印证了圈内那些人对他的侮辱,而且还跟陆寒时打赌输了,要给他的丈母娘捐肾。
史密斯没有别的优点,但对于赛车绝对是认真的,输得一败涂地觉得很恼怒的同时,又隐隐有些热血沸腾。
他实在期待hans这个老朋友的回归。
唐初露虽然没有办法理解他们竟然会用一个肾这么大的事做赌注,但也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很快跟裴朔年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医院会先对史密斯做一个检测,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接下来就会安排对唐母进行肾脏移植的手术。
唐初露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接下来的一些具体事情可能需要裴朔年去处理。
她有些不放心,「之前手术的时候妈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可能现在没有办法承受那么长时间的麻醉……」
而且手术完之后也需要一定的精力去恢复,如果身体状态很差的话,手术完反而只会更加造成对健康的损害。
肾脏移植之后也需要很多方面的维护,如果状态不好的话,很有可能造成排异反应,这反而更加致命。
裴朔年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用太担心,刚才妈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下来,现在只需要做一些前期的手术准备,等她状态彻底好转之后就直接进行手术,时间就不用这么赶……」
他停顿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在看到唐初露身后那个面容不善的男人时,稍微收敛了眉眼,「露露,你还打算和他离婚吗?」
唐初露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在她身后的男人也停住了脚步,看着她的背影,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回答。
裴朔年握了握拳头,语气认真,「他为妈做的这件事……会让你回心转意吗?」
唐初露的面容凝固了一下,随即沉缓下来,看着某一个地方,视线有一些放空。
过了很久,她才摇了摇头,语气很轻地说:「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里很乱,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不会把感谢和感情混为一谈,既然做出了离婚的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好,我知道了。」
虽然心里早就知道答案,但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裴朔年还是抑制不住地上扬起嘴角。
他下意识地看向唐初露身后的陆寒时,看到他那张瞬间阴沉下来的脸,忽然就轻松不少。
他了解唐初露的脾气,只要是做出了决定,就很难更改。
就像他之前提出跟她分手一样,唐初露一句话都没有挽留,转头就离开。
他以前还埋怨过她的绝情,可现在这份绝情放在陆寒时身上,他便释然了。
哪怕她对自己做的事无法原谅,可就算是坐牢也有期限,很明显他已经快要刑满释放,而陆寒时才刚刚开始入狱。
想到这里,裴朔年心情颇好地对唐初露身后的男人挑了挑眉,「我去看手术那边的情况准备的怎么样,你照顾好露露。」
他丝毫没有心理芥蒂地走到陆寒时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毕竟以后你能照顾她的机会不多了。」
说完,裴朔年垂眸,看到男人放在身侧紧紧握住的拳头,眼里闪过一丝讽刺的笑意,大步离开。
陆寒时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径直走到唐初露面前,「……你刚才跟他都说了些什么?」
因为知道他去国外飙车的是为了给唐母找肾源之后,唐初露再面对他时心情有些复杂,「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陆寒时没有说话,漆黑的墨眸就这么看着她,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抓到了阳台上。
走廊尽头,几乎无人经过。
男人将她困在自己的双臂之中,一直手抬起她的下巴,「刚才说还是要跟我离婚……是认真的吗?」
唐初露被逼着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实在太漂亮,每一次看见都让她有一种忍不住惊艳的感觉。
唐初露害怕自己再这样看下去就会心软到一败涂地,狠心将视线转移开,「我很感谢你对妈做的事情,但是……」
「妈?」陆寒时忽然冷笑一声打断他,声音极具讽刺,「刚才裴朔年也这么叫她……」
他停顿了一下,松开手,眸色莫名地看着唐初露,「是不是在你心里,你更愿意那个帮到你的人是裴朔年,而不是我?」
唐春雨说的那些话一直在他脑海中浮现,她说他们家人接受的人一直是裴朔年。
如果不是因为他犯了错,也许他和唐初露现在都已经……根本就轮不到他。
陆寒时忽然就想起以前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只能够在暗中窥探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
那个人明明就在眼前,他却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
本来以为永远要将这些心思藏在心里,可是裴朔年却没有珍惜,将机会送到了他面前。
于是他果断出手。
可却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要回到原地。
「你怎么会这么想?」唐初露皱起了眉头,不懂他的意思,「不管是你还是裴朔年,只要能够帮到妈,我都会很感谢……」
「我现在还是你的丈夫,在你眼里就跟裴朔年差不多?」陆寒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里的红血丝让他此刻看上去有些狰狞,「露露,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的步步紧逼让唐初露喘不过气来,颓然低下头,有些自嘲地说:「可是你在国外的时候,柳茹笙也一直陪在你身边不是吗?我真的不想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好累,你们两个之间永远缠在一起,不管是从过去还是到现在……」
她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是有感情的,不管陆寒时怎么再三否认,又或是保证他以后不会跟柳茹笙有任何的牵扯,可他们两个之间的羁绊永远也不可能就这样斩断。
因为他们之间有感情。
陆寒时在意她,柳茹笙更是放不下他,所以才会有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也许柳茹笙的确过于情深,可是如果陆寒时没有任何的心软的话,她一个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三番四次地缠着陆寒时不放?
只能是因为柳茹笙也察觉到了陆寒时对她的感情,所以才哪怕当着小三的名声,也要跟他在一起……
「我不知道她会跟着去。」陆寒时伸手去摸她的脸,指腹抵在她的嘴角,来回抚摸,「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露露。」
「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我真的挺累了……」唐初露拉开他的手,对他笑了笑。
她的表情早就没了之前的针锋相对,却让陆寒时觉得更加心慌。
「不,不是。」他摇头,用力地捧着她的脸,在她的鼻尖亲着,「你累只是因为妈的病情,现在我都解决了,你可以不用离婚这么决绝的手段来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没有了,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唐初露有些无力地看着他的眼睛,「只是这次的事情让我更加明白地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她深吸一口气,手有些颤抖,闭了闭眼睛还是决定说出那句话,「陆寒时,我们还是……」
「唔——」
她话音未落,便被人堵住了唇,剩下的话全部都被揉进了齿间。
陆寒时的动作粗暴,更是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来来回回地辗转,不肯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唐初露从一开始的挣扎,到后面没了力气,任他将自己抱在怀中肆虐。
从头到尾,她都睁着眼睛,有茫然,也有疲惫。
唇上的热度和刺痛没能挑起她的任何情感,反倒是让陆寒时更加明白了她的决心。
结束的时候他手都在颤抖,看着唐初露几乎快要破皮的唇角,手指微颤地抚了上去,「不可以……露露,我不离婚……」
唐初露想要笑,却发现嘴角沉重,根本都抬不起来。
她只能放弃了笑容,平静地看着他,「如果不离婚的话,你可以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跟柳茹笙见面吗?」
她说完,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说,不再只是像之前那样避嫌而已,要是真的再也不见面,就像仇人一样,把你们彼此从生活中抹去,你可以做到吗?」
陆寒时沉默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男人漆黑的眼眸折射出晦暗的光,让唐初露浑身发冷。
她笑着摇了摇头,满眼都是凄楚,「你看……你做不到……」
可是这种事情只要狠下心来,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
无非是舍不得罢了……
陆寒时看着她暗淡下去的神色,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露露,不是我不想做到,而是笙儿经历了那些,还差点为我……」
他不想说出那个字眼,但是看着面前女人的表情,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她差点为我死,我没办法现在就达到你的要求,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
唐初露摇了摇头,「我能理解你,她差点为你付出了生命,这份恩情你可以偿还,但这是你欠她的,不是我欠你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如果你要用你的一辈子去赔偿她,难道我也要在你身上耗一辈子吗?」
「不可能?怎么会一辈子……」
「那你告诉我需要多长时间?」唐初露忽然提高了音量,打断他,「按照柳茹笙现在这么离不开你的情况,你觉得需要多长时间,她才能够完全放下你?」
她紧紧盯着男人的眼睛,也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就算要我等你,要我给你时间,你是不是也要给我一个期限?我总不能就这么空等下去……」
陆寒时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坚定地说:「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但是绝对不会要一辈子。」
唐初露抿了抿嘴角,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陆寒时眼神忽然软了下来,牵着她的手想要将她揽入怀中,却被唐初露避开。
他眼里闪过一丝痛意,最后也只是在她的侧脸上蹭了蹭,「你刚才也说了,救命的恩情是需要回报的,那你是不是也需要回报回报我?」
唐初露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陆寒时就觉得他这副模样有些可爱,有些苦涩地揉了揉她的脸,「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救了妈一命,不是吗?」
「难道你要用这件事情来跟我交换不跟你离婚吗?」唐初露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陆寒时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一下,「我只是想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唐初露神色紧绷,警惕地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陆寒时叹了口气,牵着她的手在掌心里面捏了捏,「我保证我会处理好柳茹笙的事情,如果你不满意,到时候再和我离婚我绝对不会推脱,可是这一次……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唐初露睫毛颤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远处,角落里。
穿着一身白大褂的男人隐藏在阴影之中,脸色阴沉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淌出血来也丝毫不在意。
唐初露犹豫的态度就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神经上反复切割,让他一刻都没办法再忍耐下去。
他步步为营,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好不容易能够让他们走到离婚这一步……
明明就只差那么一点,他就成功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寒时竟然能够为唐初露走到这一步……
昨天的比赛他看了,据说是近几十年来赛车拉力场上最惊险的一次比赛,以前也有人因为玩赛车而丧命,这种极限运动本来就安全系数很低,车毁人亡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昨天陆寒时的确是豁了命出去,只是为了赢过史密斯,为了那颗肾脏。
如果他都这样全力以赴,裴朔年不接招的话,那他自己这么多年对唐初露的感情又算什么?
裴朔年深吸一口气,听到那边有些许动静传来,敛了神色,转身离开。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文件,忽然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高桥君吗?我是裴朔年……」
他的声音很冷静,手指却微微有些颤抖。
他知道,但凡走出这一步,他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他和唐初露也永远没有办法回到以前的时光。
可他更没有办法接受她重新回到陆寒时的怀抱,那比让他直接去死还要难堪。
裴朔年闭了闭眼睛,用无比平静的语气说:「你之前体检的时候查出有肾衰竭的迹象,我建议你可以进行肾脏移植手术,就会对你以后的生活带来极大的便利。」
「不会有太大的风险,现在的肾脏移植手术已经很成熟,而且医院这边刚好有一个自愿捐献肾脏的健康人士,他跟你的肾脏刚好配型……」
「对,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马上安排你进行手术。」
「不会,我保证,整个手术过程都会非常的安全……」
住院医师对史密斯的家族遗传病进行调查时,唐初露和裴朔年都不约而同地出现在病房门口。
两人停住脚步,遥遥对视一眼。本站地址:[呦呦看书]最快更新!搜索呦呦看书,更多好看小说无弹窗广告免费阅读。
裴朔年看到她身后并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眼神闪烁了一下,「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