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的确不是你的责任。」他忽然变了脸色,只沉沉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一丝温度,「是我做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你靠近。」
柳茹笙猛地瞪大了眼睛,听着他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心如刀割,「……你是后悔认识我了?」
陆寒时就这么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笑意让柳茹笙摸不着头脑,但本能地脊背发寒,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她连忙摇了摇头,将那种可能性甩出脑内。
不可能的……
他不可能会发现……
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失措,陆寒时没有戳穿,什么都没说,越过她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尽头,柳茹笙这才一口气喘了出来,腿有些软地靠在墙上,整个人都虚脱了一样。
她喘着粗气,冷汗直流,还有些心有余悸。
刚才陆寒时那样的表现让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什么都知道了,但不可能的!他要是真的知道的话,不会让唐初露这样误会他……
对了,唐初露!
柳茹笙恢复了理智,平息下来之后,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肚子,神色复杂。
要是这一次能中就好了……
这样的话,不管陆寒时接不接受自己,他这辈子都会跟她有一个斩不断的连接。
想着,她的眼神闪过一抹坚定。
如果哪一天她肚子里面真的有了他们的孩子,那她绝对不可能再让唐初露有任何机会。
她必须要杜绝一切的可能性!
医院。
离婚之后,唐初露没有想象中的一身轻松,反而更加烦躁了一些。
她的生活就像一团乱麻,打成了死结,怎么理都理不清楚。
她坐在办公室,看着时针滴滴答答地走着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
「进。」唐初露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开口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
她下意识以为进来的人是裴朔年。
因为之前裴朔年的表现,她以为他后来会一直缠着自己,可自从那天他跟陆寒时打了一场之后,对自己的态度反而还冷下来许多。
她其实有点摸不清楚裴朔年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也不想去摸清楚,他不来烦自己反而还清静一些。
只是一闲下来脑子里就忍不住会想到陆寒时,想他现在在干什么……
在不在公司……
有没有跟柳茹笙在一起……
她想的有些出神,连进来的人不是裴朔年都没有发现……
等反应过来办公室来了人的时候,唐初露连忙坐直了身子打开电脑,看都没看面前的柳茹笙一眼,「坐在前面吧。」
柳茹笙在她办公桌对面坐下。
她算是全副武装来的医院,路上基本上没什么人认出她,就连唐初露第一眼也没有看出她是谁。
「……您好,挂了号吗?」见她只坐下来不说话,唐初露出声提醒了一句。
柳茹笙看着她,依然沉默着,缓缓摘下墨镜,「是我。」
唐初露先是一愣,然后一下就变了脸色,手指有些烦躁地在键盘上敲着,「你有完没完?没病来什么医院,这叫占用资源知道吗?」
她一开口火气就很大,柳茹笙一听就知道唐初露应该是看到了那天的照片才会这么生气,她应该是跟陆寒时吵架了,所以陆寒时才对自己态度那么差。
但是陆寒时并没有质问她给唐初露发照片的事情,这是不是说明……他也有要结束的意思?
那她必须趁热打铁,以绝后患。
柳茹笙自以为把周围这些人的性格都看得很透,缓了缓神色,平静地说:「你不用这么激动,我过来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你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到你。」
「说。」唐初露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像柳茹笙这种人好像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耻,如果现在不听她说,她肯定又还要找其他的办法来烦自己,真以为全世界都对她的事情感兴趣一样。
柳茹笙吸了口气,「首先我要跟你道歉,那天,我和寒时之间……的确是个意外,我们喝多了。」
她说得无比诚恳,「我也知道你因为这件事情跟他闹了矛盾,我给你发那些照片并不是为了要挑拨你们……而是不想你被蒙在鼓里。」
她说完,唐初露只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什么意思?我还得谢谢你?」
「谢谢你睡了我老公之后还记得给我发照片,让我为你的坦诚和直接拍手叫好?」
唐初露看着面前柳茹笙那张漂漂亮亮的脸蛋,心里忍不住一阵恶寒。
都是人,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
柳茹笙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腔调,皱了皱眉头,没放在心上,「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说这些话我也能理解,你就是骂我,我也无所谓……」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说那些话未免显得虚假,我过来也只是想要跟你好好聊聊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不要让这件事情以后永远成为比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刺……」
她越说,唐初露越听不懂,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看傻子一样,「你该不会以为我和他还有以后吧?」
柳茹笙滔滔不绝的话一下就被打断,愣了一下,一下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看她这副模样,唐初露忽然就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他有多喜欢你呢,看来好像也不是那样,他连我们离婚了这件事情都没跟你说?」
她本来以为她和陆寒时离婚之后,她肯定会马上告诉柳茹笙。
却没想到过了几天柳茹笙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果然,听到她的话之后柳茹笙先是一阵狂喜,然后又沉默了下来,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我不信你们真的离婚了。」她有些试探地看着面前的唐初露,怕她是在捉弄自己,「寒时肯定已经跟你说过我们两个只是酒后的一场意外,没必要闹到离婚的地步……我不信你舍得跟他离婚!」
唐初露摇了摇头,没说话,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悲哀。
她当然看得出来柳茹笙是在试探自己,如果她现在把离婚证拿给他看的话,她怕是会当场喜极而泣。
唐初露忽然就不想给她肯定的答案,「既然你不信,那就不信吧。」
说着,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收回了视线。
柳茹笙没有想到她真的不说了,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管我信不信?你们到底有没有离婚?」
唐初露嘴角带着一抹淡然的笑,始终没有理会她。
这还是第一次柳茹笙在她面前不顾及形象,急得快要跳脚,「为什么不说话?你说啊!」
她急得站了起来,看样子是很在意他们两个有没有离婚这件事。
唐初露又有些想不明白了,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不管我们有没有离婚,你当小三的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这么在意做什么?衣服都脱了,还在意什么牌坊呢?」
柳茹笙被她骂得脸色一白,没有想到她能说话这么难听,「还要我给你解释多少遍?我说了我们都不是故意的,喝醉了而已……」
「原来是喝醉了……」唐初露又咀嚼了一遍这套说辞,冷笑:「你们到底是喝酒乱事,还是喝酒助兴?」
她撑着下巴,有些好奇地看着柳茹笙,「我真的很好奇,大半夜跟一个有妇之夫跑出去喝酒,喝到烂醉如泥,人都认不出来了还有力气跑去开个房间……」
「到底是你太不要脸,还是你把别人都当傻子?」
「你的妈妈没有教过你,这样是很没有教养,很不自爱的行为吗?」
「你的爸爸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在结了婚的男人面前脱衣服,不然就会变成随便的人吗?」
柳茹笙像是被她狠狠打了一巴掌,脸色变得有些狰狞,歇斯底里起来,「你懂什么?我和寒时的关系那么好,要不是你的话,我们现在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我怎么就不能跟他一起出去喝酒?」
「是吗?陆寒时可是一直跟我说,离了婚也要跟我做好朋友的……」唐初露恶劣地勾起嘴角,忽然很想做一个以恶制恶的坏人。
她知道变成泼妇的滋味有多么难堪,所以看到柳茹笙也变成这副模样,只觉得痛快。
「你觉得……既是朋友又是前妻的人,关系算不算好?要不要我以后也跟他一起半夜喝喝酒,谈谈心?」
「你敢!」柳茹笙下意识尖叫制止了她,「你们都已经离婚了,凭什么还缠着他!」
她听到前妻那两个字,心里那块大石头稍微放了下来,知道他们两个应该是真的离婚了。
但是听到唐初露那句话的内容,心里又不痛快起来,同时也有些心慌。
万一唐初露真的这么做的话,她敢肯定陆寒时肯定还会跟她复婚!
可她步步为营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一想到他们两个会和好的画面就难以忍受!
唐初露看着她这副的虚伪的样子,忽然站起身,在她脸上拍了拍,笑着说:「是不是面具戴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了?」
她手上用了点力道,脸上传来一阵刺痛,柳茹笙愕然地看着她,「……你敢打我?」
她话音刚落,忽然看到面前的女人脸色一变,周身的气场顿时冷了下来,高高抬起巴掌——
柳茹笙瞳孔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唐初露就狠狠一耳光打了下来!
「啪——」
她整张脸都被打得扭了过去,身子踉跄了一下,扶着桌子才不至于摔到地上。
柳茹笙半天回不过神来,被打得眼冒金星,耳边响起一阵嘈杂的轰鸣声,像是耳鸣了。
她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手颤抖地捂着自己的脸,然后就看到唐初露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红唇冷漠地吐出一句话——
「这才叫打你!明白了吗?」
她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跟之前那个处处用规则束缚自己的唐医生找不到一丝相同的地方。
明明是寡淡如水的女人,脸上却闪过一丝高高在上的冷艳,让人忍不住退却。
「你居然敢打我?这可是在医院!」